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攬訣看到蘇月華，顯然有些意外：“皇後怎麽會在這裏？”

蘇月華低眉順目：“臣妾知婉妹妹一人在永生殿中無聊，便特意來找婉妹妹聊天。”

“是啊，皇後娘娘陪我聊了一下午，這不，天黑了，我便留了皇後娘娘用膳。”池湘君眨巴了下眼睛，“你要不要一起吃？”

“也好，朕還沒用晚膳。”蕭攬訣看了蘇月華一眼，“你也過來坐吧。”

“是。”蘇月華走過去，挨著蕭攬訣的另一邊坐下。

蕭攬訣夾了一塊豆腐放進池湘君碗裏，又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皺了皺眉：“這般沒有油水，怎麽能補身子？”

池湘君咽下豆腐，不滿的撅撅嘴：“我有什麽辦法，這不懷了身孕，吃什麽都不香，尤其是那些肉類，只要一聞到我就犯惡心！”她指了指臉頰，“你看，我都瘦了一圈了！”

她語氣裏滿是撒嬌的意味，蕭攬訣輕笑出聲，揉了揉她的腦袋：“好了，朕知道你受了委屈。這樣吧，改日朕讓禦膳房的做些新的菜式，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罷了，別麻煩禦膳房的人了。”池湘君無精打采的晃晃腦袋，“這懷了孕的女子都這樣，只要熬過這段時日就好了。”

蕭攬訣剛想說什麽，卻聽見蘇月華道：“聽妹妹的口氣，倒是很了解懷孕女子的習性。”

摸著池湘君頭的手不易察覺的僵硬了一下。

池湘君咬著筷子，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這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見過別人生產過孩子，自然知曉這些。”她有意岔開話題，“皇上可答應臣妾了，定要做些好吃的給我！”

“好，朕答應你。”蕭攬訣放下手，沒再提菜色的事，這頓飯吃的極為祥和。

四盤菜都見了底，三人總算是吃飽了。池湘君揉搓著肚子，小臉都皺成了一團：“這還有三個月才能生產，都快憋壞我了！”

蕭攬訣看著好笑：“你不是說了麽，每個懷孕的女子都得經過這些，更何況之後，你還得為朕生下十個八個的呢。”

他是故意逗樂，池湘君卻當了真，頓時垮下一張臉：“什麽？十個八個？你當是要組成個蹴鞠隊呢！”

蘇月華“撲哧”笑出聲，眉眼端的好看：“婉妹妹說的真有意思！”

“我說真的！”池湘君急忙道，“我才不要生那麽多個呢！”

蕭攬訣故意板著臉裝作生氣：“朕膝下子嗣單薄，你不生，朕可找別人生去了！”

原本是閨房秘事，也不是第一次這樣調樂，可他忘了今兒個蘇月華在這裏，這話落在池湘君耳朵裏，就變了個味道。

她還懷著身孕呢，他就要去找別人，若是沒有，豈不是看不到他來永生殿了？

“你想生，就找別人生去吧！”池湘君扭過身子，看上去是真生氣了。

“婉妹妹何出此言，皇上不過是在同你逗樂，莫要氣壞了肚裏的孩子。”蘇月華出來打圓場，聲音溫溫柔柔的，“本宮看得出皇上是真心待你，若你真不願，皇上定然也不會強求。只是如今皇上子嗣單薄，也是為了皇家血脈考慮。皇上喜歡妹妹，妹妹就要辛苦一些了。”

“誰愛辛苦誰辛苦去！”池湘君冷哼一聲甩掉蘇月華的手，“憑什麽要受他擺布！”

許是她用力過度，蘇月華被她這麽一推，一時沒有坐穩，差點摔倒在地上！

蕭攬訣長臂一揮，及時攬住她，眉宇間染上了些許不耐：“婉兒，皇後也是為了你好，你怎能這般對她？”

“我怎麽對她了？”池湘君瞪著他，“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

“皇上，婉妹妹確實不是故意的。”蘇月華拉住他的衣袖，坐穩了身子避開了他，“臣妾知道妹妹的想法，這懷胎十月已是極為辛苦，若是多生幾個，只怕日子都是在懷著身孕當中渡過了。妹妹還年輕，自然不願意這樣過日子，不如等生下這個孩子再行考慮吧。”

這話池湘君聽的受用，連連點頭：“就是，還是咱們女子了解，這肚子裏的孩子都還沒落地呢，就想著下一個，真是貪心！”

若是旁人對皇上這般說話，只怕早就掉腦袋了，可蕭攬訣卻硬是憋住了這口氣，耐著性子道：“也罷，是朕太心急了。你懷著身孕別輕易動怒，朕向你陪個不是可好？”

池湘君癟了癟嘴，礙於蘇月華在這裏，總算是勉為其難的點頭。

被這麽一鬧，氣氛有些嚴肅，蕭攬訣考慮要不要留下就寢，卻見蘇月華起身：“晚膳已用，臣妾也要告辭了。”她瞄了眼窗外，“不知可否找妹妹借個燈籠，我出來的早，倒是忘了帶個燈籠。”

“我讓紅箋送你回去吧。”池湘君開口，“這天色已晚，皇後娘娘一人怕是不安全。”

蘇月華搖搖頭，接過紅箋遞給她的燈籠：“不必了，我是女子，紅箋也是女子，送與不送也沒甚麽區別。”

“朕送你吧。”

蘇月華怔了怔，回眸看向正起身的蕭攬訣：“皇上……”

蕭攬訣本就猶豫要不要在這裏就寢，生怕把氣氛弄得更僵，正好抓著這個機會，便不由分說的接過蘇月華手裏的燈籠：“走吧。”

“可婉妹妹她……”蘇月華猶豫著回頭看向池湘君。

池湘君心底不悅，但面子上卻只能裝作大度：“沒事，我在永生殿還能跑哪兒去？皇後娘娘一人不安全，讓皇上送也是應當的。”

蘇月華溫柔淺笑：“那就勞煩皇上了。”說罷提裙跨出了門。

池湘君一口氣憋在心底半響沒喘過來，眼睜睜的看著蕭攬訣跟在蘇月華身後出了門，只覺得頭腦發脹，差點把手中的茶盅都給打碎了。

月色朦朧的在青石板路上灑下一道道淡淡的光暈。

蘇月華走在前頭，蕭攬訣跟在後面，兩人一路走來，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這樣靜謐的氛圍，許久都沒有過了。

蕭攬訣忽而想起，每次同池湘君走過這裏，她總是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恨不得把見到的所有有趣的事情都告訴他。蕭攬訣著實想不明白，為什麽她面對別人時總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樣子，可面對他，倒是有說不完的話。

大抵就如同前人所說的，愛一個人，就想和他分享所有的事情。

他微微一笑，心底的不悅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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