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不過是讓授課老師熟悉熟悉班裏同學,並沒有上課。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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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被那條護著棠梨的大黑蛇狠狠地擊倒在地。

前來圍觀棠梨和露華的修士並不少,各個門派的都有,看到溫流瑤被黑蛇擊倒,慌忙倒退,只是卻沒有遮掩面上的暢快。

今天是比試大會第三天,溫流瑤之前因棠梨和宿流清的緣故將怒火發到其他無辜的修士身上,打到他們有苦不能言,命都去掉了半條。

但因其師尊是修仙界最厲害的景上仙君,是以他們都敢怒不敢言。

現下看到溫流瑤吃癟,他們心裏可是萬分歡喜,就差沒在額頭上貼個‘今天是個好日子’的橫幅。

看著倒在地上還不忘用眼神‘刺殺’她的溫流瑤,棠梨很是無奈。

這人也太小肚雞腸了!

慕花眠在神識裏笑她,“梨花你要知道,她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有的是資本小肚雞腸!”

棠梨:“······囧”

有關溫流瑤的個人身份在來之前慕花眠就給她完完整整的剖析了一遍,托慕花眠的福她也了解到了很多她從未聽到過的事。

也知道了,她和她,是不能比的!

宿清寧飛到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副場景,棠梨花妖被大黑蛇護在懷中,而他的愛徒,就倒在一旁,身側是斷成兩截的劍刃。

------題外話------

☆、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調戲上古兇獸(二十四)

宿清寧壓抑滿腹火氣把溫流瑤從地上抱起,冰冷的視線直射棠梨。

“閣下此番前來,打傷本君徒兒,是為了報上次本君給你的一掌之仇嗎?”

棠梨慌忙否認,“不是的大人!我······”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宿清寧給打斷了。

“夠了!本君是景上仙君,不是弒魔上仙!”

宿清寧說罷,轉身就要回房。

棠梨急急上前攔下他,把被她抱在懷裏的萬念雙手奉上,“大人您聽我說!”

“您忘了我不要緊,可是萬念呢!它跟著您征戰那麽多年,您怎麽能忘了它?”

宿清寧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暴躁,沖眼前的白衣女子低吼,“滾開!”

棠梨表情一僵,並未依言讓路,而是沖他跪下。

“大人!”

宿清寧幾乎要壓制不住心底的暴戾,運轉通身靈力對準棠梨就要一掌打下,卻在半空被一道無形氣流給攔了下來。

宿清寧憤怒轉身,目光死死地釘在黑蛇身上。

“又是你!”

露華覺得自己很冤枉,雖然他也出手了,可是攔下宿清寧的卻是另有其人,且,對方出手比他還要快!

但它沒有否認,只是扭頭環視一周,審視在場的所有人。

是誰呢?

除了它,在場還有誰敢與宿清寧作對維護棠梨?

“大人,您的徒弟她,沒事!我並沒有對她下重手!所以,您就聽我說幾句,幾句就好,說完我就走。”棠梨伏地低聲懇求道。

在場其他修士聽言無不是詫異的睜大眼睛。

將才溫流瑤是被黑蛇一尾巴掃倒的,那劍也是黑蛇斷的,現在她卻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明明只是個連妖都還算不上,遇上築基修士就只有死路一條的千年花精,膽子怎麽可以這麽大?!她就不怕宿清寧一掌把她打死嗎?!

宿清寧聽言食中兩指往溫流瑤腕上一搭,見真如對方所言一般並無大礙,臉色這才緩了下來,薄唇輕啟正要應允,卻被溫流瑤給按住了。

“師父別理她!這妖怪不懷好意,您可莫要被她騙了!”

宿清寧目含寵溺無奈的看了她眼,道了聲無礙。

這事早點解決他也能早點安心。

擡頭的那一瞬間,見到宿清寧看溫流瑤的寵溺眼神,棠梨原本璀璨明亮的杏眸漸漸黯淡下去。

宿清寧可不管她什麽黯然不黯然,眉峰一挑凜然出聲,“別說廢話!”

棠梨深深吐息了下,看著宿清寧微笑。

“小妖一直記著大人渡小妖成形的恩情,也很感謝大人將萬念贈予小妖。”

“小妖愚笨,承蒙大人看得起才得以存活至如今。”

“萬念小妖沒有將它煉化,它還是大人的!小妖尋大人這麽多年,為的就是要把萬念還給大人。”

棠梨說罷,一面垂下頭一面將萬念奉到頭頂。

“大人,萬念還您!”

宿清寧表情糾結的盯著棠梨的發頂,正欲再說一遍我不是弒魔上仙,卻被溫流瑤的冷笑聲給壓了下去。

“呵!我師父可不做買一贈一的買賣!”

棠梨的表情有些難堪,因兩手捧著萬念沒法握拳,只得咬唇壓抑滿心苦澀。

“不,不會的!把萬念還給大人後我就會離開!不會,再出現在大人眼前!”

溫流瑤不置可否的扯著嘴角譏笑了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搶過棠梨手上的萬念,高高在上的睥睨她,“那你現在可以滾了!”

“記住你自己說的,別再出現在我師父面前!”

棠梨仰頭去看宿清寧,見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摸著後腦勺,笑了。

“那大人,再見!”後會無期!

離開路上,棠梨與(小)黑蛇在官道上緩緩前行。

“你甘心嗎?”

聽到(小)黑蛇的詢問,棠梨回了句“沒有什麽不甘心的!”而後摸頭很是誇張的笑了,笑聲幹巴巴的,沒有半點歡欣之意。

是的!沒有什麽不甘心的!她找了上仙那麽多年,為的就是要把萬念還給他護身,而今目的達到了,她還有什麽好不甘心的?

只是現在想想,她找上仙也是找的夠久的,一千年零四天三個時辰,真的,太久了!

“露華大人,我要回仙珩山了!您呢?您要去哪兒?”

(小)黑蛇偏頭睨了她一眼,語氣淡然道,“隨便走住”

棠梨咧嘴笑了下,正想開口同對方說要不隨她一起賺去仙珩山看看,可下一秒卻記起了自己不日就要魂飛魄散,想想只好作罷。

露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卻能感覺到她心情有些低落,於是蛇尾一揚,輕輕掃過她發頂。

“我想去仙珩山看看。”去看看孕育出你的地方。

棠梨驚奇地睜大眼,面露歡喜,“真的嗎?”

“嗯!”

棠梨聞言頓時笑開,“太好了!”

然而下一刻,她似是想起了什麽,表情倏地變得十分古怪。

“露華大人,您的蛇尾,在地上拖了那麽久。”然後剛才還往她頭上掃。

晴天了個霹靂!

(小)黑蛇當場就懵!逼!了!

僵直了蛇身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上去受驚不小。

被它的舉動給愉悅到了的棠梨卻是彎腰笑了起來。

不知為什麽,(小)黑蛇似乎特別愛幹凈——尤其是對她!

每次要卷她之前總會把蛇尾在樹叢或是草叢先蹭一遍,因為沒水,所以總會蹭上一小段時間。

開始她還以為那只是它的癖好,跟她化形後喜歡吃花的癖好一樣。

因為這個惡習在仙珩山的那一個多月她沒少被其他花妖滿山追著打罵。

顯然,她也很想吐槽吐槽(小)黑蛇的這個奇怪癖好,只是後來發現,它之所以會這樣做是為了避免把她弄臟,感動之餘那想吐槽的心思也就隨之消了。

只是她還是忍不住想逗逗對方,許是因為它平素看起來太過冷淡。

“我和露華大人開玩笑的啦!”棠梨笑著一把撲上去抱住(小)黑蛇的蛇身。

“我很喜歡露華大人,所以大人不用在意這種事!”

知道對方是在逗它,露華無奈的嘆了口氣,馱著她慢悠悠的向前游。

“從這裏去仙珩山會經過很多很有趣的城鎮,其中有一個七月七會舉辦很漂亮的花燈會,但那次我沒敢進城,就在城外的小山上眺望,跟書上描寫的‘花市燈如晝’一模一樣!”

“現在是六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屆時我帶露華大人您去看看,您肯定會喜歡的!”

------題外話------

☆、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瑪麗蘇男主現身仙珩山(二十五)

七月七那天,一蛇一人當真到了那座小城。

因怕被人識破身份,更不想丟下(小)黑澀所以棠梨並沒有在白天進城,而是待入夜後城中百姓安寢,在(小)黑蛇的幫助下越過那高立的城墻。

一人一蛇就著夜色在城裏游蕩。

盡管家家戶戶都關了門,懸掛滿城的花燈卻並沒有被人弄熄,大街小巷被各色燭火照得溫暖亮堂,宛若白晝。

棠梨看得滿心歡喜,小聲嘻哈著穿過好幾條街道。

最後又怕驚醒城中百姓只得生生把漫上舌尖的歡呼聲給吞回肚子裏。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欣喜得不行。

“露華大人,好看嗎?”

棠梨蹦跳著跑到(小)黑蛇面前,仰頭,雙眸亮晶晶的看著它,活像個做了好事在等人誇獎的孩童。

露華垂首看她,豎瞳滑過一絲清淺笑意,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好看。”它答。

只是於它來說,縱使這萬盞花燈再好看,世間的繁華再迷人,也不及站在花燈下微笑的她的半分笑顏。

看完花燈離開小城之前,棠梨去了河邊放河燈。

一盞嬰兒手掌大小的梨花河燈,是她用靈力編織出來的。

可惜她不是火屬性的靈植!

頭頂的那些花燈太漂亮她也不忍心動。

想想,棠梨許願後還墅斷放手讓河燈泛河飄賺而後扭頭沖一直註視著她動作的(小)黑蛇微笑。

本應一片漆黑的湖面此時被燈火照耀得波光粼粼,被掩映在其中的綠柳隨風輕輕搖擺,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棠梨就蹲在岸爆背對那閃著光的湖面,白皙的臉頰曝光在明亮的燈光下,笑得極為燦爛奪目。

“露華大人,若來年有機會,我們再一起來看花燈吧!”

露華聞言心下頓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卻還是點頭答應了她。

“好!我們明年再來!”

離開那座花燈小城,一人一蛇繼續往北方前進,腳程也不似當年棠梨下山尋人那般急切,而是一路唱著慕花眠教給她的《棠梨煎雪》走走停停,欣賞路過的風景。

遇到有趣的城鎮,(小)黑蛇就馱著棠梨半夜越墻去城裏游蕩,聽她繪聲繪色的講述那些她所曾遇到過的美好景象。

但也並不是完全沒危險!

好幾次,因棠梨蹦跶得太過歡快得意忘形以致引來打更的更夫,結果楞是把對方給嚇暈過去,弄得棠梨只好領著(小)黑蛇灰溜溜走人。

一來二去,這個消息也就漸漸在周邊的城鎮流傳開來。

一些受到驚嚇的百姓自發組成一支滅蛇隊,想要把這條膽大妄為的蛇給嫩死,可惜沒等到!

棠梨和(小)黑蛇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呆上兩天,那些意欲滅蛇的百姓也是等了許久才從別處聽到這個答案,幾乎是當場氣得嘔血。

他們不眠不休在城中守了這麽半個多月,結果那蛇掉頭就去了其他城鎮,這結局簡直讓人心塞!

至於為什麽他們會有心塞這麽歡脫的想法,那大概是因為他們並不曾從別人口中聽說過它傷過人,即便它體型!

有的時候,一些幼小孩童起夜去上茅廁,或是從睡夢中猛然驚醒,聽到屋外有奇怪的窸窣聲音總會忘記父母的叮囑扒門去看。

是以棠梨偶爾聞聲回頭,總能看到那些懵懂稚童扒著木門疑惑的盯著(小)黑蛇看。

往往這時候倍感驚喜的棠梨總會小跑上前,捏捏那些小孩的臉蛋,小手,往小孩的肚兜裏塞花,最後摸頭告誡柔聲告誡他們半夜不要隨便開門,等那些孩童懵懵懂懂的把門關好她才轉身帶著(小)黑蛇離開。

於是沒過多久,‘城中半夜有大黑蛇出沒’的傳言就以詭異的姿勢歪了樓,變成了↓↓。

‘一女子帶著黑蛇逛城’

‘黑蛇帶心上人逛城玩樂’

‘黑蛇帶其伴侶白蛇逛城嚇人’

獲知此消息後的棠梨:“······orz”

慕花煤“······”

花栗:“······”

統共也就兩個生物,她和一條澀而她身上又穿著白衫,這白蛇指的是誰,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小)黑蛇聽後只是笑了下,倒是沒其他什麽‘不良’反應。

見當事人都不把這事放在心上,棠梨也就權當自己聽了個笑話,轉身就忘了。

一人一蛇從南邊玩到東爆再從東邊回極北,走了大概五個月方才回到仙珩山。

仙珩山位處極寒之北,十月狂風大雪就開始橫行,漫山遍野都覆上了一層積雪,天地上下一片白茫茫,再尋不出第二種顏色。

剛踏進故鄉領土,還不待棠梨興高采烈的歡呼出聲,就見一道藍色身影禦劍從遠處飛來往仙珩山而去,一頭紮進白皚皚的山林中沒了蹤影。

緊隨那道藍色身影飛來的,是攥著萬念滿腔怒火跳腳不斷的景上仙君宿清寧。

“瑤兒!瑤兒!你給我回來!”

棠梨呆楞楞的看了好一會兒,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不明白!

為什麽宿清寧會來仙珩山?

還有那個叫溫流瑤的女修士!

她為什麽要闖陣?

他們來仙珩山做什麽?

是來找她的?

還是,來找其他東西的?

棠梨有一大堆問題搞不明白,可她還是在宿清寧打算提劍進山的那刻沖了上去,展開雙臂攔下他。

“大人你不能進去!”

眼見阻攔者是棠梨花妖,宿清寧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讓開!”

棠梨急忙解釋,“大人不可以進去!裏面有陣法,進去會沒命的!”

“我說讓開!”宿清寧咬牙切齒的重覆了遍。

“大人你信我!”棠梨蹙緊秀眉勸誡。

“仙珩山真的很危險!裏面有······”

棠梨話還沒說完,就被宿清寧提劍抵住脖頸。

“本君說讓開!你是聾了嗎?!”

宿清寧的模樣有些癲狂,不似平素眼白分明的墨色眸子此刻布滿血絲,通身靈氣翻湧,表情猙獰可怕,比起被惹怒了的最高階妖獸,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棠梨從沒見過他這等模樣,心下一驚,下一秒一道凜冽寒風從頭頂刮過,直掃宿清寧面門。

宿清寧手腕翻轉,欲扛下那一擊,可惜無用,被露華一尾巴掃到百米之外。

------題外話------

☆、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棠梨花精魂飛魄散(二十六)

棠梨瞪大眼睛扭頭看了(小)黑蛇一眼,沒法露出什麽責怪的表情,畢竟它是在保護她,是以她只能擔憂的跑上前把宿清寧從地上攙起。

“對不起大人,都是小妖的錯!”

被她攙著站起身來的宿清寧聽言卻是甩開她的手沖她低吼,“滾開!”

棠梨受驚收回手,面色無措的看著宿清寧從她面前走開,再次奔向山林。

阻擋不了宿清寧的腳步的棠梨滿心惶恐,急急上前攔住他前進的步伐,在冰天雪地中曲膝給他下跪。

“大人!我求您,別去!裏面的陣法······”

宿清寧素手一翻把萬念插入地面,冷笑著再次打斷她的話語。

“你怎知我破不了這仙珩山的陣法?!”

露華冷冷盯著他沒有動作,卻是渾身警戒,就怕宿清寧對棠梨不利。

棠梨臉色一白,難以置信的目光滑過萬念落到宿清寧身上,對上他的視線。

“大人您真要這樣做?”

一聲冷哼從鼻腔噴出,宿清寧輕嘲,“不然本君該怎麽做?你覺得你可以帶本君進山?”

棠梨臉色更白了。

六界之中,除卻仙界位階最高的上仙可以隨意進出仙珩山外,其他人,不論是何種族都不得進出仙珩山,更不允許山內的精怪帶人進出。

仙珩山是囚仙之地,不比其他地方,設有能蠱惑人心的迷幻結界法陣,可以進去,但未必能出來。

之所以說除卻仙界位階最高的上仙可以隨意進出仙珩山外其他人都不可以是因為,那些上仙法力高強,心道正穩,是不會被受幻陣欺騙沈溺夢境不能自拔。

但對修仙界的所有修士來說,仙珩山,是進去了就出不來,不能涉及的恐怖山谷!

不論何等修為的修士,只要進了仙珩山,就斷沒有再活著出來的可能,因為裏面的天雷能把闖山者劈得魂飛魄散。

便是棠梨,當初為了尋人下山也是花了很大的代價。

其實要破陣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闖陣人身上帶有極煞之物就能破開整個法陣。

而萬念,就是那極煞之物!

宿清寧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闖陣,所以他把萬念帶來了。

棠梨得厲害,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覆多次直至宿清寧不耐煩拔劍走人。

見他要賺棠梨慌忙轉身去追他,扯住他的袖籠睜大水潤瑩亮的杏眸發問,“即便拿小妖的命去換,您也要救出她是嗎?”

她的目光隱含著一絲小小的期待。

她在期待宿清寧能說不!說他並沒有那樣想過!

然而宿清寧的回答,卻像是三伏天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將她的滿心期待全數澆滅。

“你拿你自己和瑤兒比?!你以為你是誰?!”

宿流清說罷,冷笑一聲推開她山林。

棠梨杵在原地僵了半響,只覺得心口涼颼颼的,身子冷得厲害。

良久,她撓了撓髻爆尷尬回頭沖隨她杵了半響的(小)黑蛇訕笑。

“不好意思!讓露華大人見笑了!”

她略不自在的撓著額爆同露華說話。

“露華大人,你還記得我們來之前經過的那個小鎮嗎?就是離這大概三十裏那個小鎮,我想吃糕點。”

兩人來仙珩山之前路過那座小鎮,鎮內沒有凡人,都是一些修為平平的練氣築基修士在開茶樓賣點心賺自在。

棠梨領著(小)黑蛇進去看過,還拿花和人家交換了糕點,清淡並不過分甜膩的滋味一下子就征服了她的味蕾,勾得她差點連家都不想回了。

所以對棠梨的心血來潮露華並沒有懷疑半分,只當她是心情不好,道了句“你自己小心!”隨即扭身去給她找糕點。

就在(小)黑蛇轉身的那一剎那,棠梨驀地淚如泉湧,膝蓋一曲,望著露華的背影盈盈下跪叩拜。

“謝露華大人!”

露華心下不安,似有所感的回頭,卻只見到棠梨歪著頭半瞇著眼沖他微笑揮手,說話語氣無比自然。

“露華大人,早去早回!”

(小)黑蛇點頭,帶著滿心不安離開,游行的速度卻是比來時還要快上許多。

目送(小)黑蛇離開後,棠梨扭身看向仙珩山山頂。

她的家,就在那冰雪覆蓋下。

那裏一年四季鳥語花香,根本就沒有什麽風雪。

不過都是幻境!

而今她站在家門口,卻沒了回家的資格!

“青鯉來時遙聞春溪聲聲碎

嗅得手植棠梨初發輕黃蕊

待小暑悄過新梨漸垂

來邀東鄰女伴擷果緩緩歸

舊歲采得枝頭細雪

今朝飄落胭脂梨葉

輕挼草色二三入卷

細呷春酒淡始覺甜

依舊是

偏愛枕驚鴻二字

入夢的時節

燭火惺忪卻可與她漫聊徹夜

早春暮春

酒暖花深

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來解

歲歲花藻檐下共將棠梨煎雪

自總角至你我某日輾轉天邊

天淡天青

宿雨沾襟

一年一會信箋卻只見寥寥數言

······”

清脆的歌聲在雪中飄蕩,還不待慕花眠反應過來,一顆泛著瑩白光輝的‘珠子’不知從何處竄出,在她身邊蹦跶了幾圈,瞅住機會一把鉆進她因詫異而微微張大的嘴裏,順著她的喉嚨滑落肚腹。

“梨花!”慕花眠憤怒咆哮。

“你在做什麽?!”

棠梨聽言卻是咧嘴歡快的笑了。

“棉花,再見!”

下一秒,仙珩山白光四射,光芒大盛,數不清的白色小夾雜在雪花中從山上翩然飄落,棠梨含笑倒地。

“似有故人輕叩再將棠梨煎雪,能否消得你一路而來,的半生風雪。”

“大人,後會······”

“無期!”

闔目前,耳邊響起慕花眠的驚聲尖叫,還有一道不甚清晰的熟悉呼喚聲在喚她“清明!清明!”,聲聲入骨,語氣音調皆是她聽慣了的溫潤如玉。

恍惚間,棠梨看到一裹著黑色披風的黑衣人迎著風雪向她奔來,嘴巴張張合合,不知是在說什麽。

但那一聲聲“清明”她卻是聽得越來越模糊。

當年她下山,以自己的魂魄為引,在仙珩山設下陣法,陣法一破,她死。

這就是下山的條件!

神識漸漸渙散,棠梨輕咧嘴角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大人,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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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鍛造萬念的人(二十七

露華回來時,仙珩山一反先前的白皚,滿山透綠,歡快的鳥鳴在林間響起,只山腳仍舊一片雪白。

可它沒有看到棠梨!

只看到了一個黑袍男子背對著它捧著雙手跪坐在棠梨原先站著的地方眺望仙珩山山頂。

他身上有魔氣!

被這一事實給驚到了的露華強忍心中不安,快速游上前去追問那黑袍男子。

“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剛才站在這裏的棠梨花精呢?”

黑袍男子聞聲轉過身來看它,烏黑的墨發隨風飄揚,俊秀的臉龐端的是溫潤可親,可眼下卻是白得滲人。

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動了動,僵硬的對上露華的視線。

“你是清明的朋友?”

露華蛇身一僵,心下大駭。

知道棠梨叫清明的人,除了她自己和仙珩山的精怪,就只剩下他和,當初給棠梨取名的弒魔上仙。

便是被棠梨認定為是弒魔上仙的轉世的宿清寧都不知道她的小名是叫清明。

黑袍男子身上的魔氣太過濃重,肯定不是山中精怪!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還不待露華說出對方的身份,黑袍男子卻是從披風內伸出手,把一直被他捧在手心裏的‘東西’曝光出來。

是一截小小的棠梨枝,枝上的小白花欲落不落。

露華瞪大蛇瞳,仰頭發出一聲驚天地的嘶鳴,蛇嘴張到極致。

“吼~”

“是誰?!是誰殺了她?!”

黑袍男子有些晃神。

“仙珩山的陣法,是以出山人的魂魄為引,陣破魂散。”

說罷,黑袍男子垂下頭去撫摸被他用靈力包裹起來的棠梨花。

“傻孩子!你又何苦為我下山受難?!你不欠我!什麽都不欠我!”

適逢宿清寧帶著采到藥歡天喜地的溫流瑤下山,看到他們,表情倏地轉冷,禦劍就要走人。

結果被露華一尾巴掃下。

露華狠狠地甩著蛇尾厲聲嘶吼,兩只澄黃豎瞳幾乎要跳出眼眶,想借此來表明它內心的怒不可遏。

它最珍視的少女,帶著它在人間輾轉了千年的少女,就這樣沒了!

誰能了解它的痛苦?!

黑袍男子擡頭,平淡無波的眼眸直射宿清寧,緩緩起身,身形一閃瞬間去到對方面前一手去搶萬念一手打向他胸口,速度快到讓宿清寧來不及看清。

待回過神來,宿清寧站在原地口吐鮮血,溫流瑤扶著他惱怒的瞪著黑袍男子。

“魔修!”

黑袍男子擡眸冷冷的掃了眼溫流瑤,方才開口道,“既不是弒魔,你拿萬念作何?”

這話是說給宿清寧聽的。

溫流瑤心下惱火,意欲反駁,卻被黑袍男子的拔劍舉動給嚇得不輕。

自那日宿清寧把萬念帶回去後就一直在煉化它,可仙劍又豈是尋常刀劍可以比擬的!

萬念插在劍鞘裏的時候還算安靜,可一旦拔出來,附著在其上劍身的每一寸都是滿滿的血煞之氣,連溫流瑤那個魔體都受不了。

為此宿清寧沒少因為萬念受傷。

可眼下,這黑袍男子卻是猶豫也不曾猶豫半分,說拔就拔,那動作姿態,活像是在拔草!

宿清寧:“······”

黑袍男子拔出萬念細細觀看,末了低聲嘆道,“不愧是你鍛造出來的仙劍!”

“當真是天下無敵!”

“你說呢?清巽!”

宿清寧身子一僵,顯然是被這名字給驚到了。

清巽仙君,是仙界第一鍛造師,也是鍛造出萬念的人。

然而此時此刻,黑袍男子卻是看著他喚出‘清巽’這個令他感覺無比熟稔的名字。

黑袍男子見他那般,低頭嘆了聲,繼續道,“是我的錯!若非如此,清明也不會認錯人!”

萬念認人,當初茗州相遇,它之所以欣喜,只是因為遇到了鍛造出它的人,也就是清巽上仙的轉世——宿清寧!

露華可不管他們有什麽前塵往事,恩怨‘情長’,吼了一嗓子,蛇頭一揚,把棠梨花用靈力裹好含進嘴中,扭著蛇身竄進山林,不一會兒就失了蹤影。

它要帶棠梨回家!這是她的願望!

黑袍男子見此沖宿清寧擺擺手,面色漠然,“當日在茗州,你打了清明一掌,今天我替她還你一掌,這是我欠那個孩子的!”說罷,擡手往自己胸口重重一拍,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不論你日後能否拾憶,想起千年前我們友好相交的過往,以後,我都不會再見你!你若記起,也莫要來尋我!”

說完,黑袍男子飛身上山追著露華留下的拖跡離去。

宿清寧心口氣血翻湧,沒忍住‘哇’的一聲再次吐出血來。

神識恍惚間,他想起了那日在茗州城,那個被他一掌打傷的棠梨花妖,因為五臟六腑受到重創一直在吐血,卻還是仰頭沖他微笑,柔聲喚他大人。

字字如珠,聲聲——泣血!

很疼吧!一定很疼吧!

他不過才吐了兩口血都覺得五臟六腑疼得厲害,那分分秒秒吐血不止的她呢?

一定比他更疼吧!

真是個——死腦筋的孩子!

------題外話------

☆、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明年我帶你去看花燈(露華番外)

千年前,露華還是西邊的霸主。

他爹鳴蛇成功勾搭上他娘化蛇生下他這個寶貝疙瘩後兩條蛇簡直歡喜得不行,好吃好喝的養著供著,就怕養不大他。

上古兇獸的血脈本就難以孕育,更何況他們還是一水一旱。

因父母都是上古兇獸,露華在西邊都是橫著賺誰敢惹他不高興,兇獸父母立馬出場,旱不死它也得淹死它。

露華是百歲化形,半人半澀面貌與他爹鳴蛇很是相像,這讓他娘化蛇一口氣堵在胸腔裏上不來下不去,悶得厲害,卻又有點寬慰。

至少她兒子不是那種旱一半淹一半的體質!

他娘化蛇很愛也很嫌棄他爹鳴澀明明大家各占山頭稱王稱霸互不幹涉,可誰知他爹鳴蛇非得要娶媳婦,還一盯就盯上了他娘化澀以陰陽互補其實就是我旱你淹這個由頭上門求親,搞得他娘很是郁悶。

他娘化蛇愛自由,還沒等得及他化全人形就滿大陸游玩去了,他爹鳴蛇愛妻心切,把他這個寶貝疙瘩一丟,屁顛屁顛也跟著一道去了,留下他一條蛇看家。

直至三百年過去,恩愛非常的兩條蛇也沒有回來,只是偶爾托雀鳥給他傳口信,無非就是我謬段時間就回去了,或是下個月我們就回去了這一類的話。

可惜他們信用度太低,露華就是想相信也相信不了。

大概又過了兩百年,露華一條蛇呆煩了,也沒想到給他家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留個口信,包袱一裹一背,一條蛇款款下山。

只是好死不死,就在他下山之後,九重天劫來臨。

渾然不知此事的他被九重天雷劈得外焦裏嫩,靈力盡失,而後被人間的門派修士給當成妖修追殺,被逼無奈,他不得不化回蛋形借此躲避追殺。

結果這一化——就變不回來了!

但他性子向來冷淡,隨遇而安這四字就是為他量身訂做的。

他本打算找個地方窩起來等靈力恢覆,然而某天,一朵迷了路的棠梨花闖進了他的‘地盤’。

小小的,香噴噴的,軟綿綿的,笑起來很好看,很溫暖也很——脆弱!

明明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卻敢孤身一人背著仙劍下山尋人。

真是——愚不可及!

卻也讓他,嫉妒!

她抱著他走遍千山萬水,日曬雨淋,穿街過巷,就為了尋找那個給了她生命的白衣謫仙。

為此不惜把自己推入危險境地,將自己搞得渾身狼狽。

實在是,太,愚蠢了!

他一直在觀察她,隔著一層蛋扣察她。

看她為那個人努力奔賺賣力掙紮存活,縱然被人傷得再深也依舊能笑靨如花,就像個傻瓜一樣!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喜歡上了這個呆呆傻傻,腦子轉不過彎的棠梨花精。

那朵小花被藍衣女修士打傷那夜,他破殼而出,擔心得三天睡不著覺。

他不知道他在擔憂什麽,也許是怕她驟然斷氣,也許是怕以後再也感受不到那溫暖的體溫。

好在之後她清醒了,於是他所糾結的問題也就沒了再接下去的意義。

她值得最好的!

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在那朵小花醒後,他把自己蛻下的蛇皮用靈力化形變成紗衣送給了她,一來可以避免其它妖獸盯上她,二來可以保護她不受他人傷害。

只是它千算萬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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