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不過是讓授課老師熟悉熟悉班裏同學,並沒有上課。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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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從地上坐起,驚喜的看著來人,脆生生的喚了聲“師父!”

竟是景上仙君清寧!

神識裏的慕花眠當即就亂了。

她最不想讓棠梨見到的人,還是來了!

望著對方冷酷無情的眼眸,慕花眠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哀嘆這次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被瑪麗蘇男主親眼見到棠梨反(欺)抗(負)瑪麗蘇女主的場景,目測對方想殺了棠梨的心都有了。

景上仙君的靈劍雖比不上仙劍,但勝在他實踐多,劍法嫻熟,而棠梨不過是半路出家,根本沒有能與對方一較高下的能力。

是以當瑪麗蘇男主一劍擋住萬念,另一手運氣朝棠梨打去一掌時,知道結局的慕花眠就——死心了!

她原本還抱著那麽一丟丟奢望,希望瑪麗蘇男主能看清事實的前因後果乃至真相對棠梨手下留情,可眼下見他出掌的陣勢,這是不把棠梨打死誓不罷休啊!

棠梨被景上仙君一掌拍飛老遠,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創,伏在地上嘴裏一個勁兒吐血,其間還夾雜著些許血肉,很明顯,內臟被景上仙君打爛了!

而被她握在手中的萬念卻是發出一連串嗡鳴,似是在欣喜景上仙君的到來。

受它控制的棠梨自是感受到了它不同尋常的歡欣,腦子也因此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大人?是大人嗎?”

她踉蹌著從地上爬起,絲毫不顧自己還在往外吐血,面上露出發自肺腑的歡喜笑顏。

“大人!是你嗎?”

景上仙君鳳眸一瞇,也沒管她是何意思,握緊手裏的靈劍護在溫流瑤身前冷聲開口,“哪裏來的妖怪,竟敢傷本君的愛徒!”

棠梨聽言依舊笑呵呵的,“大人,我是棠梨啊!仙珩山的棠梨,您還記得我嗎?”說著,又興沖沖的舉起萬念給他看。

“大人你看,這是萬念!這是你的萬念啊!您記不記得我不要緊,但萬念,您總該記得吧!”

景上仙君聞言神色驟然一沈,無視棠梨面上欣喜,揚聲冷嗤,“一派胡言!本君可不記得自己曾結識過你這種喪心病狂的妖怪!”

受傷不重的其他門派修士見此忙站起身來‘提醒’景上仙君。

“仙君,這妖怪是個滿嘴謊言的大騙子,您莫要受她侵擾!”

“跟仙君您拉近乎無非是想保下一命!”

“仙君莫要聽信她!”

“將才清瑤仙子也說了此妖怪乃是個擅長言謊欺騙他人的騙子,不日前在山中被清瑤仙子抓到,後來使計騙了仙子逃了。”

······

眾修士你一言我一語直把棠梨貶成一個惡行累累,心機極深,狡猾狠毒的大魔頭。

景上仙君也不發表意見,就那樣靜靜地聽著其他門派修士汙蔑棠梨,垂眸給溫流瑤整理衣裳。

棠梨聽著那些汙蔑只是沖他一個勁兒反駁,杏眸水霧氤氳。

“大人,不是那樣的!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我一直都有把大人的教誨放在心上,我沒有騙人!我沒有偷東西!大人你信我!大人你信我!我真的沒做過那些事!”

聽到她辯駁,景上仙君眼眸一擡,轉頭把視線從溫流瑤身上挪開放到她身上,冷笑,“你說你沒做過那些事?!那你為何要傷我徒兒?”

棠梨瞬時啞然,她該怎麽說,說是他的徒弟要搶萬念,她逼不得已才出手的?!

可是他會信嗎?

棠梨淚眼朦朧的望著前方輕揉藍衣少女的發頂眼神溫柔溫聲安撫對方的白衣謫仙,俏臉皺成一團,神情哀戚得似是下一瞬就能哭出來。

可她沒有哭,只是伏地哀求,從嘴裏流出的鮮血染紅米白外衫,染黑灰色地面。

“大人,我不適意的!我真的不適意的!你不要生氣!我真的不適意的!”

“你傷了我的徒弟,這就是事實!”對於棠梨的哀求,景上仙君並沒有致以好臉色,表情仍舊是冷冰冰的。

一側的溫流瑤見棠梨這般低聲下氣,心裏只覺得解氣得很,只不過師尊在側,她怎麽也該體現一下她作為清瑤仙子的善良大度。

“師父,我見她也委實可憐,不如,您就放了她吧!橫豎徒兒也沒受什麽傷。”

瞥到自家師父聽到自己這般說後蹙起眉頭欲張口拒絕,溫流瑤又忙道,“徒兒適才聽她說,那萬念,是她的故人相贈。而她剛剛說了,師父你就是那把仙劍的主人,所以師父,把萬念拿回來吧!”

景上仙君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心下一時又是感動又是煩惱。

感動自家徒弟總是在為他著想,卻又怕拿了萬念後那棠梨花妖會因此纏上他。

景上仙君在心裏淺淺嘆息一聲。

要真如此,那到時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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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神秘黑衣人相助(二十)

思及此,景上仙君扭頭在溫流瑤頭上重重一揉,眉眼寵溺無奈道,“罷罷罷!那為師就拿回來,回頭煉化了給你做本命法器。”

周遭其他門派修士聽言卻是動也不敢動。

萬念的是很大,可問題是,他們現下受著傷,要真和景上仙君動起手來,輸的也只會是他們。

想此,一些修士默默壓下心中那不可言說的陰暗心思,正待換上一張笑臉恭賀溫流瑤和景上仙君,不想,卻被一道嘶啞的嗓音打斷。

“不可以!”

站在原地的棠梨睜大眼睛,不掩面上驚慌,猩紅的鮮血從嘴角蜿蜒而下,染紅她的淡綠羅裙。

然,她只是無措的看著景上仙君,輕聲低喃,“大人,不可以!”

景上仙君眼神倏地一冷,看向棠梨的目光猶如經大火鍛煉精細打磨後的寶劍般鋒利尖銳。

他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譏諷,“你不是說,本君是萬念的主人!既如此,那本君想送給誰便送給誰,何曾需要經過你這花妖同意?!你以為你是誰?!”

聽到這不留餘地的傷人話語,棠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嘴巴張張合合好半響也沒說出自己心裏的擔憂。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可她很清楚,不論她說什麽,對方都不會信她。

正如他自己所說,她以為她是誰?!不過是蒙受他的恩寵渡氣成精的一朵棠梨花,有什麽資格去幹涉他的事情?

可是,可是,她不想給那個女修士!不希望大人將來飛升仙界被其他仙人欺負!

棠梨垂頭小小的哽咽了聲。

景上仙君向前踏了一步,沖棠梨伸出白皙寬大的掌心,冷聲,“如若想活命,那便把萬念給本君!”

棠梨身子一抖,被她壓制許久的淚水終是忍不住噴湧而出。

她的大人從來都不會這樣跟她說話,更不會冷言恐嚇她,跟她說這種話。

棠梨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尋人千年,她曾幻想過許多日後與對方相見可能會發生的場景。

也許會相逢在在她裝過路人前去討水喝的凡人家裏,那樣的話,她可以裝作不認識他,讓他以為她只是為了報那一碗水之恩進而順理成章的把萬念還給他。

也許會相逢在嘈雜的街市,他下學經過的道路,那樣的話,她可以裝作是離家出走的江湖兒女,厚著臉皮調戲他兩下而後把萬念留下,讓他感覺她是因為覺得他有趣故才以寶劍相贈。

也許會相逢在寂靜無人的官道上,他策馬揚鞭在道上馳騁卷起漫天風沙,那樣的話,她可以倒在官道上,裝作因行走太久,體力流失的路人,以萬念為報酬求他幫助。

······

不論是何種,只要能讓她再見到他一面,把萬念交還給他,兩人客客氣氣的寒暄一聲而後分別,對她來說這就足夠了!

可是她千思萬想也沒有想到,那個占據了她所有記憶,會溫溫柔柔的喚她清明,為她拂去頭上落葉,悉心教導她的的溫柔謫仙,再相逢他竟對她拔劍相向!

周遭的氣氛也並不似她之前所想的那般平淡或是溫和,而是充滿殺意的劍拔弩張!

這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的!

棠梨想捂臉痛哭,她的心很難受,真的,真的,非常難受!

像是有人拿刀在那上面割一樣。

見她良久不語,只是埋頭嗚咽,景上仙君面上頓露不耐,語氣更是冷到極致,“萬念拿來!”

棠梨重重吸了下鼻子,胡亂擦了把眼淚,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狼狽,正欲點頭應下。

陡然間,異變突生。

原本安靜待在棠梨手裏的萬念驟然發出陣陣嗡鳴,一道刺眼紅光從劍身射出沒入她的手掌心消失不見。

棠梨腦袋有些發懵,還不待她反應過來,腦子便是一陣劇痛。

她捂著腦袋跌跪在地,雙眼緊閉,嘴裏不斷發出痛苦的嘶鳴。

景上仙君見勢不對,忙張開結界將玉琉派眾弟子護起來。

“快張結界!”

其他門派修士趕忙依言照做,施法的施法,扔符箓的扔符箓,很快就把結界張好。

“啊!”

就在他們張好結界的下一秒,孤身一人半跪在另一側街道的棠梨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嘶鳴,音調大到讓一部分修士忍不住擡手捂耳。

隨即,灰黑地面自棠梨腳下崩塌蔓延開來,快速向四周席卷而去,所過之處無不是煙塵漫天,房屋崩毀。

溫流瑤從未見過這等場面,當下不免被嚇了一跳,往景上仙君那邊湊了湊,挽住他的胳膊不安的問了聲,“師父,這是怎麽了?”

那花妖的破壞力這麽強,她很懷疑對方會不會借此來找她報仇。

景上仙君面色不改,擡手在她肩上安撫性的拍了拍,語氣淡然到像是在談論今晚該吃什麽。

“無事!不過是煞氣入體,那花妖控制不了煞氣,只能由它在體內亂竄,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因承受不住爆體而亡。”

溫流瑤長籲一口氣,還好!還好!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這花妖。

對方若爆體而亡那自然是好的,事後她也可以理所當然的收下萬念。

然而,還不等她多想,一道黑色身影倏地從一側塌壞的房屋掠出,直奔那棠梨花妖而去。

沒有受到半分侵害,那黑色身影穩穩當當的停駐到棠梨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先前用來裝載萬念的劍鞘套回萬念,伸出遍布斑駁傷痕的寬大手掌往棠梨肩上一搭,把在她體內游行亂竄的煞氣往自己身上引。

對方披著帶有兜帽的黑色披風,因離得遠,風沙遮眼,再加上對方面容又被黑布巾遮得嚴嚴實實,便是視力好如景上仙君,一時也看不清對方是男是女。

待將棠梨體內的煞氣全數引進自己體內,猝不及防的黑衣人一手一把攬住昏厥的花妖,另一只手施法把安靜躺在地上的萬念抓住。

但下一秒,黑衣人似是受到什麽驚嚇般猛地一把將萬念甩出去,擡腳迅速往後退。

原本倚靠在他身上的棠梨因其這一動作瞬時癱倒在地,似了無生息一般一動不動,在眾修士驚詫的目光中化回原形。

黑衣人眼神晦暗,深深的看了眼那朵小小的棠梨花,旋即轉身,毫不猶豫的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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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上古兇獸後裔(二十一)

沒了煞氣,周遭的風沙漸漸停了下來,烏雲退散,天空恢覆原先蔚藍澄澈的模樣。

待風沙完全停下來後,景上仙君撤回結界,溫流瑤快步上前就想去拿萬念。

只是還沒踏出兩步,就見一條有水缸口那麽粗壯的黑色尾巴從天而降直接甩到溫流瑤面前,震得大地好一陣,硬是把她和棠梨花妖及萬念給隔了開去。

毫無防備的溫流瑤被嚇了一跳,慌忙倒退兩步順著尾巴往上瞧想看看來者是何,不想卻與一雙冰冷無機質的豎瞳對上。

她可以發誓,她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大的澀更沒見過這樣一條蛇瞳布滿殺氣的黑澀眼神狠戾毒辣,似是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看到這眼神溫流瑤有些不明白,她做了什麽了那黑蛇要這樣仇視她?!

景上仙君上前一步把呆楞楞的溫流瑤護到身後,警戒的看著前方現身突兀的大黑澀握緊手中靈劍,眼眸微沈。

“閣下是哪界修士?來此所為何事?”

大黑蛇沒搭理他,陰測測的豎瞳盯著溫流瑤動也不動。

宿清寧凝神靜氣,握著靈劍的手微微一動,不想下一秒,驚天動地的吼叫從黑蛇口中發出,黑蛇奮力擺動蛇尾又拍又打,卷起陣陣煙塵。

在眾修士揮手趕塵中,黑蛇俯身把那小小的棠梨枝用嘴含住,卷起掉落在不遠處的萬念,蛇尾一甩,在漫天煙塵裏快速游走。

察覺到不對,宿清寧揮劍斬開一條清晰通道,只可惜,原先黑蛇所在的地方現在只餘一片廢墟,入目所及處,皆是崩塌毀壞的房屋木梁,哪裏還有大黑蛇的影子!

溫流瑤見此恨恨啐了一口,“卑鄙!”

說罷,提氣就要往城門口飛,只是才剛飛到半空,就被一道劍氣劈下。

宿清寧見狀不對忙運氣上前一把接住下落的溫流瑤,冰冷寒涼的眼眸直逼來人。

宿流清站在廢墟上,眉眼淡漠的俯視他們,手握泛著瑩瑩冷光的青藍色漸變靈劍——那是第七代玉琉掌門送給第八代掌門也就是宿流清的師父,而後又被對方轉送給宿流清的寶劍!

相當於掌門信物!

果不其然!

宿流清擡眼環視一周,不帶半分情緒的清冷嗓音在眾修士耳邊幽幽響起。

“玉琉派流字輩弟子溫流瑤今罔顧規矩,未安分守己,蓄意挑事,為一己之私夥同其他門派修士殘害花精,傷及無辜百姓,以致比試大會不能如期召開,實屬罪大惡極!”

“今流字輩弟子宿流清得掌門賞識賜劍,借掌門之名下令,溫流瑤聽令!”

“比試大會延期半月,限你半月將此次毀壞房屋修好,還原茗州城原本模樣!至於其他懲罰,待回玉琉派容我稟名掌門後再行定奪!”

這個懲罰看似沒什麽,本來事情就是溫流瑤挑起的,要她負責這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溫流瑤自小在玉琉派長大,闖下的禍只多不少,因有宿清寧在她身後為她撐腰,故別峰峰主也不敢過多為難她,為了讓對方的面子好看些,宿清寧至多也只是讓她去崖頂面壁思過半月。半月過後,她依舊可以接著折騰。

但是這次,懲罰是一回事,發布懲罰的對象又是另外一回事。

溫流瑤本就看不慣宿流清,再加上先前對方護棠梨花精讓她沒臉的舉動,眼下哪裏會應下這懲罰,不跟宿流清拼命都算是好的了!

是以,她只是仰頭冷笑,“我不服!這場面又不是我弄成這樣的!再說,你不是認識那棠梨花妖嗎?!明明是她把茗州弄成這副鬼樣子,可你卻讓我負責!胳膊肘往外拐也不帶你這樣的,你這難道不是偏心?有本事你去找她來負責!反正我不幹!”

宿清寧擡手摸了摸溫流瑤的發頂,不悅開口,“宿師侄,你這懲罰,有失公允!”

聽到這話的墨提在宿流清識海裏瘋狂撓墻狂呼,“臥槽!他們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怎麽還有臉說這種話?!那棠梨花精都要被他們打死了好伐?!小爺我縱橫瑪麗蘇小說多年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臉皮厚到都可以拿去填海了!”

宿流清扯了扯嘴角,面癱著臉反駁,“事情是溫師妹挑起的,若非她執意要與萬念的正主棠梨花精搶奪萬念,茗州城也不會變成這樣!”

“她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這話簡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打宿清寧和溫流瑤的臉。

“那棠梨花精與玉琉派並無任何幹系!”

宿流清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要不作妖,這茗州城也不會變成這樣,事情是你挑起的就該由你來負責,那花精不是玉琉派的他沒辦法處置她,所以就只能來處置你這個罪魁禍首。

識海裏的墨提聞言暗搓搓的笑了。

那瑪麗蘇女主也真夠傻叉!

別說那棠梨花精不是玉琉派的,即便她是玉琉派的,阿言也不會處置她,不僅如此,還會幫她找好理由讓她脫身。

好歹大家都是來自荻安的執行官!

見他們起內訌,其他門派修士皆是屏氣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就怕等下被迫卷入這場爭鬥。

溫流瑤心下怒火滔天,素手一伸指著宿流清口不擇言的叱罵出聲。

“宿流清你這個偽君子!你不就是想維護你相好給她報仇!又何必標榜自己有多清高把話說得那麽冠冕堂皇,你不惡心我都替你惡心!今天我告訴你,我溫流瑤,不服這懲處!有本事你把那竊賊花妖找來和我一並擔責,否則我日後一定不會放過你!”

墨提不屑冷嗤,“呵~這罵人技術學得倒是快!可惜沒學到慕執行官的氣勢。邯鄲學步,完全是潑婦罵街!”

宿流清聽它吐槽,也不發表其他意見。

沈默半響,牽扯了下嘴角,沖溫流瑤似是而非的冷笑,“是嗎?”

隨即話鋒一轉,說出一段令在場眾修士摸不著頭腦的話。

“西方有峰,名曰陽山,多石,無草木。陽水出焉,而北流註於伊水。其中多化澀其狀如人面而豺身,鳥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見其邑大水。”

見他們面露不解,宿流清廣袖一擺,擡眸望向城門所在的方位。

“你們還不明白嗎?將才那黑澀是上古兇獸誕下的子嗣,體內流有兇獸之血,一怒,可會伏屍萬裏。”

“那棠梨花精歸它所護,你們對那花精下手——是想要誰的命?”

眾修士聽言臉色刷的變得一片慘白。

“你撒謊!”

------題外話------

☆、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他就那麽重要(二十二)

宿流清話音才落,眾人就聽得一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反駁響起。

“你撒謊!”

擡眼看去,得!原是不甘寂寞的溫流瑤再次出來蹦跶。

玉琉派弟子齊齊捂臉,心下暗自腹誹這溫流瑤也著實能鬧!當著其他門派的面與自家師兄鬧翻,真不知道意欲何為!

她就那麽看不慣宿流清嗎?!

真是!好歹也要為玉琉派的名聲著想一下啊!

任性也要有個度,老是這麽沒完沒了的鬧騰有意思麽?

她不煩他們這些無辜群眾都煩了。

可惜溫流瑤聽不到他們的腹誹,否則定能當場翻臉給他們看。

現下她的親親師尊就站在她身爆有他在,她怕什麽?

“你撒謊!你怎麽知道那黑蛇是上古兇獸的血脈而不是妖修?!”

宿流清輕飄飄的睨了她一眼,眼神飽含鄙夷,“多年前下山歷練,有幸與畢方後裔相遇,得其血相救。”

西方有鳥,其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名曰畢方,其鳴自叫也,見則其邑有訛火。

畢方是化蛇的天敵,是以得畢方後裔血液相救的宿流清才能感覺到黑蛇身上納不與尋常氣息。

雖不知道那黑蛇體內的另一半血是來自何種兇獸,但能猜出一半,宿流清自認這就已經足夠了,黑蛇體內流著的那一半來自化蛇的血他們都沒辦法對付,更遑論再加上另外一半!

他隱隱有種感覺,那另一半血,應該也是來自於其他上古兇獸,至於是哪種還有待商榷。

想到慕花眠有這麽厲害的兇獸護著,宿流清的心總歸是安定下來了。

心裏雖擔憂對方的傷勢,但是有那黑蛇在她身邊護著,想來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其他修士聽他這樣說心下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又是恐慌,像是被打翻的五味瓶般苦辣摻雜。

羨慕嫉妒宿流清能有這麽好的氣運遇到上古神鳥後裔,只是對宿流清所說的得血相救這事又感到萬分恐懼。

他們都明白,機遇與危險並存。

宿流清當時該是受了多大的傷才會得畢方後裔相救?!

他們不敢想,更不敢去想。

宿流清沒去理會眾人面上那豐富多彩的情緒,垂眸涼涼看著溫流瑤,整張臉跟冰塊一般冷硬。

“這答案,溫師妹可滿意?”

聽出宿流清話裏的譏誚,溫流瑤面色難堪的咬了咬下唇,不再說話。

宿清寧沒有想到那黑蛇竟會是這種身份,當下也是一驚,待回過神來後握住溫流瑤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拇指,柔聲安撫表情難看的溫流瑤。

“無事!師父幫你!”

宿流清聽到這話不屑的扯了下嘴角,旋即轉身離開。

那不是他師尊,愛幫誰收拾爛攤子擦屁股都隨他,橫豎都不幹他的事!

等回玉琉派,他有的是辦法收拾這對瑪麗蘇戀人。

再說棠梨這邊。

把棠梨從城中帶到城外兩人先前歇息的林子,怒不可遏的(小)黑蛇把萬念往林內重重一甩,把那朵小小的雪白的棠梨花輕柔地往地上一放後,蛇尾一揚,在地上畫出一個繁覆的圖案。

隨後將棠梨花放進去,它自己卻小心翼翼的退出陣法的包圍圈,默念起一些稀奇詭異的咒語來。

就在它念起咒語的那一剎那,地上的圖案豁地爆發出一陣強烈刺眼的白色光芒。

林內狂風呼嘯,而被它安置在陣法內的棠梨花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只靜靜的躺在中央。

下一瞬,無形的靈氣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竄入陣法裏像庶蠶蛹一樣把棠梨花包裹起來。

不過一炷香,呼嘯的狂風漸漸消弭,林子恢覆原來的寂靜。

而棠梨花——依舊被裹得像個蠶蛹,緊緊地卻又溫柔的,被黑蛇護在懷中,似是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般的小心翼翼,眼神更是柔得嚇人。

七天後,棠梨從‘蠶蛹’裏醒來,入眼所及處皆是一片漆黑,這讓她有些發懵。

什麽都看不到!她這是瞎了嗎?

心裏想著,她也就說出了口。

聽到她的聲音,(小)黑蛇從夢中驚醒,施展開被它團團盤起的蛇身看向被它用身軀保護起來的棠梨花。

眼見對方清醒,豎瞳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喜悅,盡管語調依舊平靜無波。

“醒了就好。”

“是蛇妖大人救了我?!”

(小)黑蛇不置可否的嗯了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淡淡地以一句“是你運氣好。”回覆對方。

棠梨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熱乎乎的,感動到眼淚都要下來了。

想著,棠梨忙撲上去用自己的五片在(小)黑蛇身上。

“謝謝露華大人!”

(小)黑蛇仰頭冷艷高貴的嗯了聲,在棠梨看不到的角度,蛇瞳洩出絲絲笑意。

一直以來,它都希望對方能喚他露華,而不是什麽蛇妖大人,因為這會讓他感覺他們之間距離很遠。

明明它和她都相依為命了近千年!

所以它希望棠梨能以平等的態度對待它,而非左一句蛇妖大人右一句大人,它跟弒魔那個混蛋不一樣!

歡喜過後,想起這次她險些去掉半條命,露華心裏又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奈。

“那把破劍他們要拿就讓他們拿去好了,別總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

棠梨——囧囧有神的貼著對方的蛇身吐槽,“是那女修士一直追著我不放,又不是我刻意找上門讓她虐!”

“再說萬念雖不是我的,但它是我帶下山的,不管怎麽樣,我都該保證它的完整,直到我還給上仙的那一刻!”

露華垂眸看她,黃澄澄的蛇瞳一片平靜。

“他就那麽重要?”

在露華註視下五片嫩白愈發貼緊蛇身,棠梨沈默了會兒,方才緩緩開口。

“他比我的所有一切都重要!”

“我的命是他給的,他若要我死,我也絕無二話!”

“可是現在,我很後悔!真的,很後悔!”

若能晚點見面就好了!

若能晚點,說不定她和大人也不會走到這種地步!

只要晚一點!只要晚一點!

想起那毫不留情的奪命一掌,棠梨忍不住埋頭痛哭。

“我想回家!我想回仙珩山!”

露華甩著蛇尾,伏下蛇頭輕輕蹭了蹭那朵哭得不能自已的棠梨花,溫聲安撫。

“別哭!你還有我!”

“有我在,定不會讓你死!”

------題外話------

☆、第三卷 炮灰在時花滿堂 炮灰去後花餘床 她和她是不能比的(二十三)

比試大會推遲半月舉行,在宿清寧的幫助下溫流瑤成功的在比試大會來臨前將茗州城恢覆原狀。

只是由此,她的名聲卻是一落千丈。

拖宿流清的福,現在所有茗州城百姓都知道了她的“大名”。

對此,溫流瑤恨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對宿流清、棠梨兩人更是恨之入骨。

是以比試大會當天,心裏有火無處可發的溫流瑤首輪比賽就把對手打得近乎昏迷,招招狠絕,毫不留情!

若非裁判阻攔,她甚至都想打死對方。

沒辦法!因為宿流清的威信‘公正’以致她不能對正主動手故而就只能把火發到別人身上。

然而想起那個被黑蛇救走受宿流清袒護的棠梨花妖,溫流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宿清寧知道她在氣什麽,但除了安撫,其他事他都不能做。

現下宿流清手裏有掌門賜予的靈劍,其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掌門,他就是不看在宿流清是未來掌門的份上,也得看在那把靈劍和,玉琉派的面子上。

這次出行,溫流瑤闖下的禍太大,而手持掌門靈劍的宿流清向來又與她不對付,誰知道回玉琉派後對方會不會給溫流瑤穿小鞋!

縱使他是溫流瑤的師父,到時也免不了被冠上教徒無方的名號。

在外損害自家門派名聲這事可大可小,端看宿流清到時會如何向掌門稟告。

是往死裏折騰溫流瑤還是善心大發放她一馬這些他都無從得知。

要知道,他師兄玉琉掌門同他一般也是個護短的人,雖然面上看著莊嚴死板,不近人情,但若事關愛徒,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給對方討公道。

溫流瑤這事說輕點對方可能只會罰她去掃各座峰頭,若是說重點,估計得挨好一頓打。

玉琉派的規矩,可不是立著好玩的!

這個宿清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宿流清十五歲的時候下山歷練不小心忽視了與他一道同行的一名男弟子,以致對方身受重傷,這本來與他並無多大關系,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因為他是掌門弟子的身份!回去後被他師父玉琉掌門以門規處置,由他本人執行,把宿流清吊起來好一頓打,楞是把他給打到半個月都下不來床,更沒法翻身!

至於為什麽他會知道這件事,那完全是因為——當時他就在邊上看著!

不止是他!

當時玉琉派所有弟子都被他師兄給喝令過去圍觀。

想此,宿清寧——深深地憂郁了!

一個連自己徒弟都敢毫不留情的下手鞭打的掌門,會放過毀壞玉琉派名聲的溫流瑤——他直系親師弟的愛徒嗎?

想想也知道,這事根本就不可能!

畢竟,他的徒弟和他師兄的徒弟,可是積怨已久!

想到這兒,宿清寧真想吐槽自家愛徒一句。

果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縱然頭疼得再厲害宿清寧也知道,他不能動!眼下宿流清是主動方,而他們處於被動那方,倘若再挑事,再被宿流清抓住把柄,那他都不用回玉琉派了,直接帶著自家愛徒私奔算了,省得回去後被他師兄虐得生不如死。

但要說起挑事,他又忍不住聯想起那逼迫他家愛徒挑起事端的棠梨花妖以及,萬念!

他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看出他是弒魔仙君的轉世,明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那棠梨花妖又是打哪兒聽來的?

雖然弒魔上仙的名號是很厲害!

但問題是,他總隱隱感覺那棠梨花妖是認錯人了!

他不是弒魔上仙!

更不是弒魔上仙的轉世!

他的心是這樣告訴他的!

就在宿清寧沈思之際,一道童腳步不停的從大門口飛奔向他的房間,神色難掩慌張。

“仙君不好了!門外有一自稱是仙珩山的棠梨花妖要求見仙君!”

宿清寧扶額。

說曹曹到!

有些人當真是念不得也想不得!

可是……

“來去隨她,你又何必這般慌張。”

氣喘籲籲的道童艱難的咽了口唾沫,目含驚懼的解釋道,“來的不止是那棠梨花妖,還有一條黑蛇陪著她!他們現在就在門口!”

天知道,那道童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那麽大的黑澀蛇身有水缸那麽粗壯,無機質冰冷滲人的豎曈看過來時,幾乎要嚇去他半條命。

實在是太大了!也——太可怕了!

宿清寧聽言臉色一變,“流瑤知道這事兒嗎?”

道童惶恐點頭,“外面來了好多其他門派的修士,那麽大動靜,溫師叔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宿清寧的頭更加的疼了,豁地站起身就往外沖。

他現在只希望溫流瑤能坐上旁觀什麽也別幹,上古兇獸後嗣可不是誰都惹得起的!

可惜他高估了溫流瑤。

溫流瑤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剎那,被她壓制多日的洶洶怒火終是沖破禁制湧了起來。

她提劍奔赴大門口,在看到棠梨的那一瞬間,毫不留情的出劍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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