凡煙小說

第113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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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想要孩子,不是天然的繁殖欲,她自己有沒有後代,那是很無謂的一件事,比如她和祖父之間,就沒有血緣,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之間的祖孫親情。真的喜歡養孩子的話,去領養一個就好。但問題在於,她想要的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想要的是若若二代。

如今的同性生殖手段也很完善了,通過誘變,兩枚女性生殖細胞融合,得到的也是可以正常發育的原始胚胎,所誕生的後代與異性戀自然受孕的孩童比較而言,非但不存在任何隱患,不少例子證明,這樣的孩子,在特定的藝術或是學術方面的天分反而更加高超。

雖說技術不成問題,但是孟璟想,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萬一搞出來的不是若若二代,而是孟璟二代,一天天的,和自己搶若若,那可不糟糕了嘛。

這麽一想,就徹底釋懷了。

她和老婆兩個人二人世界最好了,不需要任何的別人來錦上添花。哪怕孩子也是。想通了,開開心心地張羅起過年來。

孟璟最喜歡的節日就是過年,別的節日老婆不一定在,但春節就不一樣了,一定會到家裏團聚。當然也有例外,去年兩個人是在外邊過。

去年若若其實遇到了很難纏的導演,臨近除夕,依舊沒有放人的跡象,孟璟按捺不住,冒著哪怕被老婆打一頓的危險,悄悄潛過去探班來著,誰知恰好撞上若若在和導演交涉。

導演扯起一口京劇腔:“宋若,你以前不這樣啊。”

像宋若這樣,不存在任何坎坷的設定,仿佛上天眷顧,自出道起就爆紅,已紅足十年,獎項拿到手軟,如此一帆風順,可以說是蜜罐裏泡大的演員,明明再怎麽傲慢也不奇怪,畢竟人性就是有弱點,年少成名者往往眼高於頂,不把世人放在眼內,偏偏她反而是謙遜得體,進退有度,歷來合作過的導演或是劇組搭檔,對她的評價一致都是“比新人還勤謹,是想要無限次合作的女演員。”

所以這位呂導才無法理解,好好的口碑爆棚的拼命十三娘,怎麽突然間耍起性子來了,卡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定要請假。

“拍完再走行不行?拍完給你發個大紅包。遲幾天也還是春節啊。”

“呂導,我真得回去。”若若的聲音。孟璟行李放在酒店,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背靠著墻,兩手插口袋,隔著咫尺的距離偷聽老婆說話,只聽她老婆又說道:“導演也回去陪陪家人吧。”

老呂恍然大悟,“是為了孟璟是吧?”

若若應該是點了點頭,說:“她一個人在家,這大過節,還不在家哭鼻子,我在這裏怎麽待得下去。”

“哭鼻子,哈哈,孟璟平日裏是這個風格嗎,真是看不出,那不成了個小孩子了?”

“可不就是個小孩子。”

孟璟嘴角狂抽,來不及吐槽涉及自己的部分,只深深地感到驚奇,老婆這是怎樣一種聊天的才能啊,明明是工作上的談判,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拉家常。

老呂嘖嘖連聲:“你看看你們!這件事我一直挺遺憾的,孟璟啊……你們倆一塊兒拍戲,多好啊。多少人,每年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這個圈子進不來,小孟倒好,那麽好的天賦那麽高的起點,說退圈就退圈了,所以說人這個東西啊,還真就是這樣,容易到手的都不會珍惜的。”

“不。不是的。她沒有不珍惜,因為同行是冤家。”若若聲音裏添了笑意,“知道我除了拍戲不會別的,她讓我的。”

老呂一陣幹笑,最終答應一起休假,整個劇組托若若的福,也都可以回家過年了。

當時孟璟本來想叫住太太的,可是若若步子很快,很急,一陣風似的就走過去了,孟璟心下暗笑,連忙跟上去,可惜以她大長腿的優勢,竟然都沒能追上老婆,一面在心裏“臥槽”,一面又禁不住得意洋洋,原來小藥瓶子竟然這麽想她,歸心似箭,跟踩了風火輪一樣。

先前也不知道是誰呢,多少年了,還裝冷淡,說什麽老夫老妻別玩浪漫呢,頭皮發麻呢。

其實最浪漫的就是小藥瓶子本人。

眼看助理要開房門了,孟璟從後面猛地抱過去,同時喊了聲老婆,若若這麽穩重一個人,嚇得失聲驚呼,轉身就要揍人……

那真是一個甜蜜的夜晚呀。解鎖了好幾個新姿勢……

“想什麽呢?”老婆的聲音近在咫尺。

孟璟回過神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啊?”

“問你想什麽。”若若的食指在她額頭輕輕點了點。

“沒、沒什麽。”

“沒什麽?”若若狐疑地問,“臉都紅了。”

兩個人正在購物中心,打算買一些禮物去看看孟姍姍。這位姑姑近來身體不太好。

“真、真的沒有啦。”孟璟快被自己雷暈了,手裏拿著一盒餅幹,竟然就順藤摸瓜想起那麽多社情的事。自己可真是個禽獸呀。趕忙閉了閉眼,勉強把腦海裏的旖旎記憶驅逐出境。

挑好了禮品,兩個人驅車去了孟家。

孟姍姍升級做了祖母以後,心態上也平和了許多,而且思念父親,想起來孟璟是他生前最鐘愛的,愛屋及烏,見了宋若孟璟,不免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孟璟這方面呢,有妻萬事足,本就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前塵往事早淡忘了。因而和這位姑媽的關系,反而不像少年時代那麽緊張。

最重要的,謝文聘恰好在這裏。

小朋友永遠是調節氣氛的一把好手。

她那嫩藕節似的小手臂一晃一晃,就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這小孩在繈褓裏的時候若若抱過,後面就見得少,多半是在盛雪的朋友圈內看見她了。這活生生會下地會跳會跑還會唱的小謝,宋若還是頭一次見,納罕不已,仿佛大家重新認識。

時間真神奇,一個小生命轉眼就這麽大。

她看謝文聘,謝文聘也看她,本來在鬧騰的,她和孟璟一來,小謝就不鬧了,做淑女狀乖乖倚在祖母懷裏,大人喝茶說話,她就靜靜打量著對面的人,過了十來分鐘,將小臉反仰過去,問:“祖母,我長大以後,可不可以和若若阿姨結婚?”

孟璟:“噗——”一口伯爵茶,險些沒給自己嗆死。

宋若瞥她一眼,拿紙巾默默替她清理了一下。

孟姍姍忍俊不禁,摩挲她的小肩膀:“我看不大行,你若若阿姨有伴兒了,諾,就是那個鯨魚阿姨,但是,她們家如果以後有了小寶寶,那你肯定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謝文聘皺著小眉頭,一臉疑惑不解,字正腔圓地問:“什麽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孟姍姍解釋:“就是,咱們家和若若阿姨家離得近,又很親密,你肯定比其他小朋友更先認識她們家的孩子,這樣你就占優勢,搶得先機,拔得頭籌,可以最先和她們家的小寶寶做朋友。別人就是想搶在你前邊,那也不能夠。這樣,就叫做,近水樓臺先得月。”

謝文聘沒有接著問什麽叫搶得先機拔得頭籌,而是問:“那小寶寶長大了,會有若若阿姨這麽好看嗎?”

孟姍姍為表鄭重,還真的擡頭看了看對面的宋若,又看了看孟璟,思考了一兩秒的樣子,表示她是在認真對待她的提問,然後才點頭,笑著說:“有吧。”

孟姍姍的意思,無非就是說,孟璟在顏值上沒給宋若拉後腿,孟璟又不是傻子,當然聽出來了,可她怎麽心這麽塞,沒半點高興呢。

這特麽情敵還有完沒完,還真小到三歲大到三百歲都來搶她的人啊。是個什麽鬼傳統啊!

孟璟到離開孟璟那棟屋子,都還有點忿忿不平,和太太說:“老婆,以後都不許和謝文聘見面。”

宋若看看她:“人家三歲。你幾歲?”

“我才不管呢!三歲才可怕,三歲看到老,誰家孩子三歲想結婚啊,”孟璟真的氣得飛起來,“她媽謝瓊小時候不就是老打你主意,看來遺傳給她的不止臉呢,還有這顆司馬昭之心。”

“你說話過過腦子成嗎。陳芝麻爛谷子的,有意思?”

近年謝瓊確實是安靜如雞的,對盛雪也很好。翻這本舊賬的確是不怎麽公道。孟璟也就不言語了,但是嘴巴依然嘟得老長。

若若忍不住要笑,但此情此景笑出來,孟璟只怕心態要崩,斂住了,伸手在她臉頰輕輕擰了一把,輕輕說:“好啦好啦,我不和她見面,好不好。”

然而這個諾言終究是打破了,若若和謝文聘非但見了面,還單獨待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天。

時間是在這次隆冬會面後的次年夏末。

盛雪大度,謝瓊和宋若之間有那麽點過往,她並不介意,甚至把最寶貝的女兒送來若若這。

“不然也不來勞煩你了,這不我和謝瓊想去旅行一趟,不想帶著這個小偵探,這裏偵破那裏探案的,搞得我們不得安寧,兩邊的老人都各有各的事要忙,我們家文聘又最喜歡你了,天天在家念你,壓歲錢全都存起來買你的海報,別的事情她媽媽我可能無能為力,這不正好我有幸認識你宋大影後嗎,怎麽樣,幫個忙,全了她的追星夢吧?”盛雪端的舌燦蓮花,況且她鮮少拜托宋若什麽事,頭回開口,讓人很難拒絕。

宋若也有那麽千分之一的好奇,家裏有個小孩子一起生活,感覺是什麽樣兒。她跟著張院長的日子,細節在記憶裏已經很朦朧了,那時候她本身是小孩,也不可以同日而語。

盛雪趁熱打鐵又加了一句:“我還聽倪羽晴說,你下部戲有一個階段是要和孩子演對手戲的,這不正好,拿我們謝文聘練練手?找找戲的感覺?”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

盛雪推著孩子的肩膀往宋若這邊一送,若若怕小孩跌倒,下意識伸手去扶。其實盛雪怎麽會用大力氣?不過是做個樣子。是謝文聘自己沖鋒的。

宋若醒悟過來時,小孩已經在她懷裏,兩只小手巴著她的膝蓋,兩眼亮閃閃地,奶聲奶氣說了一聲:“若若阿姨,你好美。”

好的,這下大局已定。

巧的是這次孟璟恰好飛到日本談生意去了。大概一個星期之後才能回來。

等於說是和小謝單獨相處,宋若有點緊張。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顧好小孩子。

盛雪走了以後,她起身先把桌上的茶杯收拾了一下,放到洗碗池沖過一遍,在架子上晾著,再坐回原本的位子上,不知道先說點什麽,只能朝小謝微微笑了一笑,將糖果簍子推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動手。

她這一笑,謝文聘立刻就像得到什麽許可似的,邁著兩條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過來了,兩只小爪子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若若,你不要害怕啊,我會保護你的。”

宋若一挑眉,在她的小鼻梁上輕輕一捏,“不許沒大沒小。叫阿姨。”

謝文聘仰起小臉,咧開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孟璟接到盛雪的電話時,用暴跳如雷來形容也並不為過,當場暴走道:“你怎麽回事啊,我又不在家,我老婆一個人已經很辛苦了,你還送個祖宗過去讓她伺候,你沒事吧?”

“你懂什麽,就因為知道你不在,我才把孩子送過去陪你老婆兩天。”

孟璟哈了一聲:“你一個做母親的人,能不能說話不要這麽下流,我的老婆我自己不會陪嗎,輪得到別人?”

盛雪蹙眉:“你才是……滿腦子什麽廢料呢,若若能幹著呢,我做她助理那會兒,她能滴水不漏照顧一整個劇組的人,照顧個把小孩子哪裏在話下,你也太操心了。”

孟璟長嘆,“槽多無口,劇組都是成年人,關照一下當然不費事,你自己家裏保姆司機一應俱全,照顧起小孩來當然也沒什麽麻煩,我老婆可是一個人在家你懂不,你那崽子吃喝拉撒都得她管,她好容易休息幾天,你還不讓人歇歇氣,不帶你這麽折騰人的。”

盛雪瞇了瞇眼:“我看你就是吃醋吧,上次我聽謝瓊她媽說了,還以為孟女士誇張,看來是真的啊,這麽小孩子的醋你都吃,你神經病吧。”

孟璟冷笑:“是啊,你沒說錯,我就是不放心,你這方面基因當然沒什麽問題,一派正氣,我那位表姐可是一肚子壞水兒,我真怕你那崽子吃我老婆豆腐。”

“……”盛雪揉揉太陽穴。

“你趕緊把孩子接回來,要是我老婆磕著碰著點兒,我告你,幾十年的發小情分就一筆勾銷了。”

盛雪幹脆掛了電話。

孟璟倒在酒店的床上,是越想越不是個滋味兒。麻溜兒就轟了個電話回家,比平時約定的視頻時間還早兩個小時呢。一般兩個人是聊著天入眠。

一看視頻,孟璟更加要炸了,若若正穿著件素雅的白底淺綠藤蔓花的圍裙,在廚房洗手作羹湯!

“啊啊啊啊老婆你幹嘛穿這個?”孟璟要瘋了,一面要流鼻血,心裏又是一缸醋酸得厲害。

“做點心。”

“什麽點心!”

“牛奶……牛奶小方。”

“你從來沒給我做過牛奶小方!怎麽能做給別人吃呢,還是謝瓊家的閨女,不行的,絕對不可以。”

若若眼睛微微瞪大:“你知道她在這?”頓了頓又點頭,一副了然的神色,仿佛提醒孟璟不必說了,沾著點面粉的手朝不遠處招了招,“聘聘,你過來。和鯨魚阿姨打個招呼。”

孟璟險些背過氣去,怎麽就聘聘了。很熟嗎!

小姑娘身上穿著件小裙子,手上拿著一小塊蘋果,勤懇地在那啃啊啃,對著鏡頭揮了揮小爪子,“鯨魚阿姨。”

孟璟對著這麽個小孩又確實沒法兇神惡煞,只能裝模作樣地叮囑了兩句,不要惹事,要乖乖的,不可以讓若若阿姨太辛苦雲雲。

掛了電話,孟璟抱著雙臂在房間來回踱了好幾圈,把日程表拿出來看了一眼,恨不得立刻回家去才好。但是約好的事情,貿然改時間,實在不是一種專業的態度。她頹然坐在床尾,被床墊上的彈簧給弄得顛簸了幾下,床對面恰好有一面穿衣鏡,她一下子將自己的表情看得十分清楚。對著鏡子啞了半晌,噗嗤一聲笑出來。整個人仰倒在床,拉過被子蒙住臉。

若若是從網上搜的菜譜。

因為兩個人相處之初氣氛不夠熱烈,宋若就問了一句,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點心。

得到的答覆是牛奶小方。放假之前在幼兒園吃的最後一道點心就是這個。

她拿了手機準備點外賣,小謝挨挨擦擦地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不要外賣,要若若親手做的。”

“……”在劇組有助理,回到家有孟璟,都是不許她進廚房的,因此宋若確實有好多年十指不沾陽春水了。

嚴格按照食譜準備好端上來,心裏很是忐忑不安。一瞬不瞬地盯著小謝的臉。

謝文聘餐桌禮儀仿佛是跟孟璟學的,揀的第一塊先遞到她跟前。她怔了一怔,才微笑道:“我嘗過了,你吃。”

小謝聽了不再堅持,沾滿椰蓉的白色小奶塊仿佛很對她脾胃,拿小叉子接連吃了好幾塊,咬一口瞇著眼睛很享受地嚼啊嚼,第四塊下肚,她再要拿第五塊,宋若制止了她,“好了,先不吃了。”

“為什麽呀。我要全吃光!”

“冰鎮過的,一次吃太多的話,容易肚子疼。”這是鯨魚教的。若若把她的小叉子繳了過來,“再說了,還要吃晚飯。”

“那好吧。”小謝兩只手背到身後,很合作的樣子,雙眼亮晶晶的,“我都聽你的。”

就……這樣?答應了?

——聽盛雪說,這位小姐平時要多乖有多乖,就是吃這個問題始終讓人頭疼,總要跟大人對著幹,讓她有心理準備。

預備了一整套說法的宋若反倒有點無所適從。

晚餐兩個人吃的是南瓜燜飯,裏邊加了胡蘿蔔丁和切成豌豆粒大小的牛肉。

在小點心上存在僥幸心理並大獲全勝,到了正餐她就有點信心不足了,廚藝這個東西雖然很講天分,會做菜的人就是胡來,燒出來的口味也不會太差,可畢竟還是講究熟能生巧的,宋若本來想帶小孩出去吃的,考慮到出門的後果,只怕又是一波風口浪尖的頭條,隱忍下來,在家動手做。

“吃飯可能要哄哄。”盛雪的話還言猶在耳。

身側的謝文聘卻資格老道地吃完了面,拿叉子圍剿剩下的小份水果沙拉。“蘋果——我喜歡,香蕉——我喜歡,草莓,橙子,都喜歡!若若好棒!”

“……”

睡覺也很乖。謝文聘住客房,躺在特意為她收拾出來的粉紅色小床上,要求聽睡前故事,孫悟空大鬧天宮只講到美猴王出任弼馬溫這一節,小姑娘就睡著了。若若替她蓋好被子。

原本想就這樣安然地在家待上幾天,等盛雪回來就好,以免多生事端。

在次日卻還是不得不帶小孩出門——罕見地降了次溫,一下子就飛躍到要穿棉衣的地步。

謝文聘帶來的行李中,大都是夏裝,一兩件薄外套根本不頂用。

家裏只有她和孟璟的衣服,給四歲的小人兒穿,無論如何不合適。

聽說要帶她出去買衣服,謝文聘歡呼了一聲,主動換鞋子。

宋若很緊張地搜了下註意事項。上車後沒讓小謝坐副駕駛,將人安置在後排的座位,替她系好安全帶,自己再到前面去發動車子。

到達購物中心,她戴上一副鏡框掩飾,用上了口罩,小朋友裹在自己的大衣裏,抱在胸前,她的兩只小手恰好搭在自己的肩上。

謝文聘美滋滋地看著她,上電梯的短短半分鐘內,親了她額頭四五次。

若若問:“唔,怎麽老是親我?”

“我愛你。”小朋友聲如蚊蚋,臉紅紅的,說完小腦袋伏在她肩上,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小半天密集相處下來,到了這一刻,若若可算想明白那種莫名熟悉的感覺怎麽回事了。這位小朋友,不像謝瓊,不像盛雪,活脫脫就是孟璟翻版啊。

一路上她有點失神。

工作日,氣候又不好,童裝店生意很清,兩個店員正靠在櫃臺上聊天,先前若若抱著小孩子,擋住了一部分臉,故而回頭率雖然高,並沒有什麽人篤定地叫出她的名字,而進了店,店員一下子就認出她來,在驚呼之前被宋若若擺手制止了。

明白她的來意之後,其中一個店員飛也似的跑去拿衣服,不多時回來,一面遞衣服一面好奇地打量宋若和謝文聘,猜測兩人的關系。若若並不以為意,那店員要帶小謝去試衣間,謝文聘卻站著不動,抱著衣服兩眼巴巴兒地望著宋若。

若若也沒說什麽,兩手搭著她的小肩膀,帶著她進了更衣室。

最後一共買了四套冬裝。

若若一手抱著孩子,另一只胳膊挎著袋子。

“若若你力氣真大。”回到車上,謝文聘感慨地說。

若若給她系安全帶,問:“剛剛弄疼你了?”她對於抱別人的力度始終沒有定準,抱大鯨魚肯定不一樣,大鯨魚是成年人,而且按照她那個身體素質和武力值,就算讓老婆打一頓也問題不大。眼前這位,可是個幾歲的小孩,瓷一樣水晶一樣,一碰就碎的即視感。

“不是。”謝文聘奶聲奶氣地,“媽媽她們帶我買衣服,都是一個抱我,一個提東西,但是若若你又抱我,又提東西,比她們倆都厲害!”

若若抿嘴一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兩個人到這會兒,就算是處熟了。晚上謝文聘要求跟她一起睡,若若也沒拒絕。謝文聘又要求講故事。昨晚上的故事可能是太長了,不太適合兒童聽,若若讓助理跑了一趟,送了幾本兒童讀本過來,把三打白骨精那一回讀給她聽。聽到一半,就又歪在她懷裏睡了過去。小朋友睡得又香又甜,若若怕睡著以後,翻身時壓到她的小手或是小腳丫子,遲遲不敢入睡。孟璟說過她睡相很好,睡著了根本不怎麽挪窩。可她還是不放心。

跟著鯨魚有了晚上睡覺留燈的習慣,孟璟不在身邊的時候,她也出於慣性,保留了這個傳統。她側身躺著,看著橙色燈光裏小姑娘側臉的剪影,一只手枕在臉下邊,思緒萬千。

到了淩晨兩點,才朦朦朧朧地睡過去。

孟璟那邊合同談完了就趕著回來。恰好盛雪和謝瓊得知降溫,怕給若若帶來麻煩,也提前從度假勝地回來了,在門口遇上了,好一番熱鬧。

盛雪深知謝孟二位不對付,和若若道了謝,抱了孩子就要走。

誰成想謝文聘淚眼汪汪的,不肯走,掛在若若的腿上,發出小動物似的嗚嗚的低吼。

“若若,你看看,都是你照顧得太好,跟你待了兩天,現在連親媽都不要了。”盛雪蹲下來軟語撫慰,“乖,跟媽媽回去,你不回去,若若阿姨和鯨魚阿姨怎麽給你生小媳婦兒啊?”

“我不要小媳婦,我不要小媳婦,我要——”

孟璟像摘棉花一樣將小朋友摘下來,笑瞇瞇地:“不好意思哈,若若已經名花有主了,你呀,來晚了,趕緊回家吃飯長高,有本事來搶人啊。”

一通軟硬兼施,好歹把人哄上了車。謝瓊坐在駕駛位,默默聽外邊太太對宋若說:“麻煩你了,還給她買了衣服,我就當是聘禮了哈——哈哈哈,給聘聘的禮物,可不就是聘禮,你趕緊和孟璟要一個嘛,不然我們這個太孤單了。再遲兩年,可就要有代溝了,不好做娃娃親。”

若若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沒說什麽。

車子發動了,謝文聘在座位上又嚎哭起來,撕心裂肺喊著,說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盛雪聲音裏的氣壓開始變低了,“媽媽有一點生氣了哦。”

“我再和若若說句話。可不可以?”淚眼汪汪的。

盛雪無奈:“好吧,就一句,已經很打擾了,知道嗎?”

謝文聘點點頭,小爪子伸出窗外,朝宋若招了招手,“若若阿姨,你過來一下。”

在長輩面前稱呼又變成了若若阿姨,她倒是很機靈。

若若走過來,用眼神詢問,謝文聘繼續招手,示意她再低一點。若若俯下身,綰綰頭發,小朋友趴在她耳朵邊輕輕說:“我可不可以提一個請求。”

“嗯?”若若彎彎眼睛,噴在耳廓上的呼吸溫熱濕潤。

謝文聘兩個眼圈兒紅紅的,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明年夏天我也要來和你住。”

說完了,好像受不了,生怕被拒絕似的,快速地啄了她一下,扭過臉去再也不看她。

晚上兩個人在被窩裏卿卿我我。但凡很久不見,若若總要暫時顛覆矜持的形象,用同等的熱情來回應孟璟。孟璟覺得,今天雖說同樣是小別,太太的興致卻並不高,甚至很有點沈默,這些都算了,第二次親到胸口的時候,小藥瓶子還是沒多大反應,孟璟就不樂意了,頓住了,居高臨下灼灼地凝視著她。

若若察覺到異樣,從那種半失神的狀態裏清醒過來,雙手抱住她脖子,眨巴著一雙波光瀲灩的眼。

孟璟刮刮她挺秀的鼻梁,“想什麽?”

若若歪頭躲了躲,不理。

孟璟於是歪著頭,勾唇輕笑,“我猜猜,該不會,給人家帶了幾天孩子,想要個自己的了吧?”

若若依然沒說話,但是手柔柔地挪過來,捧著她的臉,親了一親。

“咦,是真的啊?”孟璟好笑,壓低聲音咬耳朵,“那,今晚咱們就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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