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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塞外風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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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忙中有錯,一時忘記了向那個帶他進來的衛士問明怎樣開啟鐵門的方法。

上官英傑懂得一點機關學問,抓著門環,小心翼翼的左扭右擰,試了幾次,但結果還是無法打開。

谷飛霞小聲說道:“怎麽辦?要是打不開來,只好回去再問那個衛士了。”

上官英傑說道:“外面不知又已經有了什麽變化,我好像聽見了一點聲青,阿堅,你仔細聽聽,說話的是不是昆陽王?”

阿堅把耳朵貼在鐵門上凝神細聽,一聽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腳步移不開了。

上官英傑問道:“是誰?”

阿堅說道:“是我們的管家登瑪諾。他隔著一間房,大概是和慕容珪在外面的客廳說話。”

只聽得登瑪諾說道:“慕容兄,請你念在往日交情,而且我家將軍也曾對你有過好處,好歹你也得設法救他。”

慕容珪道:“我慕容珪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要是沒有你和阿璞將軍當日幫忙,我也沒有今日。但有能夠盡力之處,我怎能不設法營救你的主人呢?”

第0841期 貧賤之交

原來慕容珪與登瑪諾乃是總角之交,同屬一盟(盟是瓦剌的行政單位,相當於縣)。慕容珪出身庶族,家道寒微。登瑪諾則是從曾祖那代起就在將軍府執役的,雖然不算富貴中人,家道卻是比慕容珪好得多了。

兩人自幼交好,情如手足。而且大家都是性情嗜武,有意結伴去同訪名師的。登瑪諾由於父親在將軍府執役之故,知道有位本領高強的異人隱居瑯琊山,這位異人,阿璞的父親曾想請他出山,他不答應。

登瑪諾的志向本來是不想做“世襲”的仆人的,但因他知道慕容珪的聰明才智勝己十倍,為了栽培好友成材,他不惜犧牲自己,不但變賣家產,替慕容珪籌備盤川;而且在父親去世之後,仍然到將軍府執役,以勞力所得,替慕容珪贍養父母。慕容珪藝成之後,他又代求主人把慕容珪保薦給前任的大汗。故此後來慕容珪雖然做到了龍騎都尉,權力已是不下於他的主人,但對他仍是如同兄長一般的尊敬。

他們二人的關系,阿堅知而不詳,此時聽得慕容珪這樣說,方始知道慕容珪欠下登瑪諾的恩惠,原來比他知道的還要多得多。心裏想道:“慕容珪不以貧賤易交,總算還有點良心。”

心念未已,只聽得慕容珪嘆了口氣,已是接下去說道:“但正因我們有這種關系,我更不能不避嫌了。”

登瑪諾道:“我可從沒有把我們關系告訴過外人。”

慕容珪道:“你們主仆曾經提拔過我,這本來不是什麽秘密的事情,怎麽瞞得了人家。尤其是右賢王,他最喜歡打聽文武百官的私隱,我想他一定是早已知道的了。”

登瑪諾慟然說道:“那麽你為了避嫌,就不理我主人的死活了!”

慕容珪眉頭一皺,說道:“你別心急,我還沒有說完呢。要是我決意置身於外,我也不會約你私會了。登瑪諾大哥,說老實話,要是能夠救得你的主人,我寧願不做龍騎都尉。但你也知道,假如我真的這樣向大汗請求,我的官固然做不成,你的主人也救不了。所以咱們想的辦法,一定要雙方都過得去才行。”

登瑪諾道:“請恕我不會說話,錯怪了你。但你這麽說,想必是已經有了辦法了,請告訴我吧。”

第0842期 棄卒保車

慕容珪道:“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下象棋,現在還經常下麽?”

登瑪諾怔了一怔,說道:“沒適合的對手,早已多年沒下了。怎的你會忽然問起這個來?這,這和咱們商量的大事有什麽關系?”

慕容珪笑道:“大有關系。你是象棋高手,當然懂得棄卒保車,棄車保帥的道理。”

登瑪諾吃了一驚,心裏已然明白幾分,說道:“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容珪道:“這件案子,總得有人認罪才行。要保全你的主人,恐怕是要犧牲他的兒子了。”

登瑪諾道:“原來說來說去,你還是這個辦法。要我把少爺交出來換回老爺。”

慕容珪道:“不錯,你設法通知阿堅少爺自行出來投案吧。我答應和昆陽王聯名奏請大汗赦你的主人。把一切責任都推到阿堅頭上。”

登瑪諾冷笑道:“你倒想得好主意,但這麽一來,我們少爺的性命首先就要不保,老爺是否能得赦免卻還在未知之數!”

慕容珪道:“你家將軍是有功於國的先朝老臣,我們用‘殺了他難免令一班老臣寒心’的說話打動大汗,只須他上疏自承教子無方的罪名,我想大汗是有可能將他從輕發落的。”

登瑪諾道:“我不能冒這個險!倘若斷送了少爺的性命又救不了主公,我有何面目見主公於地下?”

慕容珪苦笑道:“老實告訴你吧,這件案子,恐怕很快就要移交給宇文成都辦理了。你們的少爺若是早點出來投案,我還可以稍作主張,再遲就來不及了。大哥,你是懂得下棋的,怎能一只卒子都不願意犧牲就想挽回危局呢?”

登瑪諾冷冷說道:“阿堅少爺可不是卒子!不如這樣吧,既然非得有人犧牲不可,那就讓我犧牲。我給你簽上供狀,是我和金刀寨主勾結的,主人父子都不知情!”

慕容珪笑道:“大汗不會相信的。而且你,你一一”

登瑪諾道:“我明白,我的份量大概是連棋盤上的一只卒子都夠不上吧?”

慕容珪道:“大哥,你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聽了你的話,我倒又有了第二個辦法了。”

第0843期 登瑪諾不願出賣朋友

登瑪諾道:“什麽辦法?”

慕容珪道:“那幾個漢人現在想必是和阿堅在一起吧?”

登瑪諾道:“是又怎樣?”

慕容珪道:“曾經到過你們將軍府的漢人共是四個,兩男兩女,對吧?”

登瑪諾道:“我知道有這件事情,但我未曾與他們會過面,卻是不知其詳。”

慕容珪繼續說道:“除了一個女的之外,其他兩男一女的來歷,已經打聽過了。原來他們是和宇文成都交過手的。知道的一個叫上官英傑,是武林天驕這派的傳人。一個叫霍天雲,是天山派的高足。一個叫風鳴玉,來頭更是不小,是風從龍的女兒。另一個女的,目前雖然尚未打聽清楚,料想亦非等閑之輩。”

登瑪諾心想:“能夠作為金刀寨主的使者,當然不是等閑之輩。”對慕容珪想要說些什麽已是隱約猜到幾分,淡淡說道:“不是等閑之輩,那又怎樣?”

慕容珪道:“大汗已經責成宇文成都和柏列搜捕他們,但聽說這幾個人的本領都是不在宇文成都之下的,要逮捕他們,恐怕也不是容易辦到的事情。”

登瑪諾冷泠說道:“你想領這個功?”

慕容珪道:“不是我想邀功,但我的辦法卻只能著落在這幾個漢人的身上。”

登瑪諾道:“到底是什麽辦法,請你還是爽快說出來吧!”

慕容珪緩緩說道:“他們四個人加起來,份量足以抵得上你的少主人有餘了!”

登瑪諾雖然早已猜著幾分,但還是不禁吃一驚道:“哦,你的意思是想把這四個漢人換回我的主公一命?”

慕容珪道:“不錯。你把我的意思設法通知阿堅,那幾個人一定想不到阿堅會暗算他們的。只要阿堅把他們捉了來,非但你家將軍的性命可保,阿堅也可以將功贖罪,說不定還有厚賞呢。”

登瑪諾拂袖而起,說道:“這種出賣朋友的事情,莫說我們的少爺不會幹,我也不會幹的。慕容珪,你把我殺了吧!”

第0844期 教登瑪諾劫獄

慕容珪苦笑道:“大哥不肯如此,那也罷了,何苦發這樣大脾氣?”

登瑪諾正容說道:“我不是發脾氣。主公對我恩重如山,我挽救不了他的性命,活在世間,又有何用?不如死在你的面前,倒可以成全你的功名富貴!”

慕容珪雖然熱中富貴,畢竟是窮苦人家出身,良心尚未盡泯,聽了登瑪諾滿腔激憤的言辭,不禁好生慚愧,半晌說道:“有仇不報非君子,有恩不報也枉為人。大哥,你對我才真的是恩重如山,我豈能讓你為難?好吧,我拼著豁了出去,和你另想一個辦法吧!”

登瑪諾道:“哦,你還有辦法可想嗎?是不是又要我犧牲什麽人?”對他的“辦法”顯然已是失卻信心。

慕容珪道:“你莫胡猜,我這是最後一個辦法,非到萬不得已時不願行的。是否有人會因此犧牲我不敢說,但最少不會要你出賣朋友,也不是要你的阿堅少爺自行投案。”

登瑪諾思疑不定,說道:“你既有兩全其美之法,那麽請說!”

慕容珪輕輕說出兩個字來,把登瑪諾嚇了一大跳。

這兩個字是:“劫獄”!

身為龍騎兵都指揮,兼任看管“天牢”職責的慕容珪,竟然叫人“劫獄”。要不是慕容珪當著他的面親口說出來,他怎也想不到慕容珪會替他出這個主意。即使如此,他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劫獄,你叫我劫獄?”登瑪諾給嚇得糊塗了,一時間不知怎樣表示才好,只能重覆慕容珪說過的話。

慕容珪緩緩說:“不錯,劫獄!但不是要你劫獄!”

“要誰劫獄?”

“要那四個漢人幫忙你們將軍的部下劫獄。你設法通知阿堅定期進來吧!”

登瑪諾心神稍定,說道:“他們進來劫獄,你不攔阻他們?”

慕容珪道:“我當然要攔阻他們的。不過,你可以替我把通往天牢的秘道告訴他們。到時我雖然免不了要和他們動手,但我只能抵擋其中一兩個人,另外的人還是可以把你的主人救出去的。你是聰明人,該懂了吧?”

第0845期 逼昆陽王聯手

登瑪諾道:“你的部下如何?”

慕容珪苦笑道:“大哥,你是明白事理的人,自必想得我的為難之處。咱們所定的這個計劃,只能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豈能讓第三個人知道。”言下之意,阿璞將軍的部下前來劫獄,他當然會命令部下抵抗的。這是真的動刀動槍,決不能串通部下“做戲”。

登瑪諾默然不語,心裏想道:“不知這是不是他安排下的圈套,要想把少爺的漢人朋友和我們家人一網打盡。”

慕容珪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慨然說道:“那幾個漢人本領高強,只要我不是出死力攔阻他們劫獄,你的主人就有被救的希望。你放心,我不會玩什麽陰謀詭計的,倘有異言,教我死無喪身之地!”

登瑪諾見他態度誠懇,相信了幾分,說道:“你肯為我擔當這樣大的風險,我已感激不盡,豈敢猜疑?不過,這個計劃成功的希望恐怕微乎其微。一來我們的人手不夠,二來大汗就在宮中,你的部下一動手,大汗的衛士很快也會趕來的。當然我也知道幹這種事情是必須冒險的,我也相信願意參加劫獄的主公舊部都是和我一般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我們為主公而死不打緊,弄得不好,連累了朋友,那就於心不安了。”

慕容珪道:“你這兩點顧慮不無道理,不過我的計劃,最後一部份也未曾和你說呢。”

登瑪諾道:“願聞其詳。”

慕容珪說道:“你們和昆陽王聯手劫獄!”

登瑪諾吃一驚道:“昆陽王,他,他肯嗎。”

慕容珪道:“他如今已受猜疑,我再加一把火,將他逼上梁山。要是你同意這個計劃,待會兒我就設法逼他。當然我不會把計劃告訴他,他也不敢在我面前明言劫獄的。但只須他越來越感覺危機逼近,非孤註一擲不足以保平安的時候,你派人去勸他聯手,那就自必水到渠成。”

登瑪諾聽他說得如此實在,連忙向他長揖到地,說道:“賢弟將軍,大德無以言報,一切全都仰仗你的安排了。”

慕容珪道:“好,那麽你先躲進密室,聽昆陽王怎樣說吧!”

第0846期 約會昆陽王

登瑪諾躲進密室,慕容珪立即吩咐心腹手下:“請昆陽王進來!”登瑪諾這才知道,原來昆陽王是早已在外邊等候慕容珪接見的。

這間密室正是和地道相連的,只是一門之隔。不過這一道門是三尺多厚的鋼鐵鑄成,不懂得開啟機關之法,卻是只能望門興嘆了。

阿堅忍不住心情激動,幾乎就想敲打鐵門,和登瑪諾說道。上官英傑連忙拉著他的手,在他耳邊悄悄說道:“不可魯莽!”

阿堅沈住了氣,和上官英傑咬耳笑說道:“慕容珪竟然會叫我們和昆陽王聯手劫獄,你瞧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上官英傑說道:“這計劃他冒的風險最小,我瞧倒是可以相信,否則他何必要把昆陽王卷入漩渦?”

阿堅人很聰明,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道理。上官英傑等人本領高強,這是大汗早就知道了的。加入了昆陽王夥同劫獄,慕容珪力戰而敗,自是可以減輕罪責。

“咱們在這裏聽昆陽王的口氣,要是聽得出他已有決心劫獄的話,那麽咱們不必等待他來尋找,立即就可以叫慕容珪放咱們出去,即時舉事了。”

上官英傑輕聲笑道:“還是先聽聽他們怎樣說吧,算盤不能打得太過如意的。”

話猶未了,只聽得昆陽王已在外面說道:“不速之客,有擾將軍清夢,恕罪,恕罪。”

慕容珪道:“王爺大駕光臨,我是請也請不到的。不必客氣了。只不知王爺深夜過訪,是為了什麽大事?”

昆陽王遲疑片刻,說道:“沒,沒什麽。只是我聽到一個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故此特來請問將軍。”

慕容珪道:“什麽消息?”

昆陽王道:“聽說阿璞將軍一案,大汗有意交給宇文成都接辦。有這事麽?”

慕容珪道:“不錯,是有此事。不過你的消息還漏了一個人。”

昆陽王道:“漏了什麽人?”

第0847期 同病相憐

慕容珪道:“漏了右賢王!”

昆陽王更是吃驚,說道:“右賢王也要插手此案?”

慕容珪道:“豈止插手,恐怕他還是督促宇文成都辦理此案的頂頭上司呢。”

接著詳細告訴昆陽王:“我已打聽得確實的消息,大汗已經決定由他和宇文成都接辦此案,聖旨最遲不出三天就會頒下。不過宇文成都另有要事在身,他是不能在和林停留多久的,要是十天之內捉不了那幾個漢人,他恐怕也只能離開和林了。到了那時,右賢王說不定還要從幕後走到臺前。”

昆陽王問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讓右賢王上臺?”

慕容珪笑道:“右賢王的為人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他是條老狐貍,此案牽連甚廣,他可能有所顧慮,是以暫時寧願在幕後,勝於出面結怨。嗯,不過倘若當真到了他從幕後走到臺前的時候,我這個龍騎都指揮恐怕也做不成了。”

慕容珪的用意,當然是在給昆陽王暗示,他們可能同一命運,好讓昆陽王當他是“自己人”。不過,他也確實是有這個顧慮的。

昆陽王暗暗吃驚,果然便即問道:“我弄不懂,謀反的案件,本來是應該歸你辦的,為什麽大汗又要臨陣易帥呢?”

慕容珪苦笑道:“這有什麽不好懂的,因為我已經受了嫌疑了。”

昆陽王道:“怎麽你也會受了嫌疑?”這一個“也”字,已是十分明顯的透露出他心中的恐懼。

慕容珪道:“我和阿璞將軍的管家登瑪諾是貧賤之交,不知怎的,已給右賢王打聽到了。你當然知道右賢王是疑心甚重的人,他又正想包攬大權,把阿璞的兵權奪過手來,不過是他目的之一而已,你想他能不趁這個時機,把所有和此案受嫌的人一網打盡嗎?”

話頭越拉越近,昆陽王不知不覺變了面色,惴惴不安地問道:“你的消息比我靈通,你可知道我也在受嫌之列。”

慕容珪故意遲疑不答,昆陽王忙道:“慕容將軍,你我同病相憐,請你和我說實話吧。”

慕容珪仍然避免正面答覆,說道:“王爺,你是聰明人,右賢王將會怎樣對付你,你自己仔細想想,相信也會猜想得到幾分的!”

第0848期 向慕容珪求教

昆陽王沈吟片刻,不覺神色黯然,蹙眉說道:“你只是和阿璞的管家有點私交,已受嫌疑,我和阿璞的交情最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不用說,那自是應該更受嫌疑的了。何況這次阿璞將軍還是在我家中被擒的呢!”

慕容珪這才說道:“是呀,恐怕就是因為這件事情,連累王爺受嫌最大了。聽說那天阿璞到王爺府上,是想請王爺與他聯名勸諫大汗出兵的。”

昆陽王道:“小王對將軍不敢隱瞞,是有此事。不過那天我尚未置可否,右賢王已經來了。慕容珪將軍,你的消息很靈通啊!”

慕容珪道:“我對王爺也是不敢隱瞞,你猜我是怎樣知道此事的。”

昆陽王道:“還望將軍見示。”

慕容珪緩緩說道:“實不相瞞,這是右賢王告訴我的,至於他怎麽會知道你和阿璞將軍的談話,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在你的王府,有他派來的人臥底吧?”

其實這是慕容珪臨時靈機一動,編造的謊言,消息真正的來源,其實是登瑪諾。

但這樣機密之事從他的口裏說出來,昆陽王怎敢不信,連忙問道:“右賢王將會怎樣對付我,將軍你可曾從他的口中探聽到一點口風?”

慕容珪苦笑道:“我自己也在受嫌之列,怎敢向他探聽?他也不會向我透露的。”

昆陽王情急之下,不覺就問:“慕容將軍,用漢人一句成語來說,咱們現在似乎是應該同舟共濟的了。依將軍之見,咱們怎樣應付才好呢?”

慕容珪嘆了口氣,說道:“右賢王心狠手辣,我實在也想不出辦法。唉,只盼大汗念在我不無一點功勞,不至於只是因為我和阿璞的管家有私交就把我殺了吧?這個龍騎都指揮,那是做不做也罷了。”

昆陽王聽了此言,做聲不得。心裏想道:“右賢王是在我的家中擒下阿璞的,慕容珪受嫌的罪小,我受嫌疑的罪可就大了。”想到最壞一層,只怕不僅自己要給問斬,恐怕還要連累三族。

“慕容將軍,多蒙你把我當作知己,告訴了我這許多事情。我今方才已亂,你替我想個法子好不好?”昆陽王顫聲說道。

第0849期 右賢王忽地來到

慕容珪道:“要是我還像從前一樣得到大汗信任,你我二人聯手,或者還可以和右賢王相抗。但如今,唉……”

昆陽王面如土色,說道:“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可想了嗎?”

慕容珪沈吟片刻,作出鄭重考慮的神氣,說道:“辦法不是沒有,但恐怕用普通的手段應付是不行了。”

昆陽王道:“事急馬行田,只要有路可走,我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還望將軍明以教我。”

慕容珪吶吶說道:“這個,這個……,還得王爺自己拿定主意才好。我、我……”

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暗示得更明顯一些,他的一個心腹手下忽地進來報道:“右賢王來訪,已經進了二門了。”

慕容珪大吃一驚,忙道:“你替我出迎,走慢一些。”

跟著立即低聲和昆陽王說道:“王爺,委屈你點兒,請你暫時裏面一避。必要時可從地道出去。”匆忙間也顧不得禮貌,把昆陽王推入那間密室,裏面有什麽人,他也來不及向昆陽王說了。

昆陽王不禁心裏嘀咕:“聽他口氣,這間屋子裏面似乎有地道可通外面。但進口在那兒,如何進去的辦法他都沒有告訴我,叫我怎生尋找。”但密室的門已然關上,客人從外面進來的腳步聲也已隱隱聽得見了。聽來右賢王似乎還帶有隨從,最少有三個人的腳步聲。

昆陽王正想找地方躲藏,忽地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膊,嚇得他幾乎跳了起來。

“王爺別怕,我是登瑪諾。”那人立即在他耳邊說道。

昆陽王又驚又喜,說道:“你知道地道在那裏嗎?”

“知道。不過,咱們別忙進去。聽聽右賢王說些什麽。”

昆陽王心神稍定,暗自想道:“不錯,慕容珪如今雖是已被大汗見疑,到底還是龍騎都尉,無論如何,右賢王總還得給他幾分面子,不敢隨便搜他的房間的。”

登瑪諾把他拉到一個角落,此時右賢王已是進入客廳了。

第0850期 萬木無聲待雨來

慕容珪趨前迎接,右賢王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說道:“我還只道將軍已經就寢了呢,這個時候來打攪你,真是不好意思。”

慕容珪道:“王爺客氣了。王爺為國操勞,夜以繼日,卑職更是欽佩無已。只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是有何事見教?”

右賢王倚老賣老的笑道:“不敢當。不過,俗語說得好,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是有點小事奉商。”

慕容珪道:“不知是公事還是私事?”

右賢王道:“這件事嘛,可以說既是公事,又是私事。”說至此處,故作沈吟,卻把目光移到慕容珪的隨從身上。

慕容珪立即向他的心腹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當然會意,便道:“赫大哥,請到外面喝茶。”他說的這個“赫大哥”乃是護送右賢王前來的衛士。

一來是慕容珪也不留下隨從,二來這個衛士也不害怕慕容珪會有什麽對他主人不利的行動,於是說了一個“好”字,便和慕容珪的心腹隨從一同退下。

在地道裏的上官英傑等人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心中也是緊張之極。阿堅暗自想道:“可惜不能出去,否則先抓著右賢王也好。”上官英傑知道他的心意,捏了捏他的手心,輕輕說道:“不可輕舉妄動,還是等待時機的好。”

谷飛霞悄悄問阿堅道:“聽那衛士的口音,似乎不是柏列。”

阿堅說道:“這人名叫赫天德,是右賢王手下第一名武士。除了不擅使毒之外,真實的本領不在柏列之下。”

登瑪諾是練過武功的人,聽覺要比昆陽王靈敏得多,雖然聽不見他們在地道裏說些什麽,卻也隱隱約約察覺地道裏似乎有點聲息。心想:“莫非慕容珪早已在地道裏埋伏有人,不過,他若想要殺我,也用不著布置什麽陰謀暗算。”

他和昆陽王在密室裏屏息以待,上官英傑等人在地道裏也是不敢再說話了。萬木無聲待雨來,大家都在等待外面的形勢將有什麽變化。

只聽得慕容珪低沈的聲音說道:“現在已經沒有外人,請王爺明白見告,什麽是公事?什麽是私事?”

第0851期 要慕容珪造假口供

右賢王哈哈一笑,緩緩說道:“先說公事,實不相瞞,我是為了阿璞一案來的。慕容將軍,你想必已經聽到一些消息了吧?”

慕容珪當然心裏明白他說的“消息”是什麽,要知他身為龍騎兵都尉,執掌禁軍,在大汗身邊,自然安排有他的耳目。但這種事情,可是不能對人明言的。為了避免刺探機密之嫌,在右賢王面前,他只能裝癡作呆,故意怔了一怔,反問右賢王道:“什麽消息?”

右賢王也知他裝癡作呆,索性和他打開天窗來說亮話:“實不相瞞,大汗的意思是想換一個人辦理此案。人選已經定了宇文成都,由我監督他辦案。我是怕你誤會,故此特地在聖旨未頒之前,先來告訴你一聲。”

慕容珪道:“恭喜,恭喜。這是大汗信任王爺的表示。但對我來說,我也正是希望能夠卸下這副擔子的,由王爺接手辦案,那是最好也不過了。我歡喜都還來不及呢,怎能對王爺有什麽誤會!”

右賢王淡淡的說:“我知道你不會對我有什麽誤會,但恐妨的是,不知大汗對你有沒有誤會?”

慕容珪苦笑道:“雷霆雨露,都是天恩。為臣子的但知盡忠,個人的榮辱是顧不得那許多了。多謝王爺關心,還望王爺念在往日交情,周全則個。”

右賢王拍拍胸口,說道:“我當然不願意見到你遭貶謫,所以才來和你商量一件私事的。不過這件私事嘛,認真說來,也可以當作公事。”

慕容珪道:“多謝王爺美意,請王爺見示。”

右賢王道:“我先問你一句,你肯不肯和我合作?”

慕容珪道:“王爺有甚吩咐,小將赴湯蹈火,不敢推辭。”

右賢王道:“用不著你赴湯蹈火,只須改一改阿璞的供辭。”

慕容珪道:“阿璞我已經審問了他幾次,他根本就沒給我什麽可資當作罪證的口供。”

右賢王道:“沒有供詞,那更好了。你編一段進去!”

慕容珪道:“編什麽呢?”

第0852期 陷害昆陽王

右賢王道:“阿璞是在昆陽王府中被擒獲的,此事人所共知。你編造一段口供,就說昆陽王是與他同謀造反的罪犯好了,大汗一定相信的。”

慕容珪吃了一驚,心裏想道:“想不到他的手段之狠,比我所能料想的更甚!我剛才‘恐嚇’昆陽王的那些說話,其實還是說得太輕了。但這樣也好,讓昆陽王親耳聽見,用不著我煽動他了。”

不出他的所料,昆陽王在密室裏果然聽得心驚膽顫,緊緊握著登瑪諾的手,手心淌出冷汗。登瑪諾咬著他的耳朵悄悄說道:“別去管他,大不了和他拼個死活!”

右賢王見慕容珪沈吟不語,又再釘緊一步,說道:“慕容將軍,你是否覺得此事不當?又或者是因為你和昆陽王的交情比我更深?”

慕容珪道:“王爺切莫多疑,我只是有一事不明,想向王爺請教。”

右賢王道:“何事不明?”

慕容珪道:“此案既已內定由王爺督導宇文成都辦理,王爺想要得阿璞的什麽口供,那還不容易嗎,何須小將代為編造?”

右賢王哈哈笑道:“慕容將軍,你一向精明能幹,怎的此事卻有點糊塗了。我要你這樣做,是為了兩個緣故。”

慕容珪道:“請道其詳。”

右賢王說道:“第一個緣故是為了你,我不怕和你說實話,大汗對你確實是起了一點嫌疑的。你和阿璞管家登瑪諾是總角之交一事,早已有人稟報大汗了。不過,你若按照我的計劃而行,不但證實了阿璞私通金刀寨主的罪行,還審問出他的同黨,替大汗消除隱患,這嫌疑不是就能洗脫了嗎?”

慕容珪裝作恍然大悟的神氣,說道:“王爺果然想得周到,多謝王爺關照。第二個緣故又是什麽?”

右賢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若說我是完全為了你,你也不會相信的。所以我也不怕告訴你,第二個緣故是為了我自己!

“昆陽王與我一向面和心不和,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你知道,許多大臣也知道的!”

第0853期 意外變化

慕容珪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氣,說道:“哦,我明白了,原來王爺是為了避嫌。”

右賢王哈哈一笑,說道:“對了。若是在我的手上審問,才編造出這段供辭,人家一定會懷疑我是公報私仇,大汗恐怕也未必相信,效果就差得多了。

“但你就不同了,你和阿璞的管家有特殊的交情,和昆陽王的私交也很不錯,大汗一定會相信你的。

“這麽一來,你可洗脫嫌疑,我也可以把昆陽王掌管的權力拿到手中,對你我都是有利無害,這豈非兩全其美嗎?”

慕容珪心想:“你就‘美’了,我可不美。我做了忘恩負義之徒還要給你捏著把柄,以後也只能任從你的擺布了!”

右賢王道:“大丈夫應該當機立斷,慕容將軍,難道你還有什麽顧慮嗎?”

慕容珪道:“不是還有顧慮,但茲事體大,容我再想一想,要幹也當想得周詳一點,好嗎?”

右賢王道:“好,那你就想吧。天亮之前,我可要回去的。”口氣已經是甚不高興了。

就在此時,忽聽得外面有喧鬧聲,有人嚷道:“我是有緊要的事情稟告將軍呀,那、烏、烏裏賽……”話猶未了,剛才那個從客廳退下去的慕容珪心腹手下已是大聲喝止那人:“什麽緊要的事,都不許進去,將軍正在會客,你知道嗎?快走,快走!”

右賢王心念一動,說道:“外面不知在鬧什麽事,你叫他們進來吧!”

慕容珪道:“不必理會他們,咱們商量正經事要緊。啊,王爺,你想的辦法是可以的,不過編造的供辭還要斟酌……”

他假意讚同右賢王的主張,目的自是在轉移目標。不料話猶未了,右賢王帶來的那個衛士赫天德已是闖進來了。慕容珪的那個心腹衛士氣急敗壞的跟在後面跑來,看情形是想攔阻又不敢攔阻。

右賢王喝道:“什麽事?”

赫天德看了慕容珪一眼,說道:“奴才不知該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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