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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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這個事情困擾孟璟很久。

說來令人啼笑皆非,數次起心動念,都被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局。有一回兩個人在臥室,孟璟提前把房間布置成蜜月套房的樣子,因為恰好是她生日,若若並沒有起疑心,當時孟璟想著,這關起門來,總算萬無一失了吧?然而就在她即將掏出戒指盒子的瞬間,若若姑媽來電話,是一件很大的官司,托若若找人幫忙,雖然電話只講了幾分鐘,收線後卻再也不是之前的氛圍,小藥瓶子神情嚴肅,她只得按下不表,婚擇日再求。

沒想到,最後在很意想不到的一個情形下給解決了。

今年若若新電影上映,孟璟沒能去首映禮,出差回來後纏著老婆去電影院看,美其名曰支持票房,實際上是想幹票大的,暗地裏買通了魔術樂園的園長先生,打算看完電影就去附近的魔術樂園求婚。

本來是找的水族館,她作實地考察的時候,發現在一群兇猛海洋肉食動物的圍觀下說那些話,挺瘆得慌,還是作罷,選擇了氣質上比較活潑可愛的魔術樂園。

冰場的天花板有四季和星空特效,任君選擇,浪漫指數不低,又是室內,不至於讓若若著涼,時間相當晚,路上行人稀少,不招惹圍觀,會合太太心意。

天氣冷,下了點雪粒子,路有點滑,急性子的孟璟,平時也許不管不顧,照樣飆快車,載著老婆就不一樣了,小心翼翼。

宋若都被磨出了脾氣,忍不住問:“怎麽開這麽慢?”

孟璟目不斜視,“我老婆在車上啊,磕著碰著了怎麽辦。不急不急。”

“……”若若不能說什麽。

孟璟一手仍舊掌握方向盤,分出一只手探過來,在她頭頂揉了揉,“乖啊老婆。”

開場前十分鐘到達電影院,兩個人手拉手進去。

包場當然有包場的好處,只是人總是有這麽個脾性,尋常熱鬧慣了的,以為清靜是福,尋常總避著人的,就很願意沾點煙火氣。這次兩人是隨大流一起看,混跡在人群裏,圍巾帽子一樣不少,遮個嚴實,可身材和氣質藏不住,人群裏依舊萬分矚目。好在大門到放映廳這段路並不很長,燈光暧昧,看不真切。

這是一本上映之後就持續轟動的作品。宋若本身就是票房保證,導演又是知名鬼才,二者疊加,效果翻倍。片子的上座率高,晚場更是滿座。若若沒料到鯨魚今天會突然回家,認認真真看了大半天劇本,早早犯起了困,只是難得大鯨魚對戶外活動有興致,不想打消她的積極性,就沒告訴她,強撐著陪她來,來的路上凍清醒了,這會兒放映廳內暖氣充足,就又昏昏欲睡起來,腦袋靠在鯨魚肩頭小睡。

那顆小腦袋靠過來的時候,孟璟伸手攬住她肩,讓她靠得舒服些。起初以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當眾撒嬌,低頭去索吻的時候,小藥瓶毫無回應,唇齒間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才察覺她是真睡,忍俊不禁,摟在懷中,大衣裹緊那暖暖香香的一小團。

直至散場,燈光亮起,人聲嗡嗡,還有人拿餐巾紙擤鼻子,哭得兩眼通紅。

人走得差不多了,孟璟喚醒懷中人,咬耳朵問:“怎麽辦啊我的傻老婆,你看自己電影看睡著了,觀眾知道了,什麽感想?”

宋若雙頰泛粉,眉心微蹙,懵懵懂懂,活脫脫是有起床氣的小朋友。

孟璟不由得又是一哂,就勢啃了兩口。

再回到室外,孟璟卻犯起難來——老婆看樣子已經累了,再拉到魔術樂園去搞風搞雨,太不體貼了吧?

為了自己想套牢人家就拉她吃苦受罪,這怎麽看都是壞蛋啊。她踟躕著。

然而這個難題又讓老婆大人順手給解決了。

若若說:“肚子餓。”

孟璟條件反射答:“回家做。”

“在外面吃。”若若說。

這樣嚴格自律的人,一年到頭任性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孟璟勢必要滿足的。

——吃完東西精神會好許多,到時候再借口帶老婆去遛彎消消食,就可以順利把人拐到求婚地點啦。

麻辣燙小店臨近打烊,生意很清。

若若對這一類的小吃很是鐘情。

東西上來了,孟璟不吃,撐著下巴,定定盯著老婆看。

若若被她灼熱的眼神弄得臉上發燙,擡手捂著眼睛推開一點,“幹嘛。”

“我老婆真好看。”孟璟嗲嗲的,提出稍後要去魔術樂園玩耍。

若若哭笑不得,“大晚上的,你幾歲?”

“你幾歲”是若若的新口頭禪,當然是某人特供。

“去嘛。去嘛。”鯨魚撒嬌。

這場面過於熟悉了。若若知道自己頂不住,鯨魚再用這個調調說上兩句自己就會動搖,幹脆隨手塞了個小碗在她手裏,“這個醬沒了。”敦促她去取新的來。

孟璟信以為真,起身去弄,她的黑外套搭在椅背上,服務生頻頻過來加水,不小心碰到鯨魚的衣服,那料子滑滑的,眼看要掉地上,若若探手拿了過來,折起來時,衣兜裏的小盒子就現了形。若若朝後望望。

大鯨魚還在兢兢業業地弄醬料,手掌上攤了許多碟子,一樣弄上些,低垂著眼,側臉的剪影很美,掛著個淺淺的微笑。

她不動聲色地將盒子塞了回去。繼續吃她的小藕片。

鯨魚回來後繼續游說,巴拉巴拉,魔術樂園的摩天輪夜景可好看啦,溜冰場也很不錯,想要教給老婆溜冰。

“我會啊。”若若正色,“你不必費心了。”

“……”孟璟語塞,撓撓頭,“可這個是旱冰呢,老婆你只是滑過雪啦,你溜過旱冰嘛?”

若若恍然似的:“分得這麽仔細嗎。”

“對啊,不一樣的,一起去看看嘛。突然真的很想玩。”孟璟覺得自己這麽勉強,已經有點露出痕跡了。沒辦法,每次安排得好好的,都讓不可抗力攪和了,再等下去她要發瘋,蠢點兒就蠢點兒吧,到了地方,老婆開心就好。

若若說:“等我吃完再說吧。”

孟璟乖乖地在一旁等著。

結了賬出來,已經十一點,夜風颯颯的,孟璟拉著若若的手,晃一晃,滿臉的期待,狗狗眼亮閃閃的,又大又無辜。

“可以去,”若若替她整理衣領,“但是不能玩太久,我要回家睡覺。”

大鯨魚點頭:“明白!”

到了魔術樂園門口,孟璟傻眼了。只見十幾輛警車停在那裏,還搞起了警戒線,問起來各位公務人員又不說原因,只說有危險人物進入了這個區域,勸她們早些回家。一聯絡園長,原來是某毒梟於一小時前逃進了這座游樂場,目前警方全力搜捕中。

“…………………………………………what?”

“……不好意思孟小姐,資金方面我會妥善處理的,你最好也不要過去了,保不齊會發生槍戰呢。”園長苦口婆心地勸道。

孟璟掛了電話,兩眼淚汪汪的。一面不甘心自己的一千零一次求婚計劃泡湯,一面又擔心真像大叔所說,發生奇詭的槍戰,轉個身,擋在若若與黑暗裏謎一樣的建築群之間。

若若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穿著件黑色羽絨服,兩手插在口袋,對孟璟揚了揚下巴,“回去吧?”

孟璟還處在深深的震驚之中,一般來說她不是會認輸的那種人,但是目前現在暫時,她真的被打敗了。毒梟。不得不服。

若若眼裏看著,這大鯨魚像一只落敗的小狼犬,耷拉了耳朵與尾巴,於是主動走過去,挽著她。

到了車上,鯨魚的興致依然不高。

可還是不肯讓宋若開車。

路上也很安靜。

進了家門,依舊一臉持重。

“孟璟,我要喝水。”若若看看她。

鯨魚去燒水,燒好了倒了一杯過來,放在太太跟前。

“吹吹。”若若吩咐。

鯨魚就吹吹。

若若再說:“想吃葡萄。”

鯨魚去開了冰箱,拿了個水晶碗,蹲在老婆面前摘葡萄,還是不出聲。眼周微微泛紅。

若若抿嘴笑了會兒,問:“沒玩成溜冰,這麽難過呀?”

孟璟擡擡眼皮,看她一眼,癟癟嘴,說:“葡萄涼,吃兩個意思意思就好了。”

若若含笑,微微張嘴:“啊。”

孟璟又打起精神來,對太太實施了投餵。平日裏,有這種機會,早就借機用嘴餵,上演強吻了。今天受到了暴擊,只是規規矩矩用手餵。

若若也不說話,只管笑納。

葡萄吃過了,稍作洗漱,就回到房間去,預備睡覺。

若若照例睡前敷保濕。鯨魚悶悶地坐在床沿,有兩只輕柔的手在臉上輕輕拍,回過神,是老婆替她擦香香,攬過來抱住,臉埋在她胸口,長長嗚了聲。

在床上親親的時候,鯨魚還蹙著眉,一臉憤憤。

若若躺在下邊,雙手勾著她脖子,近距離觀察了一會兒,大鯨魚還是那似哭未哭的神態,鼻尖紅紅的。

“什麽事呀?”若若刮刮她鼻梁。

鯨魚嘩啦嘩啦搖頭,像狗狗。頭發現在是披肩的長度,發尾掃在若若裸露的肩部皮膚,癢癢的。

“電影不好看?”

“很好看。”鯨魚親親她,意思是不要胡思亂想。

“那就是不喜歡我了?”若若還是笑,“這次出差遇到別的小姑娘了?”

鯨魚要說話,咬了咬牙,欲言又止地白她一眼,翻身滾遠,一個側躺,背對著床上另外一個人。

長進了,敢翻白眼了。若若失笑,翩翩跟過去,趴在她肩上,咬耳朵喊:“鯨魚。”

孟璟輕輕哼了一聲。啪當一個翻身,幹脆俯臥。

若若輕笑:“拿出來吧。”

孟璟愕然扭頭:“什麽?”

“你口袋裏的那個。”若若坐起來,“黑絲絨盒子——是給我的嗎?不是的話就算了。”

孟璟還呆了兩秒,臉刷拉漲紅,緊接著嗖地一聲,一個鯨魚打挺下床,連鞋子都沒穿,光著腳丫子飛奔出去,客廳傳來乒乒乓乓的拉雜搶燒的噪音,半晌大鯨魚拿著盒子蹭蹭蹭跑進來,爬上床,想了想,又快速地退回地上,在床邊的小地毯上單膝跪下…

“……”若若對儀式感這個東西並沒有什麽執念,每次鯨魚大張旗鼓搞這些她都頭皮發麻。這次更是有點緊張,都沒太聽清鯨魚的臺詞。聽見她問“好不好?”就回了一聲“嗯。”

戒指戴到手指上,兩個人又是兩樣感想。

孟璟是一顆心落到了實處,捧著若若的手,心滿意足地看著,喜滋滋的,過了半天擡起頭來說:“老婆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人雖然崇尚科學,這種事情我多少還有點迷信,盤算了好多次,每次臨門一腳都遇上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或是出點什麽狀況,我都心理陰影了,只怕是冥冥之中有什麽作祟,不讓我們結婚。你記得嗎,就是從電視臺回來那天,我進書房拿了戒指,想著趁熱打鐵,誰知道出來一看,林盡染來了,抱著你又哭又笑呢,好嘛,別人也就算了,你說這個林盡染,都幾年不見了,忽然間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了,簡直就像是我求婚的想法召喚來的;所幸很快到你生日,咱們在家燭光晚餐,盛雪身體出狀況,咱倆去醫院守了她一夜,這算是不可抗力……”還有前後不下十次的求婚未遂,孟璟一生的烏龍都在這件事上用盡了,誰成想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又道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怎麽也想不到,還是在臥室裏把婚給求了。

若若聽著,把人拉到懷裏抱住。

這一抱終於收住了孟璟的碎碎念。她這樣嘴碎,其實還是覺得愧對,這個重要儀式不夠華麗,與她本人布靈布靈的畫風不太符合,與老婆的league也不匹配。但是但是……只要老婆大人高興就好啦。

“老婆會不會覺得過於草率了呀?”抱了十分鐘後,她試探性地問。

若若聽起來倒是很平靜,依舊那麽沈穩,她說:“沒想到會結婚。”

“啥?”孟璟吃驚,扶著她的肩送出幾寸遠,楞了會兒,意識到自家這位似乎不是開玩笑,覺得問題嚴重了,“不是,你這話幾個意思?”

若若眨眨眼睛,將戴著鉆戒的手又舉到兩人中間,說:“戒指是哪裏定制的?很精致。”

“不許轉移話題,你還沒解釋呢,”孟璟氣鼓鼓,“可惡的小藥瓶子,別想用這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蒙混過關。”

若若嘴角一彎,將人再次拉回來,摁回懷裏,抱緊了,說:“我的意思是,在我心裏,婚早就結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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