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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番外十: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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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舅舅家的生活是美好的, 也只有在這裏她才能活的像個人, 而不是每天賠錢貨賠錢貨的被人叫著。舅舅、舅媽都不是吝嗇的人, 除了一日三餐有菜有蛋, 偶爾也會吃頓肉或者魚。

在吃喝上舅媽從不曾虧待過她,並且每個季度都會給她做新衣裳。哪怕衣裳的料子只是很普通的, 可她依舊舍不得穿, 就怕自己不小心給弄臟弄壞了。

而這種美好的日子似乎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她就十八歲了。十八歲已經是成年人了。

這天,她母親陳春花忽然找了過來。

趙恩和沈蘭對視一眼,盡管她現在對母親有意見, 可還是不能就這樣晾著她。只聽她平靜的問道:“你來幹啥, 有事?”

趙恩聲音平靜的讓人聽不出喜怒,可陳春花也不知道為什麽,聽著女兒這樣說話,心裏不自在的很, 她心虛的瑟縮了一下。

陳春花低著頭, 腳尖不自在的踢著地面,她小聲的說道:“那什麽, 嫂子, 這不大妮也十八了,我給她定了一門親事, 過段時間就要出門子了。”

“陳春花, 你說啥?”, 沈蘭不敢相信的大聲喊道。她剛才沒聽錯吧?陳春花居然給趙恩定了親, 還馬上就要出門子。先不說趙恩才多大,就說這麽大的事情,陳春花也不跟陳烈商量一下,就私自下決定,真的好嗎?

還有趙恩,這畢竟是她的婚事,臨到快成親了才說,陳春花是想幹什麽。

此時飯館裏不只是沈蘭在,陳家寶夫妻也在。他們雖然也覺得突然,不過想想老家農村似乎都這樣,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問什麽時候出嫁。

像他們作為陳春花的娘家人到時候也許需要出面的,問好了日子,該準備的也要準備起來。

似乎因為有人讚同她的做法,陳春花的臉色好看不少,她稍微加大了聲音說道:“就在下個月初八。”

如今已經是月底二十一,到下個月初八也只有十幾天的時間,可見日子定的有多著急。

“我不嫁,你去退了吧。”良久,趙恩似乎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她努力克制讓自己不再顫抖,可聲音還是出賣了她。

沈蘭心疼的把趙恩摟在懷裏,她指著陳春花說道:“春華,這真的是你親閨女,世上怎麽會有你這樣當娘的。不經過嗯嗯的同意就私自給她訂婚我就不說了,呵,今天都二十一了,你來告訴我們下個月初八就結婚。好,那我問你,嫁妝你給準備好了嗎?都準備了什麽?”

別的就不說了,只說被褥。他們當地的習俗都是本月做新的被褥,如果初八嫁人,初六就要送嫁妝。那最晚初四五就要把被褥做好,另外還要買些別的東西,這時間就不是有點趕了。更何況,他們到現在連南方什麽樣,家裏有什麽人都不知道。

這哪裏是嫁閨女,賣閨女還差不多。

沈蘭的話,陳春花答不上來,實際上她是一點都沒有給準備,就打算到時候給買點臉盆毛巾的帶著就行。

在陳春花看來,她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本來就不容易,趙恩作為長姐就應該犧牲自己幫襯家裏。所以在有人來提親並願意給出高價彩禮的時候,她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這個女兒在她的心裏,似乎也就只有這麽一點價值了。

沈蘭看著陳春花的臉色,很容易就猜出她心裏想什麽。她伸手指了指陳春花說道:“行了,這話你自己去跟你哥說去吧,我這個做嫂子的到底是外人,也管不了你。”說完,她也不管陳春花,伸手拉著趙恩進屋去了。

趙恩被動的跟著進了屋,關門聲把她驚醒。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舅媽,你去跟我舅舅說吧,我不想嫁人。我求求您了,只要您幫我這一回,我做牛做馬都報答您。”

原本趙恩就對陳春花沒有多大的感情了,如今對方來了這麽一出,更是把趙恩本就破碎的心紮的千瘡百孔。

前幾天趙寶柱來找過她,張口就要一百塊錢,趙恩沒給,她說自己沒錢。誰知道趙寶柱不信,還威脅她說,不給錢就讓她好看。

原本趙恩是沒放在心上的,畢竟趙寶柱被舅舅送去了寄宿學校,平常回不來,也就只有寒暑假能回家。再說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趙恩不覺得他能想出什麽惡毒的招數來讓自己害怕的。

可是今天看到陳春花,她忽然就明白了。原來對方在這裏等著她呢。

別問她怎麽會知道是趙寶柱挑唆的。

陳春花是什麽人,典型的農村婦女,而且特別的沒主見。以前她爹還在的時候,哪怕她爹說的不對,她還是會聽。再後來離了趙家,沒人給她出主意,她什麽事都要問過舅舅。

她又不是今天才滿十八,為什麽之前陳春花不提,偏偏在趙寶柱放假回來之後提呢要說這裏面沒有趙寶柱的手筆,打死她都不信。

趙恩多少了解趙寶柱,他能給自己找什麽好人家,因此她說什麽都不能嫁,不然她這一生就完了。

趙恩不知道自己能求誰,想來想去也只有厚著臉皮找舅媽了。

沈蘭聽完趙恩的哭訴,是又生氣有心疼。她拉起趙恩說道:“你別哭,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有我和你舅舅在,你媽就不能把你怎樣。更何況現在提倡自由戀愛,反對包辦婚姻。你媽這個人膽子小,回頭我去嚇一嚇她,這事肯定很快就能黃了。”

如今她能說什麽,只能這樣安慰趙恩。

趙恩聽了這話,點點頭,站了起來。像是害怕她媽來拉人,這一天她寸步不離的跟著沈蘭。

沈蘭看的心疼,到了晚上陳烈回來,他就去說了這事。

陳烈聽了之後臉色很難看,他看著一臉希冀望著他的趙恩。想了想說道:“明天我就請假去打聽一下看看是啥人家。”看趙恩還想說什麽,陳烈擡手制止了她,接著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嗯嗯,咱們農村十八歲定親的很多。那是你親媽,是你最親近的人,她給你定親,沒有特定的理由,舅舅也不好說不同意。”

“所以,舅舅的意思是,先去打聽打聽那是什麽人家。如果人家還不錯,日子雖然趕了點,到時候舅舅給你多陪送,保準讓他們不敢看輕你。如果人家不好,咱們也好有理由退親。不然你這嘴一張就不嫁,外面的人怎麽說你。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陳烈沒說的是,如今陳春花可是離開了趙家的,如果趙恩胡攪蠻纏就是不願意嫁人,到時候整個陳家的名聲說不得都要跟著受損。這也是陳烈不願意看到的。

因為時間緊迫,第二天一大早陳烈就出門了,他在外面一連調查了三天,等第四天晚上才風塵仆仆的歸來。

看到趙恩希冀的眼神,陳烈深吸了口氣,說道:“行了,這婚事我已經做主給你退了。你媽也說了,以後你的婚事她不會在自己做決定。你也不用擔心,我跟你媽說好了,在留你兩年,到時候等你出嫁,會給你陪送嫁妝,這兩年你媽也保證了不會來煩你。”

至於,他查到些什麽,陳烈並沒有說。不過既然他都開口說退親了,那男方肯定是有毛病的。不然,陳烈也不會這麽幹脆,還跟陳春花講條件。

趙恩也猜到了這一點,不過她看舅舅不說,也就沒問,而是乖巧的點點頭。

陳烈看著如此懂事的外甥女心裏更不好受。

這件事不能跟趙恩說,他憋在心裏實在難受就跟沈蘭說了說。

原來,陳春花給趙恩說的這戶人家是溪村鎮上的,陳春花能知道這人,還是陳冬雪給牽的頭。這個人家裏也都是廠子裏的工人,在溪村鎮算得上是富貴的人家了。

按理來說,這樣的人家根本不愁找不到好閨女,可惜奈何他那個兒子不爭氣。他兒子也不知道怎麽跟一個訂了婚的姑娘勾搭上了,還湊巧讓人家未婚夫看見了。人家那裏能忍得了這個,當下就把人給揍了。

也是巧了,這一下就打在了男人的那個部位,據說這人從那之後就不行了。

這件事本來是很私密的,只不過打人的意難平,就給抖摟了出來。溪村鎮不少人家都知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家人才想著找個村裏的姑娘來遮醜。

而陳冬雪的男人正好跟這家人是同事,於是她就想起了趙恩。

趙恩雖然是農村姑娘可是讀過書識字,長相也不錯。正好附和這家人的要求。於是,兩邊一拍即合,就瞞著趙恩把婚事給定下來。

至於陳春花,她是真的不知道這男的不行,因為不只是陳冬雪,就是趙寶柱都誇這人不錯,不然對方就是出再多錢她也不會答應。這不是把閨女往火坑裏推麽。

說來也巧了,陳烈能打聽出來這是,還是因為他有個同事的親戚正好跟這人是鄰居。

知道這事,陳烈別提多憤怒了。他也不顧什麽不打女人,當下就把陳冬雪兩口子揍了一頓。至於趙寶柱,陳春花沒敢說,不然一頓揍也是少不了的。

陳烈說道:“果然是有什麽樣的娘就有什麽閨女,陳冬雪這女人也真是夠毒的。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別被她鉆了空子。”

沈蘭唏噓道:“還好你打聽出來了,不然嗯嗯那孩子一輩子就完了。”

說到這裏,沈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她成親好多年沒孩子,不知道遭受村裏多少的白眼。那些人可不管你男人有沒有毛病,同房沒同房,只要沒孩子,都說是女人的錯。

她自己還好,上面沒有正經的婆婆,就這她都覺得日子難熬。

如果趙恩真的嫁過去,會遭遇到什麽,她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因為這事,沈蘭覺得趙恩受了委屈,因此接下來對她格外的好。

而趙恩經過這件事徹底的對陳春花寒了心。等到過年的時候,她特意回去了一趟。當著一家人的面,趙恩說道:“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們,以後我的婚事不用你操心了。雖然舅舅沒說,但我又不傻,不會一點也看不出來。當然,如果你們不信大可以試試,看看到時候我會不會聽你們的話嫁人。”

說到這裏,她看著用譴責目光看著她的弟弟妹妹,她冷冷一笑:“當然,你們三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以後我也不會再來。”反正她媽現在還年輕不需要她贍養,至於弟弟妹妹,趙寶柱做的事情可算是惡心到她了,她之後也不準備再管。

趙恩說道做到,從那之後就真的很少再回來。

而陳春花倒是去找過趙恩幾次,不過趙恩每次都不冷不熱的,有時候甚至還會懟她幾句。陳春花哪裏受得了這種委屈,時間長了也就當這個女兒不存在了。

沒了陳春花攪局,趙恩的日子過得很舒心,不過之後沈蘭見她對找對象這事興致不高,就知道她心裏還是介意的。

“嗯嗯,你也不小了,別怪舅媽多嘴,這找對象要趁早,不然好人家就被別人搶走。”這些年趙恩吃得好穿得好,人也精神起來,不少來這裏吃飯的人家都跟她打聽來著。

這其中有幾家人確實不錯,沈蘭看著都心動。眼看著趙恩都二十二了,沈蘭這才跟她說起這事。

她想的很好,現在定親,過上個一兩年結婚,到時候就算是立馬要孩子也剛剛好。而且她現在不忙,如果趙恩願意也能幫著帶一帶。

趙恩聽著她舅媽的心,心裏說不感動那是假的,既然舅媽都跟她說了心裏話,她也應該說說自己的想法。

“舅媽,說實話,我心裏很害怕。你不知道,我爸、我叔伯大爺他們都是一個脾氣,一句不如意就動手打人。我實在是害怕,我怕以後遇到的也是這樣的人。”不只是怕所嫁非人,她害怕遇上個跟她奶奶一樣的婆婆。

他們村子裏跟她奶奶一樣的婆婆太多了,雖然並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惡劣,可她還是害怕。

當然像這樣的婆婆並不只是農村才有,他們小縣城也不少。她每天來來往往的收拾桌椅餐具,也聽了不少的八卦,她是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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