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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禮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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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卻響了起一道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我現在正往醫院趕去,你也快點過來吧!”

醫院?快點過來?

是的,她現在應該趕去醫院的,而不是站在這裏發楞的,她知道梁佳佳這時一定需要她的。

“好,我馬上過去!”年欣然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準備邊和夏薇說這句,邊跑去搭車,可是卻發現自己腳丫光溜溜的,她的鞋子被她脫了。

“我們醫院見。”說完,年欣然便掛斷了電話,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一刻她需要冷靜,無比的冷靜,要是連她都不冷靜,還怎麽去醫院安慰梁佳佳呢?

嗯,她需要冷靜!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後,年欣然也忘記了旁邊站著的男人的,直接把她當空氣了,跑去靜那邊直接穿上鞋子,也顧不上那臟兮兮的腳丫了,火急火燎地穿上鞋子,系著鞋帶。

大晚上的,周遭又黑漆漆的,本來就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而年欣然本身的心情也不好,沒想到會接到這麽突然的消息,她此刻的心情是雪上加霜,壞上加壞。

只是現在沒有什麽比梁佳佳那邊更重要了,年欣然嘴邊不斷說著要冷靜、冷靜,可是她的手卻沒有好好聽話,亂了方寸,都不知道鞋帶該怎麽綁了。

“去哪裏?”雷冽幽深的黑眸裏閃過淩厲的光芒,不悅寫滿了他的眉宇。

她還真的沒把他放在眼裏,把他都當空氣看了嗎?

年欣然蹲在地上,擡頭看了他一眼,才想起在接電話前一秒鐘,她和雷冽似乎還在為一雙鞋子的問題正擡杠著,沒想到盡是一個電話的時間,她已經把他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和他的問題,以後還可以慢慢算,梁佳佳那邊情況比什麽都急。

她低下頭,專心綁鞋帶,再一次把男人當空氣看了。

見狀,雷冽眉宇間的不悅是越發加深了,本來緊蹙的眉宇已經形成了明顯的川字眉,不悅從眉宇蔓延至整張臉,臉也變得黑沈了,冷山說道:“我問你話!”

鞋帶終於綁好了,年欣然站起身來,從靜的手裏拿過自己的包包,背在身上,對於男人說的話是充耳不聞。

她看向靜,她現在需要趕去醫院,那靜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靜,你可以……送我去醫院嗎?”年欣然選擇了求助於靜,而不是旁邊的那個男人,因為她不想和他再說話了。

靜的神色有點尷尬,看了一眼旁邊的雷先生,又看了看年欣然,眉宇間泛起了疑惑,可是說到醫院,他也不敢怠慢了。

“醫院?”

年欣然重重地點了下頭,她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醫院。

沒等靜回話,身旁已經響起了另一道聲音,雖然這裏面夾雜著不悅,可是也聽得出,這話裏是藏著關心的——

“去醫院。”

靜聞言,立馬點頭,年欣然便朝著停在操場一旁的車子跑去,而身後的兩個人見狀也加快了步伐……

————————————————我是分割線小公主——————————————————————————

年欣然往醫院趕的時候,心裏是一陣陣地酸澀,從心尖處如同那漣漪慢慢地朝著四周泛開了……

從學校到醫院不塞車就那十幾分鐘的事情,但年欣然卻恍如過了一世紀般漫長,每一秒鐘如同放慢了腳步,過得特別的漫長……

車子不是司機開的,而是靜親自開的,也許他看出了年欣然的著急,把車子開得飛快,有好幾次都是踏著黃燈開過了路口的。

可是年欣然還是一個勁地吹促他,要是她有一雙隨意門就好了,而不是坐在車內幹著急。

而旁邊的雷冽也看出了年欣然的著急,只是輕輕地握過她冰冷的小手,放低了聲音安慰著她道沒事的,沒事的……

要是如他所說的那樣沒事,那該有多好,可是現實卻不是這樣的。

那是佳佳的奶奶,她從大一開始就偶爾去梁佳佳家蹭飯,她的家人都特熱情的,知道她很少回家,就煮特別多好吃的,還燉了湯給年欣然補補身子,而奶奶總是忙前忙後的……這一切,年欣然都忘不了。

她和奶奶也許沒有血緣關系,可是她早就把奶奶當成一家人看待了。

此刻,她的心一點也不好受,她也能想象出梁佳佳此時此刻會是怎樣的心情。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門口,打開車門那一瞬間,年欣然腿卻軟了,似乎撲鼻而來不再是消毒藥水的味道,而是死亡的氣息……

她的心猛地一下抽蹙,那酸澀湧上了心頭,如波濤巨浪拍打著她的心。

晚風輕輕吹拂過,八月的北京已經染上了秋意,晚風中夾雜著一絲涼意,而年欣然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這風太冷了,還是其他的原因。

秋天漫山遍野都是黃,是一個秋收的好時節,但也是一個離別時節,一旦離別染上了這秋,便註定了這是悲傷的……

一片葉子不知何時落到年欣然的腳旁,泛著黃光,沒有一絲生氣靜靜地躺在她的腳旁,也昭示著它生命結束了。

這秋,註定了是悲傷的。

年欣然很不願意面對生離死別,可是她沒得選擇,她腿踏在地板上,鼓起了渾身上下的力氣,朝病房邁出了第一步……

從電梯出來,剛踏上走廊就聽到哭聲,年欣然的心“咯噔”一下,身體也隨之輕顫了一下。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是梁佳佳的聲音。

年欣然撒腿就跑,卻在病房門口倏然停住了腳步——

病房的門是敞開的,除了梁佳佳外還有她爸媽和夏薇。

叔叔阿姨站在病*旁,默不吭聲地站著,夏薇站在一旁,眼圈也已經泛紅了,而梁佳佳的手是緊緊攥著奶奶的手,跪在地板上痛哭不已。

白熾燈打在梁佳佳身上,整張臉卻蒼白得很,沒有一絲血氣……

年欣然在門口邊上,整個人征楞了一下,雙腿一軟,在即將要倒下的那一瞬間,一雙有力的大手從後緊緊地摟住了她。

她不但腳是麻的,身體也麻了,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似乎死掉了,眼前的一切似乎蒙上了一層薄紗,看上去變得不太真切了……

那不安的感覺如湧潮,一圈一圈地將她整顆心給勒緊,連同氣管一起,再也沒有喘氣的可能。

奶奶安靜地躺在*上,臉上還帶著一絲慈祥的微笑,似乎只是睡著了一樣,很安詳,沒有一絲痛苦。

但年欣然知道奶奶不是睡著了,而是……而是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那股子痛在胸腔中擴散,最後哪怕動那麽一點點都會痛徹心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讓人的心慢慢地跟著一同死去……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她還記得跟夏薇約好了明天就要來看奶奶的,看梁佳佳的,可是……世事弄人,就差那麽一天的時間,或許就是那麽一個晚上的時間,怎麽奶奶就不能再稍微等一等,讓她明天能見見她呢?

心口的痛如同一根細繩栓在心上,在不斷地收緊,收緊,再收緊……

年欣然大半的身體都倚在身後男人身上,她現在是使不出一絲力氣,看著眼前這一幕,她除了心痛意外並沒有其他更多的感受了。

痛,痛得痛切心扉、悲痛欲絕……

這世間最痛哭的事情莫過於生離死別,沒有什麽能別這更讓人痛苦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年欣然張了張嘴,無力地叫道:“奶奶,我來了……”

只是這一切都太晚了,奶奶再也聽不到了,也回答不了她,只能靜靜地躺在*上,帶著那一抹最後燦爛的微笑躺在*上,不作聲響,也不做回應,靜靜地聽著這一切……

...

☆、156.奶奶,你走好

兩天後,星期一,舉行了奶奶的葬禮。

這是一個黑色星期一,不單是因為奶奶葬禮的原因,還因為股市市場也迎來了動蕩的一天,綠化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這是前所未有的暴跌情況。

葬禮上來了不是很多人,都是梁佳佳家裏的一些親朋好友,還有一些和奶奶生前走得近的朋友。大家臉上都是肅穆的表情,靈堂內只有黑白兩種色調,單調得嚇人。

梁佳佳和她的爸媽在一起為來賓謝禮,梁佳佳一身黑衣褲,發髻間插有白色的小花,臉色卻顯得愈發蒼白。這兩天裏,年欣然和夏薇都陪在了梁佳佳身邊,而她不吃不喝的,變得很沈默,讓年欣然和夏薇都覺得很陌生,但是她們兩人都陪在了梁佳佳身邊,盡她們的力量幫著梁佳佳,安慰著她和她的家裏人。

梁佳佳是家裏的獨女,而奶奶從小就*著她,梁佳佳可是在奶奶的一手一腳下拉扯大的,沒有奶奶也就沒有梁佳佳,她們兩人都能體會到梁佳佳此時此刻會是怎樣的心情。

年欣然向雷冽請了假,她現在想陪在梁佳佳身邊,其他的事情也不重要了,而雷冽點頭了,只是讓她自己多註意一點,在照顧別人的時候不要忘了自己。

有那麽一瞬間,年欣然是覺得自己是被關心的。

她依稀記得那晚在她趕到醫院時,她事有多無助的,她很想哭,可是卻偶哭不出,看著奶奶靜靜地躺在*上,看著梁佳佳跪在地上哭泣著的時候,她很無助、很仿徨,不知道該做點什麽才能幫到她們。她就靜靜地站在門邊,看著病房內的一切,心裏除了難受之外就沒有其他感覺了。

直到醫生進來,為奶奶緩緩地蓋上那白布一瞬間,恍如一個噩夢的結束,又恍如一個噩夢的開始,一切像是個結束,又像是個新的開始,讓人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醫生提醒梁佳佳一家,因為奶奶住院時是有人在擔保的,院方就並沒有吹促,但奶奶現在去世了,最後是能盡快去付清這邊賬,不然奶奶的屍體也不能離開醫院的。話是說得很客氣委婉,可是在場的人都讀懂了各中的意思。要是能付,他們早就去付了,也不用說欠著。奶奶住院是花了梁家所有的積蓄,而且上次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借了夏薇十萬,現在是沒有更多的錢來償還醫院這筆債。一方面是奶奶的葬禮,一方面又是醫院的債務,讓梁佳佳一家陷入了巨大的困難中。但很奇怪的一點是,這筆債在沒多久,院方便告知他們有人已經付過了,他們可以帶走奶奶了。

他們都奇怪是誰負了這筆錢,這可是一筆巨額,而且還沒留下名字,以匿名的身份付清了這筆債,他們都在心裏默默地感謝著這好人。

而這世界是沒有不透風的墻,年欣然在去上洗手間的途中,在一個拐角處,便知道了答案——

“雷先生,已經按你吩咐付清醫院這部分錢了。”

“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年欣然。”

“好的,我知道了。”

……

這是雷冽和靜在一個偏僻拐角處的對話內容,以為這樣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但意外還是發生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但年欣然還是知道了。其實,她應該猜到會是雷冽做的好事,因為當時醫生說那一番話的時候,雷冽就陪在她身邊,雖然他整個過程都沒有吭聲,但依照他那怪性格,他應該是會這麽做的。

她很感激他幫了她,或者是幫了梁佳佳這麽一個忙,要不是他奶奶就不能盡快下葬了,但她卻沒有對雷冽說一句感謝的話,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如他口中所說的那樣,“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年欣然”。她不知道為什麽雷冽要這麽做,可是這一次她選擇了乖乖聽他的話。或許這就是雷冽表達的方式,有異於常人的表達方式罷了。兩天她都在安慰著梁佳佳,開解著梁佳佳的家人,從早上就去梁佳佳家裏幫忙,晚上十點多才離開她的家,而雷冽都會在等著她,然後就安慰著她,開解她。他和她似乎都忘記了在奶奶事情發生之前兩人劍拔弩張的情況了,都選擇跳過那麽不愉快的一面……

天空灰蒙蒙的,還漂浮著鵝毛般的細雨,不大不小,淅淅瀝瀝地打濕了一切。整個墓園都籠罩在了雨霧中,雨絲打在梁佳佳的發絲上,年欣然站在旁為她撐著傘,而夏薇站在了她媽媽身邊,為她撐傘,也許這小小的舉動算是年欣然和夏薇表達的方式,本來李依琳也說要趕回來的,可是沒買上機票,趕不上了。

奶奶火化的時候,梁佳佳沒有哭泣,隔著玻璃窗,看著奶奶慢慢地被推進焚化爐,嘴角卻往上一揚,露出了一抹微笑,細細地念道:“奶奶,你走好……”

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這五個字了,所以的愛,所以的不舍都融在其中了……

——————————————————我是分割線小公主————————————————————————窗外一大片瓊花樹,紫色的,是那種淡淡的紫,就像是種在老家的那顆瓊花樹,枝繁葉茂,花開得特別的燦爛,微風吹過,還伴著絲絲的瓊花的香氣。

年欣然沒有特別喜歡的話,不會像一般的女人說喜歡玫瑰、喜歡百合花之類的,在她的世界裏花就是一種奢侈品,只是用來裝飾生活,可有可無的。可是她家的庭院裏就種了那麽一顆瓊花樹,從她記事以來,這顆瓊花樹就種在她家庭院裏,樹下是藤椅,無論是夏天還是冬天,她都喜歡坐在藤椅裏,閉著眼眸,靜靜地聽著大自然的聲音,這是她覺得最奢侈的事。

可能是因為家裏種了那麽一顆瓊花樹的原因,年欣然每每見到瓊花樹都會特別特別的高興,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但是很快這感覺會被那莫名地落寞給取代了,她想家了,想念她的家人了……

女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她們都會由此情此景,想到那情那景,然後又想到了過去發生的點滴,然後慢慢地又想到了未來,然後心裏便會滋生一種莫名的不安、無助、惶恐等等的感覺。這就是女人,明知道呼吸亂想會有這麽的結果,可是她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

不想看的東西,你可以把眼閉上,但不願去想的事情,你卻無法把心鎖上。

在參加完奶奶的下葬後,年欣然就回來了,回到這個屬於雷冽的地方,她可以選擇回宿舍的,可是她卻不想回去了,因為宿舍只有她一個人,她突然害怕一個人呆著的感覺,以前她喜歡一個人呆著,因為這樣她可以靜下心來,想想事情,想想人生,可是現在她卻害怕一個人的時間了……

這幾天,只要她不陪在梁佳佳身邊,雷冽都會陪在她身邊,雖然她很少跟他說話,有的也只是那麽一兩句話,但她卻依賴上了他,只要他陪在她身邊,那她便會覺得有種安全感,她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她還有他。

而雷冽還特意派人照顧著她,有司機負責她的出行問題,還有廚師負責她的飲食,她所以的起居飲食都有了專門的人員在照看著,她完全不需要操一點心。

只是過了一個周末,年欣然卻覺得自己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她也似乎瞬間衰老了不少,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體重也直線下降了,本來就弱不禁風地她,更是變得弱質芊芊了。

不知道為何,那個人明明是梁佳佳的奶奶了,她和奶奶也只不過是相處了那麽一段時間,但看著她離世,她的心卻難受得很。

記憶也飄回到了自己媽媽去世得那一年,那是的她還傻傻的,不知道什麽是死了,而爸爸告訴她說是媽媽並沒有死,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好好地就繼續著她的生活。她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看著自己爸爸,看著躺在*上的媽媽,臉上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因為她只知道媽媽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不是離開了她。等她懂事之後,她也終於明白什麽叫死了……

生離死別,不是人能避免的,在面對這問題上,人有更多的是無助,即使有再大的能力,也阻止不能這問題的發生。

瓊花樹下,一身白色衣裳的年欣然席地而坐,就在那瓊花樹下,光著腳丫,坐在了掉了滿地的瓊花的草坪上。她不知道北京原來也適合栽種瓊花,還能長得如此的茂盛,只是在這秋天還是躲不了它的命運,也一樣要雕零,就像人一樣,終於一天會走到生命的盡頭。

她好累,好像歇會兒,可是她睡不著,因為只要她睡著了,便會噩夢連連,夢裏是梁佳佳的奶奶,是自己的媽媽,是自己爸爸,她夢到了自己爸爸離世的情景,安然在她旁邊哭泣著,而她就眼光光的看著自己爸爸死去。

有了這樣夢,她不敢再閉上眼眸,她不願夢到這噩夢,不願夢到……

***第二更,更新完畢。

...

☆、157.瓊花樹下的安靜

想到這裏,年欣然的胸口處竟然有點堵,這種莫名的感覺已經持續好幾天了,青蔥玉指輕輕地壓在心口上,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緩解一下這莫名的痛。

“年小姐,你怎麽呢?”是哪裏不舒服嗎?”傭人上前關切地問道。

年欣然在雷冽家呆了已經有一陣時日了,對於這個家上上下下的傭人都有了初步的認識,而這個傭人是專門負責她的一切,只要她在家,這個傭人都會陪伴左右的。年欣然不是很習慣這種被跟著的感覺,可是她就是一個勁地跟著她,說要是被發現了她會被扣工資的。她這麽一說,年欣然也就由得她了,她也是打工的,沒必要為難她。年欣然只是輕輕地搖晃了一下頭腦,沒說什麽,只是一擡頭一朵枯萎的瓊花正朝著她的臉緩緩地落下……

如果不是她心情不佳,不然她會搬一張椅子出來,躺在上面,好好地欣賞這瓊花,欣賞這裏漂亮的景色,只可惜她沒這樣的心情了。

“年小姐,不如我們還是回房吧,今天風有點大,再說你這樣坐在草坪上,也不是太好吧。”傭人輕聲說著,臉上是賠盡了笑意。

年欣然微微側過頭,看向她,臉上寫滿了疲倦,道:“你去忙吧,我想這裏一個人呆一下。”

她不喜歡一個人呆著,可是她不想讓這麽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要是此刻雷冽在她身邊那該多好啊!

現在,她需要一座她可以依靠的大山,讓她可以靠在他身上,可以讓那疲倦的身心得到歇息的機會,只是此時此刻雷冽沒能在她身邊,也沒能為她提供港灣。

傭人有點難為情,“這樣……不大好吧!”

“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的意思,也別讓其他人過來打擾我。”

除了雷冽,她現在誰都不想見到了。

“這……”

年欣然打斷了她的話,“忙去吧!”說完,便倚在樹幹上,閉合起眼眸了,一副要閉目養神的樣子。

見狀,傭人也只能悄悄地準備退出去,在轉身之際,在見到來人之後,傭人顯示已經,剛要準備開口,卻被一個眼神阻止了,在眼神的示意下,安靜地離開了……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腔內,是瓊花特有的香氣,她是聞著這花香長大的,再熟悉不過了,如此一抹熟悉的香氣給了年欣然一絲溫暖,在這陌生的城市,也能有熟悉的氣味,是一件多難得的事情啊!

曾經有那麽一瞬間,年欣然想著把這裏的一切都拋下,什麽度不管,什麽都不顧就回家,回家看看自己的親人,陪伴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可是她還是遲疑了,因為她還要工作,還得還錢。

人生就是這樣,有很多的事情想去做,可是卻被另外一些事情給限制了,也許就是身不由己吧!

年欣然阻止自己去想些什麽,把註意力都落在滿地的瓊花上,不再吭聲,也不再動,靜謐得如同一尊雕像,那如瀑布般的秀發落在身後,身上穿著白衣裙,宛如女神般神聖得不可侵犯。

以前她總是精力充沛,即使生活再累再苦,她都可以在心裏勉勵自己,可是經過這次事情後,她才發現自己這三年是一直強撐著,她是需要休息,真真正正的休息……

休息?她可以休息嗎?

這一切得看雷冽,只要他點頭,她就能暫時放下工作,回她的家休息、充電……

飄落的花瓣落在了男人肩頭上,空氣中還漂浮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雷冽那鷹眸準確無誤地落在那抹小小的背影上,她倚在樹幹上,一動不動地,在她不遠處一雙鞋子靜靜地躺在那裏,不用猜也知道她又把鞋子給脫了。

看著她這抹小小的身影,雷冽心中滋生了莫名的戀愛之情,他好像上前一把摟住她,把這佳人摟入自己的懷中,但他卻沒有付諸行動,而是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地看著她,不忍心打破這份安靜。

大片大片的花瓣隨著風輕輕地飄落在她身邊,她身上只是穿了一條單薄的白衣裙,他知道她是剛去參加完喪禮,在知道她回來後,他便拋下了工作,趕了回來。只是沒料想到回來會見到這麽唯美的一幕,這淡紫色的花海與她是融為了一體,她就像那風中的精靈,吸引人的眼球,迷醉人的心,讓人為之而陶醉……

他還記得那一次去她家,她家的庭院的就種了那麽一顆瓊花樹,據說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在樹下放著一張藤椅,那時他和她爸爸在客廳裏聊著些什麽,往外看了一眼,卻未曾想到會看著這麽一幕。她坐在藤椅上,閉著眼眸,那長長的睫毛如羽翼般裝飾著她的小臉,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就靜靜地倚在藤椅上,有幾朵瓊花落在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他只覺得這一幕極為養眼,於是乎回來後便命人在花園裏種上了瓊花樹。

他知道她的美,可是沒想到她能更美,安靜的她就如同那從森林走出來閃著亮光的精靈,發出耀眼的光芒,卻與大自然混為一體,是純潔的代表……

飄落的花瓣,年欣然的眉如青黛,長長的睫毛形成一道暗影,小巧的鼻子挺立精致,如櫻桃般的小嘴卻被它的主人給緊抿著,只是原本就尖細的小臉變得越發的蒼白,但在瓊花樹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他知道她有兩個很不好的習慣,愛光著腳丫走在地上,還愛沒事就咬唇,他已經說了她好幾次,她去沒有改掉這壞習慣。

年欣然一瞬不瞬地落在瓊花上,凝視著瓊花的眼神裏,讓他心裏溢起一股疼愛的感覺。

這一次,雷冽真的走上前了……

他想把她擁入懷中,看著她靜靜地坐在那,他心裏頓生憐愛,一股莫名的感覺讓他的內心泛起一種心疼感覺。風輕輕吹拂過,今天是陰天,白天的時候還下了毛毛細雨,只是現在雨停了,但天空並沒有放晴,還是灰蒙蒙的一片,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在雷冽放輕腳步靠近她的時候,卻發現她身體輕顫了一下,然後輕輕環住雙臂,頓時間,雷冽眉宇間泛起了不悅。

他大步上前,將外套脫下後,輕輕披在了她的肩頭上。

正在神游太虛的年欣然只覺得肩頭一陣溫暖,緊接著,熟悉的氣息將她密密匝匝地包裹起來,霎時間,年欣然覺得安全了,她的港灣回來了……

她仰頭看著他,男人有著魁梧的身材,即使和他站在同一水面線上,年欣然也必須是仰視他,更不用說是她坐著,而他站著了。

她仰頭看著,對上那雙深邃的鷹眸,她能看到自己,看到一個縮小版的自己。

“怎麽坐在這呢?”雷冽開口問道,聲音很輕柔,但還是帶著點兒呵斥。

年欣然迷離的眼睛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嗓音淡淡地回道:“這裏環境好。”

相對於室內冷冰冰的感覺,她更喜歡這裏,最起碼這裏有一棵讓她覺得熟悉的瓊花樹,這讓她會覺得自己就在家了。

聞言,雷冽只是輕點了下頭,然後竟在年欣然的身旁坐了下來,全然不顧他身上那套昂貴的西服。

年欣然驚訝地看著他,有點難以置信,畢竟草坪上還有泥土,就這麽坐下是會弄臟衣服的,只是當時她太累了,想也沒想便坐下了,沒想到雷冽竟也會坐下,這不大科學吧?!

她記得雷冽最反感的就是她慣有的生活習慣,例如不愛穿鞋,又例如不愛吹幹頭發就躺上、*,又例如愛把衣服堆成一座小山丘等等,他都很反感,也說了她很多次,可是她就是改不過來,他只好無奈地嘆息了一口氣。

按理來說,她今天沒穿鞋,雷冽應該又要對她說教一番,然而他今天沒有,他是怎麽呢?

“你……”

“我怎麽呢?”說這話的同時,雷冽已經在她身旁坐下了。

“草地臟。”

雷冽不以為然地看了一眼,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淡淡的語氣回答道:“還好。”

呃,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她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他已經坐下的事實了。

氣氛一下子變了,這是年欣然覺得的,在雷冽沒出現之前,她很想他能出現在自己身邊,可是雷冽來了,她卻又不這麽認為了。她覺得這樣和他呆著,有種說不出異樣的感覺,總覺得哪裏是不對勁的,怪怪的,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怪。

這……

年欣然有點不自在了。

可是呼吸間全是男人熟悉的氣息,這熟悉的氣息一下子撫平了年欣然心中的不安,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的。

“你同學的事情都處理好呢?”

年欣然沒料到他會這麽問,有點驚愕,但還是回答道:“嗯,都處理好了。”

聞言,雷冽只是輕輕地點了下頭,神情沒有透漏其他的信息。

他不吭聲,她也不想吭聲,她不想打破這難得的安靜,要是此時此刻他能摟著她入懷,那就好了。

當然年欣然是不會主動請求的,她這麽愛面子,怎麽可能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呢?

就這樣,兩人便安靜地坐著,坐在瓊花樹下……

***第二更會在四五點這樣子。

...

☆、158.暖心回來了

八月底,烈日依舊沒有高掛,沒有減少它的威力,燦爛地照射著地面。 章節更新最快

馬上就要九月了,一眨眼的時間這個夏天就這麽過完了,似乎一切都不過是昨天的事情罷了。

雷氏,總裁辦公室內。

雷冽正低頭認真處理著一份文件,辦公室的電話卻響了起來,隨手拿起電話——

“雷先生,暖心小姐在門外要見你,可是……可是她沒有預約。”秘書不自然地說著。

聞言,雷冽眉宇一挑,這個時間暖心不是應該在美國嗎?怎麽可能回來呢?

他思索了幾秒鐘後,嗓音低沈地說道:“讓她進來吧。”

“是。”

暖心坐在偌大的辦公室內,也不敢隨意走動,生怕打擾到男人的工作,她還是第一次來雷冽的辦公室,以前從未來過,這辦公室大得嚇人,但從裝橫來說完全符合雷冽的性格,簡單中帶著不容小覷的霸氣,只是在某一處地方,她不太懂,那裏不應該是墻嗎?怎麽會有一面玻璃呢?而且還裝了百葉窗?這設計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嗎?暖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仍埋首在工作中的男人,從她進來到現在他只說了那麽一句話,“你先坐一下”,僅此五個字,沒有多餘的話,甚至在說話的時候連頭也沒有擡一下。她知道他很忙,可是沒想到他能忙成這個程度,連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她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拿起咖啡輕抿了一口,目光從進門到現在始終都落在男人身上,未曾移開絲毫,深深地被這認真工作的男人給迷住了。

她已經有快兩個月的時間沒見到男人了,這期間她很想給他打電話,但每一次在按通了男人的電話的時候,她又很快地掛斷了電話,因為她還記得在她離開中國時,他跟她說的話,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

這兩個月她一直忙著拍攝電影的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因為她只有這麽做,才能不會去想他,才能不會讓自己的心去沈醉,於是她便每天都忙於拍攝工作,不去想任何事、任何人。

在美國的工作提早結束了,她也提早回來了,在飛機落地的第一瞬間,她的心便飛去了男人的身上,於是乎她便趕過來了,行李都是讓助手給送回家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男人依舊埋首在工作,似乎是把暖心給完完全全地忽略掉了。

過了良久,雷冽大手一番終於把文件給合上了,擡眼看向不遠處的人,發現她正端坐在沙發上,姿態很優雅,炯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突然間,雷冽想起了一個女人,一個不怎麽註意自己儀態的女人,在沒有的地方她就喜歡舒服地躺著,還光著腳丫,舒舒服服的躺著,而現在暖心坐在的那張沙發,她也曾經在那上面躺過,那時他在處理加急文件,而她在等他,她從來都不會虧待自己,脫了鞋就躺在沙發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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