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地方出了錯？”

法卡斯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清澈的湖水。

“時間是最可怕的東西。”她看著不斷順著指縫滴落的水珠，說道：“它能改變很多東西。有形的，無形的。”

“漫長的等待，總會有什麽被時間所改變。”

“你沒註意到麽，除了我們之外，還多了一個故事的參與者。”

多利姆的瞳孔猛然一縮。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法卡斯特，“怎麽可能？！怎麽會還有別人存在？！”

法卡斯特放下雙手，藍寶石似的雙眼遙望著森林的盡頭。

“這是一個未定的世界。什麽都有可能發生。所以，我並不意外。”

法卡斯特的身影漸漸隨著樹屋在湖中心消散。遠處傳來了她縹緲的聲音：

“多利姆，別擔心。這一次，你有力量可以保護柳絮。堅守著信念，走到最後的盡頭便好。”

多利姆看著空無一人的湖面許久，才放下了緊攥的雙手。他鄭重地說道：“這一次，我不會再只是絕望地看著了。我會拼盡一切，來守護這個世界，和柳絮。”

狼人族聚集地內。沃爾夫在柳絮面前擺出一只木箱。裏面裝滿了晶瑩剔透的綠水晶

“交易達成。謝謝沃爾夫先生的慷慨了。”柳絮的眼睛瞇成了一道縫。她有些興奮又有些沮喪。若是這箱子綠水晶能帶到夢的外邊該多好。這樣，她家就暫時不愁吃穿了。

沃爾夫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它現在面對柳絮時還是會有些尷尬。

這個人類幫它們找到了月光石，又提出了讓女巫與狼人可以放心繼續交往的建議。但是之前，它卻想把她當做替罪羊頂出去。饒是它心硬如鐵，這時候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柳絮沒有在乎這些。她看著面前的綠水晶，卻是犯了愁。

這麽一大箱子，她要怎麽拿？就算是伽德與多利姆都幫忙拿一些，這麽多，也是不可能全部都裝下的吧？

想到這裏，柳絮才註意到多利姆不在身邊。她環顧四周，卻還是沒有看見那抹充滿暖意的橘紅色。

“小小姐是在找我麽？”突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柳絮下意識一個肘擊，正好擊在多利姆的胸膛上。

“唔！小小姐，下手太重了！”多利姆吃痛一聲，捂住胸膛彎下了腰，“我明明是看小小姐一副苦惱的神色，想說是不是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結果，卻受到了這樣的對待。”

柳絮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這個純屬下意識的行為。畢竟，現代都市的女性，哪個能不會點防狼術？突然這麽近在她耳邊說話，當然會觸動她的防範機制。這可不是她的錯。

但是眼下，周圍的狼人都好奇地瞅著自己。這麽多雙大眼睛的壓迫力，讓柳絮不得不別別扭扭地問道：“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你沒事吧？”

多利姆咧開嘴，露出常見的微笑，“還好。小小姐下手再重一點的話，估計就有事了。”

柳絮舒了舒氣，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伽德。他的臉上滿是欣慰的神色。她不禁有些汗顏。

……那個眼神，是在誇獎她做的好嗎？

柳絮將註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綠水晶上。她對多利姆問道：“多利姆，這麽多的綠水晶，我們怎麽把它們帶走？”

多利姆摸摸下巴，笑道：“這個好辦。只要小小姐相信我，我就能把它們都帶走。”

“嗯？”柳絮狐疑地看向他。就見多利姆舉起木仗，輕輕點了點裝著綠水晶的箱子。一陣綠色的光暈從木仗頂端發出。木箱瞬間消失不見。

“這是空間魔法。”多利姆笑了笑，“我把它們全都裝進木仗裏了。”

呃，這個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她去哪兒，都得帶著這位魔法師了？柳絮反應了過來，嘴角有些不住地抽搐。

直到三人離開了狼人族聚集地，柳絮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好看。

一箱子綠水晶，讓她捆綁上了多利姆。雖然她是很感謝他一直幫著自己，保護自己。但是這種強迫似的方法還是讓她很不爽。

那麽，放棄綠水晶麽？柳絮舍不得。且不說拿到它們有多辛苦。單單是它們身上‘值錢’兩字的標貼，就讓柳絮不想放手。

多利姆看著柳絮身上籠罩的烏雲，很是無奈地看向伽德。但是照例只得到對方的無視。

他上前攔住了柳絮，說道：“小小姐，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麽？”

柳絮瞪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多利姆原地轉了一個圈，然後斟酌一下語句，勸道：“小小姐，你不是說，這只是你的一個夢麽？那麽夢醒後，這些東西你也帶不走，放我這裏也無所謂吧？”

柳絮翻了個白眼。那她還留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呢？

“小小姐繼續留在這裏的話，就讓我和伽德繼續跟著你吧。反正不過是個夢，讓我們陪你走到夢醒的那一刻，不行麽？”多利姆的眼中有著一絲黯淡，“反正小小姐醒後，也不會記得我們了吧？”

不可否認，這一點戳到了柳絮的心。面前的多利姆是難得的一副憂郁的模樣。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麽。

反正這個世界她也不了解，就讓他們跟著吧。還能順便做個導游和保鏢。柳絮自暴自棄地想道，然後點了點頭。

“算了，隨你。”

多利姆立刻彎起了眉眼，笑得格外燦爛。

“那麽小小姐接下來要去哪裏呢？”他建議道，“要不要去人族國度？那裏都是普通的人類，小小姐不想去看一看麽？”

人族的國度麽……柳絮摸了摸下巴。說真的，她還真是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人類是怎樣生活的。如果說那裏有什麽高科技產品的話，就正好和這邊的女巫森林形成對比。想想也是蠻有意思的。

柳絮揮手，頗具領導風範地說道：“那麽下一個目的地：人族國度！”

“是！”多利姆笑著轉著手中的木仗。一旁的伽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著柳絮前行的身影，向前方走去。夕陽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在他們離開後，森林的上方浮現出了一團黑霧。雌雄莫變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看來，齒輪轉動了。”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能走多遠？”

十八、呼喚人魚

人族國度位於整片大陸的東南方向，與女巫森林隔海相望。

柳絮他們走了許久，才終於脫離了滿眼的綠。當看到遠處的那抹藍時，柳絮激動得幾乎要哭了。

——她短時間內，是不會再想看見任何帶有綠色的東西了。包括多利姆身上的軍綠色西裝！

天知道，他們在森林裏轉了多久。要不是有薩尼的幫助，他們幾乎就要困在這裏了！

柳絮原以為，她是找了兩個挺不錯的向導。但是在第三次轉回原地的時候，她才從有些尷尬的多利姆口中得知，他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這片森林！

那他是怎麽出生的？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柳絮黑線地想。這真是一個BUG。

她滿懷希望地看向一直沈默跟著她的伽德，希望他能指點一下。但是後者只是硬邦邦地說道：

“我是從精靈湖來的。之後，也沒出過這片森林。”

就是說，你也不知道方向是麽？柳絮絕望了。她對這兩個只有武力值的人表示了極致的絕望。

夠了，我養你們是幹什麽的！柳絮想這麽咆哮。盡管這段期間，她的吃住都是由伽德與多利姆負責的。

好在，薩尼趕了過來。他一直想對柳絮道謝，但身上卻沒有什麽值錢的物件。給柳絮他們帶路，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好。”薩尼看著面前的大海，也是松了一口氣。沒有愛斯的時候，他也是個貪玩的孩子。經常會背著大人，在森林的周邊轉悠。他也怕自己會忘了這條路怎麽走。畢竟。他剛找到柳絮時，她正狠瞪著面前沈默不語的兩人。那眼神，簡直可以殺人了。

“呼——”柳絮深吸一口充滿鹹濕氣息的空氣，轉頭對薩尼說道：“謝謝你，薩尼。多虧了你，不然，我估計得老死林中。”說著，她還狠狠剜了多利姆與伽德一眼。

多利姆掛著微笑，移開了視線。伽德也幹脆地扭頭，仿佛對旁邊的樹葉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薩尼撓撓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他看向柳絮的眼睛，那裏映著一個臉頰微紅的男孩兒，“請讓我再說一次：感謝您，柳絮大人。您的恩德，我和愛斯，都會永遠銘記於心。”

柳絮拍拍他的腦袋，笑得很是溫柔，“這個，你倒不必銘記於心。你和愛斯好好地活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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