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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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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神使,在明心看來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築基男道修,唯一不同的是,一般的道修講求風華內斂,而這位,卻整個人都散發著道門清暉,恨不得將自己變成一盞明燈。

不過這道門清暉,與他身上聚集的濃厚信仰之力融合在一起,再配上那矜貴禁欲的冷面孔,飄帶飛揚的騷包道服,倒是也有那麽幾分唬人。

明心默默想著:不就是個神棍嗎?老娘做起來比你像多了!

最起碼她長得比他好看啊!

幾乎所有地位稍高一些的溪族人都聚集在這地下溶洞裏,向著神壇上那位高大(這一點無可置疑)威嚴的神使頂禮膜拜。

來自溪族的信仰有如實質,“神使”索性就在神壇上盤膝閉目,借著這信仰之力修煉了起來,氤氳的金色霧氣隨著“神使”的吐納在他身邊泛起,讓坐在神壇上的他更加神聖莊嚴,信仰太多,神使根本無法全部吸收,霧氣彌漫,剩餘的金霧紛紛飄進祭祀們的體內,賦予他們“神力”。

明心在一邊看的打哈欠,道修修煉動輒閉關數載,若是這群人真的這樣修煉上幾個月,她還不如直接將這神使截了走。

好在眾人沒有給明心犯罪的機會,僅僅持續了一天之後,“神使”祭出一方承露盤,將溶洞中金霧吸收一空,凝練成盤中的十三顆圓潤可愛的金露。

神使臉色微沈,似乎不太滿意,用空靈的嗓音道:“今年的恩露又是十三顆?”

眾溪族大駭,忙將頭扣的更低,為首的大祭司用生疏的人族語言道:“神使大人恕罪,我一定帶領族人日夜敬奉膜拜女神殿下,明年奉獻更多的恩露!”

“神使”輕哼一聲,訓斥道:“敬奉在心,不是頂禮膜拜就能代表對女神的忠誠,只有讓女神看到你們的行動,才會對你族賜下更多的恩澤,蚩離,你可知你該當何罪?!”

溪族大祭司哆嗦了一下,忙叩首道:“請神使明示。”

神使微微擡高承露盤,金露浮空飄起,在盤上旋轉,他冷聲道:“神宮命你清剿褻瀆者這麽多年,然而你卻毫無建樹,讓褻瀆者越加猖獗,如今,更是混進了這祭禮當中!”

角落裏,白色的花藤向後縮了縮,難道被發現了?這神使倒比她想象的要厲害一點。

下面的溪族眾祭祀反應比明心還要大得多,紛紛叩首,賭咒發誓絕對對女神忠誠雲雲,目光來回亂飄著,仿佛在觀察誰才是那個褻瀆者。

這一群祭祀當中,至少有十幾位遠強於太上那位神使,大祭司更是有元嬰級別的實力,然而此時卻同時在一個築基道修面前瑟瑟發抖,這情景如此荒謬,明心甚至感到一絲悲涼,以至於沒有立即逃跑,這樣一群溪族,就算被他們發現,又能拿自己如何呢?

而且看這個樣子,找到的當不是自己了。

終於,臺上的神使對這效果滿意了,承露盤中一滴金露突然飛出,直落入一個明心對面的角落,飛進一個溪族女孩兒的體內,女孩兒淩空抓起,飛到中心落在神使的手中。

那是個最偏遠的角落,明心不知道溪族成長歷程是怎樣的,只是從看起來,那女孩兒小的像個三四歲的孩子,她穿著最低階的祭祀衣服,此時正在金光之中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啜泣掙紮著。

神使對此毫無動容,他探手,從女孩兒的衣襟當中扯出一個寸長的小小塑像。

看到雕像的那一刻,滿殿嘩然,不少低階祭祀和平民直接謾罵出聲,前方的中高階祭祀們更是叩首不止,憤怒的謾罵和詛咒聲中,女孩兒顫抖地更厲害,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讓她幾近崩潰。

見此情景,明心索性大膽一些放出一縷神識觸角,伸進地下神殿的中心,打量著那個塑像,那是一個小小的黑木塑像,雕刻的手法雖然遠不如山頂那座姮娥的金像精美逼真,但那簡單的幾筆,卻十分形象地勾勒了出一個黑黑的溪族女孩兒,她手拿著一根長矛,矛尖上插著一條小蛇,正咧嘴開心地笑著,露出兩顆小獠牙。

這看起來就是一個孩子的玩具,明心記得這些天在寨子裏面游蕩,也在幾家溪族的家中看到過類似的款式,原來這並不是一種玩具嗎?

“住口。”神使突然揚聲道,聲音在溶洞中回蕩,神廟裏霎時安靜下來,只有女孩兒的呻吟還在持續,神使身上的神暉開始灼熱,滿意於此時的氣氛,男子的眼底不自覺露出一絲輕蔑,“都擡起頭來,這就是褻瀆者的下場!”

女孩兒身上的金輝陡然變得更亮,然而金輝並不刺目,反而將光輝中的女孩兒照的更加清晰,如在每個人的眼前,在女孩的一聲尖叫中,黝黑緊實的皮膚迅速幹癟下去,指甲和頭發最先變成幹枯的沙土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對生在水中的溪族來說,被灼幹成沙土是最殘忍的刑罰。

山上的祭祀小屋裏,明心煩惱地撓了撓頭。

她作死地把神識觸角伸過去幹什麽,遠遠地看著不是挺好的嗎?

這個距離上,她剛好能救……

但現在動手,雖然小女孩兒肯定能救出來,但是下面的祭祀不在少數,有他們忠心護衛,那神使有四成的可能性逃掉,說不定她也要掛點彩,而若是等到神使離開溪族部落再動手,失敗的可能性就無限趨近於零。

這樣糾結的時候,明心發現自己的大半神魂已通過那根花藤來到了神識的身邊。

似乎,本能又一次比理智快了啊……

那就當一次好人吧!

祭壇上神使正滿意地欣賞手中的神輝,他當然知道這是這些愚蠢的蠻族的信仰之力聚合成的假象,但這不妨礙他此時的感覺極好,那種被數萬人崇拜,生殺予奪全憑自己一念之間的虛幻快感那麽美好,就算短暫地迷失一會兒,也是人人都可以理解的。

但做些美夢雖無傷大雅,前提是不要被人打破,否則,就會變成雙倍的夢魘。

面前奄奄一息的黑黎女孩兒突然轉過臉來,被神光灼燒掉了一半的枯瘦臉頰上,一雙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的鱷魚眼斜楞楞地盯著他,隨後突然脫離神光,張開只剩骨頭和尖牙的嘴,咬在他的臉上!

劇痛襲來,神使猛力地拍打咬在自己臉上的骷髏,用力想將它扯下來,然而那骷髏如焊在他的骨頭上一樣,無論如何拉扯也不能扯動分毫。

視覺和嗅覺都被封在那一張黑黝黝的大口裏面,看不見也聽不見任何外面的聲色光影,恐懼不斷加深,隨後似乎有什麽東西撞了自己一下,神使腳下一個踉蹌,向後摔了下去。

而在其它溪族的眼中,呈現出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本來高高在上的神使,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承露盤,雙手死死摳在自己的臉上,他太過用力,以至於幾根指尖深深插進肉裏,他仰著頭,一張大嘴因恐懼而大長著,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血液順著被手指撓破的臉頰流進嘴裏,看起來分外詭異可怕。

溪族人慌亂起來,然而卻沒有人敢上前,神使是女神的使者,他們不能走上那座祭臺,此時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女神安排的另外一種旨意。

大祭司從地上爬了起來,直覺讓他感到有什麽地方出了岔子,然而連他也不敢去冒犯神使,他號召著其它的祭祀唱起聖歌,召喚女神的神光降下,驅除一切的邪祟。

金光如瀑降下,然而沒有用,神使快要將他的臉都扯掉了,祭司們召喚出來的神光只是讓他的傷口全部覆原,卻無法讓他將手指拔出來。

因為根本沒有什麽邪祟,他只是被明心的神識攻擊擾亂了精神。

雖然有信仰之力加身,但神使本身只是一個築基修士,以明心如今的神識強度和操控技巧,想要擾亂一個築基修士太容易了。

只是沒想到效果這樣強烈持久,看來是他的心境本來就出現漏洞,以至於被乘虛而入。

與神使大人的慘狀相對的,是那個女孩兒,原本被神輝灼燒的傷勢正在飛速地覆原著,她坐在金光中,絲毫無恙,女媧創造的每一個種族都有獨到之處,溪族比起巨人雖然力量和壽命都弱了無數倍,但他們擁有強大的繁殖能力和再生能力。

何況,明心為她加了點料。

一株蓮花從堅石制作的祭臺上憑空生出,冉冉升起,開出一朵青蓮,將女孩托在上面。

於是,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施加懲罰的神使在眾目睽睽之下躺在地上,親手懲罰著自己,而原本的褻瀆者坐在青蓮上,身放金光,如同聖童降世。

明心此時神魂已經完全來到了底下,神識一直註視著神殿裏,敏銳地發現,角落裏的兩個祭祀露出動搖思索之色,手掌偷偷捏住了自己的衣襟。

那裏面,會不會也有一個這樣的黑木塑像呢?

同樣察覺到某種絕不該有的人心浮動,大祭司終於沈下臉來,大步走向祭臺,明心眼睛眨了眨,神棍裝完了,該走了!

頭頂的巖壁突然破開,一道青光從中罩下,正好將那方小小的祭臺全部罩在裏面,那冰冷的劍光如死亡本身透過深淵凝視著所有人,連大祭司也不由將腳步停頓了半秒,就是這半秒,兩跟細長的花藤已經從破洞中飛下,捆著神使和那朵托著女孩兒的蓮花,嗖的一下飛出洞口。

大祭司渾身一涼,本是水做的身子,剎那間仿佛凍成了冰。

“托斯,姆力嘎!”

憤怒的吼聲從洞口中傳出來之前,明心已魂魄歸位,接過兩人,同時引動了埋伏在劍洞內部和溶洞出口的火龍草種子。

自從來了遠嵐洲,她可是撿了不少有趣的種子呢。

驚心動魄地爆炸從黑黎峪的每個角落裏傳來,整個山峰為之震動,水流改道,淹沒了溪族的房屋,一片混亂當中,明心已帶著兩個俘虜飛快地飛出了黑黎峪向密林深處進發。

明心的手段,只能算是延緩一些追兵到來的速度,雖然延緩不了太多,但聊勝於無,在密林當中與追來的大祭司進行了一場驚險萬分的追逃戰之後,第二天傍晚,明心終於脫離了溪族的追蹤,此時她已飛出了溪族的勢力範圍黑黎澤,來到南部一處林木稀疏的亂石山當中。

手中的兩個俘虜,溪族女孩兒受驚過度,這會兒還渾渾噩噩的不知所措,另一個神使倒是在明心的強制之下停止了自殘,然而雙目無神,顯然還沒有完全從夢魘中擺脫出來。

明心在周圍設下一個簡單的防禦結界,先處理起自己的傷勢起來。

這溪族的武器上面也不知淬了什麽毒,連她的自愈能力都不能抵消這毒素的傷害,明心只能先用原始的辦法將那些無法愈合的創口先包裹住,隨後運轉功法,借天地之道,慢慢將自己的身體覆原。

月落日升,運轉三個周天之後,明心才勉強將傷口都封住,留在體內的殘毒只能慢慢拔除,睜開眼來,那神使早就清醒了,只是苦於被明心用禁制封住了修為和行動,只能幹瞪眼望著敵人慢慢恢覆。

“這是青雲訣?你是誰,為什麽會用青雲訣?!”

明心慢慢走過去,拍拍神使大人還留著疤痕的臉頰,“這位小道友神使做多了,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變成神了吧?”

這羞辱的動作讓男子呼吸一滯,隨後就看到頭頂那女子的瞳孔越來越大,如血海澆下,將自己吞沒……

滿意地搓了搓手,明心準備享用他的記憶,神識剛剛投入進去,卻突然臉色一邊,猛地將那神使踢出去,地面上生出一張海綿似的肥厚粉紅花朵,將自己和那溪族女孩兒倒扣在下面。

從飛出去的男子雙眼中,放射出兩道寒星,緊擦著花瓣的表面,打在明心依靠的石山上,轟碎石山,亂石嘩嘩落在花瓣外面,可想而知若是明心稍慢一點,被洞穿的就是她的眼睛了。

明心神識註視著外界,飛星撞碎石山之後,速度不減地分成兩個方向,向遠方飛遁,明心立即從花瓣下面沖出來,在空中分體,自己與二號一左一右追趕上那飛星,一個用劍,一個用鏡,將逃跑的飛星從空中斬落,摘下飛星在手中,明心皺了皺眉,斬碎的飛星只是一個空殼,裏面空空如也。

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臉頰:“還好先護住了臉。”木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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