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死戰

關燈
以幾大世家和宗門為首的抗議隊伍,原本雄心勃勃的要組織一場聲勢浩大的聲討,各地抗議的隊伍已經陸續集結完畢,所有三聖山包庇妖族,草菅人命的“證據”也已經準備完全,長安城內外所有的化形妖族行蹤都被鎖定,只等幾位德高望重的家族長敲定最後的細節,便去圍堵三聖山的山門,向三聖山要人。

大家想的很好,群情激奮之下,即便是高傲的也要投鼠忌器,他們自然不會指望真的把自己的弟子交出來,但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借著煽動起來的民意,一舉肅清大唐境內的妖族。

到時候書院出手包庇,就失了眾意,不出手就折了威望,幾大世家和宗門的話語權將在這一場滅妖行動中空前提升。

計劃地都很好,只可惜在最後一步出了岔子,誰也沒有想到,代表大唐帝國最強大階級的長安十二世家,四大宗門,被一個瘋子一鍋端了!

連參與密會的八家世家宗門首腦都搞不清楚,最開始到底是怎麽打起來的,隨後的結果便是,一切不可逆地滑向劍淩雲的節奏。

十二家世家宗門的頂尖高手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相繼落敗,剩餘四家形同認輸,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內,三十二位元嬰元靈,十位元後,整個長安,整個大唐都沸騰了,再沒有人記得他們一開始要作什麽,所有人沈浸於那驚世的劍光,震驚於那不可能完成的壯舉,懼怕於那無可阻擋的力量。

而這並不是終結。

風波的起源,一切爭議的中心,酒劍仙的弟子,向三大世家挑戰!

舉世無敵的酒劍仙劍淩雲,親自選擇的弟子。

一個無人知曉來處的花妖,她如何當得起這個名字?

今日之前,他們都不信,即使她十九歲築基,以千強之中,年紀最小的參賽者的身份,奪得當年的白馬會魁首,即使她五十歲結丹,結丹時天相照亮長安城的天際。

但今天,所有這一切都被想了起來,因為她是那個人選擇的徒弟。

很快,第一個接受挑戰的人出現了,十二世家蕭家的家主,結丹後期的蕭遠河。

滿城嘩然,因為蕭遠河已經進入結丹後期百年,今歲六百歲,是蕭家這一代最有可能不如元嬰的修士。

而他的對手剛剛五十歲,結丹只有一個月。

蕭家已經不要臉了!

明心倒是能理解各大世家的想法,反正以家中長老閉關的理由避戰,幾近於不戰而降,面子已經丟出去了,再多丟一點也不怕。

既然這樣,與其讓自己再贏兩場,打響威名,坐實了天才的身份,還不如一開始就把自己摁死,他們雖然丟了面子,但自己也落不到好名頭,將來還要受到質疑,她最終也只是劍淩雲的徒弟而已,被劍淩雲的光芒籠罩,永遠活在她的蔭庇下。

會這樣想,也就是說他們在內心已經認定了自己必然實力強悍,莫說找一個年歲相當的結丹――他們也找不出來,就算是尋常的結丹修士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必須找一個最強的,才能萬無一失。

但明心不想這樣,她站出來,是因為不僅僅想做劍淩雲的徒弟,她還想做明心,做一面旗幟,證明他們妖族也一樣可以不輸給人族!

蕭家族地的風雲臺下,兩畔涇渭分明,一面是四門十二世家,長安城近半的精英匯聚,另外一面是一對孤獨的師徒,然而只要有劍淩雲站在那裏,便毫不遜色於彼端。

劍淩雲摟著徒弟的肩膀,從頭頂拔下一根釵頭雕貔貅的木簪子簪在明心的發間,故意讓聲音可以被對面的所有人聽見:“就你不學好,連個本命法寶都沒有就出來欺負人,這個先借你用著,贏了就不用還我了。”

對面的諸君一陣不忿地嘈雜,在劍淩雲目光投射過來的瞬間同時噤聲,劍淩雲淡笑著輕推了明心一下,“去吧,讓他們看看。”

明心微微點頭,翩若驚鴻,一躍落在風雲臺上。

風雲臺的另一面,她的對手負手落在臺前,即便同時結丹修為,那迎面而來的威壓也足以讓明心感到窒息般的氣悶,但明心此時無暇顧及這些,一幅幅畫面不斷地從頭頂的簪子中傳入腦海,畫面的代入感太強,幾如真實地發生在身邊,明心幾乎難以辨明自己身在何方。

那畫面裏有風雨,有火焰,有無數恐怖的怪獸,還有最多的,是那其中的一道道劍光,每一道劍光從識海中掠過,眼前的一切便變得更加模糊,明心對自我的認知便更少了一分,迷蒙中她好像化成了畫面中的那個人,劍在手,她即無敵!

畫面中,從不曾在這個世界中見到過的巨大怪獸,巨尾橫掃而來,勁風撲面,明心突然拔出頭上的木簪,向著怪獸的巨尾一刺!

劍風一現,木簪點在巨尾運動的支點,輕巧地一撥,將攜帶著無窮巨力的尾巴撥開向一邊,同時借著這一撥的力量,劍射如電,向著巨獸裸露在外的眼睛,直刺!

劍鋒緊擦著眼睛,在巨獸倉促合攏的眼皮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腥甜的鮮血飆出,巨獸發出一聲怒吼,無死角的音波直接將明心向後吹飛出去。

胸中一陣股蕩,一口鮮血湧到喉頭,眼前的情景開始模糊,獸影與人影交錯,明心看見一把木劍從對面的方向倒飛而回,下意識抓住劍柄,將木劍深深插入風雲臺,將自己停在風雲臺的邊緣,意識片刻地回籠,此時明心終於能看清此時臺上都發生了什麽。

風雲臺對面,蕭遠河周身環繞著碧藍的氣罩,無數海獸鯨鯢的影子在其中游弋,占據了大半個風雲臺,他的身邊懸浮著一把水藍的仙劍,而他的身上,淡藍色的衣袖上染著一灘血,血跡還沒有完全蒸幹。

原來自己真的傷到他了。

後背上,第四朵紅紋在皮膚上勾勒出的白花處湧來一絲淡淡的暖流,這是明心自結丹之後才萌發出來的又一朵新枝,也是明心敢挑戰長安城諸位結丹的最大底氣,隨著這一絲暖流,被那一聲怪吼――也既是蕭遠河的水靈罩擊中造成的傷勢瞬間愈合,明心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微微一笑:“蕭家主不要太輕敵了”。

蕭遠河微皺眉頭,這一道劍傷力量並不強,但卻附著著一份鋒利無匹的意念,不斷破壞著新愈合的血肉,一時間竟不能痊愈,這樣的頑強的劍意,非劍心期劍修不能有,怪不得有底氣挑戰三大世家。

他確實大意了,如果是相同的修為,這一劍已足矣斬斷他的手臂,但也僅僅是如此了,他不會讓她有第二次機會。

隨著身體狀態的回籠,從手中木劍中傳來的畫面再次占據視野,明心馭起劍,向著腦海中的另一個強敵發起搶攻。

當明心第一招刺傷蕭遠河之時,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她最好的成績,沒有人想到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鏖戰。

或許只有劍淩雲知道。

暮色西沈之時,劍淩雲身邊已經不是空無一人,長安城中聞訊趕來的三教九流,書院諸如楚荊南韓菲等留守在山中的八個弟子,姒柔,還有她所帶著的玲瓏,紅袖招的一幫姑娘們,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而所有人圍繞的最中心,劍淩雲無聊地要打瞌睡。

“打得這麽醜有什麽好看的,小柔快別看了,過來陪我喝一杯。”

“你知道我不會喝酒。”姒柔屈膝跪坐在劍淩雲身邊,同樣是席地而坐,不知比身邊的劍淩雲雍容優雅了多少倍,“若是小師叔想要喝茶,姒柔倒是可以效勞。”

“茶就算了,你坐在這裏就好。”劍淩雲美滋滋地看著姒柔,一邊緩緩飲著,醇酒美人,相得益彰,這便叫做秀色可餐吧?

風雲臺上,明心又一次被重重地擊倒在地,殘破的風雲臺發出一聲哀鳴,陣法加固過的石臺也要只撐不住兩人鬥法的餘威,崩裂出更多的裂縫,而很快地,明心又再一次站了起來,繼續以更主動的姿態,向著遠遠強於自己的對手搶攻。

原來這就是她所說的,不會被打敗,果真是厲害的天賦,但是再強的恢覆能力,在這樣的消耗下,也總會耗盡的吧?

而且那狂放肆意的神情,像極了劍淩雲,此時的明心再沒有任何人會說她不像劍淩雲的弟子,簡直就是劍淩雲年輕時候的翻版,她在劍淩雲的劍道中越陷越深了。

姒柔微側過頭,傳音道:“用你的記憶強行引導她施展劍心期的劍術,雖然有效,但卻會讓她失卻自己的劍道,你真的不擔心嗎?”

“有什麽好擔心的,她那結丹天相你也看見,那丫頭就是個自戀狂,忘了誰也不會忘了自己,我倒還希望她能多記住一點兒呢。”劍淩雲說著從地上坐起來,湊到姒柔身邊道:“倒是她那打不死的天賦有點兒意思,你們妖族都這麽變態嗎?”

姒柔輕搖頭道:“你與妖族交手也不少,當是知道我們的,一切的天賦,有長處必然也有代價,譬如恢覆力強,力量必然稍遜,神識強悍,身體往往羸弱。”

“但是她沒有。”劍淩雲道:“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明明神識強地都分裂了,身體卻不遜於其它妖族的強悍,雖是妖身,學習人類的功法卻絲毫沒有阻礙,修煉雖快,卻不影響根基穩固,還有她的長相。”

劍淩雲盯著姒柔的眼睛,兩人已靠的極進:“這次去南海,我見過一個很有意思的石像,姒柔妖君是不是可以跟我解釋一下?”

姒柔的神情密不透風:“道法萬般變化,這世間的事,哪有我們能盡皆知曉的呢?”

劍淩雲微歪著頭,久久地凝視姒柔,久到旁邊偷瞄的玲瓏以為她下一秒就要親上去,劍淩雲突然向後躺倒:“算了算了,最煩和你們這種人說話,忒沒意思!”

旁邊的玲瓏忙心虛地低下頭,罪過罪過,她怎麽會這麽想?但是……

啊呀,真的很配啊喵!

臺上,又一次將這個煩人的花妖轟飛,蕭遠河不禁氣息微亂,從午時戰到如今,整整三個時辰過去,此時再看不出來那把木劍有問題,他這麽多年的也就白活了。

但是那又怎麽樣,換做是他剛剛結丹不到一月,給他一把劍淩雲用過的劍,他就能與一個結丹圓滿的老牌修士大戰三個時辰嗎?

答案是一刻鐘都堅持不下去。

又一次,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對面的明心站了起來,揮劍刺至,從一開始的十拿十穩,到了這一刻,這一劍第一次讓蕭遠河嗅到了一絲失敗的可能。

這一劍沒有比上一劍更強,但卻遠比三個時辰之前的第一劍強大,她正在戰鬥中成長,而他還能承受多少個這樣反撲?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一樣讓蕭遠河無法接受,他百忙之中分神望了一眼劍淩雲的方向,姿態閑適地飲酒作樂,似乎勝券在握。

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被劍淩雲記恨,今日也定要將此妖女誅殺!

逼出一滴精血滴在坎離劍上,水藍的仙劍突然如有靈性的彈跳一下,一簇火線自劍脊上生出,將周圍的水靈瞬間蒸發成火海,水火相融的仙劍以遠超先才數倍的速度,破空刺下,向著再沖上來的明心!

躲不開了!

再高強的技巧,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都無力可使,一如再強大的恢覆能力,若是突破了承受的極限,也將失去意義!

識海中,無窮的幻象一層層退卻,剝離出那一柄飛來的坎離仙劍,明心所能做出的最後一個動作,就是將木劍橫在胸前!

飛劍將明心轟在登雲臺上,火焰與水光混合,爆發出瑰麗的光芒,整個等雲臺在這一劍下轟然萬碎,撞擊在中城區的大地上,護陣破滅,強烈的風壓甚至將周圍修為不精的修士們吹走,幾位元嬰強者忙各自張開屏障,將身邊的小輩們護住。

水火消散,地面上留下丈許深的深坑,明心單膝跪在坑底,還維持著擡劍上格的姿勢。

木劍斷落成兩半,其中的記憶已經耗盡,它也算是壽終正寢,坎離劍深深插進明心的肩膀,將她釘在地上,劍與血肉相接之處,簇簇青綠色的蓮瓣生長。木仙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