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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喋血京華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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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管家道:“西門先生請說,在下若有所知,自當奉告。”

西門化道:“殺害我那侄兒的兇手,聽說當天已給王爺的手下所擒,請問可有此事?”

管家情知瞞不過他,說道:“不錯,是有此事,王爺希望留下一個活口,也好知道他是何人。可惜我在他的口裏套不出一句話。”

西門化道:“不用套他的口供,你把他交給我,我告訴你們他是何人。”

上官英傑暗暗吃驚,心裏想道:“要是把那個病人交給了西門化,我可是沒法救他了。”

“他是何人?”管家未曾答覆是否準許西門化的要求,先問他道。這也正是上官英傑最想知道的事。

西門化道:“朱管家可知道太湖有個強盜頭子名叫王元振的麽?”

管家說道:“在下雖然孤陋寡聞,這個名震江湖的大強盜又焉能不知?他是太湖三十六家水寇的總瓢把子,對嗎?”

西門化道:“不錯。殺害舍侄的那個兇手,就是王元振的副手佘迪民!”

上官英傑聽到此處,不禁大吃一驚,暗自想道:“倘若王府的管家當真要把佘迪民交給西門化,我只好拼著暴露身份,豁出這條性命,也要把佘迪民救出去。”

上官英傑在窗外看不見管家的臉色,但從他那充滿興奮的顫抖聲音,也可猜想得到他是又喜又驚的了。

“西門先生何以得知此人就是佘迪民?”管家問道。

“在重傷之後還能擊斃舍侄的人,江湖上沒有幾個,我已經驗過了舍侄的傷,他是給金剛掌的掌力擊斃的。佘迪民是少林派俗家弟子,金剛掌力勝過他的只有少林寺的三位高僧,殺害舍侄的既然不是和尚,除了他還能是誰?”西門化道。【燕註:此處與前文有異,應是梁公筆誤。按前文中,佘迪民在重傷西門羽的同時已被西門羽擊昏過去,隨後西門羽又被霍天雲飛劍穿身,但隨後羅大魁等人來到,霍天雲急昏過去,這時西門羽仍然未死,還曾提出以般若真經武功與羅大魁交換霍天雲身上的密件,隨即也昏了過去。再後一陽道人來到,殺死了羅大魁等人,救走了霍天雲和風鳴玉,但未提到殺死了西門羽,而這時,昏迷中的佘迪民已被張鐵虎背走,也不會再有殺死西門羽的可能。】

“西門先生見多識廣,佩服,佩服!”管家說道。似卻仍然沒有答覆西門化的請求。

第1148期 謊言已死

西門化說道:“佘迪民既然是在王府,請朱管家給老夫一個人情,許我把他帶回去為舍侄報仇。這點小事,料想朱管家可以作得了主。”

管家說道:“西門先生,可惜你來遲了幾天。”

西門化吃了一驚,說道:“朱管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佘迪民已經送到別處了麽?”

管家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他已經到地府去了。”

此言一出,屋內的西門化和窗外的上官英傑都是為之一愕。

“什麽,他已經死了?”西門化問道。

管家說道:“不錯。要是你早來五日,他還活在人間。”

西門化道:“他怎麽死的?”

管家緩緩說道:“西門先生,你忘記了他是中了令侄毒針的麽?他能夠拖延七八天方始斷氣,我們已是盡了力了。說老實話,要不是他的內功底子極好,換了別一個人,恐怕還拖不到七天呢。”

西門化是知道自己的毒針的厲害的,對管家所說,不由得不相信幾分,說道:“他的屍體呢?”

管家說道:“由於我們不知道他的來歷,早已化骨揚灰,撒到河裏去了。誰耐煩去埋葬他。”

原來這個管家是有他的算盤,心裏想道:“佘迪民是江南黑道上僅次於王元振的第二號人物,身為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副總寨主,身份何等重要?我們也是死了好幾個得力武士才把他捉回來的,這個功勞豈能平白拱手讓你?”

西門化忽道:“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有一個人從這裏出去,那人是什麽人?”要知他是上官英傑師父的好朋友,看著上官英傑長大的。上官英傑改容易貌,他雖然認不出來,但匆匆一瞥,也隱隱感覺此人似曾相識。

管家說道:“那人正是我們重金禮聘來的大夫。可惜他也解不了佘迪民之毒,西門先生的獨門毒針,委實是太厲害了。”

西門化道:“我可以見一見他吧?”

管家說道:“他給東方景和治病去了。難道西門先生不敢相信我的說話,還要親口問他?”

話說到這個地步,西門化自是不便堅持要見這個“大夫”了。只得說道:“朱管家多心了,我只是覺得這人似乎有點面善,卻想不起來,不知是在那裏見過的?”

管家笑道:“他是個走方郎中,雲游四海,西門先生見過他那也不足為奇。”

第1149期 西門化查根問底

西門化道:“東方先生傷勢如何?”

管家說道:“好得多了,不過目前尚需靜養,遵大夫囑咐,暫時謝絕親友探病。”

他怕西門化要見東方景和,索性在他開口之前,先來一個婉拒。西門化果然說道:“這次我從藏邊回來,本來是想和東方先生切磋上乘武學的,想不到他竟然突遭意外之禍,真是可惜。只好待他康覆之後,再向他討教了。朱管家,請你代我問候。”

上官英傑聽得“藏邊”二字,卻是禁不住心頭一動,暗自想道:“大吉嶺的靈鷲峰正是在西藏與天竺交界之處,他說從藏邊回來,又說要和東方景和切磋上乘武學,莫非他當真已經得到什麽武功秘笈,或許說不定就是般若真經?”

管家說道:“好的,過兩天待他精神更好一些的時候,在下自當代西門先生致意。”

西門化忽道:“我尚有一事不明,想向朱管家請教。”

管家不覺一皺眉頭,說道:“不必客氣。但我這個管家,管的只是王府裏的事情,所知有限。只怕未必能夠給西門先生解惑。”

西門化道:“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倘若是不能告訴我的,我當然也不敢勉強。”

管家說道:“那麽西門先生姑且說來聽聽。”

西門化道:“老夫雖然本領低微,當世的武學高手,相識的也還不少。東方景和的武功就是我所佩服的高手之一。所以他這次受傷,我不禁有點奇怪。”

管家道:“奇怪什麽?”

西門化道:“據我所知,佘迪民雖然也算得是一流高手,但比起東方景和尚還大有不如。他如何能夠重傷東方景和?不知當日與東方先生交手的,是否尚有他人?”

管家心裏想道:“那兩個人未曾擒獲,倒不妨告訴他。”便即說道:“西門先生好眼力,猜得一點不錯。東方先生是和另外兩個人鬥得兩敗俱傷的。”

西門化道:“那兩個人是誰,可以告訴我麽?”

管家說道:“聽說是天山派的霍天雲和另外一個女子。”

第1150期 西門化毛遂自薦

西門化道:“另外那個女子,想必是風從龍的女兒風鳴玉了。東方先生敗在這兩個人之手,那就怪不得了。”

管家說道:“說來慚愧,事發至今,將近半月,我們仍未找到這兩個人的蹤跡。其實即使打聽到了他們下落,我們也是找不出高手去捉拿他們了。”

西門化哈哈一笑,緩緩說道:“王府高手如雲,朱管家,你是太客氣了。不過,話說回來,捉拿這樣兩個不但本領高強,而且輕功超卓的人,人多了去會給對方聞風先遁,人少了去又怕難以對付。要再找一個像東方先生那樣武功深湛的人,去對付他們,確實是有點難的。”

管家說道:“可不是嗎?一個東方景和恐怕還對付不了,要找就得找兩個像東方景和這樣的人物。”

西門化又是哈哈一笑,說道:“那也不必太過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老夫的本領雖然比不上東方先生,但新近練成了幾樣功夫,說不定還可以和霍天雲、風鳴玉鬥上一鬥。”

管家把霍、風二人的名字透露給西門化知道,用意就正是想他自告奮勇的。心想:“這老家夥交游廣闊,自身本領雖然有限,但卻可以代遨能人。他肯出力,我也樂得用一用他。”於是說道:“西門先生肯幫我們的忙,那是最好不過。不管是西門先生擒獲那兩個男女強盜也好,或者是先生的貴友立功也好,我們的王爺定當有一番心意報答先生。”

西門化哈哈笑道:“如今才去邀人助拳,那是太遲了。老朽不自量力,要是給我知道他們的下落,我就單人匹馬,先去和他們鬥上一鬥!”

管家只道他是吹牛,不過當然也不便說破他,於是裝作鄭重其事的先向西門化道謝,連連說了幾聲“拜托”。西門化自覺有了面子,這才把對佘迪民之死的懷疑擱過一邊,洋洋得意的告辭。

上官英傑卻是不禁起了疑心,暗自想道:“這老賊所說,倒不像是吹牛,難道他真是得了什麽武功秘笈?”他怕給西門化出來碰見,趕快溜回自己的住所。

但他席未暇暖,管家又派人來找他了。

第1151期 要上官英傑代守秘密

上官英傑已經猜到幾分,果然王府的管家一見了他就說道:“尚大夫,這次多蒙你盡心盡力為我們醫治病人,我們早已把你當作自己人,希望你幫我一件事情。”

上官英傑說道:“大人何必如此客氣,盡管吩咐,在下豈敢不從?”

管家說道:“你醫好的那個中了毒針的病人,是一個身份很重要的強盜頭子,名叫佘迪民。王爺不想讓他落在別人之手。”

上官英傑說道:“他如今是在王府之中,王爺不點頭,誰能將他帶走?”

管家說道:“當然沒人敢和王爺硬討。但這個秘密,我們也不想給外人知道。”

上官英傑說道:“大人放心。在下自當守口如瓶,決不向外人洩漏。”

管家這才把西門化剛才來要人的事告訴他,說道:“這個人和東廠的關系比和我們更密,所以我們不想被他惹出麻煩。要是他來問你,你就說那個病人已經死掉好了。”

上官英傑說道:“他來找我,我不見他,豈不更好?”

管家說道:“多少也得給他一點面子,倘若他一定要見你,恐怕你也只好見他。”

上官英傑說道:“你可以推說,我正在給東方先生治病,他等候的話,最少也要等幾個時辰。推搪他幾次,他自是沒這耐心再來了。”

管家笑道:“這個辦法也可一行,不過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這辦法。我會斟酌情形辦的,你先去看病人吧。啊,且慢,有件事你須得提防。”

上官英傑道:“何事須得提防?”

管家說道:“佘迪民的武功很好,你當然要盡心醫好他,不過當他可以起床的時候,你就要設法不能讓他恢覆氣力。我這裏有大內秘制的酥骨散……”

上官英傑笑道:“令他氣力消失的本領我還是有的。用不著酥骨散。因為他內傷太重,用了酥骨散恐怕他的病會覆發,那時我也未必有把握能夠挽救他的性命了。大人要是不放心的話,在他好了兩三分的時候,可以給他戴上鐐銬,加派守衛。”

管家點了點頭,說道:“有你這樣一位有神奇本領的大夫,我當然放心得下。好,現在你可以去了。”

上官英傑胸有成竹,當下便即去給佘迪民覆診。

第1152期 遣開下人

佘迪民的病房被王府管家安排在內院深處,假如從大門進來,要經過七重門戶方能到達,每重門戶都有衛士把守。在這樣嚴密的防衛之下,自是無慮一個重病的人能夠逃走了。管家這樣的安排,其實並非為了看守病人,而是提防外面的敵人闖進來劫走要犯的。

最接近病房的人是院子裏的兩名衛士,房中還有一名“服侍”病人的家丁。

上官英傑對那家丁說道:“我要替病人推血過宮,病人必須寧靜。你出去吩咐他們,這一個時辰之內,不許任何人踏進這間房間。你也不用在這裏侍候,天黑之後回來不遲。”

王府中人,早已把這位“大夫”奉若神明,那名家丁怎敢不遵囑咐?心裏想道:“有差不多兩個時辰給我出外溜溜,那敢情好!我近來手氣正旺,樂得去擲幾把骰子。”王府的下人無需輪值的時候,是經常在內院聚賭的。

這個家丁為了討好當時得令的大夫,說道:“院子裏這兩位衛士,我也請他們到門外把守好不好?”

上官英傑淡淡說道:“也好,在院門外面,他們說話也可以大聲一些,免得受了拘束。”

家丁走了出去,上官英傑對佘迪民說道:“我知道你練過內功,懂得吐納之法。你試一試凝聚真氣。能夠凝聚一點就是一點,我給你推血過宮。”

佘迪民服了貝宗葉的處方,並發的癥狀已經大大減輕,這三天來,他每一天又都是給強灌上好的參湯的,精神也比那天好得多了。不過由於他內傷很重,雖然好了許多,仍是未能起床,氣力也還不及一個普通的人。

但雖然如此,上官英傑已經知道他可以開始運氣了。“推血過宮”可以幫助一個練過內功的人凝聚真氣,這是武林中人都懂得的。上官英傑無須貝宗葉指教。相反,在“推血過宮”這門本領,貝宗葉倒是遠不如他。因為貝宗葉雖然醫術高明,卻並非武林高手。

佘迪民一聽上官英傑懂得武功,疑心更甚,冷笑說道:“你想在我的身上搗什麽鬼?我偏不聽你的話!”

第1153期 說出秘密

上官英傑低聲說道:“我不是王府請來的大夫,我,我是……”

佘迪民怎敢相信他的說話,上官英傑話猶未了,佘迪民已是冷笑斥道:“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會上你們的當?你想騙取我的口供,那是做你媽的夢!”

上官英傑笑道:“佘副寨主,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副總寨主佘迪民,對吧?我早已知道你的來歷,還何須騙你口供?但你可知道我是誰?”

佘迪民怔了一怔,不覺問道:“你,你是誰?”

上官英傑說道:“我覆姓上官,名叫英傑。咱們雖然從未見過,但霍天雲可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你出事那天是和他一起的。”

佘迪民呆了片刻,驀地圓睜雙目,怒聲喝道:“你們害死了霍天雲,卻由你這廝冒充他的朋友騙我!”好在他大病不過開始好轉一兩分,說話有氣沒力,雖然怒聲喝罵,也還比不上普通人說話響亮。在院門外把守的衛士是聽不見的。

上官英傑說道:“你相信霍天雲是個硬漢子吧?”

佘迪民怒道:“霍大俠當然是個響噹噹的漢子,何須你說?”

上官英傑說道:“好,那麽我再問你,你既然相信他是硬漢子,你也應當相信他是不會受刑招供的了。我把他的一件秘密說出來,這個秘密,我想他一定已經告訴了你的。”

佘迪民雖然疑心未釋,但已禁不住心頭一動,暗自想道:“且聽聽他說的是什麽秘密。”便不再罵。

上官英傑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他身上有一份由汪直領銜的給瓦剌前大汗的賀壽表,這張賀壽表可說是朝中私通敵國的奸臣名單,他把這張名單帶來京城,是準備向當今皇上揭發那班奸臣的!”

佘迪民想道:“以霍天雲的武功和機智,假如當真被捕,被捕之前,也當毀掉這張名單。又即使沒有毀掉,他也不會把自己的計劃供出來。不過也說不定王府裏有聰明人猜想得到他的這個計劃。”當下問道:“你怎麽知道他這個秘密?”聲調稍見緩和了。

上官英傑說道:“當時我是和他一起在場的。事後應當如何做法,也是曾經我們一起商量的。”

第1154期 暖玉簫吹散疑雲

上官英傑說道:“汪直領銜的給瓦剌大汗祝壽的這份賀表,是交給鄭元昌帶去的,那晚瓦剌大汗召見鄭元昌,正值我們入宮行刺大汗,行刺雖不成功,這份賀表卻給霍大俠奪了過來。至於利用這份賀表揭發奸臣的計劃,則是經過和金刀寨主商量的。”

佘迪民見他說的和霍天雲說的相符,不覺相信了八九分了。

但還有一兩分未敢放心的是:“這些事情會不會是鄭元昌告訴他的呢?不過依常理而論,鄭元昌失了賀表的秘密,他應該是不想給別人知道的。至於這個計劃經過金刀寨主同意,他是更不會知道的了。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的好,理該如此,未必就一定如此。金刀寨主參與密議一事,說不定也是他們偶然猜中的。”

上官英傑低聲說道:“佘副寨主,你還不能相信我麽?”

佘迪民道:“你當真是上官英傑?”

上官英傑笑道:“上官英傑的名聲一向可不怎麽好,我若要騙你,大可冒充別的俠義道,何必要冒充他?”

佘迪民道:“上官英傑早已改邪歸正,我雖然孤陋寡聞,也還知道!”

上官英傑說道:“多謝你這句評語。好,那麽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是上官英傑?”

佘迪民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據我所知,上官英傑是武林天驕這一派的唯一傳人!”

上官英傑笑道:“那就容易證明了。”取出藏在衣內的暖玉簫,對著佘迪民輕輕一吹。一股暖氣吹了出來,佘迪民如沐春風,有說不出的舒服。

暖玉簫是武林天驕傳下來的一件武林異寶,數百年來,不知多少武林中人曾經談論,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總寨主王元振更是從上官英傑師父的手中親眼見過這枝玉簫的,當時上官英傑尚還未入師門。是以佘迪民雖沒親眼見過,卻也是頗為“熟悉”的了,何況只有在暖玉簫中才能吹出熱風,是以他一見就知不假。

佘迪民疑心盡去,說道:“上官兄,請恕我適才無禮。”

上官英傑笑道:“要是我在你的處境,我恐怕還不會這樣容易相信別人呢,這可怪不得你。好,那麽你現在想必也敢讓我給你推血過宮了。”

佘迪民笑道:“如今不相信你還相信誰?難道要我相信那個自稱京師第一國手的貝宗葉?”

第1155期 推血過宮大耗內力

上官英傑笑道:“貝宗葉這個京師第一國手的稱號,倒不是自己吹牛,的確是憑著真實的本領得到杏林公認的。這個人也不算很壞,只是有點貪財。”

佘迪民閉上眼睛,試行默運玄功、凝聚真氣。半晌,搖了搖頭,嘆口氣道:“我的內力好像已經完全消失,不濟事了。”

上官英傑說道:“不用心急,我替你推血過宮。”

他不僅給佘迪民推血過宮,而且助他凝聚真氣。推血過宮已經是要消耗內力,再助他凝聚真氣,那就更要耗損本身的真氣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才給佘迪民打通了奇經八脈,他把真氣輸進佘迪民體內,也感覺得到他體內的真氣鼓蕩了。

上官英傑累得滿頭大汗,心裏想道:“幸虧我在服了朱果之後,功力比前倍增,否則只怕未能替他打通經脈,我自己先要元氣大傷。”如今他雖然元氣未傷,內力已是耗了一半。

佘迪民張開眼睛,讚道:“上官兄,你的內功深厚,實是小弟平生罕見。我如今已是能夠把真氣導入丹田,雖然尚未能夠運功禦敵,估計亦已恢覆了兩分功力了。以後我可以自行凝聚真氣,不必你再來了。而且照這樣下去,多則五日,少則三天,相信我就可以恢覆六七分功力。那時我和你闖出王府,一同去找霍天雲。”

上官英傑笑道:“我卻盼你越慢恢覆越好!”

佘迪民怔了一怔,說道:“為什麽?你不想我快點好?”

上官英傑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是盼望你好得越快越好,但卻不能給別人看出來,在別人眼中,你要恢覆得越慢越好。”

當下把王府管家吩咐他的那番說話,悄悄告訴佘迪民。

佘迪民笑道:“原來你也學會了他們陰一套陽一套的做法。”

上官英傑說道:“這叫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對這些人難道不講詭詐,還講仁義嗎?你不必客氣,明天我再來助你恢覆功力。”

佘迪民道:“那就索性假戲做得逼真一些,過兩三天我假裝只好了一點點的時候,你就可以叫他們給我戴上鐐銬。”

第1156期 管家和貝宗葉同來。

上官英傑道:“你假裝起不了床,他們看不出來的。”

佘迪民道:“我是恐防王府中還有像東方景和這樣的高手,要是我的功力已經恢覆了一半,那就無須貝宗葉來給我診脈,他們也可以看得出來。”

上官英傑說道:“據我所知,府中雖然高手如雲,但真正的第一流高手卻似乎沒有。東方景和與宇文成都最少還得臥床數日。至於貝宗葉你更不用擔心,我已經和他說好,在他那日給你處方之後,就不用他再來的了。他怕了你的臭脾氣,你見他就罵,他也正樂得不用再來呢。”

佘迪民道:“話雖如此,還是小心的好。反正你有暖玉簫,縱然給我上了鐐銬,你也可以隨時給我弄斷,是不是?”

原來暖玉簫堅逾金鐵,普通鋼鐵鑄造的手銬腳鐐給他一敲就斷。這是佘迪民早已聽得王元振說過的。

上官英傑說道:“不錯,要是尋常鐐銬,我這暖玉簫足以對付。但只怕他們另有手段。總之你安心調養吧,我會見機而為的。”

他估計差不多已到了一個時辰,於是藏好了暖玉簫,說道:“服侍你的那個下人,恐怕就要回來啦,我該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哪知他剛剛打開房門,便聽得有腳步聲走進這個院子。

上官英傑喝道:“是誰?我不是已經吩咐過你們嗎?”

話猶未了,那兩個人已經踏進院子,看得清楚是誰了。

上官英傑不覺呆了一呆,底下的話說不下去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王府的朱管家,一個是貝宗葉。

管家說道:“他們已經告訴我,你是在替病人推血過宮,要一個時辰。還差一刻鐘左右未到時限。但貝大夫說,推血過宮一般有半個時辰也足夠了,所以我就和他進來啦。這不關下人的事,你別怪責他們。”

上官英傑只好說道:“我是因為他的內傷較重,沒有把握在半個時辰之內做完推血過宮的手術,故而把時限延長一些。朱總管和貝大夫一起來,那正是最好不過。請貝大夫覆診。”

貝宗葉道:“有你老弟治理,我本來無須來的。但朱總管說多一個人會診也好,我就厚著臉皮來啦。老弟,你可別誤會我是要和你爭功。”

第1157期 貝宗葉覆診

上官英傑說道:“那裏的話,我本來就因自知經驗與本事兩俱不足,特地請老前輩來作主治大夫的。只因前輩那日說過,那張處方可以連服數日,無須換藥,我才不敢麻煩前輩罷了。”

他口裏這麽說,心中可是不能不稍稍起疑了:“那天我提要請貝宗葉會診,朱管家言語之間對他還是一副輕視的態度的。怎的今天又特地要把他找來呢?”但隨即再想:“說不定他是要趁此機會,希望重新獲得王府的看重,故而他雖然討厭佘迪民,也不能不多來一兩趟。這次料想是他毛遂自薦的。”

果然貝宗葉跟住就說:“不錯,那天我是這樣說過。但今天老弟替他推血過宮,說不定是要換幾味藥了。老弟不反對我一同斟酌吧?”

上官英傑說道:“用到斟酌兩字,那是太擡舉我了。但憑前輩處方,晚輩也好學點本事。”

貝宗葉道:“老弟太客氣了,推血過宮,做完了沒有?”

上官英傑說道:“已經做完,我正想去向前輩稟報。”

貝宗葉道:“好,那咱們這就進去看看。”

佘迪民裝作有氣沒力的模樣,一見貝宗葉進來便罵:“你們這班鷹爪孫,又來作賤老子,哼、哼,你要老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子倒寧願你把毒藥給我服了還好……”罵到後來,聲嘶力竭,不可覆聞。

管家笑道:“他今天能夠多罵幾句,看來是比以前好一點了。”

上官英傑心裏想道:“他這假戲真做,倒是做得恰到好處。”要知倘若佘迪民不是表現出較前好了一點的話,貝宗葉立即就會起疑。但若覆原太快,只怕同樣也會起疑。

貝宗葉眉頭一皺,說道:“他罵我我不著惱,不過對他的身體卻是不好。還是讓他安睡幾個時辰吧。”當下取出一顆藥丸,用冷開水送服,強灌佘迪民吞下。不過片刻,佘迪民果然入睡。呼吸甚是均勻。

上官英傑初時有點猜疑不定,但想:“他們已經知道是佘迪民,料想是更加不會害他了。”

貝宗葉當下便替佘迪民把脈,這次把脈的時間特別長,上官英傑不禁有點惴惴不安。

第1158期 請上官英傑參詳

“怎麽樣?”那管家問道。

貝宗葉道:“尚老弟的推血過宮本領真是高明,這病人已經好得多了。照這樣下去,可能比我的預期覆原更快。三天之後,大概可以起床,七天之後,可以走動。”

上官英傑聽得他這麽說,方始放下心上一塊石頭,想道:“他的醫道雖然高明,看來尚未知道我是用了上乘的內功替佘迪民凝聚真氣。”原來貝宗葉的“預期”其實已是比上官英傑的“估計”多了幾天。上官英傑憑著佘迪民業已恢覆的兩分功力估計,他應該明天就可起床,三天之後開始可以走動,七天之後,不但行動可以一如常人,甚至輕功也可施展了。

貝宗葉繼續說道:“不過還有一點餘毒未清,病後體虛,也還要多用幾味補藥,不能只是用一味人參了。”

上官英傑道:“請老前輩處方。”

貝宗葉道:“好,我擬了藥方,再請老弟斟酌。”

上官英傑說了幾句客氣的話,管家笑道:“你們都別忙著客氣,待貝大夫開了藥方再說。”

紙筆早已齊備,貝宗葉提筆便即處方。

這張藥方開得很長,比上一次的處方多用了十幾味藥。

藥方寫是:乳香(錢半去油)、末藥(錢半去油)、土必(錢半酒炒)、象膽(一錢)、紅花(錢半酒炒)、田七(錢半)、沈香(錢半)、血珀(三錢酒炒)、歸尾(錢半酒炒)、熊膽(錢半)、麝香(三分)、人參(五分)、枚片(五分)、獨活(錢半)、玉桂(五錢)、鹿茸(三錢)、芙蓉膏(二錢)、厚樸(一錢酒炒)。

貝宗葉把藥方遞給上官英傑,說道:“老弟,你仔細過目,要是我用藥不當,你可千萬不要客氣。”

上官英傑說道:“老前輩太謙虛了,京師第一國手,焉能用藥不當!”

不過他是說過要跟貝宗葉學點本領,盡管看不懂,也不能不裝作行家佩服行家的態度,把藥方拿在手中仔細的看,一面看一面點頭讚嘆。

貝宗葉道:“話不是這麽說,多一個人參詳總是好些。這個病人本是由你主治,而且已經醫好了一大半的。你對他的病情應該比我熟悉,王爺希望他越快覆原越好,所以請你務必不可客氣,仔細誰敲,不但要看每一味藥是否用得對,份量和炮制的方法也要認真研究!”

第1159期 識破假冒

上官英傑只能不懂裝懂,說道:“貝老前輩真是不愧為京師第一高手,用藥配方都是恰到好處,晚輩佩服之至!”

貝宗葉面有得色,說道:“血珀用酒來炒,許多大夫都不敢用,你說如何?”

上官英傑心裏想道:“這必是他的得意之作,他要顯顯本領,我讚他幾句就是。”他料想貝宗葉決不敢用不對癥的藥來醫佘迪民,於是想出幾句話讚道:“庸醫如何能與名醫相比?血珀用酒來炒,藥力發揮更快,治重病正該如此!”貝宗葉微微點頭,似乎認為他說得對。

那個服侍佘迪民的下人回來了,帶來一大包藥。

貝宗葉笑道:“也幸虧是在王府,否則我用這許多藥,北京城裏的一般藥材鋪恐怕也不能全備無缺呢。”

當下他把那張藥方交給下人配藥,一面說道:“我早已想大概是要用這些藥,診斷過後,果然如我所料。”

貝宗葉待他配好了藥,說道:“你即時煎給他喝。這劑藥要煎兩個時辰,那時病人剛好醒來。”

那下人應了一個“是”,貝宗葉忽道:“且慢!”

那下人道:“貝大夫有何吩咐?”

貝宗葉道:“你本來是王府藥庫的管事,辨別藥物我當然是信得過你,不過為了小心,你還是給尚大夫過目的好。”

那下人道:“是!”便把配好的藥擺在上官英傑面前,待他看了片刻,問道:“小人沒拾錯藥吧?”言辭之間,對貝宗葉要上官英傑核對他的配藥,似乎頗為有點不滿。

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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