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不過是讓授課老師熟悉熟悉班裏同學,並沒有上課。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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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華服的可以稱得上是尋常公子,著粗糙布衣的也可稱得上是尋常公子,不過是看聽者如何理解罷了。

唉~只可惜,她原還想著若對方坦蕩承認錯誤,那她就放她一馬,現下看來,卻是她在癡心妄想。

其餘姑娘聞言,卻是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滿目鄙夷,哪怕她們現下還曲著膝。

祝靈兒被這笑聲搞得心頭火起,秀眉倒豎,面露忿忿道,“你們笑什麽笑?!”

嬌俏少女咯咯笑了兩聲,“祝這是何苦?盜竊唐寅公子的佳作也就罷了,還這般死不悔改!像你這種文中賊子,要是叫公主殿下知道了,管你是豐國尚書府還是丞相府,只要殿下想,隨時都能將你驅逐出境!”

祝靈兒捏緊拳頭,水霧從眼眶中蔓延開來。

見她美目蓄滿淚水,欲墜不墜,一側的容域趕忙開口呵斥所有世家。

“夠了!祝乃本王貴客,豈容得了你們這般放肆?!”

話音才落,一道清清淺淺的嗓音自樓上傳下落入眾人耳中,語氣端得淡然。

“容不了她們這般放肆,就容得了哥哥的‘貴客’這般放肆嗎?”

聞言,容笙身子一僵。

大抵是殘留的雙生子心靈感應作祟,僅一言,他就聽出了對方的身份。

逍國攝政公主容婠,他的妹妹!

容婠搭著樓梯扶手款款而下,薄荷綠裙裾在地上逶迤出一道清新的痕跡。

除卻原身哥哥容域和一臉驚嚇的祝靈兒沒跪,亭內眾人聞言頓時嘩啦啦跪倒一片。

“恭迎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都起來吧!”容婠走到侯府大身前,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拉起。

“好孩子,難為你們了!看來你們母親有好好教導你們,這般知禮守數,不愧是我逍國女兒!”

容婠十八歲,在場的小姑娘們最大十五,好孩子這三字一出,竟也沒人覺得違和。

侯府大受寵若驚的起身沖容婠福了福身。

“殿下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本宮聽聞,你八月便要出嫁?”

“是!”

容婠凝眉深思了會兒,“既如此,紫藤,稍後回宮將本宮那套翡翠頭面拿出,就當是本宮,給大添妝壓驚。”

身後紫衣宮婢福身應是。

侯府大不好出聲拒絕,迄今為止,她從沒想過公主殿下能在眾目睽睽下給她這麽大的臉面,這委實讓她吃驚不小!

“臣女,謝殿下厚愛!”

安撫好民心,就該上手來處理‘家事’了。

容婠轉身,將滿面笑容壓下,換上一副端莊的神情緩緩走至容域跟前,杏眸似笑非笑。

“多年不見,皇兄回京怎的不遣人同皇妹說一聲,好讓皇妹我掃榻相迎。”

容域動了動有些僵直的手腳,目光清冷的回視對方,語氣十分疏離。

“你身子不好,我又怎敢讓你勞累。”

“不敢勞累皇妹,就敢帶著你這所謂的,‘貴客’?來這花會勞累旁人?壞你自己的名聲?”容婠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容域別過頭,“與你無關!”

容婠簡直要被他氣笑了,要不是周遭外人太多,她幾乎要忍不住沖上去給他一巴掌。

縈繞在兩人周遭的氛圍很暑異,在場眾人都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容婠心情很不好,個個皆是垂頭屏息不敢喘一聲大氣,就怕她殃及池魚。

看出兩人的不對勁,祝靈兒上前兩步將容域護到身後,戒備的看著容婠,語出驚人道,“你既是玉哥哥的妹妹,哥哥回家,你這做妹妹的怎麽敢這樣同你哥哥講話?你媽,母親難道沒有教過你什麽叫兄友弟恭嗎?”

這話一出,別說眾人驚呆了,便是容婠身後的六大婢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祝靈兒以為兩人不是親生兄妹所以見面才會這般針鋒相對,為了在容域面前表現自己性格善良,才特地說了這話,卻不想,她這是在拿刀戳對方的心窩子。

如若她此時回身,定能看到被她護在身後的容域的臉色有多難看。

紫衣宮婢率先回過神來,快步上前狠狠的甩了祝靈兒一巴掌,美目瞪圓。

“放肆!誰給你這賤民膽子竟敢口出狂言對公主殿下、先皇後娘娘不敬!如此不識禮數,膽大妄為,不知尊卑的賤民賊子究竟是誰放進來的?”

侯府夫人聞言忙下跪認罪,滿臉驚慌,“臣婦失職,還請殿下恕罪!”

祝靈兒被那一巴掌給打蒙了。

自她穿越到豐國成了尚書府,展露現代知識將所有優質男人迷得團團轉,接二連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後,誰敢對她不敬?!

別說一巴掌,那些土著何曾敢對她說一句重話,給她臉色看!

可現如今,她竟栽在了一個土著手裏!還是一個奴婢!

------題外話------

☆、第二卷 淒淒覆淒淒 炮灰不可欺 炮灰公主裝逼作詩(十二)

祝靈兒越想越氣,內心怒火滔天,疾步上前就想去打容婠。

在她看來,容婠是那些奴婢的主子,若沒有對方的同意,她們又怎麽敢對她動手。

祝靈兒想的簡單,卻沒想過對方同不同意。

眼見祝靈兒不僅口出狂言,還欲對容婠動手,圍觀眾人頓時嚇得心都提了起來,屏息凝神,靜若寒蟬。

六大宮婢也不是吃素的,邁步齊齊上前將容婠護到身後,紫衣宮婢紫藤一招擒拿手把祝靈兒拿下,將其雙手反剪到身後,面如寒冰。

容婠面色依舊沈穩,只是吐出口的話卻滿含冰冷。

“白芍,掌嘴!”

白衣宮婢曲膝應是,癱著臉緩步上前,對準祝靈兒的臉頰左右開弓,眼底充斥著滿滿的不屑與慍怒。

容域臉色一青,欲上前解救祝靈兒,卻被容婠一聲冷冷清清的吩咐“攔住澄王!”給兩名宮婢擋了回去。

只是令容婠沒想到的是,容域竟要在眾目睽睽下對她的宮婢動手。

面色一沈,容婠冷聲開口,“皇兄,這賤蹄子出言不遜侮辱母妃,難不成你還想寬宏大量的原諒她?你自己捫心自問,你這樣做,可對得起母妃?”

她沒有提自己被祝靈兒侮辱一事,而是著重指出對方對兩人生母不敬。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就算容域有心想解救祝靈兒,難免日後不會被人暗地詬病不孝。

要知道,從古至今,人們最看重的,便是‘孝’!

在場這麽多人,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將今日所發生的事宣揚出去?

除非容域是真的想往後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否則今天她就是命人將祝靈兒打死,他也不能出頭出聲阻攔她。

容域臉色一白,顯然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身子在空中搖晃了下,踏出去的腳終究還是收了回去,只是望著祝靈兒的眼眸溢滿愧疚。

在眾人的圍觀下,容域的沈默中,祝靈兒的心,一寸一寸的沈到底。

容婠默不作聲的將那一幕收入眼底,心下只覺得無比諷刺。

愧疚?!

真是稀奇!

他容域竟然也會愧疚?!

當年挺直脊梁硬氣反駁她貪慕虛榮的少年竟然會對一個外人感到愧疚?!

若不是時機不對,容婠真想仰頭大笑。

這就是原身的雙生哥哥,性子涼薄到連個微笑都吝於露給原身看,卻能對瑪麗蘇女主寵溺愧疚!

真是太諷刺了!

打了約莫有三四十巴掌,容婠這才冷淡出聲,“紫藤白芍,回來!”

兩宮婢聞言收回手,雙手交疊置放在小腹上,垂首恭敬退到容婠身後。

紫衣宮婢收回手前,還不忘推對方一把,以致眼冒金星雙腿發軟祝靈兒向前踉蹌了下,隨即頹然倒地。

祝靈兒只感覺兩邊臉頰火辣辣的疼,長久以來毫無警戒的她之所以能在豐國京城呼風喚雨不過是因為她是兵部尚書大,生父與皇帝又是表兄弟,後臺夠硬其他人才會對她畢恭畢敬。只是現下一換地方,那些遠在故鄉的恩寵對她今天所遭逢的窘境毫無作用。

逍國,不是可以任由她撒野的地方!

她也看明白了,容域是不會出手幫她的,想著,心下油然生出一股怨恨。

祝靈兒穿過來時原身僅十一歲,太後皇帝生父的寵愛讓她無所畏懼,除卻一開始的不安,到往後定下心了,行事是越來越囂張,天天出府和男人打交道、搞暧昧。

豐國京中其他女子平日見著她雖失恭敬敬的模樣,私底下卻是極為看不起她。明明都是有婚約的人了,還天天游走在皇孫貴族間,和那些男人當街拉拉扯扯,又不是花樓裏的女子,行為舉措如此放蕩不堪,尚書府的臉面都給她丟光了!

偏那些皇孫貴族對此還頗為享受,還爭著搶著想將祝靈兒娶進府,若不是家中母親攔得緊,恐怕那些無辜的皇孫貴族個把月後就該喜當爹了。

故在眾世家子女不敢說也不能說的情況下,祝靈兒的名聲漸漸在京中的上流圈裏臭了開來,偏她本人還以為她那名聲有多好,以致行事越發囂張放蕩。

四年恩寵,足夠把一個怯弱自卑的小姑娘養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何況祝靈兒還不是怯弱自卑的小姑娘!

被容婠下令當著別人的面掌摑,只會讓她覺得顏面盡失,會怨恨上對她袖手旁觀的容域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她卻沒想過,率先口出狂言的人不是容婠,不是容域,而是她自己!

撫了撫白玉扇上的花紋,容婠漫不經心的開口,“祝,是吧!本宮不管你是打哪兒來的,更不管你是何身份,原先在豐國如何放肆,既來了逍國,你就得遵照逍國的規矩做人!若管不好你自己的這張嘴,下次,可就不是掌摑這麽簡單能解決的事!”

半是警告半是威脅的說完,容婠扭頭看向容域,正好對上他那憤恨的雙眸。

半闔眼眸,將滿目嘲諷斂起,容婠客客氣氣道,“後日午時,芳華殿,皇妹恭候皇兄大駕!”

言罷,拂袖轉身。

“回宮!”

眾人曲膝跪送。

“恭送攝政公主殿下!”

容婠剛走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腳步後移倒退到祝靈兒跟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對了!唐寅公子是本宮在城外佛寺後竹林的小溪邊遇見的,那首《桃花庵歌》便是我從他口中得知的。再有,唐寅公子與本宮相遇那天,穿蓑衣戴鬥笠,臨溪垂釣,與一般漁夫無什區別!”

這便是把“與尋常公子穿戴一般無二!”這話用打臉的方式還了回去。

誰家尋常公子會在大冷天穿成漁夫的樣子去溪邊垂釣?

凍不死他!

而後容婠又慢悠悠的吟了首詩。

“四時桃樹早春新,

馬蹄踏橋尋芳跡。

正是人間好風景,

清風抱花香十裏。”

“清風抱花香十裏。本宮原還想著這景色不錯,想同她們玩鬧一番,故作了這詩。現下看來,哪裏是香十裏,明明是臭百裏。”

容婠面無表情的說完,轉身,大踏步離開亭子,薄荷綠的裙裾在地上鮮活的逶迤開來。

回宮路上,才一進城,暴雨忽至,雨滴大顆大顆從天上落下砸在馬匹上,引起陣陣嘶鳴,勾得身後的馬車左傾右斜,冷風夾雜著雨水往車裏灌,將容婠身上的裙衫打濕。

顧忌著容婠的心疾,怕容婠生病,將才出別莊時,她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前腳才踏出門口,後腳容婠就臉色蒼白的捂住胸口,想來是被容域的態度給氣到了,若眼下再著涼,那可就麻煩了!

六大宮婢無法,商量了下,決定先找個地方躲雨,等雨小些再回宮。

容婠沒異議,便由著她們去弄。

於是一行人就在最近的客棧落腳,要了間上房給容婠換衣。

許是害鞋容婠平素除穿宮裝需要人服侍外,尋常衣裳向來是自己給自己穿。

因此六大宮婢被留在了房外。

大約過了半炷香後,外面雨漸漸小了,連翹白芍輕敲房門想問問容婠換好了衣服沒,換好就可以出發了。

只數了許久,房內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六大婢女心下一驚,忙推門進房,替換的衣裳還整整齊齊的安放在,而應該在房內替換衣物的容婠卻——不見了!

------題外話------

這首詩是我自己做的!【酷愛誇誇我!】

☆、第二卷 淒淒覆淒淒 炮灰不可欺 公主和小倌的愛恨糾纏(十三)

春季的天氣最逝怪,早間午間陽光籠罩大地,夜半卻總能迎來狂風暴雨。

因不知道容婠是被誰擄賺心急如焚的六大婢女只能各自率領一隊人迎著風雨在京中悄悄搜尋。

雪月閣

屋外暴風驟雨,屋內燭火惺忪。

雕花木,透過輕薄紗幔,隱約可見其中光景。

烏黑的長發迤地,寬大的緋紅色袖籠覆蓋在著薄荷綠裙衫的少女身上,紅綠交織,明明是極為刺目的兩種顏色,在屋內燭火的掩映下,卻透著絲絲溫和。

穿著緋紅色艷麗長袍的男人側躺在單手支著頭,將昏睡過去的容婠攏入懷中,小心翼翼的抱好。

餘光瞄到散落在床沿的烏發,勾唇,半支起身子,手肘抵著床榻,另一只手探到容婠身後勾起一束長發把玩,望著懷中少女的眼神異常溫柔。

良久,俯身在容婠發上吻了吻,輕聲低喃。

“婠婠~”

容婠醒來時,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嚇得她整個人都呆了!

待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她人此刻正被別人抱在懷中。

等一下!

她記得她是在客棧裏換衣服,結果腰帶還沒解開,口鼻就被人給捂住了,緊接著就昏了過去。

拐賣?!

綁架?!

特喵誰這麽膽大包天竟敢在天子腳下綁架攝政公主,真是活膩歪了!

在腦海裏將有可能綁架案她人的朝廷官員過了個遍,結果發現——好像都有可能!QAQ

容婠面色憤番正要破口大罵,不想卻被一道妖媚嗓音截去話頭。

“姑娘可是清醒了?”

容婠擡頭看去,那妖艷男子正好垂下頭來看她。

柳眉彎彎,烏黑濃密的睫毛又長又翹,勾人的鳳眼裏水光瀲灩,眼角斜掃正紅色燕脂,鼻梁高挺,薄唇塗著絳色口脂,下巴削尖。舉手投足間滿是惑人的味道。

頗有種禍國妖精的即視感!

別說容婠,花栗都看呆了。

花栗:“好一個美男子!”

容婠:“好一個美人兒!”

只是最讓容婠在意的,還是對方那雙紅色眼眸,像紅寶······

等一下?剛才花栗說什麽了?美男子?眼前這個皮膚面容都比她好摸好看的人是男的?怎麽可能?

知道花栗不會騙自己,容婠瞪圓雙目,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

妖媚男子起身,眸子半闔,聲音輕輕柔柔。

“姑娘昏倒在雪月閣後院,奴賞花歸來偶然路過,恐姑娘邪風入體受寒,便自作主張將姑娘帶回奴房中,替姑娘暖身。現下姑娘清醒且並無大礙,奴也就安心了。”說罷,抽身出了被窩,幫容婠把被子掖好,眉眼溫和的靜跪在一旁。

本來看對方裝扮成這副雌雄莫辯的模樣容婠心下就有點不安,再一聽對方提起雪月閣又自稱奴家,她的心情已不能用崩潰二字形容。

簡直就是大寫的悲傷!

雪月閣,京中著名的小倌院,與風花樓,男人最愛去的地方齊名,出自同一個東家,不同的是雪月閣主打男子,風花樓主打女子。

而奴一字,就是雪月閣小倌的自稱。

可見,她現在是身處何處!

真是太特麽喪心病狂了!

要是被朝中群臣知道堂堂攝政公主竟然出現在小倌院裏,估計明天奏折又該疊滿禦書房書案,想到這兒,容婠此刻只想,狗帶!馬不停蹄的狗帶!

特喵到底是誰把她擄到這種尷尬的地方,說出來,她保證不打死他!

容婠氣得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壓抑著滿腔怒氣看向那妖媚男子。

“除我之外,你可有看到其他鬼祟之人?”

妖媚男子垂首斂眸,乖巧順從的回答,“並無!”

容婠向來是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整個人又冷靜了下來。

“我觀你面容,有點眼熟,似是在哪裏見過。”

這話可不是容婠胡扯,若沒見到對方那紅眸,她怕是都要記不起九歲那年從容笙那離開回宮路上經過一家小鎮所遇到的事,與人!

也是因為這樣一雙紅眸,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被眾多人高馬大的少年壓在地上毆打,辱罵,周遭還有人圍著指指點點,卻沒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猩紅的鮮血從其口中泊泊流出,衣著破爛不堪的少年臉色灰敗的蜷在地上不反抗不說話,任由他人圍毆。

她看不過眼,就讓隨侍的侍衛宮婢上前去攔阻,將人給救下,只是後來聽隨行的太醫講少年受傷過重,五臟六腑都被打傷了,怕是時日無多。

思來想去,最後她不顧眾人勸阻,把離開藥山前和王爺給她準備的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內傷藥丸——天香丹給那少年餵下。

她想的簡單,原身的心疾根本不可能治好,而那天香丹,擺明和原身的心疾沒有半分關系,與其留在她手上發黴生根,倒不如用在那少年身上,發揮它真正的價值。

而天香丹也沒讓她失望,不過七天,原本面色灰敗昏迷不醒的少年終是好了起來。

可半月後,少年卻消失了。

趁天黑,容婠一行人在客棧歇息,一個人摸黑離開。

容婠也沒派人去找。

她不是瞎子,與少年相處那幾天,盡管對方隱藏得很好,可她還是看出了對方並不想在她身邊停留,索性她也裝不知道,任少年離去。

在她看來,救不救人是她的事,對方要留下要離開是對方的事,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若以救命之恩要挾對方留下或是去做其他事,那與囚禁又有何區別?

不過是徒增怨恨罷了!

見容婠面色怔然,似是在回憶什麽,妖媚男子光腳下榻,雙膝跪地伏下身子,沖容婠行了個跪拜禮。

“奴,跪謝九年前姑娘相救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容婠眉心一跳,果然!

“我知曉現下說什麽不必掛懷會顯得十分虛偽,所以,如若可以的話,勞煩你將今日之事爛於腹中,連同見過我的其他人,誰都不能告恕就當是報了我的相救之恩!”

“奴,自當謹遵!”

待六大宮婢前來將人接走後,妖媚男子憑欄而立。望著被六大婢女用披風裹起來接走的容婠穿過樓下大堂出了雪月閣,一反將才的柔順,唇角輕揚,眼裏滑過絲絲邪氣。

這一輕微的改變,竟硬生生的把他從一只聽話無害的兔子變成陰險狡詐的狐貍。

“你們說,該怎麽做,才能讓她註意到我?”

妖媚男子對著空中輕喃。

下一瞬,幾名勁裝黑衣人從陰影處走出,單膝跪到地上,齊聲發表同一個意見。

“搶!”

“搶?”妖媚男子眨眨眼,眼神清澈無辜,“那可不行!她會討厭我的!”

說罷,垂眸看著手中被紅線綁起來的烏發,用指腹輕輕摩挲,蹙起好看的眉頭哀怨的嘆了口氣,“婠婠這性子真難測!”想讓他幫她保守秘密借此了斷兩人聯系,斷絕雙方往來,也得看他同不同意啊~

要知道,將她擄來的人,就是他呀!

不過一息,妖媚男子又似是想起了什麽,白皙的臉龐浮上兩朵紅雲,面含嬌羞道,“你們說,我去勾引容逸(逍國皇帝)怎麽樣?”

“這樣總該能將她引來吧!”

------題外話------

☆、第二卷 淒淒覆淒淒 炮灰不可欺 炮灰公主貴人事忙(十四)

容域入宮那天,沒上早朝,而是直接去了禦書房。

正逢新任科舉狀元游行結束進宮,兩人在禦書房內碰面。

十六歲的皇帝端坐在書案後,當著兩人的面遣人給容婠送去他批改好的奏折,俊俏的面孔沒有什麽不滿的表情,好似即便被人認定為無能他也不會生氣。

一國之君當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鍘

容域不想對容婠的所作所為發表任何評論,在他心裏,他已認定對方是那種因貪生怕死故要將權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狠毒女子。

為了掌控整個朝堂,把新帝養廢。

關於她的流言,他聽過太多太多。

無一不是在譴責她心如蛇蠍,兇殘狠毒!

而他也下意識的相信了!也不去追究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是真是假。

只是他忘了,什麽叫‘三人成虎’!

被容域的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容逸壓下想要與新科狀元交談的心思,偏頭看向對方。

“皇兄此番進宮,定還未見過皇姐罷!這時辰,皇姐該是在禦花園賞景。”言下之意就是趕緊住

容域挑眉,拱手彎腰漫不經心的應了聲。

然後,連同新科狀元一起被‘趕’了出去。

出宮道路必經禦花園,容域就和新科狀元一前一後的走在出宮路上,互不交談。

才剛走近禦花園,兩人就聽得一陣歌聲夾雜著或大或小的拍手聲伴著春風飄到耳畔。

“依舊是

偏愛枕驚鴻二字

入夢的時節

燭火惺忪卻可與她漫聊徹夜

早春暮春

酒暖花深

便好似一生心事只得一人來解

歲歲花藻檐下共將棠梨煎雪

自總角至你我某日輾轉天邊

天淡天青

宿雨沾襟

一年一會信箋卻只見寥寥數言”

其中一名宮婢眼尖瞧到容域的身影,趕忙跑到涼亭內跟容婠稟告。

註意到花園來人,六大婢女忙住了嘴,垂下雙手,靜立在一側,不敢再唱半句。

容域眼睛一閃,就見容婠從亭內走出,裊裊朝他走來。

著鵝黃色刺金雲紋廣袖對襟宮裝,畫著精致的妝容,梳了流蘇髻,烏黑柔順的青絲隨風在半空輕揚,而她就站立在他的三米開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皇妹於殿內等候皇兄多日,皇兄再如何忙碌,也當遣人進宮同皇妹說一聲。”

馬勒戈壁!她在宮裏等了他那麽多天也沒出現,也不差人和她說一聲,要不是她派暗衛去打探還不知道他竟因為瑪麗蘇女主祝靈兒惱上她了。

容域沒說話,把視線投擲到一旁嬌嫩的花朵上。

容婠見此,眼神越發銳利起來。

新科狀元是個心靈剔透的,一眼就看出兩人的不對勁,明明是雙生子,他卻莫名感覺兩人的關系還不如容域和容逸。

思前想後,得不出答案也不能出言打破僵硬的氣氛的新科狀元只好乖乖靜立在一旁等候。

“怎麽?皇兄就不為自己辯解辯解?那祝,就那麽讓你掛念?”

掛念到可以和自己的雙生妹妹反目成仇!

最後一句容婠沒說出來,容域卻是感覺到了。

扭頭對上對方的目光,癱著臉的容域終是冒出一句。

他說,“容婠,你變了!”

容婠臉色變了下,譏諷出聲,“你說我變了?!我看變的是你!我倒不知,那種詩詞賊子竟值得你臣服於她!”

這話可謂是明晃晃的打臉!

容域聞言,臉色登時就變了,卻還是強壓下滿心怒火,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你從前何曾這般咄咄逼人過?靈兒是我的心上人,你卻當著他人的面下她面子,讓她背上剽竊罪名,你這樣做,可有為我想過半分?”說到後面,憤慨的聲線不由染上絲絲悲哀。

“容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容婠簡直要被對方的不知悔改給氣笑了!

祝靈兒抄襲古人詩詞這是事實,她既然敢抄就該做好會被揭穿的準備,怎麽弄到最後,卻反成了她的錯?!

她就不信,當時在賞花宴上,即便她不會作詩,那些世家子女又能把她怎麽樣!

不過是自罰一杯!在場有不少人都喝了,多她一個也不多!

可祝靈兒為了她那可笑的虛名,竟去剽竊他人作品說成是自己的。

明知故犯!

這已經成了人品問題了好嗎?

是她逼著對方去抄襲的嗎?

是她逼著對方在賞花宴上大出風頭的嗎?

是她逼著對方讓她咬死承認那詩是她自己做的嗎?

她承認,為了做任務她是有些不折手段,太過急功近利,這是她的錯,她認了!

再說抄襲這事,她不是沒想過要放祝靈兒一馬,否則早在侯府大要將她‘請’到廂房‘醒酒’的時候就派人去攔了。

是祝靈兒自己沒眼力勁兒,當時那侯府大都命人將她帶下去全她臉面,是她自己非要鬧到沒臉,這又怪得了誰?

她又沒讓人死乞白賴的拉著她不讓她住

而且,他容域是憑什麽,能在和雙生妹妹分開九年後,因為一個女人來責問她?

說什麽沒有為他想過半分!

她就是為他著想才不能讓他和祝靈兒在一起!

他若是知道自己愛上的是一匹野馬,頭頂註定是一片草原,今後出門還得被人指指點點,不知心中又會作何感想。

就現下目前的情況看來,她果然就應該推他一把,讓他早日頭頂長草,指不定對方還會感激她一輩子。

還敢大言不慚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又何曾了解過她?

什麽都不知道還敢站在這裏指責她!

他是打哪兒來的自信?

容婠越想越氣。

身後的六大宮婢眼見她狀況不大對,忙上前給她順氣,安撫她,卻被她擡手揮開。

在眾人的註視下,容婠大踏步走到容域跟前,趁對方因她靠近怔楞不備,揚手,一個耳光狠狠地抽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禦花園內眾人紛紛詫異的睜大眼睛,一臉比被打的容域還要難以置信的震驚。

在她們眼裏,容婠可以稱得上是位好主子。

因為心疾的原因,平素她也不大會生氣,怒了也頂多板著臉看人。再不濟就叫六大宮婢代勞掌摑惹她生氣的人,但那也是少之又少!

然而今天,她卻親手動手了!

↑這屍婢們的想法,而新科狀元的想法是↓。

在繼將手伸到皇上的後宮後,公主殿下這是要把手伸到雙生哥哥澄王爺的後宅!

果真鼠(喪)人(心)事(病)忙(狂)!

------題外話------

☆、第二卷 淒淒覆淒淒 炮灰不可欺 這黑鍋本宮不背(十五)

容域還未反應過來接受自己被打的事實,衣襟一緊,就被容婠拉下頭去,被迫與對方的視線齊平。

容婠低容域一個頭,若要平視對方眼睛,只能強迫對方彎下腰來。

容域正欲發火,卻在看到容婠蓄滿淚水的眼眶後莫名消了聲。

被打的人是他,怎麽哭的卻是打人的她?

容婠惡狠狠的盯著他的眼睛,只是眼下眼睛被水霧遮住,不僅沒把那兇狠的感覺表現出來,反倒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容域,你該感謝本宮,若當年本宮沒在宮內坐鎮,幫你除掉所有豺狼虎豹,你以為你能過這麽多年安生日子?至於那祝靈兒,她若不剽竊別人佳作,又怎會被人揭穿?可不是本宮硬要她去剽竊!這黑鍋,本宮不背!”

眨眨眼,容婠又轉變語氣繼續道,“我的好哥哥,你信不信,這世上除了我,再沒有人會像我這般為你著想!包括那個祝靈兒在內!”

“你若不信,盡可以試試!妹妹我拭目以待!”

容婠說話的語氣幾近嘲諷。

嘴角輕勾,神情異常溫柔,眼裏卻泛著不懷好意的光芒,叫人看了心裏直打突。

松開對方的衣襟,容婠抽回手,正欲將眼裏的淚水抹去,卻聽到身後有人輕喚她的名字,聲音溫和平淡。

“婠婠。”

容婠扭頭看去,一氣質如仙的俊美男子提著藥箱站在不遠處看她,見她轉過身來,唇角幾不可見的向上揚了揚,柔和了他那冷硬的臉龐。

容婠瞳仁一縮,似是不敢相信對方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這些年互傳過不少書信,只是大部分都是容婠在講一些雜七雜八的事,容笙充當傾聽宅偶爾回覆的書信字語也是少得可憐。只是後來容婠愈來愈忙,聯系兩人感情的書信也就漸漸斷了,而容笙,也再沒給她傳過書信!

容笙眼力好,自然沒錯過她那滿臉錯愕。正想上前,卻見她像是受到驚嚇般慌忙轉身,用手背慌亂拭去眼裏的淚水,狠狠的吸了幾口氣,這才再次轉身看向他,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

容婠笑著迎上去,“笙哥哥,你怎麽下山了?”

知她歡喜,容笙心裏也歡喜,只是甜言蜜語他不會說,只能擡手在她發頂輕撫,面不改色的扯謊道,“下山給人看病,途經此地,過來看看你!”

末了,見她臉色有些蒼白,眉頭輕輕蹙起,“你身子哪裏不舒服?”說著伸手就要去探她脈象。

容婠也不躲,由著他當庭把脈。

誠如對方所言,她的確很不舒服!

容笙越把眉心皺得越深。

“下山這些年,你可有按照師父的囑咐吃藥?”

容婠點頭。

“可有好好休息?”

容婠面色一僵。

容笙觀她臉色,瞬時了然,收回手,眉心夾緊,不讚同的看著她。

“氣血兩虧,你若休息不夠,只會給你的心疾加大負擔。觀你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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