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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塞外風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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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看他的這份什祝壽賀表,於是說道:“好吧,魯爾特你替我收下這份賀表,交給內府長吏歸檔。待我空閑之時,再仔細閱讀。”說罷,打了一個呵欠。

鄭元昌甚是尷尬,只好說道:“大汗深宵不寐,接見小臣,破格優禮,小臣粉身碎骨,難以圖報,請大汗早點安歇,小臣告退。”

大汗好不容易等他把一大套肉麻的客氣話說完,說道:“魯爾特,替孤王送客出宮。”

風鳴玉想道:“去了一個魯爾特,倒是行刺的好機會了。”。

霍天雲則在想道:“這份賀表列的一班奸臣不知是些什麽人,要是取得這份賀表,倒是有點用處。”此時宇文成都還在飛鷹閣中。霍天雲尚還未想便即動手。

魯爾特走上前來,鄭元昌正想把那份賀表先交給他,就在此時,忽聽得“嗚”的一聲,好像是枝響箭掠過長空。

第0828期 冒險行刺

響箭聲中,一溜藍色的火焰飛上天空。

霍風二人一見便知,這是上官英傑那一邊發出的蛇焰箭。

他們在分頭搜索之時,曾經約好,誰要是找到了大汗,或者陷入敵人包圍之時,就用蛇焰箭作為訊號,和對方聯絡的。

大汗既然是在霍風二人這一邊的飛鷹閣,那麽,上官英傑和谷飛霞、阿堅那邊,顯然是因遭受敵人包圍,這才發出這枝蛇焰箭的了。

響箭“嗚”的一聲掠過,迅即就是噹、噹、噹……的鐘聲長鳴。

鐘聲是大汗衛士報告有刺客在宮中被發現了的警號。

宇文成都聽得鐘聲,哈哈笑道:“我正巴不得他們送上門來!”

鐘聲是從西北角傳來的,距離飛鷹閣相當遠,縱然那邊發現刺客,料想也不會這麽快來到飛鷹閣的,故此飛鷹閣中的一眾武士,雖然都已全神戒備,卻是並不慌張。

但大出他們意料之外,突如其來的襲擊忽地就在他們的面前發生。

這一瞬間,霍天雲用不著和風鳴玉再加商討,兩人已是心意相通。

他們想到的是:幫忙上官英傑那一邊的最好辦法便是立即行刺大汗。否則,時機一縱即逝,大汗一躲入地道,他們就將無法找尋,而且宇文成都等人也都可以抽出來去對付上官英傑了。

兩人心意相通,雙手互握,腳尖一點樹枝,登時就使出了“比翼雙飛”的絕頂輕功。端的有如鷹隼穿林,掠波海燕,從圍墻外的那株大樹倏的就“飛”進了飛鷹閣裏。

魯爾特和鄭元昌剛要走出來,只聽得呼的一聲,風鳴玉正是從他頭頂飛過。魯爾特一招“舉火撩天”,翻掌上抓,沒有抓著。說時遲,那時快,霍天雲的長劍指到了他的面前。

魯爾特霍的一個鳳點頭,避招進招,雙掌擒拿,反扣霍天雲手腕。霍天雲劍尖刺歪,心頭微微一凜:“這廝的掌力倒是委實不容輕視。”劍鋒一轉,閃電般的連環三招。魯爾特在金帳武士中雖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應付他的追風劍法也是感到為難。只聽得“嗤”的一聲,魯爾特的衣袖已被削去一幅。

宇文成都喝道:“讓我來!”雙方動作都是快到極點,只聽得叮叮噹噹之聲宛如繁弦急奏,雙劍交擊,閃電之間已是碰擊了十七八下。

第0829期 功敗垂成

風鳴玉的輕功比起師兄有過之而無不及,霍天雲受到阻截,她卻已從宇文成都的身旁掠過。這也由於她是一個女子,宇文成都更加註意她的師兄之故。

兔起鶻落,說時遲,那時快,大汗還未來得及轉身逃走,風鳴玉已是唰的一劍,向他刺過來了。

“噹、噹”兩聲,火花飛濺。大汗身旁的兩個武士橫刀招架。這兩個武士本領不弱,情急拼命,震得風鳴玉虎口發麻。

風鳴玉喝聲“著!”劍法疾變,使出了父親傳授的絕招,一招“雲麾三舞”,兩名武士手腕同時中劍,鋼刀跌落地上,大汗嚇得腳都軟了,竟然不知逃走。

以風鳴玉出劍之快,此時本來可以一劍就殺了他。但若殺了大汗,她就不能救阿堅的父親,也不能幫忙上官英傑等人突圍了。她必須抓著大汗作為人質,方能達到上述的兩個目的。

“雲麾三舞”乃是一招三式的,她只用了三分之二便殺退兩個武士,餘下一式正要向大汗刺去,驀地一醒:“不,不能殺他!”忙把劍鋒掠過一旁,伸出左手來抓大汗。

可惜就因這片刻猶疑,弄得她功敗垂成。

就在此際,突然呼的一掌劈來,來勢迅勁!武學高明之士,自身驟然遇險之時,本能的會保護自己的。風鳴玉來不及去抓大汗,扭腰一閃,反手便是一劍。

這一劍反手刺出,就像背後長著眼睛一樣,迎著對方掌心的“勞宮穴”。可惜這人的武功大非剛才那兩個武士可比。風鳴玉這一招雖然是精妙淩厲兼而有之,還是傷不著這人。

原來這個趕來衛護大汗的乃是剛剛給霍天雲擊退的魯爾特。還有一個鄭元昌跟在他的後頭。

魯爾特的功力不如霍天雲,但比起風鳴玉卻要略勝一籌。

他閃過劍招,身形一起,左拳右掌,捶胸切腕,一招兩式,同時發出,向風鳴玉痛下殺手。

風鳴玉霍地一個轉身,寶劍一封,一招斜切耦的劍式,側翼進襲。魯爾特這才看清楚刺客竟然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子,不禁驚詫無比:“莫非這丫頭就是風從龍的女兒,劍法怎的如此厲害!”

“好大膽的女娃兒,敢來行刺大汗!”魯爾特一聲大喝,駢指一點劍身,把風鳴玉的劍鋒蕩得歪過一邊,左掌又掃過來了。

第0830期 抓著了鄭元昌

魯爾特這一招殺手,用得淩厲之極,滿以為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本領再好也好不到那裏去。在他這掌劈指戳之下,不死也當受到重傷。那料風鳴玉的劍法更加精妙,功力雖不如他,但她以己之長,攻敵之短,非但沒有受傷,反而在一招之間,便即奪了先手。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寒光一閃,風鳴玉就在這閃電之間,使了個“倒踩七星步”的身法,劍隨身轉,寒光閃處,一招“倒灑金錢”,登時好像有幾柄明晃晃的利劍,同時向魯爾特刺來,而真正的劍鋒,則是截掌刺腕。

魯爾特是個武學的大行家,識得厲害。這才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女,本領還在自己估計之上。大驚之下,不敢出指相抵。不過,他仍是雖危不亂,一個“回身拗步”,雙臂箕張,紅似朱砂的掌心,朝著風鳴玉當頭拍下。

風鳴玉見他掌心紅似塗朱,也不由得心頭一凜:“原來這廝還練有毒砂掌的功夫。”不敢給他碰著,一頷劍鋒,倏的從敵人掌風之下掠出。這是她家傳三絕招的第二招“神龍出海”,劍尖晃動,似左似右似中,教魯爾特防不勝防。霎時間但覺劍氣森森,上中下三處要害都好像是有一把明晃晃的劍尖指來。

雙方各有顧忌,魯爾特撤掌回身,慌忙閃過一邊。風鳴玉一劍刺出,正好迎上此際方始趕到,待要和魯爾特聯擊她的那個汪直派來的使者—鄭元昌。

鄭元昌尚未知道風鳴玉的厲害,急圖遨功,大聲喝道:“女賊往那裏……”他只道風鳴玉要逃,立即雙刀一擺,使了一招“鐵鎖橫江”,堵截風鳴玉去路。

那料“往那裏跑”的一個“跑”字還未來得及吐出唇邊,只聽得“噹”的一聲,左右虎口已然中劍,兩柄鋼刀同時墜地。風鳴玉這招“神龍出海”尚未使完,順手劍尖一挺,點了他的麻穴。

風鳴玉冷笑道:“我就是你要抓的那個姓風‘丫頭’,且看是誰落在誰的手中?”話猶未了,已是一把抓著了鄭元昌,提了起來。

她定了定神,凝眸一看。剛才還在眼前的大汗,已不知躲到那裏去了。

風鳴玉喝道:“誰敢動手,我就先斃了他。”她抓不著大汗,不得已而思其次,心想抓著此人作為人質,大汗手下料也應有幾分顧忌。

第0831期 嚇得鄭元昌死去活來

不料魯爾特竟不顧忌,揉身疾上,便即發掌攻他。風鳴玉抓著了一個鄭元昌,倒好像是給自己背上了一個包袱。

霍天雲與宇文成都快劍搶攻,瞬息之間,雙劍碰擊了十七八下,彼此都是占不到對方便宜。霍天雲情知要想擊敗對方,最少也得在數百招開外。一見風鳴玉抓著了鄭元昌,當機立斷,一招“旋轉乾坤”,從“追風劍式”突然改為“大須彌劍式”,“大須彌劍式”以守為攻,威力比“追風劍式”陡增一倍。宇文成都想不到他在攻守之間轉變得如此之快,依然劍走輕靈,與他搶攻。驀地給霍天雲劍尖傳來的內力一震,長劍雖未脫手,身形已是不由自己的歪了一歪,說時遲,那時快,霍天雲已是反身躍出圈子。

“把這奸賊給我!”霍天雲說道。從風鳴玉手中接過了鄭元昌,就像捉著一只小雞似的,一把提起來,作個旋風急舞,喝道:“好,宇文成都,你刺吧!”

宇文成都哼了一聲,冷冷說道:“你以為我不敢刺麽?”唰唰唰便是連環三劍。

鄭元昌給風鳴玉點了軟麻穴,知覺還是未曾消失的。只覺宇文成都的那口劍尖瞬息之間已是好幾次的擦著自己的身體刺將過去。嚇得慌忙大叫:“宇文將軍,手下留情!”

他那知道宇文成都其實已是“手下留情”的了,他的劍法和霍天雲乃是在伯仲之間,同樣的能發能收,拿捏時候,不差毫黍。而且他也作過最壞的打算,鄭元昌的身份雖然重要,究竟還不是他非要保護不可的人,萬一錯手傷了鄭元昌,大不了是阻延“會襲”金刀寨主的戰機,等待汪直派另一個人來聯絡而已,那也算不了什麽。

他博霍天雲不敢讓鄭元昌受傷,霍天雲也博他不敢真的就殺了鄭元昌。雙方各展上乘劍法,輾轉攻拒。這可苦了鄭元昌,在雙劍交擊的夾縫之下,片刻之間,已不知是多少次好像死去活來。

忽聽得有人哈哈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老對手來了。霍少俠,上一次咱們尚未得決雌雄,今日正好再領教領教霍少俠的劍法。”

從內室跑出來的是若波法師。霍天雲把鄭元昌當作盾牌高舉,他竟然不加理會,照面就是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鄭元昌身上。

第0832期 若波法師的隔物傳功

鄭元昌一聲慘叫,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霍天雲只覺虎口發熱,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向他擠壓過來。饒是他功力深湛,抓著的人質亦已掌握不牢。

若波法師袈裟一抖,登時把霍天雲松開手拋出來的鄭元昌卷了過去。

鄭元昌給他摔過一旁,重重一頓,這才恢覆了知覺。發覺自己非但沒有受傷,這一摔也不感覺如何疼痛。

原來若波法師使的是密宗的“隔物傳功”本領,拳頭雖然是打在鄭元昌身上,那股力道卻是用來震撼霍天雲的。他本來沒有受傷,只是給嚇暈而已。若波法師那一擲用的手法也極巧妙,一摔之下,剛好可以令他醒轉過來。

鄭元昌喜出望外,連忙逃進內閣。卻不知道一份重要的文件已經失了。

若波法師奪人成功,哈哈大笑,說道:“霍天雲,有膽的你莫逃跑!”但他施展隔物傳功,等於是出其不意的暗中偷襲,霍天雲雖然受到震撼,卻也並沒受傷,他也不由得不有幾分驚懼。

霍天雲無暇多說,唰的一劍就刺過去。若波法師抖開袈裟,儼如一片紅雲,裹住他的劍鋒。一剛一柔,各展平生絕技,打得個難解難分。霍天雲刺不穿他的袈裟,他也奪不了霍天雲手中寶劍。

那邊廂風鳴玉放開了鄭元昌之後,等於甩掉包袱,劍法則是越發奇妙了。

魯爾特以七十二式大擒拿手欺身進逼,連她衣角都沒抓著。風鳴玉劍走輕靈,驀地喝聲“著!”劍尖劃過,在魯爾特左臂劃開了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要不是他縮手得快,這條臂膊幾乎就要與身體分家。魯爾特慌忙後退。

宇文成都當然不會在一旁袖手旁觀,早已與若波法師聯手攻擊霍天雲了,霍天雲背腹受敵,立處下風。此時宇文成都見魯爾特不敵風鳴玉,心裏想道:“這丫頭是風從龍的女兒,和阿璞乃是世交,身份更為重要,不如先抓著她。”於是不待他們會合,上前便即堵截。

風鳴玉一劍刺去,出手平平無奇,突然從宇文成都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了到來,“嗤”的一聲,宇文成都腰帶被劍鋒割斷。嚇了一跳。風鳴玉被他貫註在劍尖上的內力一震,也是震得虎口發麻。

第0833期 殺出飛鷹閣

宇文成都吃了一驚,心裏想道:“這丫頭果然不愧是風從龍的女兒,劍法好像比霍天雲還更厲害!”此時哪裏還敢輕敵,一口長劍使得風雨不透,圈子向外擴張,片刻之間,已是把風鳴玉籠罩在劍光之下。風鳴玉劍法精妙,卻吃虧在功力不如,急切間無法突圍而出。

另一邊,霍天雲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抓緊戰機,卻已搶占上風。

只聽得“波”的一聲,霍天雲力貫劍尖,一招“排雲馭電”疾刺過去,若波法師的袈裟穿了一孔,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軟綿綿的垂了下來。若波法師連忙拋開袈裟,跳出圈子,先避其鋒。霍天雲唰唰兩劍,傷了兩側搶上來助攻的兩名武士。喝道:“勝負已決,霍某恕不奉陪了!玉妹,咱們走!”要知敵眾我寡,他縱然勝得若波法師亦是無濟於事。當務之急,當然是先去援助夥伴了。

風鳴玉應聲出劍,使的是家傳三絕招的第三招“飛龍在天”,身形平地拔起,連人帶劍化作一道銀虹,向宇文成都硬沖過去。

這一著本來用得十分冒險,但因宇文成都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剛剛看見若波法師失利,自是不能不要準備霍天雲便要上來攻他。既無必勝的把握,只好側身一閃,放風鳴玉過去,以免背腹受敵。

師兄妹會合,展開了雙劍合璧的淩厲招數,更是如虎添翼,殺得一眾衛士紛紛躲閃。

若波法師氣得呱呱大叫:“霍天雲,有膽和我再鬥三百招,誰說我是輸了!”

霍天雲冷笑喝道:“有膽的你出來,到城外去找個地方,我和你單打獨鬥!”說時遲,那時快,他們已是殺出了飛鷹閣,跳過欄桿。在高樓之上,宇文成都和若波法師的輕功不及他們,不敢跟隨他們跳下。

霍天雲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腳尖尚未沾地,已是使出了一招“夜戰八方”,風鳴玉依樣畫葫蘆,劍光也是霍霍的向四方展開。

一陣斷金戛玉之聲響過,在樓下守衛的武士,有幾個不識厲害奔跑上來,想要捉拿他們,兵刃全給他們削斷。這還是他們手下留情,不願多傷人命。

第0834期 像是兩軍交戰

他們翻過了圍繞飛鷹閣的圍墻,只見園中黑影幢幢,東奔西竄。原來有的衛士跑去西北方捉拿刺客,有的則因已經知道“飛鷹閣”也出了事情,雖然還未知道是什麽事情,但聽得這邊鬧得沸沸揚揚,他們知道大汗正在飛鷹閣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權衡輕重,當然先跑到這邊來保護大汗了。

在這樣亂糟糟的情況之下,倒是利便了風霍二人,他們展開輕靈的身法,碰上了東奔西竄的衛士,就在他們身旁一掠而過。那些衛士看也未曾看得清楚,哪想得到“刺客”就在他們身邊。他們跑了一程,宇文成都和若波法師方才出了飛鷹閣。

鐘聲又響起來了,風鳴玉道:“好似是西北角最邊緣的一個角落。”

霍天雲豎起耳朵來聽,忽地“咦”了一聲,說道:“奇怪!”

風鳴玉道:“什麽奇怪?”

霍天雲道:“你聽,好像是有一大批人在廝殺!”

風鳴玉此時亦已聽得清楚了,說道:“不錯,倒像是兩軍交戰一般。”再過片刻,連吆喝的聲音也聽得見了。

他們奇怪的是,聽這廝殺的聲音,不像是一大幫人圍攻上官英傑幾個人,而是兩幫人正在混戰。每一邊少說恐怕也有上百人。

風鳴玉道:“奇怪,上官大哥那裏去找來這許多幫手呢?”

霍天雲當然是無法回答她的,要找答案,只能趕快跑到現場去看個明白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霍風二人在飛鷹閣發現了大汗,上官英傑、谷飛霞和阿堅這三個在另一方又發現了什麽呢?且讓筆者回過頭來,敘述他們的遭遇。

他們在太液池附近和霍風二人分手之後,按照計劃,向西北方查探大汗蹤跡。

阿堅熟悉宮中道路,帶領上官英傑和谷飛霞抄捷徑、走僻靜的地方,準備先到大汗一個寵妃的宮中查探。

走了一程,看見西北角有堵圍墻,墻邊有間小屋,屋內透出燭光,有幾個人正在喝酒談天。

阿堅忽然停下腳步。

第0835期 透露機密

上官英傑道:“什麽事情?”

阿堅說道:“屋子裏有個人聲音好熟,你幫我聽聽他們說些什麽?”

兩人伏地聽聲,谷飛霞在旁邊替他們把風。

只聽得一個人說道:“烏裏賽大哥,格於規矩,委屈你待一會兒,我們陪你喝酒。”

那個名叫烏裏賽的人哈哈一笑,說道:“咱們哥兒倆難得有機會聚聚,你不請我喝酒,我也要找個機會請你們喝酒的。只是今晚這個酒卻喝得我肚裏有氣。”

另一個人道:“烏裏賽大哥是怪責我們招待不周麽?”

烏裏賽道:“你們為我挨更抵夜,陪我喝酒,盛情可感,我還有什麽可以說的。只是你們的什麽鳥‘規矩’,我卻是很不服氣。為什麽右賢王往日可以帶隨從進去,我卻不可以跟隨主公。”

先頭那人說道:“大哥,你是明白人,這可不是由我們作得主的。我們不過是遵從將軍的吩咐。”

烏裏賽哼了一聲,說道:“你們的將軍忒也勢利了。右賢王比我們的王爺更得大汗寵信,權大勢大,你們的將軍就忙不疊的巴結他。”

那人說道:“這你可錯怪我們的將軍,我們的將軍也是為勢所迫,對你們的王爺不能不執行大汗定下的外人進出龍騎衙的規矩。咱們兄弟一般,不妨告訴你一件事情。”

烏裏賽道:“什麽事情。”

那人說道:“大汗聽信右賢王的讒言,可能對你們的王爺已經起了一點疑心。說老實話,今晚我們的將軍肯和你們的王爺深夜會面,他已是冒著不小的風險了。”

烏裏賽道:“哦,原來如此。但右賢王為什麽又可以不依大汗定下的規矩。”

那人說道:“這件案子,聽說大汗已經交給宇文成都接辦,右賢王和宇文成都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你不知道麽?昨天右賢王來訪我們的將軍,就是商討這件事情,他是有大汗手令的。”

烏裏賽道:“我們王爺忠心耿耿,想不到大汗還是見疑,這真是叫我們無話可說了。但你們如此嚴格執行規矩,敢情阿璞將軍是在宮內天牢?”

第0836期 宮內天牢

那人說道:“這個,這個,慕容將軍可未曾告訴我們。我們職位卑微,也不敢向他探問。烏裏賽大哥,咱們還是喝酒吧。”

烏裏賽哈哈一笑,說道:“對,我真是糊塗了,你們的將軍都還要避嫌,縱然你們知道,你們也不敢對我說的。對,對,咱們還是喝酒吧。”

聽至此處,阿堅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原來是這樣!我也真是糊塗,怎的沒有想到?”

上官英傑輕聲問道:“這烏裏賽是什麽人?”

阿堅說道:“是昆陽王的親信衛士。”

上官英傑說道:“宮內的天牢又是怎麽回事?”

阿堅說道:“龍騎兵等於貴國的禦林軍,不過龍騎都尉的權力卻比你們的禦林軍統領更大,他兼管審訊一些特別的犯人的,比如像我爹爹被指為‘謀反’的一類罪犯就是。故此龍騎都尉有兩個衙門,內衙就在宮中。‘天牢’也有兩個,一個是刑部的天牢,一個是屬於龍騎府衙的天牢。”

上官英傑心念一動,說道:“聽他們的口氣,你的爹爹十九是關在宮內的天牢了。咱們可以不必費神去找大汗啦!”

阿堅面露笑容,悄悄說道:“我也正是這樣想。不過還是打聽清楚一點更好,你幫幫我的忙。”

上官英傑一看附近沒人,幾個起伏,便到了那間屋子。

慕容珪那兩個衛士武功也很不弱,聽得聲響,喝道:“什麽人?”他不過是宮中大汗的衛士,心裏暗暗奇怪。按照規矩,龍騎都尉設在宮內的官衙自成制度,倘非大汗有事宣召,即使是等級最高的金帳武士也不會隨便跑到龍騎內衙的。不覺起了懷疑,深恐是因慕容珪深夜招待昆陽王一事已給大汗知道,此事雖不犯法,但大汗若是派人前來查問,那就表明大汗已是對他們的將軍不敢信任,有點不妙了。

話猶未了,上官英傑已是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冷冷一笑,說道:“讓我來陪你們的客人喝酒,你們歇歇吧。”出手如電,笑聲中倏的就點了這兩個衛士的穴道。烏裏賽大驚躍起。

第0837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官英傑將他輕輕一按,說道:“別慌,我們對你並無惡意。”烏裏賽是昆陽王手下數一數二的武士,但驟出不意,給上官英傑輕輕一按,竟是動彈不得。上官英傑叫他莫慌,他卻怎能不慌,顫聲問道:“你是誰?”

上官英傑笑道:“你不認識我,總該認識阿堅吧?我是他的朋友。”

話猶未了,阿堅亦已來到了他的面前,笑道:“烏裏賽,你想不到會在這裏碰上我吧?”

烏裏賽又驚又喜,說道:“當真意想不到。但他們正要捉你,你卻怎的自己跑來?唉,現在雖然未有人知道,遲早總會給人發現的,這個禍,這個禍……”喜者是他已是不用擔心上官英傑對他不利,驚者是上官英傑點了這兩個龍騎兵軍官的穴道,這個禍可是闖得不小,說不定還會連累及他。

阿堅笑道:“我還要闖更大的禍呢,你知道我為什麽進來嗎?和你們的王爺一樣,是來‘拜會’慕容珪的。”

烏裏賽道:“阿堅少爺,我不敢說你們是自投羅網,但慕容將軍的本領你是知道的,他手下也不乏能人,你這位朋友武功雖高,只怕、只怕這個險也是冒不得的。”

上官英傑冷冷說道:“你聽過一句漢人的成語沒有,這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阿堅說道:“我先問你,你們的王爺來做什麽?”

烏裏賽道:“就是為了和慕容珪商量,怎樣才能營救令尊呀。”

阿堅說道:“慕容珪一定不肯聽你們王爺的勸告的,何況你剛才不是已經聽得這兩個人說了,慕容珪目前自己亦已受到大汗猜疑,他自顧不暇,縱然有心,亦是無力。”

烏裏賽道:“那你去見慕容珪是作什麽打算。”

阿堅說道:“你們有你們的辦法,我也有我的辦法。要是軟的不行,說不得只好來個硬的。我總不能讓爹爹遭受陷害!”

烏裏賽情知難以勸他罷手,無可奈何,只好自己盤算如何應付這個突然發生的場面了。

阿堅道:“時機緊逼,閑話少說,請你把慕容珪的所在告訴我。”

第0838期 從地道進去

烏裏賽暗自思忖:“我不告訴他,他也會自己找得到的。倒不如讓他早一點去,王爺的危險或許會減少幾分。”當下說道:“龍騎衙防衛森嚴,不下禁苑,你們不如叫一個衛士帶你們從地道進去。據我所知,是有地道直通慕容珪的一個密室的。”

阿堅瞿然一省,說道:“對,多謝你的提醒。”

上官英傑正待解開一個衛士的穴道,烏裏賽忽道:“請稍待片刻。”

阿堅問道:“什麽事?”

烏裏賽道:“請問塔布藏在什麽地方?”塔布是阿堅奶媽的兒子,阿堅的父親和昆陽王交情最好。是以身為昆陽王親信衛士的烏裏賽,和塔布也是甚為稔熟的。

阿堅道:“你找他幹嘛?”

烏裏賽道:“實不相瞞,王爺早已預防今晚可能會有危險的了,我們的人亦已有了準備。如今你們進去,一定會鬧出更大的風波,我希望必要之時,能夠和塔布聯手。”烏裏賽這麽一說,阿堅立即懂得他的意思。要知塔布武功並不高強,烏裏賽所謂找他“聯手”,當然不是要請他幫忙去對付慕容珪,而是通過塔布的關系,和尚未被捕的阿璞的手下聯絡。

烏裏賽又道:“昨天我們的王爺已曾秘密派人叫他設法和塔布聯絡,不知他知道沒有?”

阿堅說道:“塔布昨天回來,已經和我說了。不過塔布是住在城外的,急切之間,你們是難以找到他的。這樣吧,我把另外兩人的地址告訴你,都是離這裏不很遠的。”

烏裏賽獲得地址,說道:“好,那我先走一步了。”

烏裏賽一走,上官英傑便即解開一個衛士的穴道。

這衛士睜開眼鯖,看見阿堅站在他的面前,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

阿堅微笑說道:“我要去拜會你們的將軍,請你幫個忙,帶我們從地道進去。”

衛士吶吶說道:“這,這個,小人縱有這個膽量,也不敢連累公子。”

阿堅冷冷說道:“說老實話,我是來救我爹爹的,早已拼著豁了這條性命了。你不答應,我唯有與你同歸於盡!”

第0839期 答允相助

上官英傑說道:“我們進入地道,馬上就放你走。你可以推說是受了烏裏賽的暗算,早已受傷。知道有地道的人,也不只你一個,慕容珪未必懷疑是你所為。”

這衛士一想,不答應就要送命,答應了雖然也可能被慕容珪查出,但慕容珪一定想得到他是受人威脅的,料想不會因此就把心腹手下處死。而且他也頗有幾分正義感,於是慨然說道:“令尊遭奸人陷害,我也同感憤慨。倘能效勞,自當稍盡綿力。不過請公子還是別太魯莽從事,先和我們的將軍商量商量。”

阿堅說道:“多謝良言,我當然是要先和你們的將軍商量的。他一向對我有如子侄一般,你不必擔心我會行刺他。”

衛士說道:“好,這就走吧。”

地道的進口,原來就在他這間“宿衛所”附近的一座假山之內。他帶領阿堅等人走進假山洞中,搬開封洞的石頭,說道:“一直走進去,另一邊的出口就是慕容將軍布置的一間密室了。不用我再陪你們去了吧。”

阿堅說道:“好,我相信的,你走吧!”是這個衛士帶他們進入地道,阿堅料想他不敢說出來。

不過,上官英傑卻考慮得更周到些,說道:“且慢,還要稍為委屈你一點兒,讓我送你回去。”

衛士莫名其妙,這兩句話的意思似乎連串不起來。他剛說“不用了……”上官英傑又已點了他的穴道。不過這一次點的卻不是昏睡穴,只是令得他動彈不得也不能說話的。

上官英傑笑道:“這樣,你就不怕被人懷疑了。穴道只須過兩個時辰,就能自己解開。”這個衛士本來想自己弄傷自己的,如今由上官英傑點了他的穴道,這可要比他原來的辦法更好,他心裏倒是暗暗感激上官英傑的。

上官英傑飛快的送他回去,便即趕回地道,把那塊封洞的大石堵上。

走了一會,忽聽得腳步聲響,有個衛士迎面而來。

這個衛士一發覺有人,立即擦燃火石。

幸虧上官英傑和阿堅是穿著衛士的服裝的,谷飛霞躲在他們後面,那衛士還未看見。

地道本來是漆黑不見五指,憑著火石的微光,那個衛士在急切之間也還未能認出人來。

第0840期 慕容珪偷會登瑪諾

那個慕容珪的手下只道來的乃是大汗的衛士,吃了一驚,連忙說道:“慕容將軍正在會客,請你們出去稍待片刻。”一面說一面用目光搜索,想看清楚躲在上官英傑背後那個人是誰。原來慕容珪此際所會的客人是決計不能讓大汗知道的。他這個手下深恐衛士帶進來的是大汗差遣的內監,有大汗的密詔,來向慕容珪宣諭的,那就不便阻攔了。

他未曾看見谷飛霞的面容,先認出了阿堅,“啊呀”一聲,未曾叫得出來,已是給上官英傑點了穴道。

上官英傑笑道:“好險,但願未曾驚動慕容珪。”

阿堅卻是起了思疑,說道:“按說若是昆陽王去拜會慕容珪,慕容珪是無須要他從地道進去的。不過,這條地道如今尚未望得見盡頭,料想慕容珪也還未聽得見這兒的聲音的。”

上官英傑說道:“只要他未發現,咱們也就無須猜測了。反正到了地道那邊出口,就會知道來客是誰。”當下滅了火光,摸黑再向前行。

地道的盡頭是一道鐵門,阿堅暗暗叫聲:“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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