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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喋血京華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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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傑只認得田七、沈香、麝香、人參、玉桂、鹿茸、歸尾幾味藥物,認得的還不到一半,但心裏想道:“此人既然是在王府掌管藥庫的,貝宗葉一向也是由他按方配藥,料想不致有錯。”便道:“沒錯!”

這兩個字剛剛吐出唇邊,忽聽得王府管家哈哈一笑,突然抓著了佘迪民的後心,把他舉了起來。

上官英傑吃一驚,叫道:“總管大人,你,你這是……”

管家喝道:“給我退開幾步,別想在我手中搶人,我掌力一吐,立即可以震斷他的經脈!”左掌一揮,勁風颯然,上官英傑不覺退了幾步。他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管家的武功也是頗為不弱的。

第1160期 投鼠忌器

上官英傑剛剛替佘迪民推血過宮,耗掉大半功力,但雖然如此,這個管家能夠令他也感覺得到一股強勁的劈空掌力,可知這個管家的武功雖然比之東方景和尚有不如,但放在江湖上也可算得是一流高手了。

不過上官英傑倒不是為了怕他,而是投鼠忌器。佘迪民已經被他抓在手中,以他的功力,確實是可以掌力一吐,便即震斷佘迪民的經脈的。

而且上官英傑雖然知道事情不妙,但非到最後關頭,他仍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只盼能夠蒙混過去。

他退了三步,裝作極其惶惑的神氣說道:“總管大人,我不懂你的意思。他是你要我替他醫治的病人,我搶他作甚麽?我只是不解,病人正需好好休息……”

話猶未了,管家已是冷笑道:“他是病人,一點不錯。但只怕你卻不是大夫!”

上官英傑面色一沈,說道:“總管大人,你不相信我的醫術?雖然我不是像貝大夫那樣有大名氣的大國手,這次醫好三個病人,我總算也出了力,怎能說我不是大夫?”

管家冷冷說道:“你瞞得過我,可瞞不過貝大夫。貝大夫,你和他說!”

貝宗葉咳了一聲,緩緩說道:“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這個病人是肝火太旺、腎水不足,水火失調,以至內感加重的麽?”

上官英傑說道:“不錯!貝老前輩診斷高明,我是很佩服的。”他想,當日貝宗葉這樣診斷之後,佘迪民吃了他的藥甚為見效,可知診斷無誤。而那日王府上下還是看在自己面子才要他會診的,料他也不敢胡說。

貝宗葉繼續說道:“我的這個診斷當然無誤,不過今天我卻故意用錯了藥。”

上官英傑大吃一驚,心道:“這一招陰損招數,我倒沒有想到。”

貝宗葉接著說道:“血珀是藥性甚為燥熱的,只能用綠豆水來浸,怎可用酒來炒?象膽和熊膽相克,怎可同時使用?玉桂也是辛練的藥物,用之於‘熱底’的病人大大不宜,用上五錢,更是逾份。還有芙蓉膏,你知道是什麽嗎,那是鴉片。不是癮君子的‘老槍’,普通人吞服鴉片是可以致命的,用芙蓉膏入藥,最多只能用五分,用上五錢,那是超過十倍了!若然當真給他服下,必死無疑!”

上官英傑汗流浹背,說道:“實不相瞞,晚輩亦曾起疑,但想以老前輩的醫術何等高超,既敢這樣用藥,或許是另有妙理在內,非吾輩凡夫俗子所能懂的,是故不敢質疑。”

第1161期 著了圈套

管家說道:“你不是說過要跟貝大夫學點本領的麽?學問、學問,既有所疑,何以不問?”

上官英傑故意嘆了口氣,說道:“這都是我弄巧反拙之故,事到如今,我只好不顧面子和你們實說了。實不相瞞,我是想私底下問貝大夫的,免得當著你總管大人面前失了面子。”

管家冷冷說道:“原來你不但武功高強,且還能言善辯,佩服,佩服!可惜你還著了我們一個圈套,我倒要看你如何辯解?劉三,你和他說!”

那個本來是掌管藥庫的下人說道:“尚先生,我也和你說老實話,這一大包藥,除了田七、人參、鹿茸、玉桂、歸尾幾樣常見的藥物之外,其他的藥物都不是藥方上開的。我故意拾錯藥,試一試你能否看得出來!”

上官英傑做聲不得,管家喝道:“你得從實招供,你到底是什麽人,冒充大夫,混入王府,意欲何為?”

上官英傑說道:“你管我是不是真的大夫也好,我給你醫好病人,多少也有點功勞。”

管家冷笑道:“我已經查清楚,韓亂草是丐幫弟子,他在宇文成都身上做了手腳,要不是他給了你解藥,你怎能解得了毒?至於東方景和和這個佘迪民是中了餵毒暗器的,諒你也不會有那兩種獨門暗器的解藥。不過,事實上你是給他們解了毒了,所以我們必須查究是那位武林高人,給你的解藥?還有,你和韓亂草的交情如此超乎尋常,縱然不是丐幫中人,也必是和丐幫同一鼻孔出氣的亂黨。指使你來行騙的是什麽人,你都要一一從實招來!”

這個管家雖然沒有完全說對,卻也猜中了一大半。

上官英傑無言可辯,只好裝作大發脾氣,說道:“我給你們醫好病人,你們不多謝我也還罷了,卻把我當作犯人審問,好,那就隨你們的便,你們喜歡怎樣猜疑就怎樣猜疑,我偏偏不告訴你們!”

院子裏那四名衛士早已進了房間,為首的說道:“總管大人叫你自己招供,已經是給了你面子了。哼,你這小子敢情是敬酒不吃,一定要吃罰酒?總管大人,他不肯說,讓我們叫他說吧!”

第1162期 四名衛士一敗塗地

管家說道:“也好,讓他吃點苦頭,看他說是不說?”

話猶未了,四名衛士,已是從前後左右,一齊撲上!

只聽得“呼”的一聲,一名衛士給上官英傑用大摔碑手的手法抓了起來,摔出門外!

接著兩聲低沈的尖叫,兩名衛士被他點著穴道,倒在地上。

再接著“蓬”的一聲,從背後襲來的那名衛士,給他反手一掌,碰個正著,雙掌相交,這名衛士踉踉蹌蹌的退出了六七步,方始穩定身形。四名衛士之中,這人是功力最高的,練有鐵砂掌功夫,但仍是不足以當上官英傑的一擊。

上官英傑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想道:“原來我的內力已是如此不濟了,此人不過是二流角色,我這一掌竟然未能將他打翻。”不過在他心目中的“二流角色”,放在江湖上其實已經算得是一流好手。

兔起鶻落,從四名衛士一齊湧上到各被擊倒,不過是片刻間事。王府管家不覺大驚失色,那個京師第一杏林國手的貝宗葉,更是嚇得躲到墻角,直打哆嗦。

王府管家抓著佘迪民當作盾牌,攔住門口,緩緩說道:“你不怕你的朋友送命,那就逞強吧!”

上官英傑喝道:“你已經知道他是佘迪民,你還敢把他弄死?”這句話其實已是等於夜行人之吹口哨,不過給自己壯膽罷了。

管家看出上官英傑色厲內荏,哈哈笑道:“正因為我已經知道他是誰,要是能夠留下活口固然最好,留不下的話,那也無妨了。”

上官英傑怎敢用佘迪民的性命來做賭註?管家攔在門口,他只好放棄奪門硬闖的念頭。心裏想道:“只要他肯留活口,我且先逃出去,再作打算。”

管家喝道:“如今我是要知道你的姓名來歷,背後何人,快快從實招來!”

話猶未了,只見上官英傑已是倏的轉身,身形倒縱,“噹”的一聲,用玉簫打斷了窗門的鐵枝,竄出去了。

他剛剛竄出院子,便聽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我道是誰,原來又是你這小子!”這人攔著上官英傑的去路,接著笑道:“總管大人,用不著逼他招供啦,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他是上官英傑!”

這個突如其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西門化。

原來西門化疑心不釋,去而覆來。

第1163期 西門化武功大進

他知道上官英傑替佘迪民看過病,於是這次先去和貝宗葉說。貝宗葉本來亦已是對上官英傑有點疑心的,兩人一說之下,疑心越盛。於是由貝宗葉去稟報王府管家,定下計謀,拆穿上官英傑的冒牌。

管家初時本來是不想西門化插手的,但西門化既然不請自來,此時他又正需要高手替他捉拿上官英傑,只好答應西門化的要求了。

“西門先生,只要你能夠把上官英傑拿下,我問了佘迪民的口供,立即就交給你,任憑你替令侄報仇!”管家說道。

西門化哈哈笑道:“捉拿一個後生小輩有何難哉?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這宗賣買就這樣說定啦!”

回過頭來,向著上官英傑喝道:“念在你的師父生前和我的交情,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吃皮肉之苦!”

西門化雖然是上官英傑的長輩,但若論真實的武功,上官英傑早已超過了他。過去幾次交手,也都是上官英傑占了上風的,他自是不懼西門化的恫嚇。

他見西門化裝模作樣,正合心意,當下默運玄功,提一口氣,陡地喝道:“我正要找你這老賊算賬,多謝你自己送上門來。有膽的你這次莫逃!”大喝聲中,一掌劈去。

西門化冷笑道:“過去我是讓你,你這小子就膽敢輕狂?今日叫你識得老夫厲害。”

雙掌相交,砰的一聲,西門化退了三步,上官英傑則如陀螺疾轉,打了幾個盤旋,方始穩得住身形。

見面第一招,比較之下,竟然是上官英傑吃的虧更大!

這一下,可是大出上官英傑意料之外了。要知他在服食朱果和練了般若真經的一種內功心法之後,功力已是倍增。雖說他由於給佘迪民推血過宮,功力耗掉一半,但他本來就是勝過西門化的,即使是用未得奇遇之前的功力,按說也不至於打不過西門化的。

說時遲,那時快,西門化已是退而覆上,左掌右抓,左掌劈向上官英傑胸膛,右手五指成鉤,同時向上官英傑的腦門抓下。招數奇幻之極,一抓之下,嗤嗤作響,顯然內力之強,果然大非昔比!

第1164期 使出驚神筆法

上官英傑大為奇怪,心裏想道:“這老賊的武功怎的突然精進如斯?難道他在靈鷲山上也曾得服朱果?但即使服了朱果,若得不到般若真經的上乘內功心法,也是枉然。”要知靠藥物之助,內力陡然大增,對身體非但無益,反而有害。上官英傑與谷飛霞在服食朱果之後,就曾經腹痛如絞,倘若不是練了真經上一種導納真氣的內功心法,只怕他們早已命喪靈鷲山上了。故此最重要的還是上乘的內功心法,懂得了運用內力的法門,輔以藥物,方始相得益彰。沒有藥物,假以時日,也能練得內力大長。

上官英傑最後一次和西門化交手,距今不過半年多點,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按常理來說,他的武功是決不可能一下子就達到目前這個境界的。

說時遲,那時快,西門化一抓之下,勁風颯然,“嗤”的一聲,已是把他的上衣撕破一幅,要不是上官英傑閃避得快,琵琶骨都險些給他抓傷。

上官英傑急忙取出暖玉簫,一個盤龍繞步,閃開正面,對著西門化的後腦吹出一股罡氣。

西門化反手一抓,竟然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搶他的玉簫,勁道之強,比起剛才那招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手上發招,嘴裏冷冷笑道:“你的暖玉簫又能奈我何哉?在你手上濟不了事,不如給了我吧!”

上官英傑越發駭異,心道:“這老賊內力既強,招數又怪,完全不是他原來所學,難道世間還有另一部般若真經?”

不過西門化這一抓卻也未能將他的暖玉簫抓到手中。

上官英傑一個“風飐落花”的身法,口中念道:“若使龍城飛將在”,飛身躍起,玉簫倏的點下,迅即再念:“不教胡馬渡陰山!”玉簫橫封,在這一點一橫之間,已是閃電般的遍襲西門化十八處穴道,最後玉簫橫封,果然遏阻了西門化的淩厲攻勢。

原來他的暖玉簫固然是一件武林異寶,用暖玉簫使出的“驚神筆法”,更是天下無雙的點穴功夫。

西門化不懼他玉簫中吹出的罡氣,對他的“驚神筆法”卻還是不能不有點兒顧忌。

上官英傑盡展平生所學,片刻之間和他鬥了五七十招。

第1165期 驚神筆法被人喝破

雙方竭盡所能,在這七十招之內,恰恰打成平手。上官英傑對西門化武功之強,固然是大感詫異,西門化鬥到七十招開外,尚未能夠取勝,亦是始料之所不及。

西門化心裏想道:“他給佘迪民推血過宮,最少也該耗掉一半功力,怎的本領依然不減從前?般若真經早已落在我的手中,難道靈鷲峰上還有另一部可以比得上般若真經的武功秘笈被他得到?”

雙方都以為自己得到的是真正的般若真經,越打越覺得奇怪。

但上官英傑畢竟是因為耗掉一半功力在先,久戰下去,就難免吃虧了。七十招過後,旁觀的人雖然尚未看得出來,他自己卻是感覺得到氣力不濟了。

上官英傑陡地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招數一變,變為暴風驟雨般的攻擊,暖玉簫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竟然是不顧自身的兩敗俱傷打法。

西門化何等老練,立即便知他的用意,心裏笑道:“你想速戰速決,那只是一廂情願,我怎會給你牽著走?嘿、嘿,我已是勝券在操,還何須和你拼命?”

一個是攻如雷霆疾發,一個是守如江海凝光。西門化把防禦的圈子越縮越小,雙掌盤旋飛舞,雙腳牢牢釘在地上,出招不離身前三尺之地。但饒是上官英傑的攻勢如何淩厲,玉簫到了他身前三尺之處,卻是感到有如碰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一攻一守,其實已是主攻的一方危機隱伏。但在旁人看來,卻似乎是上官英傑頗占優勢。

王府的管家早已把佘迪民藏好,出來觀戰,他見西門化形勢“不妙”,便想上前插手。不料腳步剛剛踏進方圓一丈之內的圈子,立即感覺到無形的壓力有如洶湧的暗流,身不由己的踉踉蹌蹌接連後退,要不是他的內功也有相當火候,險些就要摔倒當場。

忽聽得有人讚道:“好一招游龍探爪!驚神筆法,果然名不虛傳!”

驚神筆法是上官英傑的本門絕學,西門化是他的師父生前好友,識得驚神筆法不足為奇,如今在王府之中突然給人喝破,上官英傑可是不禁大吃一驚,心頭一震了:“想不到王府之中,除了東方景和之外,居然還有如此能人!”

他回頭一看,只見說話這人,是個錦袍玉帶、氣度高華的中年漢子。

管家腳步未曾站穩,這個衣服華貴的中年漢子一把將他扶住。

第1166期 王爺觀戰

管家大吃一驚,叫道:“王爺,你也來了!”

上官英傑聞得此言,不禁也是又驚又喜。原來這個錦袍玉帶的中年漢子,不是別個,正是這座王府的主人,七王子朱建。

他驚奇的是:朱建竟然識得他的驚神筆法,歡喜的是:他想到了“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兩句老話,朱建以王爺的身份,前來觀戰,或者會給他以可乘之機。

朱建問道:“和西門先生交手的這個人是誰?”

管家說道:“稟王爺,奴才也是剛剛知道,聽說他是上官英傑。這次給他冒充大夫,奴才失察,實是該死。”

朱建說道:“哦,原來是武林天驕的衣缽傳人,這就怪不得了。不錯,不錯,果然是源自穴道銅人秘本演變而成的驚神筆法!”他嗜武如命,此時已在情不自禁的凝神觀戰,那裏還有功夫責備管家的什麽“失察”之罪。

看了片刻,朱建回頭笑道:“你也太過不自量力了,西門先生和武林天驕的傳人全力拼鬥,你如何插得進手?”

管家滿面通紅,說道:“王爺,請進去吧!”

朱建雙目一瞪,說道:“進去,進去做什麽?”

管家說道:“那個病人是王元振的副手佘迪民……”

朱建眉頭一皺,說道:“我已經知道了,要是他沒意外,就用不著告訴我。”

管家說道:“貝大夫給他服了寧神藥物,如今正在安眠。王爺要不要進去看看?”原來他是怕王爺在此觀戰,倘若西門化打不過上官英傑,此時表面看來,還是上官英傑占了上風的。萬一發生什麽風險,他可擔當不了。

朱建本來是由於知道這個病人是佘迪民之後,特地想來問話的,不過此時他已是被兩大高手的惡鬥吸引住了,原來的目的早已置之腦後,縱有天大的事情,只怕他也要暫且擱過一邊。

朱建雙眼一翻,把手一揮,說道:“他既是安然無事,這不就結了嗎?要進去,你自己進去!”

管家不敢再說,可也不敢退開。他雖然自知本領不濟,保護王爺的責任他還是應該盡的。

第1167期 朱建武學廣博

朱建身旁的一個衛士說道:“我的師兄亦已來了,你進去吧。”

這個衛士名叫褚元壯,精於八卦刀,在王府裏是五名之內的高手,他的師兄名叫季元清,刀法與他不相上下,內功比他更高。他們兩人還練成了一套兩儀刀法,聯手對敵,生平未嘗一敗。王府中頂兒尖兒的高手,除了東方景和之外,就數到他們兩兄弟了。

季元清是奉命到東廠去辦一件公事,剛剛回來的。

管家見有季褚二人保護王爺,心裏想道:“西門化即使打不過上官英傑,但加上他們二人,卻是無論如何可保無憂的了。”這才放心進去。

朱建看得忘形,口講指劃:“妙呀,這一招一筆點四穴的手法,比連家的點穴功夫高明多了。好,下一招該點冷淵、玉壺,……你們瞧,我說得不錯吧。咦,奇怪,這一招是該點帶脈穴道的,為什麽點到督脈來了?啊,對對,上乘武學本來可以不拘成法,但這樣的變化卻是我從未想到的。咦,西門先生這幾招擒拿手法我也從來沒有見過,是那一派的呢?”

原來驚神筆法創於宋代,來源則是得自藏於宋宮的國寶“穴道銅人”,“穴道銅人”本是用於研究醫學的針灸一科的,由於詳列人身的經絡穴道,比任何一派所知道的穴道為多,故而也成為研究武學中點穴一門的“寶典”。穴道銅人後來給金人奪去,但宮中還保存有部份殘篇古本,朱建從大內的藏物之中清理出來,據為己有。

他生性嗜武,王府中各家各派的好手幾乎都有,是以他在武學上的見識實是比他手下的任何一個武士還更廣博。他口講指劃,談論上官英傑所使的驚神筆法,有對有錯,但說對的平均在十招之中總有五六招,還是比說錯的稍多一些。

西門化識得驚神筆法,不過對驚神筆法的奧妙,他的所知也還不如朱建,聽了朱建談論,得益不少。

他本來就已占了上風,只不過旁人尚未能夠看得出來而已。此時聽了王爺的談論,觸類旁通,對驚神筆法就更加容易應付了。

上官英傑情知不妙,突然急攻七招,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第1168期 兩儀刀法鬥玉簫

西門化冷笑道:“好小子,想拼命麽?叫你知道我的厲害!”冷笑聲中,退後三步,心裏想道:“你若不急躁,或許還可以多支持一會。”

他退後一步,就消解上官英傑的一分攻勢,估計上官英傑這次的攻勢最多只能續發二十一招,他只須連退七步,那時上官英傑已是強弩之末,他一招殺手,上官英傑不死也得重傷。

那知上官英傑攻得急退得也快,閃電般連續七招,把西門化逼退三步之際,突然一個鷂子翻身,倒縱出去。西門化的“厲害”尚未見到,他卻已是到了朱建的身邊。

褚元壯一刀劈下,和玉簫碰個正著,火花飛濺;季元清刀中夾掌,拼命遮攔。只聽得“蔔”的一聲,接著“嗤”的一響,上官英傑的玉簫敲著他的左肩,但他一抓之下,也抓破了上官英傑的衣裳。

季元清的琵琶骨險些給玉簫敲碎,吃的虧當然是大得多,但畢竟是把上官英傑暫時擋住了。

褚元壯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厚背樸刀損了一個缺口,不由得暗暗吃驚,但一看師兄遮攔得住,膽子就大了許多,立即退而覆上,喝道:“上官英傑,你莫逞能,你有驚神筆法,我們也有兩儀刀法!”

兩儀刀法,果然非同小可,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上官英傑急切之間,竟是勝他們不得。

西門化知道季褚二人是在王府之中僅次於東方景和的人物,心裏想道:“且讓他們師兄弟先吃一點虧,那時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這小子拿下,在王爺面前,豈不更有光彩。”

一來他要保持身份,不願與季褚二人聯手群毆;二來他也正樂得稍歇一會,養足氣力。等到這兩人遮攔不住之時,上官英傑亦勢將成為強弩之末,那時他自可手到擒來。

上官英傑卻不知道他心思,給季褚二人纏住,心裏暗暗叫苦。要知他取勝不難,但最少也得在百招開外。西門化一加入戰團,他立即就要抵擋不了。

朱建嘖嘖讚賞:“一山還有一山高,這話當真不錯。兩儀刀法已經是神妙無方,那知驚神筆法還更屬害!”按說他本來是應該遠遠避開的,他卻反而越走越近了。

季元清忙道:“王爺,請你進去吧!待西門先生和我們拿下這小子,再向你請賞!”

第1169期 王爺“試招”

他說“待西門先生和我們拿下這小子,再向王爺請賞。”話中之意,顯然是恐防王爺會有危險,向西門化求助了。

西門化擺足架子,說道:“有我在此,王爺大可放心觀戰。要是你們當真拿不下這個小子,我再出手不遲。”

那知王爺並沒躲過一邊觀戰,反而快步上前,說道:“你們不懂驚神筆法,待我試試幾招!”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舉動,大出眾人意料之外。西門化趕忙跑過去保護王爺,但已遲了一步。

只聽得上官英傑喝道:“來得好!”簫交左手,一個肘底穿掌,使出“游空探爪”的擒拿手法,立即迎著朱建抓去。

他左手使簫,用於應付季褚二人不到四成功力,本來是抵擋不了兩儀刀法的。但他打定了“擒賊先擒王”的主意,拼著肩頭給季元清斫一刀,非要抓著朱建不可。

朱建武學甚博,平時也常常和手下武士拆招,那些武士豈敢不讓主公,打法當然和真正對敵不同。故此他把平生所學用於“實戰”,這次可說是第一次。

他根本不懂得怎樣配合作戰這一套,而且他本意也只是想自己“試招”,要季褚二人退下的。季褚二人不敢退下那是他們的事,朱建根本就不理會他們,只顧自己出招。他毛手毛腳,所踏的方位也完全不對。

兩儀刀法,變化繁覆,必須配合得天衣無縫,朱建硬生生的把褚元壯擠開,季元清這一刀若然砍下,被砍中的人勢必就是王爺而不是上官英傑了。

西門化飛身撲來,也是因為這個原故,根本無法出手去攻擊上官英傑。朱建擋在前面,又不知道趨避,變成了上官英傑的一面盾牌。

朱建喝道:“餵,你為什麽不用驚神筆法?”喝聲中駢指如戟,疾點上官英傑虎口的關元穴。

他這一招可是不折不扣的從“穴道銅人”秘笈學來的點穴功夫,和驚神筆法同出一源的。手法的奇妙,竟然不在上官英傑所學之下。

武學高明之士,碰上自己所熟悉的上乘武功,本能的會按照自己所學應付。上官英傑無暇思索,立即變招,喝道:“驚神筆法來了!”

第1170期 拘泥成法王爺落敗

朱建識得此招,心中大喜,叫道:“你們看我破他這招玄鳥劃沙!”哪知他反手一截,卻沒截著上官英傑的手腕,上官英傑中指一彈,卻已彈著他的曲池穴。朱建叫道:“乖乖,不得了!”身似陀螺疾轉,這一轉“歪打正著”,恰恰避開了上官英傑接著而來的變招一抓,轉出了季褚二人雙刀合璧的圈子之外。上官英傑又給兩儀刀法擋住了。

西門化不知王爺是否受傷,見他搖搖欲墜,這一驚自是非同小可,當然是救治王爺要緊,顧不得攻擊敵人了。

朱建呻吟道:“我,我半邊身子酸麻,手也舉不起來了。”

西門化一看,便知他是給點中了“曲池穴”,說道:“不要緊,我給你解穴。”他把內力透過掌心,很快就給朱建推血過宮,解開了他的穴道了。

“王爺功力非凡,絲毫沒受內傷,佩服,佩服,換了別一個人,非得臥床三日不可。”西門化為了替朱建挽回面子,故意如此恭維。不過他的這頂“高帽”,尺寸雖然大了一些,也還不算太過離譜。朱建的內力的確是有了幾分火候,手少陽經脈方不至於受傷的。

朱建不理睬西門化,低下了頭,若有所思,忽地張開眼睛,叫道:“不對,不對!”

西門化一怔,問道:“王爺,什麽不對?”

朱建叫道:“餵,上官英傑,你的驚神筆法好像使得不對啊!玄鳥劃砂之後跟著應該是金鵬展翅,你反擊也只能點我胸口的穴道,為什麽點我的曲池穴?你用的是什麽鬼招數?”

上官英傑笑道:“上乘武學,原不必拘泥成法,臨機應變,自創新招,有何不可!”

朱建瞿然一省,喃喃自語:“上乘武學,無須拘泥成法,這個道理和熟讀兵書,只知依書行事,不如不讀兵書的道理一樣。怎的我卻想不到這個道理。對極,對極!他剛才點我的曲池穴雖然是自創的新招,指法卻還是驚神筆法的筆意。不過這隨機應變四字說來容易,卻難做到。”

他忍不住又問:“按說你在坎位進招,不會點著我的曲池穴的,怎的你卻做到了。”

上官英傑說道:“你也可以做得到的,只要你的內力比現在高出一倍就行。”

第1171期 西門化暗暗吃驚

朱建嗒然若喪,自言自語道:“我練了十年內功,方有今日造詣,若要增強一倍,豈不是又要十年。”

上官英傑一招“抽撤連環”,蕩開季褚二人的八卦刀,說道:“不止十年,要二十年,內功由淺入深,越到後面,進境越難!”

朱建忽地想起一事,回過頭來對西門化道:“西門先生,你與其奉承我不如和我說實話,我更喜歡。”

西門化怔了一怔,說道:“我不懂王爺的意思,我幾時敢在王爺面前說過謊話?”

朱建說道:“你剛才讚我功力不凡,其實你才真正是功力不凡!”

西門化眉開眼笑,說道:“多謝王爺給我臉上貼金。不過我是倚仗武功在江湖上混飯吃的,王爺是廟堂之上的天潢貴胄,身份不同,怎能相比?以王爺的身份,有此武功,那已是極之難能可貴的了!”

他這段話本來說得甚為得體,但朱建卻聽不進去,說道:“什麽難能可貴?你瞧,這個上官英傑不過二十來歲,練內功最多也不過十年,我在他手下卻接不了三招,這個‘難能可貴’不是狗屁嗎?西門先生,我希望你還是說實話的好!”

西門化摸不著頭腦,只好問道:“不知王爺是要我說什麽實話?”

朱建說道:“西門先生,打開天窗來說亮話,我有一事未明,想要向你請教!”

西門化連忙說道:“不敢!不知王爺所指何事?”

朱建說道:“西門先生,我的內功雖不及你,眼力還是有一點的。一年之前,我見過你和東方景和試演武功,那時你的武功雖然也算不錯,卻是遠遠不及現在。尤其內力方面,依我看來,你比一年之前增強了一倍也還不止!何以你在這麽短的一年之內,內力能夠如此突飛猛進?盼先生有以教我!”

西門化聽得暗暗吃驚,心裏想道:“我上靈鷲取得般若真經的這個秘密,莫非他已有所聞?他繞著圈子說話,是套取我的口風的?”

西門化千方百計,才能取得般若真經,他夢想成為武學大師,最害怕的就是般若真經不能據為己有。即使是王爺想要,他也決計不肯交出來的。

第1172期 緩兵之計落空

西門化當然不肯吐露秘密,只好故作謙虛,說道:“王爺太誇讚我了,我的武功雖然略有進境,距離‘突飛猛進’四字,可還差得太遠。”

朱建冷笑道:“你又不肯說老實話了,依我看,你是得了什麽武功秘笈吧?”

西門化忙道:“沒有,沒有。小老兒數十年來,只是專練本門武功,那來的什麽別派秘笈?”

上官英傑忽道:“西門化,你把般若真經取去,卻在原來的藏經玉匣之中裝下機關,藏了你的毒針,僥幸我沒給你的毒針害死!”

其實上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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