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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達臘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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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行, 帶著這些平倉縣的百姓,雲清瀾終於在夜色將盡時趕到陵澤。

不遠處露出陵澤城墻高聳的黑影,遠遠看去那城墻極高, 城下僅留一門,城外則溝渠環護, 吊橋升起, 八面無門, 就將整座陵澤城護得如鐵桶一般。

“這陵澤城外怎突然多出一條河?”跟在雲清瀾身側的憐蕓當即就詫異著伸長脖子看, 見其僅有河道不見河水,眼中就又緊跟著劃過失望,“看那墻好像也跟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

憐蕓語中滿是疑慮, 可雲清瀾看著卻是心下分明——這種外築城墻, 下環溝渠的排布,是龍虎軍守城時慣用的法子。

敵軍來襲, 吊橋升起,離得遠了有箭弩相擊, 離得近了就有亂石火油兜頭而下,其間易守難攻,常折磨得敵軍心力交瘁,此消彼長下伺機反攻, 屢試不爽。

所以兄長果然在這裏!

認出其間排布後雲清瀾當即心中大喜,她快走幾步來到城墻邊, 卻又被那橫在城外的溝渠擋住了去路。

雲清瀾站在門濠邊猶豫, 跟在一旁的跛腳男人見狀,就當即扯開嗓子沖城門方向大喊:“奚姑娘!奚姑娘!雲小姐回來了!奚姑娘快開門!”

那幾聲飽含興奮的高喊響徹在陵澤縣上空, 緊接著, 那城墻上方就忽而冒出一個手持刀劍的人影。

守城的士兵循聲朝著雲清瀾幾人的方向看過來, 雲清瀾頭戴鬥笠,見狀就也跟著掀起面紗露出真容。

那守城的士兵當即一楞,其面上驚恐覆雜交錯,定定地在雲清瀾臉上看了片刻,才又折身沒了蹤影。

“他們難道是高興傻了?”

雲清瀾及其身邊的百姓自是都看清了那士兵的反應,見其不聲不響地又縮回城中,站在雲清瀾一側的跛腳男人就忍不住低聲嘟囔。

過了不久,隨著幾聲轟隆重響,陵澤縣城門就又緩緩開出一條縫,緊接著,一手挽長鞭的幹練女影就自門後健步而出。

那女子隔著門濠,目光隨著身邊人的低語落在雲清瀾身上,待看清雲清瀾的面容,就也跟著楞了楞。

此女正是塞魯河寇奚山月。

這奚山月看著與雲清瀾年齡相仿,其腕上盤著一卷長鞭,鞭尾殷紅的穗子正蕩在空中隨著奚山月的動作前後搖晃,那一身鵝黃衣裙靈動灑脫,頭頂鬢處則各自紮了幾縷拇指粗細、系著銀鈴的小辮兒。

此刻辮上銀鈴晃動,餘音清脆不絕,叫人遠遠看著,就只覺其分明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

而這邊聽聞“雲小姐”突然出現在城外,奚山月當即就放下手頭的事情疾步而來,她滯在原地,看著雲清瀾那同雲青風幾乎一摸一樣的面容楞了許久,一直到身邊人出言提醒,才又緊接著擡手,命城墻上的士兵放下吊橋。

吊橋放下,雲清瀾一行人就當即越過門濠進入城中,城門“砰”地一聲閉上,等在城內的百姓看見雲清瀾就當即熱絡地圍了上來。

“雲小姐回來了!”

“雲小姐回來了!”

“真的是雲小姐!”

陵澤縣的百姓對雲清瀾的態度比之平倉縣的百姓更為熱情,他們拉著雲清瀾走東走西地看城內各處同龍虎軍中如出一轍的布防建築,遇上個行動不便的年邁阿婆,竟也不由分說地拉著雲清瀾上前打招呼。

阿婆拉著雲清瀾的手,和藹慈祥的目光在雲清瀾身上端詳了片刻,就道:“雲小姐的氣色看著好多了。”

聽到這裏,雲清瀾心中就兀自一痛。

北境重傷,那幾能將人橫刀斬斷的巨大刀傷就那麽落在兄長胸口,盡管後來被周倦九死一生地帶了回去,可兄長卻只在京都休養了月餘就又啟程前往達臘。

這一路顛簸又逢動亂,兄長那般重的傷,氣色又如何好得了?

想到素來開朗明媚的兄長如今竟都是以一副病怏怏的模樣示人,雲清瀾心中就更是疼痛,她的目光在周邊熱情的百姓身上游走一圈,可沒見到想見的人,心中就又不由得生出幾分惶然和困惑——

只是,兄長呢?

平倉縣的百姓把她誤認為兄長,雲清瀾只當他們是不了解陵澤縣中情況,可如今這陵澤縣中處處都是兄長留下的痕跡,為什麽陵澤縣的百姓還會把她當成是兄長?

自雲清瀾入城後,奚山月就始終跟在一側一言不發。

見雲清瀾面上的神情因這阿婆的一句話露出困惑,站在一側的奚山月就突然開口,沖著周邊人道:“大家都先回去吧,雲小姐身子不好,今日回來一路奔波,還是要多休息才是。”

如今達臘來犯,是奚山月帶著河寇鎮守城中護住這一方安寧,再加上其縣令千金的身份,那自然而然就成了這城中主事,有她的一句話,盡管百姓依依不舍,但終究還是四散離去。

轉眼就只剩下雲清瀾和奚山月二人。

“你就是他的那個妹妹。”奚山月看著雲清瀾道。

看來奚山月是已經知道了兄長身份,雲清瀾聞言微微頷首,隨應她道:“在下雲清瀾,是兄長雲青風的胞妹,年前兄長因故代清瀾遠赴達臘和親,如今武朝覆亡,和親之事自也無從說起,清瀾南下尋親,只是不知兄長他現在何處?”

“他在家中是個什麽樣的人?”卻聽奚山月不答反問道。

雲清瀾回想著朝臣對兄長的稱讚:“兄長光風霽月楚璧隋珍,為國為民忠肝義膽,是百年難遇的國之良將。”

“官話就少說。”

不等雲清瀾說完,奚山月就頗為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她:“我是問,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奚山月性格直爽,雲清瀾聞言就當即一楞,不過看著奚山月眼中因這個問題而流露出的好奇與期待,雲清瀾頓了片刻,就還是輕聲應她道:“兄長意氣風發,在清瀾心中,是春天般明媚的人。”

在那身在雲府孤寂無邊的二十年裏,只有兄長一直陪伴著她。

兄長陪她習武,教她讀書,給她講那些高門大院之外的事,他給她帶回滿匣的奇珍異寶,又替她擋盡來自祖父的無邊訓斥,他以男子之身替她遠嫁,又為她受盡一切顛沛流離。

雲清瀾想起兄長給她留下的那支白玉冠簪。

兄長待人素來溫和,他眉目似星,唇彎似月,笑起來就如春風拂面,只要待在兄長身邊,聽兄長言笑晏晏地喚她“小雲兒”,那不論是嚴寒北境還是深門大院,雲清瀾就從來都不覺得冷。

這樣的人,不是春天又是什麽呢?

“意氣風發?倒還真是個騙子。”卻見奚山月竟好像聽了個笑話似的冷不丁嗤笑了一聲,“怎麽,意氣風發的人也會尋死?”

尋死?兄長要尋死?

雲清瀾又是一楞,緊接著就又極為篤定地搖搖頭:“兄長向來開朗,絕不是個會自尋短見的人。”

“那可不一定。”奚山月背轉過半身,看著不遠處高聳的城墻,就也跟著想起些舊事。

只聽她淡淡道:“如今各處都說是我將他劫上了山,可誰知道當時我闖進他房中,他手裏的刀就已經離自己這麽近。”

奚山月伸出一只手在自己脖前比劃:“本姑娘雖說是個土匪,可捫心自問這麽多年下來卻也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原本潛入他住處,本姑娘也是懷了十二分的愧疚,但如今既是他自己想死,那倒不如用這條命去幫我威脅達臘。”

奚山月頓了頓,話說到這裏就又帶出些叫雲清瀾聽不懂惱怒:“只可惜他自己不惜命,他的這張臉,也賣不了多少人情。”

奚山月話說的並不算好聽,可雲清瀾如今卻也顧不得與之爭辯,因為此刻,她已經被奚山月話中透露出的另一件事給震住了:兄長竟真的要尋死?!

雲清瀾心中當即大驚,可過了片刻卻又突然反應過來:難道兄長是怕到了達臘身份暴露,為免兩國因此再起爭端,所以才選擇在平倉了卻性命?

想到這裏,雲清瀾面色就更是驚疑不定:所以當時兄長離開京都,就已然懷抱死志?!

此刻再看向眼前面露不虞的奚山月,雲清瀾頓了頓,就又突然躬身一拜:“謝奚姑娘救命之恩!”

盡管說起兄長時奚山月總擺出一副不大高興的臭臉,但說到底,卻依舊是奚山月救了兄長性命。

雲清瀾一揖到底誠心誠意,可奚山月卻突然後退半步錯開了身子:“我可沒救他的命。”

不知這奚山月到底是跟兄長有什麽過節,竟連帶著對雲清瀾這個妹妹也沒什麽好臉色:“你們雲家又是男扮女裝,又是女扮男裝,顛來倒去真真假假,像你們這種滿嘴謊言的騙子,誰救誰倒黴!”

一邊說著,奚山月面上就一邊跟著升起不知因何而來的緋紅,可雲清瀾現在卻沒心思去註意這些。一想到兄長這些時日所受的苦楚,雲清瀾就滿心只想快些見到他。

雲清瀾抿抿唇正欲再問,正此時,身邊卻突然傳來一聲滿是恐懼的驚呼:

“奚姑娘,雲小姐,達臘又來攻城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好短小···本來想兩章合在一起發,但收尾期真的寫得好慢,怕大家等的急就拆開了

話說最近身體出了點小毛病,下周周中或者周末會去醫院做個小手術,時間還沒約好,到時候更不了會跟大家請假,如果看見沒更大家也不要一直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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