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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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的體格不好,體質還易傷腫,那天用了藥,整個人放飛自我,不知輕重,盡管秦微的手法很好,也冷靜地控制了力度,但蘇蘅還是不可避免地疼了快兩天。好在消腫夠快,周六的晚上,他便又生龍活虎了起來。

臨睡前,秦微喊他擦藥。

“不擦了吧。”蘇蘅窩在沙發裏,在擼卡門。

秦微問他:“不疼了?”

蘇蘅:“應該不疼了吧。”

秦微:“應該?疼不疼的,你自己不清楚嗎?”

蘇蘅含糊道:“有那麽一丁點疼,不礙事。”

秦微勸他:“再擦一天吧。”

蘇蘅沒有執著:“行,那睡覺前擦。”

秦微看了眼時間:“十二點了,也該睡覺了。”

蘇蘅:“那我洗完澡再睡。”

蘇蘅說著便起身,慢吞吞地走向衛生間。

秦微靠在門框,望著蘇蘅,眼底的笑意明朗。

蘇蘅被他盯得直發毛,神色覆雜地問:“你看什麽?”

秦微揚了下眉:“我看我男朋友,你管我?”

這人今天怎麽這麽怪?這話說得蘇蘅一噎,竟是無言以對,只好說:“那你看吧。”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秦微也跟了過來,蘇蘅條件反射地回過頭,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抵了門上。

一個標準的壁咚,蘇蘅盯著秦微近在咫尺的俊臉,緩而慢地眨了下眼睛:“秦主任,有事嗎?”

秦微悠然地點頭:“有問題想請教一下蘇老師。”

蘇蘅目不轉睛地:“那你說。”

秦微逗貓似的,輕輕摩挲著蘇蘅的下巴,別有深意地問:“蘇老師為什麽這麽怕上藥呢?”

蘇蘅心裏暗搓搓地想,因為那事兒太疼了,他不想擦槍走火,但他要面子,又不想在秦微的面前表現出他很怕疼,於是胡謅道:“那藥擦上不舒服。”

秦微若有所思地哦了聲,促狹的目光在蘇蘅的臉上掃過,半真半假地問:“真不是怕疼?”

蘇蘅違心道:“不怕疼啊,真不怕。”

秦微彎了下唇角,滿意地揉揉蘇蘅的頭發,語焉不詳地說:“不怕疼就好,去洗澡吧。”

這話聽來怎麽這麽詭異?蘇蘅疑神疑鬼地打量秦微,最終還是沒再問,扭頭進了衛生間。

洗過澡,蘇蘅趴在床上,瞄了眼身旁的秦微。

秦微在看論文,神情專註,隨手摸摸他半幹的頭發,沒有動作。蘇蘅想早點擦完早點完事,就拿了藥膏遞給秦微,催他:“秦主任,擦藥。”

秦微放下平板,接過藥膏,揶揄道:“這麽主動?”

蘇蘅不搭茬,卻說:“其實不擦也沒事,不疼了。”

秦微問他:“真的不疼了嗎?”

蘇蘅如實道:“不疼了。”

秦微將手搭在蘇蘅的腰椎,輕緩地撫著,慢條斯理地問:“那,蘇老師那天下午說的話,還算數嗎?”

蘇蘅明知故問:“什麽話?”

秦微提醒他:“你說,想再試試。”

蘇蘅開始抵賴:“我說了嗎?我沒說吧。”

秦微歪了下頭,問他:“那你想嗎?”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說想吧,倒也不是那麽想;說不想吧,又要被問原因,到頭來還是要承認怕疼。

蘇蘅不知道說什麽,幹脆垂下眼簾,緘默不言。

蘇蘅趴了整整兩天,疼痛都寫在臉上,其實不用承認,秦微也知道他在忌憚什麽。

秦微單手環住蘇蘅的腰,將他抱起來,攬在身側,溫柔地說:“多適應幾次就不會這麽疼了。”

蘇蘅不再瞞他了,愁眉苦臉地坦白:“不想做,我坐著都難受。再疼兩天,我周一就沒法上班了。”

秦微和他商量道:“今天就做一次。”

蘇蘅不情不願地,握住秦微不太安分的手。

“疼就告訴我,我會停的。”秦微哄誘道,“蘇老師,我們還沒在你清醒的時候做過呢。”

聽他這樣一說,蘇蘅倒是不好再堅持了。

他挑起眼皮,和秦微對視良久,經過莫大的心理鬥爭之後,無可奈何地答應了:“那就一次,你輕點。”

秦微低低地嗯了聲,撩開蘇蘅的衣擺,探了上去。

蘇蘅紅著臉,靠在秦微的懷裏,慢吞吞地脫了上衣,又覺得有點冷,於是拉過被子遮掩。秦微嫌被子礙事,隨手要掀開,卻被蘇蘅按了住。

蘇蘅可憐巴巴地:“蓋著暖和。”

秦微:“不用蓋,等會兒就暖和了。”

蘇蘅死活不松手,無可奈何,秦微只好和他鉆了同一床的被子。狹隘的被窩擁擠不堪,兩個人面面相覷,鼻息交錯,蘇蘅不太自然地推推秦微,臉更紅了。

秦微的半個身子都壓在蘇蘅的身上,怕他撐不住,就稍稍支起了手臂。他居高臨下地看蘇蘅,宛若在絮語,聲線壓得很沈:“蘇老師,主動點?”

蘇蘅的喉結輕動,惴惴不安地問:“怎麽主動?”

手掌在光滑細韌的腰間流連游走,秦微若即若離地吻著他,故意逗他:“比如,自覺一點,把腿分開。”

蘇蘅利落地閉上眼睛,裝作沒聽見,不理人。

秦微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忍俊不禁。

蘇蘅的恐懼癥餘韻尚在,但儼然已經有了很大好轉,他仍然會害怕,會抖,但至少沒有那麽抵觸。

蘇蘅的眸光發黯,隱有飄忽,似乎是在回憶。

說到底,病由心生,還是脫不開十年前的遭遇。秦微將蘇蘅的神情細致地看進眼裏,很清楚他在想些什麽,於是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直把蘇蘅吻得上氣不接下氣,才稍稍擡起頭,眉心攢簇:“不許想過去的事。”

蘇蘅哀哀地喘著,抓著秦微小臂的手又緊了幾分。

秦微的眸色烏沈而深邃,強硬道:“要想就想前天的事,想想我,想想我們,不要想其他的。”

蘇蘅呼出的氣息都是抖的,卻還是點了下頭,而後閉上眼睛,在自顧自地調整慌亂的心緒。

秦微卻吻他的眼睛,低沈的嗓音帶了些不甚明顯的澀啞:“看著我,寶貝,睜開眼,看著我。”

蘇蘅的睫毛微微打顫,順依地挑開眼,半睜不睜的眼瞳裏盈了霧氣,盡是局促與不安。

“我不是他,我會在意你的感受,會讓你舒服,沒什麽好怕的。”秦微細細吻著蘇蘅,低聲哄他,“蘇蘅,我那麽愛你,怎麽舍得傷害你。”

秦微的言辭真摯,蘇蘅陷在他深情的眼瞳裏,漸漸地晃了神,心底湧上淡淡的暖意與慰藉。

“有我在呢,我陪你,別害怕了,好不好?”

秦微擡起手,輕輕按在蘇蘅的心口,他的掌心溫熱,明明隔著肌膚與骨骼,卻仿佛無比真切地傳入了蘇蘅的胸腔,安撫了他狂跳不已的心臟。

蘇蘅凝起神,期期艾艾地看向秦微,勾勾他的手指,小聲卻堅定地答應:“好。”

一晌貪歡,又到了後半夜。

秦微沒有守約,說好的只一次,卻越來越上頭,好不容易繾綣夠了,挨到了浴室,卻又是一番雲雨。

秦微原本沒想這樣,他怕蘇蘅接受不了,想循序漸進地讓蘇蘅適應,奈何沒有想到的是,他引以為豪的定力,在蘇蘅的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對於秦微來說,清醒時的蘇蘅,和用藥用得迷醉時的蘇蘅是不一樣的,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他卻情有獨鐘於前者,像是一種偏執的儀式感。他想讓蘇蘅因他而沈淪,而不是因藥沈淪,他想看蘇蘅的眼角眉梢因他而流露出動情的神采,他愛極了蘇蘅醒時的眼睛,光是望見那雙瀲灩了**的桃花眼,便足夠他醉上一遭。

清洗以後,蘇蘅已然累得脫力,沾了床就渾渾噩噩地睡著了,睡時還牢牢抱著秦微。

他沒穿衣服,情愛的熱潮方退不久,往日裏白皙透亮的肌膚還泛著淺淺的粉,光裸的脊背細致潤嫩,深淺不一的吻痕從頸間一路向下蔓延,為這具少年感十足的胴體添上幾抹誘人的艷糜。

秦微的眸光輕動,掃過蘇蘅的纖頸薄背,反覆描摹,心緒翩躚,方才的放縱歷歷在目。

蘇蘅雖然有過經驗,但在這方面,卻仍然像張白紙。果真如同秦微所料,蘇蘅乖巧聽話得一反常態,他始終記著秦微對他說的情話,所以將自己全然交托給秦微,秦微說什麽他都照做,實在受不了了,就會哀哀地討饒,捱到最後,就只會無助地喊著秦微的名字。

蘇蘅的體質十分特殊。他的身體對疼痛的反應很是強烈,也比常人更易落傷,他很難接受不太溫柔的舉動,所以他會因為十年前的粗礪行徑而進了醫院。可與此同時,他對於纏綿的撩撥也更為敏感,從始至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底總是泛著紅暈,而情至深處,從宛若桃花的面頰、到通透白嫩的胸口,都會染上暧昧的潮紅。

秦微翻遍自己的辭海,窮盡所有的心意,想要表達蘇蘅的美,卻驀地發現皆是徒勞。

他太喜歡蘇蘅了,快要喜歡到無法自拔了。

或許是有點冷,蘇蘅動了下,纖白的手指盤虬般地勾在秦微的頸間,摸摸索索地要抱他。

蘇蘅睡覺時喜歡抱抱枕,同居以後,他的抱枕就被秦微強行下崗了。蘇蘅始時還很矜持,可他醒時能管的住自己,睡著時卻沒有辦法,每每醒來,他都有如八爪魚一般攀在秦微的身上,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掙紮了。

秦微意猶未盡地斂回目光,將蘇蘅從身上摘下,又為他拉上被子,而後起身到陽臺抽了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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