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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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冰涼的水滴掉在禦不凡的後頸脖子上,那裏剛剛被親得通紅,圍巾早就順著肩膀滑落到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體中間。

“下雨了。”

漠刀摟著他的腰,一手伸在半空接到兩滴雨點,雨勢不大,還是一些毛毛細雨。但是冬天的雨總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可能稍過一會兒就要發展成雨夾雪了。不凡剛剛還被蹭得有點迷糊,一下子不想從對方溫暖的懷裏出來,只是擡了一下半邊腦袋問:“帶傘了嗎?”

“沒。”

絕塵給他整理好領子和圍巾,然後幫他撥弄了幾下頭發,散發的樣子他很喜歡,但畢竟現在還在外面:“我去買。”

“…啊,應該不用。”不凡掏出手機翻聊天記錄給他看,“黃泉說訂了酒店,我們可以先過去避雨…”

至於避雨之後要幹什麽,禦不凡發誓他什麽都沒有想。

漠刀看著“吃爺40米長槍”跟“巴山夜雨響叮當”的上幾句對話,楞了楞:“今天,你是為了告白…”

“啊!”

禦不凡一把將手機抽回來,他居然犯傻直接給絕塵看聊天記錄,覺得什麽心思都暴露給這個阿呆了,丟人又輸陣的,所以結結巴巴說,“沒有,我,黃泉他瞎說…”謊話還沒編完,又被對方親了親額頭。

“你應該早點說。”漠刀認真道,“我也是,該早點說給你聽。”

禦不凡有點不適應二人之間這種氣氛,蹲下身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掉的發帶,把頭發束好:“…你正常點,總覺得這樣好別扭。”

“哪裏?”絕塵一臉不解。

“嗯,這樣就是平常的阿呆了。”不凡笑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拉著他離開那個沒人看得見的角落。路人們有的去買傘,有的站在游樂園的設施下避雨,無所謂這點小雨的人還在慢慢地走。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於是禦不凡輕輕拉起漠刀的手:“走,不管那兩個人了。”

他們一路小跑,踏進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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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給訂的房間居然還是個蜜月套房,禦不凡刷了門卡以後被裏面的裝飾嚇了一跳,本來以為就是普通房間的二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客房的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正對著大門的客廳和臥室之間有一扇半透明的玻璃屏風,隱隱可以看見床上還鋪撒著一些玫瑰花瓣,每一處布置的細節都透露出一個字:貴。

禦不凡扶額:“這房錢不會要我們出吧?”

漠刀二話不說掏出錢包塞進他懷裏:“我有帶。”

“噗。”

禦不凡收好錢包故意在絕塵眼前揮一揮:“那以後我來掌管經濟大權?”

“嗯,都給你。”被拿了錢包還幫人數錢的人認真點點頭,“銀行卡密碼是——”

“餵餵!你這就把自己給賣了啊?”禦不凡差點沒笑死,脫了鞋也不管玫瑰不玫瑰,“嘭”地倒在床上,“這被子…好軟…要陷下去了。”

漠刀想去拉他,結果反被一把拉進被子裏,頭朝下栽在他邊上。

“軟吧?”

“唔。”

絕塵擡起頭挪挪身子想離禦不凡近一點,結果肩膀擱到了什麽硬物,好像埋在被罩裏面。伸手一摸,摸出一個盒子。不凡湊過去看是什麽東西,盒子外面什麽都沒寫,於是打開倒了倒、掉出一支潤滑油和幾個安全套,大剌剌地躺在兩人中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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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不凡把頭發盤成一個丸子,坐在超大的按摩浴缸裏,這玩意還帶著一種淺紫色的水下小燈,一開始洗就會發光,想關都關不掉,害的他不能好好思考。他剛剛把自己搓得幹幹凈凈丟進浴缸裏,滿腦子都是掉在床上那些看上去就讓人浮想聯翩的東西,現在有點不知所措。

怎麽辦?才告白就直接上本壘會不會有點快。

原本就不直的自己還看過不少性教育動作片,但是絕塵呢?他會不會是柏拉圖主義啊——想到還在游樂園裏把自己啃成那樣的竹馬,禦不凡先腦內否定掉了這個可能性。

如果不是的話等下自己走出去是不是就得發生什麽?他越想越把自己埋在水下,就露出鼻孔還微微露在水面上呼吸,腦子真是一團漿糊。

算了,不管了,還能怎麽樣?

從小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難道過那麽多年這褲子還脫不下來嗎!

禦不凡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頂著丸子頭擦幹凈身子穿好酒店贈的睡衣,帶著要上戰場的心情推開浴室門,就見漠刀絕塵捧著自己的睡衣和浴巾在外面等著,看他出來馬上“咻”地鉆進浴室:“我去洗澡。”

“額。好。”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禦不凡就衰了,再起不能。於是挪到床邊發呆去,抽出手機想上網搜索點什麽,又有點慫慫地放下了,窗外的小雨還沒有停,他餘光又瞥見床上散落的那些東西,想了想還是拿過來翻看了一下,結果發現盒子裏還有個剛沒看見的小紙條。

上書:吾友禦不凡,對為兄的安排是否滿意?祝身體健康。

落款:你泉哥。

哥你個頭!

禦不凡差點沒把小紙條撕了,看看背面沒寫其他什麽,只好連著那些“健康保健品”一起隨手丟在床頭櫃上,臉一下紅一下白。

沒過多久漠刀就從浴室裏出來了,穿著和他一樣的睡衣,發梢都濕漉漉的。不凡招呼他過來擦頭發,讓他坐在床邊,自己盤腿坐在背後拿著幹毛巾熟練地輕搓卷卷的發尾,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漠刀大概是剛剛被熱水蒸得,耳朵和脖子都紅紅的,腦袋隨著禦不凡的動作輕輕擺動,好像一只大型長毛犬。

“雨還在下。”他說。

身後的人點點頭:“他們今晚的煙花應該看不成了。”

“下次再來看。”以為不凡喜歡看煙花的絕塵承諾說。

“行啊,那你再陪我來。”

頭發差不多擦幹了,禦不凡收好毛巾,把腦袋抵在他背上:“還記得小時候你背我嗎?”

“哪一次?”

禦不凡小時候特別愛搞事,漠刀背過他太多次,不可能次次都記得。

“我從樹上掉下來那次。”

“你去掏鳥蛋。”漠刀點點頭,“然後沒踩穩。”

禦不凡:“不要講那麽詳細!不聽不聽。”

“我沒接住你,害你腳崴了。”但是漠刀還是繼續說,“你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我天天陪著你。”

“不是你害的。”他從來不知道絕塵會因為這件事而有內疚的想法。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以後一定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接住你。”

禦不凡抵著他的背點點頭:“如果我去跳崖呢?”

“那就比你先跳下去,在下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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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不凡黑發和另一個人銀灰色的卷發糾纏在一起,燈早就被關了,一片黑暗的房間裏可以聽見兩個人在喘息。他之前從沒想過會和絕塵發展到這一步,可當這天真的來臨,又顯得特別不真實。

兩個人的睡衣被散在床腳,他們裸露的腳趾互相觸碰,在細碎的雨聲裏交換著呼吸。禦不凡全身都帶著一點濕潤,他不覺起著一層薄薄的汗水,胸膛和絕塵的貼在一起。好像這樣互相交纏就不那麽羞恥了。

他伸手輕輕把絕塵的腦袋壓下來一點,向他第無數次索吻。身上的人很配合地將他擁在懷裏,邊親吻他,邊和他的下體粘膩地摩擦。

那些隔在二人之間似乎令人難堪尷尬的東西,只要一關上燈就消失無蹤。

禦不凡把下巴放在絕塵的右肩上,一條腿纏著他穩健的腰,任憑對方沾滿滑膩的手指擠進那個隱秘的地方。他忍不住輕輕呻吟,停在絕塵的耳裏就像一只路邊被丟棄的奶貓,於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在一片溫暖潤滑裏戳到了某個點,讓不凡全身顫抖了一下。

“這裏?”漠刀在他耳邊輕聲問。

“嗯唔。”身下的人點點頭,“再…啊…”

漠刀如願以償地再去那個地方戳了幾下,腰上掛著的腿就軟了,滑了下來,被他一把抓住抵在肩上:“可以嗎?”

“…別問我,啊…”禦不凡調整一下姿勢,還在最後嘴硬了一把,“想來就來啊,漠刀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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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

禦不凡特別後悔。

但是還挺爽,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幸好身下的被子軟乎,否則他酸痛的腰背和打顫的腿真的無處安放。漠刀抱著他洗完澡就跑出去給他找哪裏有買烤雞去了,因為剛剛運動完的禦不凡肚子突然叫個不停,就躺著說我要吃烤雞。漠刀說我不會烤啊。

不凡說,你烤東西能吃嗎?下去買啦。

於是漠刀就呆呼呼的真下樓找烤雞去了。

禦不凡特別有種自己拔丁丁無情的感覺,但是明明這個角色不應該是自己來扮演的。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於是緩緩起身抓起椅子背上漠刀的棉外套隨便套一下挪動到落地窗邊,打開陽臺的門,一股清新而冰冷的空氣就爭先恐後地鉆了進來,把原本彌漫著暧昧不堪的味道的房間沖淡。

他卻還是覺得身上臉上燥得慌,走到扶手邊深呼吸了幾口,內心卻是天翻地覆——天啊!!!我和我發小上床了!!!我居然還覺得很爽!!!

一片片鵝毛似的雪在空中飄著,無聲吶喊完的禦不凡終於舒坦了一些,鼻子卻嗅到一絲煙味。他扭頭看了看飄來這股味道的左上方,一片熟悉的銀白長發,吐著煙。

扒在欄桿上抽煙的黃泉穿著拖鞋裹著一層毛毯,手裏戳著手機,隨後扭頭望了他一眼似乎早就註意到他,嘴角還微微帶笑,眼睛縫都快看不見了,朝禦不凡比了個不雅手勢。

禦不凡無語,只好回了個ok,掏出手機。

吃爺40米長槍:【順利上壘?】

巴山夜雨響叮當:【嗯。】

巴山夜雨響叮當:【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被你套路了。】

吃爺40米長槍:【唉,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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