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關於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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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安喜剛二十出頭。

和張銘在一起有一年多時間了。

同許多普通的女孩一樣,她亦做著水晶鞋灰姑娘的公主夢。

然而她的王子卻同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樣。

他們一個月有多半個月都見不了面,張銘一見面就是缺錢,找她要錢。

安喜每次都會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

莫欺少年窮,安喜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等張銘以後有錢了,一定不會虧待了自己。

所以自己的付出應當是有回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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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養你的,但是在我找到好的賺錢方式之前,只能委屈你繼續去上班了。”張銘靠在出租屋裏廉價的沙發上,懶散的伸長腿。

盡管衣服有些破舊,但這不影響張銘是個好看的男人。

安喜自動忽略了他後面的話,耳朵裏只聽到了:我會養你的。並且深信不移。

她吸了吸鼻子,從包裏掏出五百塊錢放在桌子上:“阿銘,找工作得穿的體面點,這點錢你先用,用來置辦行頭。”

“謝謝,我會還你的。”張銘收起桌子上的鈔票,塞進口袋裏。

“那我去上班了,場子已經開了,我負責的包間今天也預定出去了,我不能去的太晚。”安喜笑了笑道。

“行。我剛好等下也有點事,不能送你了。”張銘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沙發上爛掉的亞克力扣子:

“對了,我今天要忙到很晚,你晚上就不要來找我了。”

安喜站起身,一邊急匆匆的往臉上抹粉,一邊道:“沒事沒事,我自己打個車去就行。”

她看不見張銘鄙夷的神情,草草又畫了個口紅就甩門而去。

“臟東西!”張銘一臉惡心的朝著安喜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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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拉是安喜唯一值得一提的朋友。

安喜剛陪完第一桌客人,就匆匆跑進衛生間,吐了個天翻地覆。

她一度覺得自己的內臟都在翻騰,呼之欲出。

蕾拉站在鏡子前,邊補口紅邊道:“瘋了這是?怎麽吐成這副德性!”

“有點喝多了。”安喜低著頭,咳嗽了兩聲,從邊上扯出一張面巾紙擦了擦嘴。

“喝不了就跟客人明說,還慣的他們了?咱們賣藝賣身可不賣命的!”

“我現在的酒量比以前好多了!”安喜笑了笑,顫抖著點上一只煙。

“真不知道是該說你生意好,還是該說你不要命。”

蕾拉從包裏掏出一小瓶藥丸放在安喜手上:“解酒的。”

安喜道了聲謝謝,頭一仰連水也不喝幹吞了一片進去。

“眼睛都吐充血了!”蕾拉不逮勁的看著安喜。

安喜對著鏡子看了一下,結膜果然布滿血絲,在燈光下顯得分外可怖,像極了害紅眼的。

她忙用清水拍了拍臉:“包廂裏面光線暗,客人應該是看不清的。”

蕾拉不可置信的看著安喜:“都成這樣了還陪第二場?這生意讓給姐妹們好了!”

“不行,我緊缺錢。張銘之前說要投資個項目……如果沒錢他只能去上班。”

張銘是頂看不上那點小錢的。

“你沒病吧姐姐?上次他借老五哥的錢去打□□,十來萬啊!結果賠個精光!你忘了?還是說你沒被老五整到脾氣上?我他媽從那個旅社把你拉出來的時候你就只剩下一口氣了!跟個死人差不多!”

安喜一想到當時的經歷就打了個寒顫。

“張銘也是想贏點錢跟我過日子……”

“他就是個人渣!人面獸心的家夥!你醒醒吧!”

“蕾拉,你再這樣以後我的事情一件也不會跟你說了。”

安喜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然後摔門而去。

【作者在此插嘴:這就是為什麽安喜最後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不跟蕾拉說的原因。因為她醒悟之後才發覺自己對不起蕾拉……好了各位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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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喜下班的時候喝的有點微醺,不知道怎麽的特別想見張銘。

但是他說今天要忙到很晚,讓自己不要去找他。

安喜一向願意聽話,但是她今天喝醉了,心情不好,特別想見張銘。

稍微任性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我就在他家門口等著,等著他回來,不管多晚。安喜想著,打定主意,跌跌撞撞的往張銘家走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的二樓,期間摔了一下,鞋子都摔掉了,她也不知道撿,就光著一只腳繼續走。

張銘家的門是虛掩著的,裏面的燈也是亮著的。

難道是出去的時候忘記關了?

酒的後勁上來了,安喜連站都站不穩,左搖右晃的推門進去。

門前散亂的擺放著一雙紅色高跟鞋。

再向前走兩步,一件黑色的蕾絲文胸差點將她絆倒。

她有些搞不懂當下的狀況,歪著頭看著地上的物什。

臥室裏傳來女人的笑聲,還有男人討好的話語。

安喜腦袋嗡了一下,她三步並做兩步推開臥室的門。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褲子脫了一半,露出半個屁股。

男人身下的女人也脫的什麽都不剩,兩個人嘴對嘴親的正熱烈。

這一幕真是難看。

聽到聲響,女人擡起頭,茫然的看著醉醺醺的安喜,忽然反應過來似得尖叫了一聲:“這是誰啊?”

張銘有些驚慌的穿上褲子,表情不悅的看著安喜:“你怎麽來了?誰讓你來的?”

安喜呆楞了半響,雙眼噙滿淚水:“我想你,就來了。”

“滾!”張銘快步走過來,不耐煩的推搡著安喜:“快滾出去,不看我這裏正在辦事?”

安喜像是沒聽見張銘的話似得,聲音涼涼道:“你從來沒有吻過我,上床的時候也是。”

“去你媽的,誰要吻你這個千人騎萬人爬的東西。”張銘氣急敗壞。

“你說你不嫌棄我的工作。”安喜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別說了行麽,我看見你就惡心,趕緊走。”張銘黑著一張臉,把安喜推到客廳說了句:“走的時候把門關好,以後別見了。”

安喜像失了魂一樣楞了一會,然後一把將張銘推在地上,徑直走到女人跟前,瘋了一樣的照著女人的臉就是一拳頭:“你比我強不了多少!賤貨!”

女人臉上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拳,眼睛下面立刻青紫了一大片,她哭喊著向張銘伸開雙手:“老公,這個瘋女人打我。”

安喜冷笑著看著兩個人。

“我說你是不是瘋了?□□媽的信不信我讓你現在就死在這裏?”張銘一個健步過來,掐住安喜的脖子:“你這種垃圾!野貨!就算今天死在這也沒人會找你知道麽?你以為你還算是個人麽?”

原來張銘這麽看不上自己。

安喜閉上眼睛,難過的心臟都在抽痛。

她努力的想要回想和張銘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可以無論怎麽回想,記憶裏張銘都是無比的冷漠。

連親近也不願意和她親近。

唯一奢侈的溫存,也是給過他錢之後的片刻。

她為了他差點被人弄死在不知名的賓館裏,他看見了也只是假惺惺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她把所有的錢都給他,得到的也只是一句假惺惺的謝謝。

她只是想被人珍惜,被人好好愛著,可是為什麽最終都是像垃圾一樣被人唾棄。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會有這麽悲傷的人生……

她在這一瞬間突然有些厭世。

張銘兇狠的臉在她面前不停的晃動,她突然笑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的,我要拉你當墊背的。”

“真他媽是個瘋子。”張銘把她整個身子都按在窗戶上,咬牙切齒道:“我再跟你說最後一句,你給我滾的遠遠的,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我他媽真想把你推下去!”

安喜被掐的額頭上青筋都爆起,呼吸困難,她表情有些詭異:“你不想見我,我死掉就好了。你也脫不了幹系,是你推我下來的。”

說完猛地一縱身摔了下去。

但是二樓是摔不死人的,只能摔斷腿。

安喜在那一瞬間,覺的自己生來就是個引人發笑的小醜。

她後悔了,痛的動都動不了。骨頭斷裂的感覺讓她想立刻咬舌自盡。

自己深愛的男人帶著別的女人只是站在她跟前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救護車都不願意替她叫轉身就走了。

留下兩張嘲諷的臉深深映在她的腦海裏。

破爛的皮肉滲出鮮血寖透了她的衣服。

她絕望的大聲尖叫,哭的滿臉都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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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付出都會得到回報。

無盡的恨意,像是肉裏的刺,眼裏的釘。

這就是她二十歲時候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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