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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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見恨早第三步,大學,為什麽我們膘在一起?方燕茹和茹果都如願考上自己的第一志願,同城不同校,見面機會驟減,可還是有機會,基本周末胡同見。胡同裏見到的茹果,通常一托幾,身後跟著好幾個姑娘,洪常青攜領女戰士,方燕茹無法心生邪念。方燕茹大學修讀心理學,一路的高分學習,大學也不例外,行將畢業的最後一年,老師帶隊實習,方燕茹頭次折戟沈沙,遭遇滑鐵盧,老師批覆她的實習報告理論聯系不到實際,驢唇不對馬嘴。方燕茹郁悶,畢業論文做不下去,大周末,樹陰下,做胡同賣冰棍小盧奶奶的守衛,一根赤豆,一根紅果,再一根赤豆,再一根紅果……老太太揪心又不樂意,幹嘛這是,做廣告不帶這麽做的,燕茹,燕茹地叫著制止,方姑娘應不了,嘴麻,趕腳像打麻藥,嘴腫外翻,手連番比劃表示沒事……畫外音響起:小盧奶奶,四根,兩赤豆,兩紅果……茹果站身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後,拉起方燕茹就走……腿腳都腫了?踩棉花一樣,心腫跳不動?腦腫想不了?方燕茹解釋不清牽手的那一刻自己到底怎麽了,茹果後來告知方燕茹:那叫一見鐘情。呸,這些年,見八百遍加權平方都不止,還一見鐘情?誰告你是一‘見’,是一‘劍’,一劍擊穿你老核桃皮般粗硬的情竇。方燕茹感覺茹果牽著自己的那只手瓦涼瓦涼的,若不是自己一肚子的冰水傳染,那他就真是冷兵器時代的鑄劍。‘鑄劍’牽著,胡同裏招搖過市,一傳十,十傳百,大白天,陸續的湧出來瞧新鮮,腳快的,飛到小院通風報信,那還是一個見怪覺怪的時代。兩人搖近小院,方燕茹父母,兩郝,門口列隊,張嘴吞風已有時候。胡同街坊基本是市屬企事業單位職工,二多多父母算知識分子,也是市屬院校的知識分子,小院矮過樓院,市屬的矮過央屬的,人們心裏不成文的定制,但是,十年彈指一揮間,稀罕變不稀罕的海了去了。造成既成事實,茹果卻從來不明確他們的關系,那時娛樂生活簡單,不是逛公園就是電影院看電影,茹果領頭羊,方燕茹,二多多,馬孟玲,郝冬青是後面跟著的咩,咩,咩,咩,公園多去後海,跟北海公園比,它那會兒擔不起公園的名號,一大池子而已,不收門票,夏滑冬泳,三個小小咩開心死,電影院看些啥,方燕茹已經記不起,票錢大家湊記得千真萬確,茹果的煽動性那時就可窺見一斑,小小咩們心甘情願拱手上交壓歲,零花……反正,永遠五個人同進同出,同甘共苦,同心同德。畢業,分配,一晃幾年,狀態無改觀,父母,兩郝,旁敲側擊,街坊也打趣,方燕茹懵懂醒覺:為什麽我們膘在一起?這是戀愛嗎?至少,和茹果在一起,感覺舒坦是真的。

相見恨早第四步,深造,漸行漸遠。98年,國內一家心理研究所和國外院校合作,首開心理分析師課程,研究生班,兩年制,方燕茹一舉高中,停薪留職,重回校園。剛工作的幾年,同事看到方燕茹和茹果廝混,自然沒有追求的和介紹的,方燕茹回爐深造,茹果積極支教,跑去甘肅,人跑了,連音訊也杳無,工作時單位配備的BP機,只有天氣預報時嘟嘟響,年過三十的老姑娘,這麽奇妙的景況,八卦的人們是最善於捕捉的。班裏的通訊錄,方燕茹留的是自己的BP機號,很快四散傳播,校內校外,未婚的老大難,離婚的老二難,離異攜子女的老三難紛紛找上門,都很鄭重,托方燕茹的同學,托方燕茹的老師,托方燕茹身邊所有能托之人,甚至有一個竟然托到方燕茹留職單位的所長,都不知道是怎麽托上的,所長最積極,沒細問,想當然方燕茹人老色衰被拋棄,為救屬下於水火中,義不容辭做説客……方燕茹一概婉言謝絕,謝絕理由清一色:有男友。一個沒有明確地位的女友,在為沒有明確地位的男友守身如玉,青燈度日。青春期末期的二多多依然手腳毛糙,多動癥,BP機一嘟嘟,不管方燕茹是在吃,在睡,還是在方便,一支箭沖過來勘查,報人名,報號碼,報最易令非當事人誤解的簡短留言。流言蜚短流長,小院裏幾個老的一致認為方燕茹中邪,水性楊花氣跑茹果,方燕茹後來想到,二多多一直認定那方面的遺傳來自自己,多半緣於此。無論如何,BP機必須隨身綁定,萬一呢,萬一茹果來電找不到自己,找不到自己,自己就沒想過找找他嗎,想到才發現有多糟,只知道分配去區教委,不知道他在哪個科室,主持哪方面工作,從來未被邀請去他單位,一個同事不認識,他的朋友聚會參加少,見過的也就點頭之交,聯系電話都沒留過,不能細想,越想越害怕,怕的不是茹果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而是自己的生活態度太有問題。碩士課程第二年,單位領導大換血,規章制度大翻天,即便在職,但是不在崗位的不再享受單位任何福利,BP機的公款繳付停止,機子上繳,讀書讀得囊中羞澀的方燕茹也不想再投入私己裝備新的,於是,和茹果相連的最後一根風箏線就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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