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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喋血京華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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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早已知道真正的般若真經就是自己在靈鷲峰石窟中得到的那一部,倘若西門化也得到什麽“真經”,那“真經”恐怕多半乃是假的。不過他還是要“指證”西門化取得了“般若真經”。

原來他此時已經大占上風,怎樣破“兩儀刀法”他亦已胸有成竹了。不過勝季褚二人不難,要勝西門化卻是不易。是以他必須想個辦法叫西門化暫時不能出手,他方有逃出王府的希望。

他知道這個王爺嗜武如命,要是他相信“般若真經”是在西門化手上,非纏住西門化給他講解“上乘的內功心法”不可。

果然朱建便即哈哈笑道:“我的所料不差,原來你果然是得到了比易筋、洗髓二經更為寶貴的天竺武功秘笈!”

西門化忙道:“王爺,你別相信這小子的胡說。他是賊喊捉賊,依我看般若真經多半是在他的手上。”

朱建說道:“不對。他若然得到般若真經,不會打不過你。”

西門化道:“那是因為他尚未練成真經上的功夫之故。”

朱建說道:“除非你在他的身上搜出一部般若真經,否則我不會相信你的說話。”

西門化道:“好,那我先把這小子拿下,然後追查真經下落。因為他是未必會把真經藏在身上的。”

朱建無可無不可地說道:“也好,總之你著落在他的身上,我就著落在你的身上!”

西門化設下“伏筆”,心想:“只要我能夠把上官英傑帶出王府,我也無須必定要你做我的靠山。”他生怕王爺改變主意來纏他,也顧不得要保持什麽身份了,立即跑出去參加圍攻上官英傑。

第1173期 王爺喝止

上官英傑和西門化單打獨鬥,已是難以應付,何況還有季褚二人助攻?十數招一過,險象環生。這還是因為西門化不敢太過顯露本領,避免給王爺懷疑他已經得了般若真經之故,否則上官英傑只怕早已傷在他的掌下。

朱建忽地眉頭一皺,說道:“三個打一個,這不公平,季元清、褚元壯,你們兩個回來!”

西門化道:“對,你們退下最好,他是我的仇人,理該由我獨力擒他!”

他抖擻精神把新近練成的武功配合以分筋錯骨手法發揮得淋漓盡致,上官英傑支持了一會,內力越來越是不濟,給他攻得手忙腳亂。

朱建不覺又是眉頭一皺,說道:“他的驚神筆法使得那麽奇妙,按說內力不該和西門先生差得如此之遠的,這是什麽原故呢?”

季褚二人剛才雙戰上官英傑幾乎吃了大虧,此時自是不免有“相形見絀”之感。他們對西門化本來無甚好感,此時又有點氣惱西門化在王爺跟前掃了他們的面子,褚元壯便道:“據朱總管和貝大夫告訴我,上官英傑是替佘迪民推血過宮,先耗了一半內力的。”季元清接著說道:“我們和他鬥了半場,西門化先生再來撿現成,當然是占了便宜啦。”

朱建說道:“原來如此,這就怪不得他打不過西門先生了。不過如此說來,這場比武可也不能算是公平呢!”

話猶未了,只見上官英傑已經著了西門化一掌,接連退出三步,身形搖晃,西門化跟蹤急上,眼看就要將他抓住。

朱建忽地縱身躍出,喝道:“西門化先生且慢!”

上官英傑被西門化的掌力一震,腳步踉蹌,一個盤旋,斜身竄出。季褚二人大驚之下,生怕他轉身攻擊王爺,趁著他身形未穩,雙刀齊上。

朱建喝道:“大家且慢動手!”

西門化被朱建攔在他面前,當然是不敢動手了。

季褚二人本來就是忌憚上官英傑的,縱然上官英傑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他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樂得聽從王爺吩咐,止步凝身,不過兩儀刀法的起手式仍是保持,分立上官英傑兩旁,采取監視姿態。

西門化道:“這小子我馬上就可拿下,不知王爺何故阻攔?”

第1174期 纏夾不清

朱建說道:“你們兩人的武功我都非常欣賞,不過上官英傑損耗內力在前,難以盡展所長,這場比武本來是應該更加精采的,也就難免因此打了折扣。西門先生,你是個大有身份的人,對你來說固然是勝之不武;對我來說,也減少了眼福。因此依我之見,不如你過兩天再來,待他養好氣力,再來比過!”

西門化給他弄得啼笑皆非,想道:“人家都說讀書人才有書呆子脾氣。誰知這個嗜武如命的王爺,也有書呆子脾氣。”於是說道:“王爺明鑒,這可不是比武啊,怎能養虎貽患?”

朱建說道:“你們打了這許久,你想勝他,他也想勝你。為什麽還不能算是比武?”

西門化又好氣又好笑,說道:“和朋友切磋,才是比武,他可是咱們的敵人!”

朱建說道:“我今天才認識他,我和他可並沒冤仇!”

西門化道:“佘迪民是朝廷重犯,他是來救佘迪民的。”

朱建說道:“朝廷之事,用不著你管!而且他也並沒有劫走佘迪民,佘迪民我本來就不想他死的,上官英傑救了他的性命,正合吾意。”

西門化道:“唉,王爺,我說的‘救’字,可不是指他醫好了佘迪民的病,救了佘迪民性命這個意思。”

朱建說道:“哦,醫病救命不能算‘救’,這倒新鮮,那你倒說說看,你用的這‘救’字又是什麽意思?”

西門化道:“我是指他要把佘迪民救出王府!”

朱建說道:“他沒有呀!”

西門化道:“他雖然未能劫走佘迪民,那是因為他力有不逮之故,他總是要把佘迪民劫走的。”

朱建說道:“他尚未做出來就不能算數,倒是我聽得管家說,你要把佘迪民救出去!”

西門化道:“我並不是要救他出去,我是要把他拿去替我的侄兒報仇!”

朱建說道:“哦,你剛才還懂得說佘迪民是朝廷重犯,朝廷重犯豈可任你私人處置?”

西門化只能氣惱王爺纏夾不清,可不能當面駁他。只好把眼睛望著褚、季二人,希望他們能夠說幾句話,轉移王爺的心意。

第1175期 王爺不肯放人

那知季褚二人氣惱西門化自高自大,看他們不起,卻都默不作聲。

西門化無可奈何,只好自己和王爺理論:“佘迪民是朝廷重犯,王爺不許我將他帶走,我只能從命。不過上官英傑也是我的仇人,他並非朝廷所要緝拿的欽犯,如今我是按照江湖規矩與他算賬,要是我能夠獨自擒他,我總可以將他帶走吧?”

朱建斬釘截鐵的吐出兩個字來:“不能!”

西門化面色一陣青,一陣紅,形狀尷尬之極,甕聲說道:“王爺,請你給老夫幾分薄面,這種江湖上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吧。”

朱建說道:“我才不管你什麽江湖上的規矩呢,總之這個人我要,我不能讓你將他帶走!”

西門化道:“王爺,你要他做什麽?”

朱建說道:“我要他和我切磋驚神筆法,我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個當今之世,唯一懂得全部驚神筆法的人,你把他帶走,我到那裏再找?”

西門化道:“王爺,他並不是你的朋友,你不怕他害你?他又肯和你切磋麽?”

上官英傑笑道:“我固然不敢高攀王爺,但多蒙王爺看得起我,我又豈能恩將仇報,你當我是和你一般的小人麽?”

朱建大喜道:“上官英傑,你這麽說,你是願意和我切磋驚神筆法的了?”

上官英傑笑道:“王爺,你既然是誠心以武會友,我豈能不識擡舉?”他說這話,倒也並非假意。朱建驚神筆法的造詣雖然遠不如他,但朱建從大內殘存的古譜之中所學到的,也確有一些可以與他相互參詳的地方。“難得碰上這麽一個嗜武成癡的人,假如他不是王爺,倒也不妨真的和他交個朋友。”上官英傑心想。

西門化連忙嚷道:“王爺,你可千萬別相信他的鬼話!”

朱建說道:“好,你若不喜歡我把他留下,那你把般若真經拿出來和我交換吧!”

西門化道:“我已經說過般若真經不在我的手上,王爺,你肯把上官英傑交給我,我才能著落在他的身上,把般若真經逼出來!”

朱建哈哈笑道:“現鐘不打,你要我反去練銅?倘若般若真經真的是已經被上官英傑得到,那我更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不會問他要麽?”

第1176期 有人來劫佘迪民

西門化不願交出那部他自以為是真的“般若真經”,但上官英傑是他最忌憚的仇人,他又不甘放棄,王爺纏夾不清,弄得他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朱建搖頭晃腦地說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要般若真經還是要上官英傑,快說,快說!我可沒功夫等你!”

西門化頓足嘆道:“王爺,唉,王爺,你真是……”“真是”什麽,他可說不下去了。

朱建怒道:“我怎麽啦,你不高興,盡可滾開,又不是我請你來的!”

褚元壯、季元清齊聲幫腔:“西門化,你莫倚老賣老,你好大的膽子,敢對王爺不敬!”

朱建緩緩說道:“給你一個最後的機會,我數到十下,你若還不作選擇,我就什麽也不給你,只能叫人把你轟出去了!一,二,三,四……”

剛數到一個“四”字,忽聽得有人喝道:“給我滾出去!”

聲音是從內院傳出來的,在這個人大喝的同時,夾雜著連續的幾聲尖叫。

眾人還未弄清楚是什麽一回事情,只見一個人果然就從裏面的院子滾了出來,是名副其實的滾,像陀螺一樣在地上滾動,撞開了角門,滾出來的!

這個滾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府的管家。

尖叫聲倏然靜止,但緊接著又是“乓”的一聲,又一個人出來了。這個人不是“滾”出來的,是給拋出來的。

這個人是在院子裏看守佘迪民的四個衛士之一。

朱建喝道:“你們還不趕快扶他起來,問問他……”原來這剎那間,在這個院子裏的一眾衛士不覺全都呆了。那個管家武功不在季、褚二人之下,給摔出來的那個衛士也是在十名之內的。但從尖叫之聲初起到給人摔了出來、或自己滾了出來,只不過片刻間事。顯然是一個照面,就給來人擊倒。

畢竟還是王府的管家本領不凡,不待有人扶他,他已是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叫道:“王爺,不好了,有人來劫佘迪民!”至於那個衛士卻還爬不起身。

朱建喝道:“什麽人這樣大膽?”

用不著管家回答,劫佘迪民的人已經闖了出來。

上官英傑一見,不禁喜出望外!

第1177期 霍天雲等人來了

從院子裏闖出來的一共是四個人。

頭一個是一陽道人;第二個是霍天雲,佘迪民伏在他的肩頭,他一手環抱著佘迪民,一手舞劍,緊緊跟在一陽道人後面。第四個是丐幫中的神醫韓亂草,也就是幫忙上官英傑改容易貌,混進王府的人。

原來一陽道人四處打探消息,終於給他碰上了丐幫的人,得與韓亂草會面。不但知道了佘迪民的確是囚在王府,而且知道了上官英傑也在王府,自是喜上加喜,迫不及待的來了。

霍天雲練的是天山派正宗內功,功力深厚,經過半個多月的調養,此時已經恢覆了七八分功力,因此他不管別人攔阻,無論如何也要與一陽道人同來救友。

韓亂草則是給他們帶路的。他在王府中住過幾天,也曾給佘迪民診過病,舊地重來,來到之時,又恰值上官英傑大鬧王府之際,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佘迪民。

王府管家與內院的四名衛士如何抵擋得住一陽道人和霍天雲這樣的一等一高手?除了管家和一名武功較高的衛士能夠接一兩招是給摔出來之外,其他三名衛士都是一照面就給他們點著穴道的。

一陽道人見朱建錦袍玉帶,料想定是王爺,一沖出來,立即向他撲去。

朱建百忙中揮袖一拂,“嗤”的一聲,衣袖被削了一幅,但一陽道人這一劍卻也落了空,上官英傑急忙叫道:“此人是小弟朋友,道長請莫傷他!”

一陽道人不覺呆了一呆,不過他雖然不懂何以七皇子朱建竟然變成了上官英傑的朋友,卻也無暇詢問。只好放開他了。

朱建嚇出一身冷汗,但還是不忘讚道:“好劍法,使得這樣快劍的人,我還未曾見過。”

一陽道人笑道:“多謝王爺謬讚。”迎上向他疾撲過來的西門化。

西門化呼的左掌劈出,右臂一伸,分筋錯骨手法欺身直上,抓向一陽道人的琵琶骨。一陽道人一個移形易位,唰唰唰,閃電般的連環三劍,劍劍指向西門化的要害穴道。西門化雖然能用掌力震歪他的劍點,卻也給他殺得有點手忙腳亂。兩人都是不禁心中暗暗吃驚,一個想道:“想不到王府之中,除了東方景和之外,還有這麽一個武功高強的老家夥!”一個想道:“我練了般若真經上的功夫,只道已經天下無敵,那知上官英傑尚未能夠擒下,又來了這麽一個勁敵。不知天下還有多少我未知道的能人!”與此同時,季褚二人亦已上前攔截霍天雲了。

第1178期 王爺看得如醉如癡

雙刀左右劈到,配合得恰到好處,霍天雲心頭一凜:“這兩個人的刀法不同凡俗,我背著佘大哥,倒是不能掉以輕心了。”當下長劍劃了一道圓弧,把雙刀圈在當中。季褚二人只覺劍氣森森,好像對方的利劍隨時都可以在自己身上刺個透明的窟窿似的,不由得心頭大駭。

數招一過,季元清見不是路,突然一個盤龍繞步,轉過側邊,呼的一刀,向伏在霍天雲的肩頭尚未醒來的佘迪民斫去。

霍天雲喝道:“不要臉!”一招“橫雲斷峰”,擋住了季元清的鋼刀,說時遲,那時快,褚元壯亦已一刀劈到,和他師兄一樣,把佘迪民當作攻擊目標。

他們並不是真的要殺害佘迪民,但霍天雲可不敢拿佘迪民的性命作賭博,他是非得全力保護佘迪民的安全不可的。

如此一來,登時攻守易勢。霍天雲無法強攻,只好采取守勢。不求有功,先求無過。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佘迪民受傷。

他使出了天山劍法的大須彌劍式,劍尖上好像墜著鉛塊,東一指西一劃,劍勢緩慢,表面看來,似乎遠遠不及先前的淩厲,其實卻是變化深奧,不但防守得嚴密非常,而且隱隱含有反擊之力。季褚二人那裏攻得進去?但霍天雲吃虧在功力未曾完全恢覆,又要分心照顧佘迪民,盡展平生所學,也只能堪堪和他們打成平手了。

朱建武功不是很高,卻是個武學的大行家,看看一陽道人的劍法,看看霍天雲的劍法,有如在山陰道上,應接不暇,看這一邊又舍不得那一邊,看得如醉如癡,嘖嘖讚賞,嘆道:“一個是狠捷輕靈,一個是雄渾樸厚,上乘武學所謂的重、拙、大境界,想來也不過如此了。誰的劍法更好一些,真是令人難以月旦!”

院子裏剩下來的其他武士不敢去沾惹一陽道人和霍天雲,於是都擁上去想捉拿韓亂草。

上官英傑知道韓亂草武功平平,當下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搶在一眾衛士的前頭,落在韓亂草身邊,喝道:“我尚未曾盡興,你們要打,我陪你們玩玩!”

驚神筆法展開,倏忽之間,點了三名衛士的穴道,餘人不敢逼近,但眾寡懸殊,上官英傑也沒把握帶著韓亂草突圍。

第1179期 以人質作威脅

一陽道人在和西門化劇鬥之中,忽地一個倒縱,唰唰兩劍,刺傷兩名衛士,喝道:“你們不讓我出去,我也不打算活著出去,殺你們一個夠本,殺你們兩個有利!”

這兩名衛士給他刺中了關節要害,在地上打滾,慘叫狂嗥。西門化雖然迅即撲上去與他纏鬥,卻仍然阻止不了他又再刺傷一名衛士。

朱建看得心驚膽戰,叫道:“好,好,讓他們走吧。”

那些衛士見一陽道人如此兇狠,巴不得王爺說這句話,立即散開。

上官英傑笑道:“王爺,失陪了。以後有機會我再來與你切磋武功。”

不料正當他們要出去的時候,忽聽得有個人大聲叫道:“王爺,不用害怕他們,他們跑不了的!”

說話的人不是別個,正是那個王府管家。

他的手裏抓著一個人,這個人是李浩明的妻子張碧琪。

原來他剛才不是因為驚恐而逃避,他是去把張碧琪拿來作人質的。

霍天雲本來亦已有點猜疑,張碧琪可能是被關在王府,但此時一見,證實了他的所料不差之後,卻還是不能不大大吃驚。

張碧琪和風鳴玉一樣,一到王府,就給這個管家逼她喝下酥骨散的毒茶的。酥骨散對性命無礙,但武功卻已消失,氣力使不出來。

她有氣沒力地叫道:“別管我,你們能闖出去快闖出去!”

王府管家冷笑道:“你們要是當真不管她,我馬上將她殺了!”

霍天雲可怎能不管她?莫說她是風鳴玉的好朋友,即使不是,他也不能讓她慘遭毒手。

“你們想要怎樣?”霍天雲喝道。

管家在王爺耳邊說幾句話,王爺點了點頭,似乎是同意他的主張,讓他處置此事的模樣。

管家得了王爺允許,哈哈笑道:“也沒什麽,只是想委屈你們在王府留下,王爺不會虧待你們的!”

上官英傑說道:“王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說把我當作朋友,為何又要扣留我們。”

朱建說道:“對不住,你們要把佘迪民劫走,我也怪不得管家要留難你們了。這樣吧,大家退讓一步,你們把佘迪民留下來,我讓你們都走。”

第1180期 一陽道人要同歸於盡

要知佘迪民身為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副總寨主,朝廷的第三號欽犯,(第一號金刀寨主,第二號王元振。)身份自是比張碧琪重要得多。朱建雖然有點“書呆子”脾氣,卻也頗知權衡輕重的。

一陽道人和霍天雲本來就是為了救佘迪民而來,當然更不能讓他留下。

上官英傑苦笑道:“王爺,你這個算盤也未免打得太如意了,一個換一個,這還有什麽交情可言?”

朱建嘻嘻笑道:“這叫做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我不占你的便宜,你也不占我的便宜,做朋友正該如此啊!”

霍天雲怒道:“有本領你們把佘迪民從我手上奪過去,要我拋棄朋友只圖茍全性命,那是萬萬不能!”

一陽道人道:“上官兄,你見過水和油能夠混在一起的麽?我真不懂,你怎能和一個什麽王爺結交朋友!依我說,別和他們啰唆了,大家殺個痛快,死則同死,生則同生,咱們一條性命最少可以換他們三五條性命,決計不會吃虧!”

管家笑道:“一陽道長太謙了,你和霍天雲料想是可以保得住性命逃出去的,上官英傑可就不一定了。至於佘迪民那是必死無疑!動手之前,我希望你們多加考慮,這樣的拼命值不值得?佘迪民的一條性命,恐怕不止值普通人的三五條性命吧?這筆賬我看你們還要好好算一算!”

他說的倒是實情,要想闖出王府,霍天雲本領再高也是難以兼顧佘迪民的。

一陽道人怒道:“顧不得那許多了,你們不肯放人,我首先就殺你。”

管家笑道:“我是決不會賠本的,你一動手,我先就殺掉她。我這條性命換虎威鏢局總鏢頭夫人的性命似乎也還值得!”

朱建搖頭晃腦說道:“善哉,善哉,上天以好生為德,你們怎能動不動就要殺人?”

一陽道人怒道:“老道生平殺人不計其數,但只怕也還沒有你這位王爺殺的人多!如今你倒假慈悲了?”

朱建說道:“不對,不對,我生平從沒殺過人。”一陽道人道:“你手下殺的呢?”朱建道:“那可不關我的事。”

一陽道人無心與他辯論,喝道:“廢話少說,我數到三字,你不放人咱們同歸於盡!”

第1181期 公平交易

剛說到“二”字,上官英傑忽道:“一陽道長且慢!”

上官英傑回過頭來,笑道:“王爺,你雖然不是很夠朋友,我倒願意放你一個交情。”

朱建也有點害怕他們拼命,心裏想道:“東方景和尚未痊愈,西門化也未必肯真心助我,仗著我手下這些人,縱然可以把他們殺掉,只怕最少也得損折一半,好,且聽他說什麽。”便道:“是啊,還是以和為貴的好,請你說說看,放的什麽交情?”

上官英傑說道:“我和你公平交易,一個換一個。要是你不肯答應,你們最少要死多三四倍,所以說是公平交易,其實還是你們占了便宜的。這個交情夠朋友吧?”

朱建說道:“怎樣換法?”

上官英傑說道:“你不是說過,希望和我切磋驚神筆法嗎?”

朱建說道:“不錯,這便怎樣?”

上官英傑說道:“我成全你的心願,我留下來,李夫人你可得將她放走。”

朱建喜道:“那麽佘迪民呢?你們……”

上官英傑截下他的話頭說道:“佘迪民已經在我們手上,用不著你們放走他。我們自然會和他出去。”

朱建躊躇道:“這個、這個……”

上官英傑說道:“我不但可以和你切磋驚神筆法,還可以送你一份禮物。”。

朱建說道:“什麽禮物?”

上官英傑說道:“交易成功之後才能告訴你,也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朱建說道:“為什麽只能告訴我一個人?”

上官英傑說道:“因為這份禮物對你有莫大的好處,但也是西門化這老匹夫想要的。所以我不能夠現在就說出來,讓他知道。”

西門化叫道:“王爺,別相信他的胡扯!”

上官英傑說道:“我是說一不二,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是個口是心非的小人麽?老實說交易不成,對你也沒好處。我和一陽道長聯手,合力先殺了你!”

朱建沈吟莫決,暗自想道:“西門化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我倒是寧可相信上官英傑,不相信他,倘若我手下的武士死了一半,汪直就更要壓在我的頭上了。”

管家在朱建耳邊悄悄說道:“王爺,上官英傑的武功非同小可,你把他留在身邊,恐怕會有禍患,除非他的武功已經消失!”

第1182期 要上官英傑喝一杯酒

朱建瞿然一省,心道:“對啊,我真糊塗,這主意怎麽沒有想到?”其實他雖然嗜武成癖,顯得有點“書呆子”脾氣,但管家給他一點即透,可也不能算是真糊塗了。

上官英傑道:“大丈夫一言而決。王爺何故躊躇?”

朱建說道:“好,我和你做這宗交易,不過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陽道人怒道:“上官兄,你真是聰明一世,懵懂一時,什麽王爺的話也能相信?哼,他還要枝節橫生,附加條件呢,你都依他?”

上官英傑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不會害他,我相信他也不會害我。”

一陽道人急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你要犧牲自己,讓我們脫出虎口。這可不行!”

朱建說道:“上官英傑,多謝你相信我,可惜你的朋友不相信我。大丈夫一言而決,你自己說吧!”倒過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

上官英傑道:“我說行就行,道長,你替我多照顧佘迪民吧。要是他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回來可不依你!”一陽道人見他這麽說,只能氣呼呼的不說話了。

霍天雲知他智謀百出,心裏想道:“他能夠混入王府,冒充大夫,直到如今方始給人發覺,說不定這一次他亦已是胸有成竹,不怕王爺加害的了。與其同歸於盡,不如讓他試試。”於是說道:“上官兄,你既然執意要留下來和王爺切磋武功,我也不敢勉強你跟我們同生共死,不過,他要你答應的條件是什麽,你可得先問清楚才好!”

朱建笑道:“其實也沒什麽,我的條件不過是要他進一步表示友誼罷了。待會兒我自會告訴他。”

霍天雲道:“不行,我一定要你當眾說出來!”

上官英傑笑道:“當眾交易,格外顯得公平。王爺,你既然只是要我表示友誼,那就和我送給你的禮物不同了。你是我的朋友,他們也是我的朋友,你不怕對我的朋友說吧!”

朱建無可奈何,只得說道:“在我把李浩明的妻子交給你們之前,我想先請你喝一杯酒。”

張碧琪嘶聲叫道:“不行,你可不能喝他的毒酒!”

朱建說道:“笑話,我要害他,何必要用毒酒?”

第1183期 請貝宗葉陪喝

張碧琪道:“酥、酥骨散……”剛說得三個字,就給王府管家點了她的啞穴。

霍天雲瞿然一省,說道:“是啊,毒酒也不一定是馬上就取人性命的,像李夫人現在的模樣,亦是難免受制於人。”

上官英傑說道:“為朋友不辭兩肋插刀,何況是喝未必會送命的毒酒?更何況不一定是毒酒呢。”

朱建喜道:“對啊,當然不是毒酒,當然不是毒酒!試想我還要向你請教驚神筆法呢,豈能把你害死!”

說話之間,季元清已經把酒端了出來,給他斟了滿滿一杯。

朱建說道:“請你喝了這一杯酒,我馬上放人。”

上官英傑說道:“一杯不夠,再斟一杯!”

朱建大喜道:“很好,很好。你是海量,多飲幾杯亦是無妨。”

上官英傑道:“誰告訴你我是海量,這第二杯酒,不是我喝的,是我要請另一個人喝的。”

朱建吃一驚道:“你要誰喝?”

管家也連忙喝道:“上官英傑,你可不能枝節橫生!”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王爺,你可以附加一個條件,我為什麽不可以?你放心,你對我的友誼已經表示過了,所以這杯酒我不是請你喝的。”

朱建松了口氣,重覆再問:“你請誰喝?”

上官英傑說道:“請貝大夫喝!”

貝宗葉此時正躲在一邊,避免接觸韓亂草的目光,想不到上官英傑突如其來,指名要他陪喝毒酒。他嚇得面色蒼白,慌忙說道:“上官英傑,我可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何苦害我?”

上官英傑說道:“我都敢於相信王爺不會用毒酒害人,你卻竟敢懷疑王爺,真是大膽!”

管家心想:“讓貝宗葉喝下這杯酒,再給他解藥那也無妨。”他知道王爺急於要上官英傑喝下這一杯酒,於是反而給上官英傑幫腔,說道:“貝宗葉,你真的敢懷疑王爺嗎?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放心喝,你若死了,我給你填命!”

貝宗葉當然不相信王府管家肯給他填命,但此時他已稍為鎮定下來,比較能用心思想一想了。

第1184期 要把貝宗葉帶走

貝宗葉暗自想道:“王爺要得到他的上乘武學,料想不會用毒酒害他性命,大不了是酒中混合了酥骨散!”

這一層他倒猜到了,但卻是有點氣憤,說道:“上官英傑,我待你可不錯,這幾天我還幫忙你醫好你的朋友佘迪民,為何你單單挑我陪你喝酒。”

上官英傑笑道:“你待我豈止不錯,這幾天來你還和我會同處方,說老實話,我是不懂醫術的,在這方面,可是叼教不少呢。因此,這一杯酒可當作是臨別的謝師酒。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你,只能借花獻佛了。”

貝宗葉道:“胡說八道,你留在王府,又怎會見不到我?我也不敢收你這個弟子。”

上官英傑笑道:“我沒資格做你的弟子,那就當作是酬謝你肯和我合作的敬酒吧。當然我是留在王府,我是給你餞行的。”

貝宗葉吃一驚道:“誰說我要離開這裏?”

上官英傑道:“我說的!”

管家說道:“上官英傑,你怎能一再的節外生枝?”

上官英傑說道:“我要提的附加條件本來就沒有說完,這只是和王爺公平交易,豈能說是節外生枝?”

朱建說道:“你要貝大夫離開王府,你才肯留下?”心想:“這也沒有什麽,反正我現在也不需要這位貝大夫了。”

上官英傑說道:“不錯。你們留下了我,也得讓一個人陪我的朋友出去。”

朱建說道:“你要他出去做什麽?”

上官英傑說道:“雖然我其實不懂醫術,但也替你醫好了東方景和與宇文成都。可我這位朋友尚未痊愈,他是正在服貝大夫的處方的,古語有雲:投桃報李,王爺,你也不想欠我的人情吧?你代付診金,讓貝大夫替我的朋友治病就算是兩不虧欠了。”

朱建急於要他喝下毒酒,點頭說道:“唔,也有點道理,也有點道理。那麽我讓貝大夫陪你喝酒,跟你的朋友走,你不再有另外的要求了吧?”

上官英傑說道:“沒有了!”

貝宗葉想不到王爺要“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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