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升騰起一絲希冀的薩尼，又轉瞬變得失落至極。是了，柳絮能夠讓自己避免死亡的懲罰，已經是幫了他很大的忙。他怎麽能再奢望她能夠幫助自己的妹妹呢？

薩尼拽了拽柳絮的衣擺，想要制止她。但是柳絮卻不予理會。

柳絮堅持說道：“那種怪疾有多可怕，您應該知道。如果沒有月光石，愛斯的一生都只能窩在那個冰天雪地的房間裏，永遠都感受不了太陽的溫暖。”

“我們狼人族同樣非常需要月光石。”沃爾夫有些不耐煩了。它露出自己鋒利的牙齒，吼道：“你不是見過麽？沒有月光石，我們的生活會變得多麽困難與危險。”

它的話讓柳絮怔了怔。然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半天，卻沒有說道點子上。

她抱歉地笑笑，對沃爾夫道歉道：“抱歉，沃爾夫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想說，把愛斯接到你們的聚集地去，怎麽樣？”

什麽？！此言一出，不止沃爾夫，連薩尼，他的父母，薩瑟瑞斯，還有周圍的村民都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把愛斯送到狼人聚集地去？薩尼簡直不敢想象。那些狼人高大又粗魯。他擔心自己的小妹妹會在那裏吃不少的苦。

沃爾夫則不太同意將一個脆弱的女巫帶回去，並且還要讓她佩戴月光石。

柳絮拍拍薩尼的腦袋，讓他不要著急，聽自己說完。

“現在，你們狼人與女巫之間畢竟是生了嫌隙。這一點，你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的吧？”

柳絮的話太過直截了當。一時間，無論是狼人還是女巫，都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柳絮又接著說道：“所以，倒不如把愛斯接過去，當聖物的守護者。”

“她會佩戴者月光石，健康地長大，然後結婚生子。之後，再由她的後代繼續守護月光石。”

“這樣，你們的聚集地除去薩尼外，還有一個駐紮在那裏的醫師，可以隨時為你們服務。”

“最重要的是，有了愛斯的這個紐帶，你們的關系可以緩和許多。”

柳絮看向陷入沈思的薩瑟瑞斯與沃爾夫，嘴角掛著自信地微笑。

他們不是想要‘完美的結果’麽？她可是給了他們一個如此符合他們期望的結果吶。

就像古代會有藩王送質子進京一樣。她將同樣的情況套在了狼人與女巫的身上。女巫握有狼人的至寶月光石，狼人又有女巫的人質。而且，這個人質會成家立業，繁育自己的後代。她的後代會在狼人族聚集地裏成長，與狼人成為朋友。如此一來，他們兩族的關系，應該也會緩和上許多了吧？

女巫族的血脈，卻又是狼人族的朋友。這樣的人會在日後漸漸占據著主要成分。到那時，兩族都是一家人了，哪裏還會有什麽嫌隙？

沃爾夫和薩瑟瑞斯明顯被這個建議打動了。他們都想要修覆這段關系，又彼此擔心對方會心中藏有不滿。若是按照柳絮的建議來，倒是能免去不少後顧之憂。

沃爾夫與薩瑟瑞斯對視一眼，咬牙道：“好！看在男孩兒如此疼愛他妹妹的份上，我同意了你的請求。”

柳絮嘴角掛著一絲輕笑。這下，事情算是徹底解決完了。她的綠水晶也算是到手了。

十七、離開女巫森林

月光石被盜風波總算是過去了。雖然狼人族與女巫碰面時，難免彼此間還會有些尷尬。但是因為愛斯與薩尼的特殊存在，他們倒也還算是平和相處。

柳絮坐在樹下，遠遠看著護送愛斯前去狼人族聚集地的隊伍。多利姆上前幫他們做了一個可移動的冰之魔法陣。雖然佩戴著月光石，但愛斯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逐步踏回正常人的溫度世界。

在一片忙碌中，有一個身影向柳絮徐徐走來。

伽德的手悄悄摸上佩劍。但是柳絮制止了他。她看著靠過來的薩瑟瑞斯，瞇起了眼睛。

怎麽？難道還有什麽事情要她幫忙？她可不一定會做。

“抱歉。”但出乎柳絮的意料，薩瑟瑞斯張口說得第一句卻是這個。

“我為當時我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向你道歉。”薩瑟瑞斯摘下她紫色的女巫帽，對柳絮說道。

柳絮看了看她，卻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月光石是被薩尼偷走的？”

薩瑟瑞斯一楞，又旋即了然。她在柳絮對面的草地上坐下來，擡頭看著頭上遮天的茂密枝葉。

“每個女巫的魔法波動都不一樣。”她笑道，“從那根稻草上，我感受到了屬於薩尼的波動。然後，就知道了。”

居然這麽早？！柳絮揪著身旁的綠草，頗有些不滿。“那你還讓我去找法卡斯特。”

薩瑟瑞斯無奈地笑了笑，“我原本以為，魔女不會回應你們的請求。這樣做可以混淆你們的視聽，也可以讓你們有限的精力全部放在祈求魔女上。但是——”

“但是沒想到，我們卻走了狗屎運，得到了法卡斯特的召見，還被給了預言。”柳絮接口道。“所以，你想法設法來套取預言的信息。還在我們的飲食裏下魔藥？”

“……嗯。”薩瑟瑞斯別開臉。她沒想到柳絮會如此直白地說出來。她微微不自在地咳了咳，又說道：“我本打算得到你們的預言信息，然後將你們的思考方向帶到別的地方上。只是沒想到，你的警惕性太高。即便下了魔藥，你也還是沒有透露出半分。”

柳絮瞥了一眼她苦笑著的臉，沈默片刻，又問道：“如果當初，薩尼沒有走出來。你是不是打算和沃爾夫聯手，殺了我們？”

薩瑟瑞斯身體一震。她閉上了眼睛，又睜開，語氣中有著一絲的無奈：

“為了我的村民，我必須這麽做。”

為了自己的村民，所以可以毫不猶豫地把無辜的人推上斷頭臺麽？柳絮的眼中劃過一抹譏諷，但她沒再說什麽。只是從草地上起了身，然後拍拍自己沾滿草葉的褲子。

“你要走了麽？”薩瑟瑞斯在柳絮身後問道。

柳絮沒有回頭。她看了看蔚藍色的天空，然後伸了個懶腰。

“我不想記恨你。身為村長，你的決定並沒有錯。”柳絮淡淡的聲音隨風傳入了薩瑟瑞斯的耳中，“但是我也不想原諒你。畢竟，我是身處在那個受害者的位置上。”

薩瑟瑞斯的眼睛黯淡了下來。她看著柳絮與伽德漸走漸遠的身影，攥緊了放在長袍的雙手。她最終還是站了起來，回到身後的村莊裏。那裏，有需要她帶領和保護的村民。即便對不起柳絮，她還是要繼續沿著自己的路走下去。

已經離開了女巫村莊的柳絮默默地走了片刻，然後倏地止住了腳步。她身後的伽德默默跟著停了下來。

他聽見柳絮仿佛夢囈般對自己說道：“伽德，這個世上果然沒有童話的，對吧？”

伽德沒有說話。微風吹拂起他銀色的長發，在空中翻轉起幾縷優美的弧度。他佇立良久，看著面前外表看似堅強的少女的身影，然後走上前去。右手輕輕拍了拍柳絮的腦袋，帶著一絲安慰的味道。

他不是多利姆，不擅長言語上的安慰。這是此時，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柳絮被伽德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楞。她擡起迷蒙的雙眼，看著面前的精靈。手腕上有著藍色紋身的地方傳來陣陣溫暖安心的感覺。她不由得一笑，瞇起了雙眼，對伽德說道：

“伽德，你的人設要崩了哦。”

說罷，她大步朝狼人聚集地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伽德。

伽德註視著柳絮的背影。片刻後，才放下一直懸在空中的右手。

算了，反正主人已經恢覆精神了。伽德大步追了上去。森林裏還是有些猛獸的。他得時刻保護主人，不被那些東西傷害。

此時，另一邊。多利姆早已從狼人聚集地離開，來到了維爾康姆湖旁。

“真是許久不見呢。”湖中的樹屋內傳出了法卡斯特的聲音。她推開門，隔著蕩漾的湖水，與多利姆相望。

“什麽呀，明明前幾天不是還見過面？”多利姆雙手在腦後交疊，笑瞇瞇地望著法卡斯特。“我倒是沒想到，你會真的跑來做個女巫。”

法卡斯特也笑了。她微微歪著腦袋說道：“我也沒想到，你會以人類的身份自居。那麽，你來是有什麽事麽？”

多利姆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神情中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嚴肅。

“你不覺得，有什麽東西改變了麽？”他說道。

法卡斯特低頭看著倒映著藍天的湖水。許久後，才又開口道：“你指的是什麽？齒輪，還是織布機？”

多利姆想起了那天的預言。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為什麽？”他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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