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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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夜雨響叮當:【羅喉怎麽會放你出來抽煙,還沒戒?】

吃爺40米長槍:【在洗澡。抽兩口就掐了。】

吃爺40米長槍:【呆子人呢?】

巴山夜雨響叮當:【下樓買吃的去了。】

黃泉把拎著的金屬煙灰缸放在陽臺上的小圓桌上,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下來,邊看雪邊翹著個二郎腿跟禦不凡扯皮。

吃爺40米長槍:【買什麽好吃的?】

巴山夜雨響叮當:【雞】

吃爺40米長槍:【禦不凡你尺度一夜暴增啊!】

巴山夜雨響叮當:【瞎聯想什麽呢】

巴山夜雨響叮當:【字面義的雞!!烤雞!!】

吃爺40米長槍:【大半夜哪來的烤雞……】

“嘩嘩”

禦不凡聽見上面傳來一聲推窗打開的聲音,大概是羅喉出來了,擡頭已經看不到黃泉全身,只能看到一雙雪白的小腿,腳上掛著棉拖鞋在那裏一抖一抖。羅喉大概跟他說了幾句,那雙腿就縮了回去,人跟著也進房間了。

過了沒一會兒羅喉又探出頭來,對著禦不凡說:“你也進去,外面冷。漠刀怎麽不管你?”

禦不凡訕笑:“嘿嘿,我就通通風。他剛剛出去了。”

羅喉:“瞎鬧。回房間去,明天早上送你們回去。”

禦不凡吐著舌頭鉆回房,被這麽一說確實覺得內外溫差挺大,室內散完了味道也就舒服多了,暖氣和一股清新劑的香味慢慢重新充斥了房間。禦不凡坐回到還留有一絲餘溫的床頭,一只腳掛在床邊蕩著,沒幾下腳趾觸到什麽涼涼的東西,低下腦袋一看是個幾乎用空的小塑料罐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撿起瓶子丟到垃圾桶裏,看著垃圾桶裏面的東西想了想,又把垃圾袋紮好再換了個新袋子。

剛剛羅喉說明天送他們回家。

是啊,總是要回家的,但是回家以後怎麽辦,他是搬去漠刀那屋?那黃泉呢?要不把那個單人房換給黃泉,自己和漠刀去主臥……但是他們那個高低鋪怎麽辦?麻煩死了,當初到底為什麽要搞個上下床,都是黃泉的錯。

黃泉在樓上打了個噴嚏,就被羅喉拿過被子裹了起來:“說了冷,又抽煙了?”

“肯定禦不凡那小子在咒我。”黃泉裹著被子還不滿足,把正在收拾床頭的羅喉拉過來也裹進被子裏,“明天上課?”

“沒課,得開始出期末卷子了。”

“那您給通融通融透個題?”

羅喉在被子裏的手臂繞在他身後,輕輕托著他的腰:“你又沒課,論文快收尾了吧?保研的手續也差不多,等著論文答辯吧。”

“嗯。”黃泉也不客氣,把所有體重都壓在羅喉身上,腿架在他大腿上面,抽出手機戳著,“你負責答辯?”

“我是副查,那天會在的。”羅喉也湊過去看他手機畫面,雖然自己沒有,但還是懂這個東西可以和人家發消息,“在說我壞話?”

“大王冤枉。”黃泉把手機遞過去給他看,“禦不凡叫我去他們房間。”

巴山夜雨響叮當:【烤雞沒買著,阿呆帶了一整桶炸雞回來……這怎麽吃得掉,你來一起嗎?】

吃爺40米長槍:【行,等著爺爺下來吃你們的雞吧】

“怎麽說話呢!?”羅喉眉頭皺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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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在前臺接了房錢,當然都是羅喉掏的,黃泉從來就不跟他客氣。漠刀和禦不凡身上沒多少現金,說回去轉給他,但羅喉又沒有手機能收款,於是不了了之。

四個人上了羅喉的車,黃泉說昨晚鬧太晚困死了、要睡一覺,就鉆到後座把漠刀絕塵趕到副駕駛去了:“你倆坐一塊兒清靜。”

禦不凡有種被棒打鴛鴛的錯覺,但也不是非得和絕塵黏在一起不行,就從座椅後面抽了昨天漠刀打下來那個鹹魚抱枕丟給黃泉:“讓你昨晚還打游戲,拿去。”

“你不也陪我打了,不困啊?”

黃泉打了個呵欠咕噥著,接過鹹魚就枕在腦袋後面,羅喉開的車很穩,他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

禦不凡看黃泉睡得正爽,漠刀和羅喉坐在前座還真沒一句話,自己也不好開什麽頭。

車身一搖一搖地,他也忍不住開始眼皮打架,沒刷一會兒手機也不知不覺閉上了眼,隨著車子一震栽在黃泉肩上,害得本來睡得好好的黃泉一頭撞在車窗上。

還好撞得不算重,黃泉下意識“唉”了一聲人都沒醒,只是朦朧間把自己腦袋轉了個方向壓在禦不凡腦袋上。

這下好了,禦不凡壓著黃泉的肩,黃泉腦袋壓著禦不凡腦袋,兩人玩疊疊樂似的都睡得不舒服。

羅喉已經開上高速了,騰不出空去幫忙,就讓漠刀轉過去幫他們擺擺正。漠刀於是扭過身子,把倆人身子躺正頭擺好,系上安全帶,雙手在胸前交叉跟木乃伊似的。搞完了還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點點頭坐了回去。

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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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開一停,窗外傳來幾聲喇叭叫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禦不凡醒來了,正在奇怪自己怎麽做了個快升天的夢,腦子清醒了眼還沒睜開,就聽前排兩個人在聊天。車停了好一會兒,可能是正趕上早高峰堵了。禦不凡如果長了狐貍耳朵,這時候肯定是豎得高高的樣子在偷聽這兩人到底能聊什麽。

漠刀:“……所以那時候就認識?”

羅喉:“對,就隔壁營。那時候你哥他們那邊的一個兵和我們這邊的起了沖突,打起來了。你哥就來我這邊找人解決。”

原來是在說醉飲黃龍的事情,禦不凡想了想還是繼續裝睡。

漠刀:“後來怎麽了?”

羅喉:“罰了。其實都是年輕人血氣方剛,放到現在也不是什麽大事。”

漠刀:“軍紀如山。”

講到這裏禦不凡想起來了,H國原本並不是那麽平靜的國家,在幾十年前、邊境還很混亂的時期,有過好幾次戰役,大量的成年男性被強制征兵打了好多年的仗,停停歇歇一直不安定。直到後來幾方勢力都拖疲了,互相坐下來簽了許多協議以後才逐漸平息,原來羅喉和漠刀他大哥當時也參與其中。

羅喉:“沒辦法。醉飲黃龍平時不跟你們說這些嗎?”

漠刀:“很少,他挺滿足現狀的。”

羅喉:“平平安安,挺好。”

漠刀:“是。”

羅喉:“昨天黃泉跟我說,你和禦不凡……”

漠刀就不說話了,可能有點不太好意思承認吧,過了一會才說“嗯”。

羅喉看前面車動了,也跟著踩離合往前進一點:“從小認識?”

“不凡四歲那年來我家玩,就認識了。”漠刀似乎還記得很清楚,提到禦不凡就話多了起來,“後來一起長大,沒怎麽分開過。我總覺得自己不能離開他——不凡很會照顧自己,但一旦有壓力就會把負面情緒藏得很深。”

“那就好好一起過日子。”羅喉說,“去年黃泉因為家裏的事,你應該是知道的,情緒一直不怎麽好。後來我去見了蒼月銀血……”

漠刀打斷道:“是你溝通的?他一直以為他哥對他考研態度轉變是巧合。”

“他大哥工作忙,根本沒空管這個。平時了解他都需要通過他自己轉述,黃泉那個性子也不會解釋,漸漸誤會就有了。”他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我也是有兄弟的人,這些東西不好好說出來就永遠爛在那裏,只會惡性循環。”

“是。”

“所以珍惜你的家人、和你的愛人。”羅喉道,“沒有什麽東西是解決不了的,除非你不想。”

禦不凡先是聽到有關自己的話題有些尷尬,又聽見關於黃泉的那些話,忍不住想確認邊上那個睡著的家夥會不會聽見。不過前排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可能是怕吵醒他們倆,所以黃泉的呼吸聲一直很自然。

過了好一會,車子重新發動了起來,前面兩個又不說話了。

禦不凡閉著眼又睡不著,覺得該是時候醒來了,但苦於找不到時機憋了好久。

終於十幾分鐘以後車子停住了,他猜測是到地方了,才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問道:“到了嗎?”

“嗯。”漠刀扭頭也想叫醒黃泉,卻被羅喉打斷了。

“你們倆先上去,我等下再叫他。”羅喉說。

於是二人收拾了一下背包,禦不凡撿起早就被黃泉丟到後座地毯上的鹹魚枕頭,跟羅喉道了謝又道了別,一起上樓去了。

黃泉還在睡著,羅喉看了他幾眼,把車子熄火,車窗開一條縫通風,自己也鉆到後座去,把他的身子放倒在自己腿上、好睡得舒服一點。

他也覺得有點累,閉眼小憩了一會兒但沒有睡著,邊休息還邊摸了摸腿上那頭柔順的銀發,嘆息般地自言自語:

“……別上去了,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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