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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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過後,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江鐸也如夢初醒般的從病急亂投醫的消沈裏抽離出來, 他覺得自己可笑,時至今日竟然還抱著非分之想,跑到江湖郎中那兒做無用之功,簡直魔障。退一萬步講,即便眼睛治好了,難道他就可以和許亦歡重新在一起了嗎?

算了吧,別打擾她的新生活, 別拉她回到過去,她不想的。

沒有人願意沈溺過去,包括江鐸。

於是他又開始忙碌,把時間填得很滿, 在學校準備演講比賽, 在校外與志願者一起做公益活動, 校運會期間還參加了田徑短跑,拿到不錯的成績。

誰說盲人的世界只有黑色?瞧,他這不過得多姿多彩麽?

至於聶萱, 自從那次從他家奪門而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露面, 後來聽說交了男朋友,學建築的, 沈老太知道以後忙給江鐸打電話, 讓他趕緊把人追回來。

“你和萱萱怎麽搞的, 吵架了?”

江鐸說沒有。

“那她怎麽和別人談戀愛,今年暑假也不回來看我了?”

江鐸微嘆:“二十來歲的大姑娘,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個屁。”沈老太說:“她是故意氣你的,傻小子,還不好好哄哄人家,如果她真跟人跑了看你怎麽辦。”

江鐸好笑道:“原來你怕你外孫找不到媳婦兒啊?”

“我說真的,你別以為開玩笑。”沈老太犯愁:“現在的年輕人都很務實,就算她們自己不介意,家裏肯定也不願意接納盲人,你錯過萱萱可就很難找到這麽好的姑娘了,難道將來打光棍嗎?”

江鐸仍笑著:“我不想打光棍,但現在也不著急找對象。”

“你不著急我著急啊!”沈老太說:“趁現在還是學生,都單純著,趕緊談個女朋友,否則將來進入社會就更難了。那天我看一個相親節目,女方一上來就問男方家裏有幾套房,有沒有車,年薪多少,劈頭蓋臉的嚇死個人了!”

江鐸忍俊不禁,點頭道:“嗯,那我以後也去參加相親節目,搞不好會有心地善良的姑娘覺得我可憐,主動給您當孫媳婦兒也不一定。”

“你個臭小子,不要和我東拉西扯……”

……

這年暑假結束,聶萱短暫的戀情也倉促告終,她似乎沒受什麽影響,照常上課,吃喝玩樂,就算在學校碰到前男友也不見半點扭捏之色,倒是讓對方滿不自在。

某日傍晚和朋友聚餐,喝了些酒,突然聽他們聊起江鐸,說他這人雖然殘疾,但成績優異,積極進取,還挺勵志的。聶萱不知怎麽,聽得很不是滋味兒,當場發作,冷道:“能不能別把殘不殘的掛在嘴邊?人家不需要你們的評價,更不稀罕你們同情,少自以為是了。”

眾人詫異:“我們也沒說什麽呀。”

聶萱心煩,就是聽不得別人議論江鐸殘疾,當下甩了臉,起身就走。

暮色漸濃,她迷迷糊糊跑到江鐸住的小區,不聲不響,呆坐在樓下的舊秋千上休息。大約九點半的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夜色中走了過來。

“餵……”她喊一聲,江鐸沒聽見,她便踉踉蹌蹌上前攔住,“我叫你呢,你還走!”

江鐸停下腳:“聶萱?”

“虧你還記得我。”她頭暈目眩,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從哪兒回來的?”

“圖書館。”學校的視障有聲閱覽室。江鐸略微皺眉:“你喝酒了?”

“嗯……”聶萱拍拍額頭:“難受的很,讓我去你家休息會兒吧。”

江鐸默然片刻,淡淡開口:“現在很晚了,不方便。”

聽見這話,聶萱揚起臉盯他,嘴角微撇,冷聲哼笑:“不方便?你家裏藏人了?”

“沒有。”

“那你不準我上去?”

江鐸並不回答,自顧掏出手機:“我讓同學接你回宿舍。”

“不要。”

他便停下動作,面無波瀾:“那行,你自己回去吧。”

說著繞開她,提步往樓道裏走。

聶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奪過他的盲杖:“不許走!我還沒說完呢!”

江鐸倏地皺眉:“你幹什麽?”

“你說我幹什麽?”聶萱背著手靠近:“我知道你討厭我,可你也拿我沒辦法對不對?”

江鐸冷著臉站在那裏。

聶萱滿心不忿地打量他:“我也討厭你,討厭的要死,尤其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難道我欠你錢了,你要這麽對我。”

夜色真好,初秋餘熱未散,額角冒著細汗,風裏沾染了月季溫柔的香氣,路燈昏暗,星辰點點,他在這樣的月色下緘默不語。

聶萱深望著面前這個人,忽然一顆心小鹿直撞。

酒意令人沈醉,更令人動情,她伸手攀上他的肩,踮起腳,不管不顧地吻上去。

薄唇微涼,像深秋的溪水,與他周身氣場別無二致。

吻了一會兒,聶萱燙著臉後退些許,睫毛顫動,睜開眼,見他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瞳孔又深又涼。

聶萱屏住呼吸楞在當下,心裏又臊又慌,不知他這算什麽意思。

江鐸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冷冷的,沈沈的,問:“我可以走了嗎?”

聶萱張張嘴,突然被一股無言的力量震住,好像自己做了十分冒犯的事,理虧心虛,於是乖乖遞回盲杖,站到一旁,讓他離開。

她發誓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頭皮發麻,心跳如雷,渾身上下每一寸感知都被喚醒,羞恥和興奮交織,實在刺激。

緩了好幾秒,她疾步上前,緊跟在他身後:“餵……餵!你到底什麽意思?生氣就直說啊,這麽忍氣吞聲的幹什麽?不爽就罵啊!現在這樣想憋死誰呀?!”

江鐸掏出鑰匙開門。

聶萱自尊受挫,此刻更難忍受他如此輕視忽略的態度,一把推他的背:“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啦?”

江鐸緩緩停下動作,背脊漸漸僵直。

聶萱還在喋喋不休:“笑死人了,不就親了一下麽,跟受多大委屈似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話音未落,江鐸突然猛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拽進屋內,無需光線,他熟練地走到床前,下一秒把人重重按到床上,傾身逼近,鼻息噴灑在她面頰,聲音冷若寒霜:“非要這麽欠是吧?”

聶萱在黑暗中睜大眼睛:“你幹什麽?!”

“你說我幹什麽?”江鐸冷嗤:“你不就想讓我跟你幹點兒什麽嗎?”

她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泛起厚厚一層:“你、你這個臭流氓!死瞎子!”

江鐸伸手掐住她的下顎:“對,我是瞎子,是殘疾人,所以可以任由你作踐對吧?呵,我倒看看到底誰作踐誰。”

他摸到她肩膀,原來穿的吊帶衫,抓住直往下扯,耳邊傳來聶萱的尖叫。

“啊——”

她慌忙擋住胸部,雙頰緋紅,渾身發燙,燙得雙腿發軟,又驚又麻。幽藍月光灑落床鋪,江鐸的臉在若明若暗裏蒙了一層陰霾,棱角分明,周身散發出平日看不到的破壞力和粗暴感。

聶萱恍惚了一秒,膝蓋被握住,他的手往上摸進了裙子裏。

就著微弱的光,聶萱只看見他臉上冷漠又譏諷的表情,並沒有半分□□。樓道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門還敞著,他居然就這麽把她按在床上羞辱……

聶萱說不清自己是害怕還是羞憤,當即伸手推他,沒想到輕而易舉就給推開了。

“……”

江鐸嘴角冷笑:“怎麽了?”

她低頭看去,吊帶已經垮到腰間,抹胸也搖搖欲墜,半個身子春光無限,她只慶幸他看不到,慌忙穿好,擡眸又見那副冷冽嘲諷的模樣,頓時又氣又臊:“你……給我記住。”

狼狽落跑,絕非她今晚的本意。

屋子裏又剩下江鐸一人。他看著眼前漆黑的一片,剛才那陣煩躁和憤怒漸漸歸於平靜,疲倦與虛無籠罩而來,他頹然倒入床鋪,睜著眼,長久的一動不動。

窗外雷聲暗滾,烏雲遮擋了月亮,秋雨淅淅瀝瀝。

……

聶萱心亂如麻地回到宿舍,又急又臊,一想到那場景就臉頰發燙,燙得全身發軟,口幹舌燥,真是……羞死人了!

她整整兩天沒法平覆下來,到第三天,終於想通了一些事情,也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大早好整以暇地堵在江鐸上學途中,清楚明白地告訴他說:“恭喜你成功勾起我的鬥志,你是故意的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

江鐸沒理她,她一點兒也不生氣,背著手跟在旁邊笑說:“我知道你現在不耐煩,但我就是要每天跑到你面前瞎晃,等你習慣以後再突然消失,到時你一定會想死我的,不信打個賭怎麽樣?”

她果真說到做到,從那天起變得神出鬼沒,無論吃飯、上課還是回家,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冒出來,插科打諢,調侃打趣,無論江鐸怎麽不搭理,她都能自說自話,樂得其所。

有次真的把他惹火了,她就若有所指地輕哼:“幹嘛,你又獸性大發了嗎?有本事來啊,這次可別中途停下,你看我怕不怕。”

江鐸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心下煩悶,冷道:“你最好別惹我,免得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聶萱被他說得心臟亂跳,嗔怪地“哼”一聲,乖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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