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公司訂在了某家西式酒店，出門前宋啟給趙覃挑好領帶，打得精致。

宋啟問：“幾點回來？”

“八九點。”趙覃盡量往早了說，想來吃西餐不會像中餐，不停敬酒。

“需要接嗎？”

“你？”趙覃疑惑，“你會開車？”

“……姑且考了駕照。”宋啟說的比較委婉，“不過還是坐地鐵更好。”

“太麻煩了。”趙覃怕宋啟來回折騰，“在家等我就好。”

“要接的。”宋啟執意接，趙覃只好同意。

宴席上，雖然喝的是紅酒，但敬多了也頭暈，好不容易挨到抽獎環節，趙覃已經困得擡不起眼。

過了一會兒，宋承上臺講話，趙覃沒留意他講的什麽。又過了一會兒，周熏說他中獎了，叫他上去領獎，獎品是對款式簡單的鉑金戒指，主持人拿他打趣說“正好可以送對象”，還問他有沒有對象。

趙覃拿著話筒說：“有了。”

跟趙覃同部門的人頓時炸開鍋了，說組裏唯一的老光棍藏得真深。

臺下，宋承氣得，紅酒喝出白酒架勢，仰頭一口悶。

宋承的媽媽陳慧仁，作為家屬出席，她見兒子突然生悶氣，十分不解：“怎麽了承承？”

宋承沒好氣：“別叫我承承。”

媽媽沒轍，想兒子大了，公共場合得多給兒子面子。

等趙覃下臺，宋承問：“媽你知道哥男朋友誰麽？”

陳慧仁問：“誰？”

宋承說：“就剛臺上領獎那男的。”

陳慧仁瞪大眼，遺憾極：“嗳怎麽不早說，都沒留意看。”

宋承說：“遲早有的看。”

宋承說完站起，撂下一句“上廁所”走了。

從隔間出來洗手，忽然覺得旁邊打電話的聲音很熟悉。

“……嗯，快結束了，可以出發了，路上小心。今年運氣好，有抽到獎品，喜歡的話可以送給你。”

擡起頭，鏡子裏果然映出趙覃的臉。

“就這樣，拜拜。”趙覃明顯也看到了宋承，急促地掛掉電話。

宋承冷哼了一聲：“就拿獎品送人，寒酸。”

趙覃無語：“又不送你。”

宋承說：“送我我也不要，醜死了。”

趙覃懶得吵，洗幹凈手準備離開。宋承難得貼心，給趙覃撕了張擦手紙。

“餵。”宋承喊了聲，“你跟我哥什麽時候回家吃飯？”

“嗯？”趙覃沒聽清。

宋承重覆：“我說，你打算什麽時候跟我哥回來吃飯。”

趙覃低頭擦手：“年後。”

宋承問：“年後哪一天？”

趙覃答：“沒定。”

宋承說：“定下之後告訴我。”

趙覃擦幹手把紙揉成一團：“告訴你幹嘛？”

“趙覃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有那麽強的攻擊性？”宋承不高興，“叫你告訴我，無非是為了避開那天不回家。難道你還期待我去搞破壞？”

“不敢。”趙覃把紙團丟進垃圾簍，走了。

趙覃走後，宋承像忘記自己已經洗過手一樣，又洗了一遍。

宋承心裏不舒服，估計是被趙覃懟出來的毛病。趙覃無情，喜歡他的時候百依百順，交新人後句句嗆人。

而趙覃，在宴廳外面的走廊踱步醒酒，走廊靠窗搭了個小臺子，有歌手唱歌。歌手的歌單比較老，唱得基本都是趙覃大學那會兒流行的情歌，有兩首宋承還在學校晚會上唱過。

不怪宋承diss趙覃追捧的歌手，宋承的確有副好嗓子，而且也的確靠著好嗓子，連拿兩年校園十大歌手冠軍。可惜近幾年，宋承應酬太多，喝酒喝得嗓子廢了。

聽歌的時候，趙覃發現，他已經很難再回想起，自己跟宋承大學三年的交往中，做過什麽，尤其是兩個人剛在一起，最甜蜜的那段時光，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時隔七八年，他的記憶只剩下宋承跟別人調情，宋承抱怨他煩，以及宋承砸東西的片段。不該這樣。

宋承不是那麽糟糕的人。誠然，他在感情上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己，但其實宋承沒有那麽糟。

可他已經想不起宋承一丁點好。

。

“我到了，下樓吧。”電話裏，宋啟聲音輕快。

“哦，好。”趙覃答應，回宴廳取自己東西。

宋承坐在自己座位上，看趙覃取走座位上的首飾盒，笑著離場。宋承忍不住問陳慧仁：“媽，哥哥到底哪兒比我好？”

陳慧仁不明白好好的怎麽提這茬：“誰說你不好？”

“就是有人說我不好。”宋承好似酒勁上頭，撒嬌一樣跟陳慧仁哼：“媽，我跟哥哥明明就一樣，我們長得都一樣。”

陳慧仁表情嚴肅：“失戀了？”

宋承點頭。

陳慧仁又問：“你哥幹的？”

宋承皺巴臉，快哭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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