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陽河山嶺(十)

關燈
“小白!”九笙繼續喊道。

“怎麽?看見他們一個個被殺,你開心嗎?我倒是挺開心的!”那年輕掌門談吐之間都是一股子濃濃的惡臭,他如今面色紅潤,看樣子是在吸食白蕭的怒氣。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年輕掌門似乎有些不滿足,可扭頭往下看,浮峰上的村民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個躲在阿娘懷中慌張地四處望的三兒。

他的阿娘也死了。

白蕭咬牙,他在試圖掙脫此人給他的束縛,可無論他再努力,卻還是無法掙脫,反之,那束縛反而更緊。

這年輕掌門依舊不滿足於白蕭此時此刻的怒氣,他往那金絲籠看了一眼,卻見那地上躺著一個少年,那少年仿佛是暈厥過去了,他眼底暗藏笑意,隨後一伸手,將九笙的身體吸到了他的面前。

“這個人,你很在乎?”年輕掌門悠悠地抓起一把九笙的頭發,朝白蕭看了一眼。

“放開他!”果不其然,白蕭的怒氣更甚,九笙想要盡力壓制,卻發現他已經有些壓制不住了。

突然之間,一股子從白蕭身體內裏的力量如山洪暴發一般,直接噴湧出來,這股子力量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以至於就連九笙的神魂之力都無法壓制。

一瞬間,九笙的神魂之力竟是被他的這股力量反彈了出來。

當九笙覺得自己有意識的時候,頭皮上傳來了一股刺痛,那年輕掌門如今依舊拉著九笙的頭發不放,而且,他還很是享受地閉著眼睛接受著白蕭帶給他的怒氣。

九笙一回到這個凡人身體,他的神魂之力便完全束縛住了,這身體著實是太過於廢柴了些,於是,他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拳打腳踢。

“喲,醒了?真是不容易!”那年輕掌門拎著九笙的身體,冷冷地笑著,九笙也不知怎麽得,在他話音才落,他的身體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拉住一般,直接被丟在了屍橫遍野的浮峰之上。

“好好伺候他!”那年輕掌門對在浮峰上的弟子們喊道。

弟子們自然是千萬個願意,他們方才還沒有享受夠恐懼,如今又來一個,他們自然是十分歡喜的。

幾個弟子將九笙從地上拖起來,與三兒放在一起,三兒見到九笙,方才壓抑在心底的恐懼一下子便釋放了出來,他哭著朝九笙道,“恩人,他們都死了,我阿娘也死了,都死了!”

九笙原本很是憤怒,但瞧見三兒如此模樣,心中著實不忍,本想上前寬慰,誰曾想他才剛剛上前邁進一步,便被人拖了出去。

白蕭見狀,怒氣更甚!瘋狂的怒氣從他內心深處洶湧而出,這叫那掌門興奮不已。

掌門拍手叫好,“繼續!不要停!別讓他那麽輕易死!”

此時的洞府之中,氣氛十分詭異,周圍的氣場也有一股很恐怖的暗流波動,穆萍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小心禦劍來到了浮峰底下,他們都在浮峰之上,沒人註意到浮峰底下的情況,正因如此燈下黑的情況,穆萍心中才有了些底。

可底也終究只是一點底罷了,雖說她的修為在眾位師兄弟中算是優秀,可如今她受了傷,功力怕是有些不夠。

浮峰底下的托舉閃著金光,穆萍根據九笙的提示,看到了金光之內的一層封印,那一層封印十分厚實,就算穆萍沒有受傷,恐怕也絕對解不開,而九笙的意思,是讓她在任何一座浮峰底下,強行解開任何一個。

這是來自仙界的封印,她又如何能解?

罷了罷了,穆萍起勢,就算解不了,也要試一試!

於是她在手中捏了一個訣,五行八卦的陣法圖顯現在了空氣中,八角圓形的圖案也閃著陣陣金光,只是與那托舉不同的是,這五行八卦的陣法圖中有一層黑色的扣,那是她陣法中的生門,是她用來逃命用的。

她不知道她的陣法與這仙界的封印想沖撞會形成什麽樣的反應,但如今這個情勢,她也不得不試一試。

三、二、一……

她在心中默念著,可正當她默念最後一字時,這個洞府竟是突然搖晃了起來,穆萍吃了一驚,她手中的五行八卦陣都還沒來的及沾上那封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迅速離開托舉,躲在暗處觀察著,卻見浮峰上的所有陽河山嶺弟子全都被打散,摔倒在地,他們個個口吐鮮血,動彈不得,而那半空中懸浮著的兩人亦很是奇怪。

原本白蕭是被那掌門控制著,如今竟好像是反過來一般,穆萍的五感還未修煉至化境,但從他們周身的氣韻來看,那掌門周身的氣似乎全都散了,準確地說,是洩露了。

穆萍若有所思,卻見白蕭紅著眼,緩緩飛向浮峰,眼中的殺氣竟是能夠震懾整座浮峰,就連躲在角落裏的穆萍也有所波及。

“穆小娘子,你倒是快些!”穆萍收到了一條千裏傳音,這是九笙傳給她的。

穆萍慌忙又回到方才的托舉前,但這回回來,卻發現那托舉之前,多了一個人。

這分明就是方才被白蕭控制的那個年輕掌門!

卻見那掌門很是熟練地破了眼前托舉的封印,將上面的功法一字一字地印入自己體內,等那功法完全與自己融合之後,他又轉而到了另一座浮峰之下,繼續方才的事情。

穆萍恍然大悟,她聽師父說過,這世間有一功法名為影子,可以將自身一分為二,方才在白蕭身邊的,是影子!

當真是狡猾!

穆萍隨即捏訣,準備解開她身後的那塊不起眼的托舉的封印,可那五行八卦陣似乎對這封印沒有任何作用,這叫她有些慌了。

而正此時,她的背後忽而一涼,一個冰冷的聲音仿佛是從她的腳底心傳上來,“你在做什麽呢?”

穆萍想要抽出鞭子,沒想到只幾息,她便被那人直接捏碎手腕,往一座不知名的浮峰扔去。

穆萍被扔上來沒多久,那人也跟了上來,臉上帶著猙獰,他拉著穆萍的頭發,將她在地面上緩緩拖行,“你們覺得,就這樣算了?”

他的話仿佛是一個激靈,使得在場所有活物楞住,此時的白蕭被九笙的安撫之下,胸中的怒氣倒是減輕了不少,可如今看到那掌門又出現在眼前,白蕭終於忍不住再一次爆發。

他紅著眼,一下子躥到了那掌門的面前,直接割了穆萍的頭發,將她帶了回來,隨後又迅速飛到掌門面前,可那掌門似乎早就有所準備,直接接住了白蕭的招數。

他此時的力量,比方才的力量更加地強大,只是一招,竟是叫白蕭整個人倒退了好幾丈遠。

白蕭也不知從何處引來的煞氣,竟是源源不斷地朝那掌門打去,那掌門原本剛開始還很是興奮,可到後來也不知怎麽得,竟是被白蕭的氣場節節敗退,這也使得他惱怒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他的弟子們,很是惱火得朝他們伸出手來,一股一股透明的修為和元靈從他們身上剝離,隨後全都被他吸入體內。

這是魔道之功!

霎時間,那掌門周身之氣的顏色也開始有了變化,魔氣纏繞之下,他的修為好像更高了!

九笙看著焦急,他朝綠桑劍喊了一句,“阿綠!”

白蕭自從盛怒,便將綠桑劍丟了,好在劍裏有綠桑,莫不然他還沒那麽容易找到。

綠桑一襲綠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在通過方才的打鬥之中,綠桑的氣色也很是不好,身上的元氣能維持人形怕是已經很不錯了。

九笙給他丟了一顆藥,“送我去下面!”

他指的是那些托舉!

既然穆萍沒有能力,那就他吧!

綠桑吃了藥,直接將他拎了起來,消失在浮峰之上。

不下來不知道,一下來更是使得他嚇了一跳。

卻見下面的托舉又有幾十個已經被解了封印,上頭的功法也已經全都被學完,雖說金色的光還在,但也已經暗淡了許多。

九笙蹙眉,指了一個最近的托舉,“就這個,就這個!”

綠桑聽了他的話,飛到了那托舉面前,這托舉周圍包裹著一層封印,這一層封印比之之前他看到的更加堅固。

九笙冷哼一聲,也不知是誰將這東西留在這凡界,著實是可惡至極,若是某日他回到妖界,定然是要上那九重天問一問的,實在是太可惡了!

他如今的身體已經徹底承受不住他的神魂之力了,強行解開封印已然是不可能,是故他也只能想其他辦法。

時間仿佛全都靜止了,白蕭和那年輕掌門的打鬥已然讓這洞府開始坍塌,一塊塊尖銳的石頭四處散落,使得這本就如無底洞一般且四處零亂的洞府更加的擁擠了起來。

周圍變得十分雜亂,這叫九笙不知覺中,腦子裏開始有些混亂。

“尊者,咱們可能要離開了,這洞府恐怕是要塌了。”

綠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傳來,九笙卻還在沈思,這個封印上面雖說有仙界人的氣息,但能在這凡界存在這麽多年,定然是沾惹了凡界的氣息,是故用天界的解封之法怕是會弄巧成拙。

於是,他伸出手指,然後送進嘴裏咬了一口,瞬間,一股子腥甜味兒充滿了他的鼻腔,這凡人的血味兒還真是夠沖鼻的!

“尊者,那些浮峰已經塌了。”綠桑在一旁提醒他。

九笙卻蹙眉,“不要慌,再等等!”

他們之間的打鬥猶如林子中的兩頭猛獸,上天入地,簡直打得不可開交。

九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血滴了一滴出來,他興奮地將這滴血混進了眼前金黃色的封印中,在滴進去的那一剎那,眼前的那金黃色的封印不知怎麽了開始變成了金紅色,裏頭封鎖著的乾坤也開始流轉了起來,仿佛如同空中流轉的星辰。

“成了!”九笙趕緊拖住綠桑的袖子,“快帶我離開這裏!”

綠桑得令,一個轉身,直接將他帶離了這座浮峰,往洞口而去。

躺在洞口平臺上的那幾個修為降到初階的仙尊們早就已經逃了,而那穆萍和三兒也不知何時被人帶到了這平臺上,這洞府中,唯一的活物,恐怕也只有那兩個正在打架的人了。

九笙看了一眼穆萍撇了撇嘴,他們二人定然是被小白送來的,小白除了他之外可沒這般主動對旁人好過呢,他們可是頭一回呢!

“尊者,我們要帶上他們嗎?”綠桑問。

九笙直接一掌拍在他頭上,“帶!為什麽不帶!這可是小白救回來的!你還想讓小白再救一次?”

綠桑:……,他只是隨便問問。

“小白!走了!回家吃飯去!”九笙朝裏頭酣暢淋漓的白蕭喊道。

可卻得到了一片虛無的回應,這叫九笙有些擔憂,“你們先出去!”

“可……”

九笙又給了他一記眼刀,“讓你先出去就先出去!”

於是,綠桑苦著臉,將地上的二人一同帶了出去。

而當他們剛走出洞口,卻聽得身後一聲巨響,綠桑往回看了一眼,卻見裏頭竟是全都坍塌了,無數道金光從裏頭照射了出來,這金光之中帶著威壓和些許的仙氣,竟是將綠桑整個人都震到了幾丈開外。

迷迷糊糊的穆萍如今也清醒了過來,她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震驚到雙齒在上下打顫,“恩人……恩人他……”

綠桑艱難得從地上站了起來,可似乎他的元氣在方才的震蕩之中開始潰散,如今就連自己最基本的身形都沒能保得住。

“你怎麽了?”三兒看到他的不正常,稚嫩的聲音問道。

綠桑擺擺手,他如今已經沒有心思回答三兒的問題,他甚至連站立都覺得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兒。

方才出來時他便知道這洞會坍塌,但沒想到會這麽快,如此想來,裏頭的人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思及此,綠桑也不知怎麽地,眼前一片漆黑,竟是暈厥了過去。

陽河山嶺各大名山圍剿魔君之子一事已經告一段落,前來圍剿的各個山頭的仙尊們一夜之間下落不明,而那魔君之子也不曾有絲毫下落,傳聞是仙尊們被魔君之子擄走,以仙尊們的修為自養,也有傳聞說根本沒有什麽魔君之子,仙尊們失蹤,是因為陽河山嶺的秘密有關。

唯一在這次圍剿之中存活下來的穆修士,如今開始浪跡天涯,誰都未曾尋到她的蹤跡。

自此,這陽河山嶺魔君之子一事,也就只能成為一個傳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