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的地鐵站幾乎全是參加完年會的公司同事，總有人湊上來跟宋啟打招呼叫“宋總好”。宋啟剛開始解釋，次數多了，便笑著默認。換乘一次後，終於沒人湊熱鬧，兩人得空坐下來聊天。

宋啟問：“很困？”

趙覃忙睜開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說：“沒。”

宋啟大方地借出肩膀：“靠靠？”

趙覃猶豫幾秒，僵硬地擱腦袋。

宋啟感嘆：“要是開車來就好了。”

趙覃說：“這樣就好。”

趙覃本來只打算閉一會兒眼睛，沒想到直接睡過去。醒來時，趙覃愧疚，路上不停給宋啟捏肩。

“好啦，肩膀不酸。”宋啟按著趙覃手背笑，“倒是再捏下去，你手該酸了。”

“不酸。”趙覃說。

回家，宋啟叫趙覃先洗澡，趙覃洗完往臟衣簍丟衣服才發現外套兜裏放的戒指。等宋啟洗完出來，趙覃掂在手裏問宋啟：“要嗎？”

宋啟無奈：“你呀，是真不知道什麽叫情調。”

趙覃語塞，呆呆地望著宋啟，放著禮物的手僵在半空。宋啟勾住趙覃指頭把趙覃拉到身邊，打開趙覃手心裏的小盒子後，把戒指的一面轉向趙覃：“你明白送戒指代表什麽嗎？”

“公司抽獎送的……”趙覃心直口快，不等他說完，宋啟馬上一副“不對哦”教育小朋友的表情看著趙覃。

趙覃不說了。他明白宋啟的意思，但他沒那個意思——他單純是得了件好東西，想分享給宋啟。

趙覃手抖：“我……”

宋啟笑：“你什麽？”

趙覃舉得手酸，宋啟貼心地扶住趙覃手肘，從手肘起，向著掌心按摩。

趙覃說不出口。

一直以來，他受宋啟引導說過不少甜言蜜語，可這一次，卡殼了。

宋啟低頭，長睫毛遮住眼睛。宋啟拿出絲絨盒裏尺寸偏小些的戒指，比了比自己的中指，不算艱難地推到指根。

“好看嗎？”宋啟問。

“好看。”

“那就是我的了。”宋啟擡頭，滿眼笑意的模樣，倒像真喜歡這枚戒指。

宋啟試圖給趙覃戴上另一枚戒指，可惜尺寸不合，趙覃不像宋啟心軟，轉著戒指硬塞，嚇得宋啟趕緊抓趙覃指頭：“幹嘛呢，真塞進去了還得去醫院拿出來。”

趙覃尷尬地笑了一下，宋啟說：“不合適就不要戴了，下次去店裏買合適的。”

趙覃會錯意，以為宋啟也不要戴戒指，上手摘宋啟指頭上的戒指，宋啟連忙縮手：“哎，說好了送我的。”

趙覃無辜：“不是不戴嗎？”

宋啟重新調好戒指位置：“你送的，我當然要戴。”

趙覃撓頭：“那我也戴。”

趙覃換了根指頭塞，塞完食指塞無名指，宋啟笑他：“怎麽不試試尾指？”

趙覃說：“太細了，一看就掛不住。”

說話時，轉戒指的動作沒停，趙覃驚喜地發現：“戴上了。”

趙覃高興地向宋啟展示成功帶上戒指無名指，宋啟仔細檢查無名指，確定戒指不箍指根，也能取下，才跟趙覃確定：“你要戴無名指？”

“對啊。”趙覃無奈：“別的指頭又懟不進去。”

“嗯。”宋啟笑著，把自己的戒指也挪到無名指上。

。

因為假期短，年會第二天趙覃跟宋啟坐飛機回趙覃老家，下了飛機，兩位老人帶他們去吃飯。

趙覃媽媽對宋啟非常滿意，見了面狂誇宋啟小夥子俊有禮貌，趙覃爸爸一句話沒說，但豎著耳朵聽他們聊天。

訂的館子離機場近，宋啟也只來得及交代一下自己的家庭情況：爸媽各有工作，弟弟做生意，自己當老師。趙覃媽媽一邊聽一邊點頭，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飯桌上更是攔不住給宋啟夾菜，桌子上什麽好東西都得有宋啟一筷，趙覃看不下去，跟宋啟換碗。趙覃說：“媽你別給他夾了行不，他吃不了那麽多。”

宋啟平時運動少，想保持身材就只能少吃。可趙覃媽哪懂，趙覃媽只知道男人吃得少沒精神。

宋啟不願拂趙覃媽媽面子，又把碗換回來，說謝謝阿姨，菜都好吃。

兩個人在趙覃家呆了七天，第八天宋啟問趙覃，要不要去他家吃飯。宋啟在趙覃家表現得太好，趙覃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宋啟，便訂好機票回去。

宋啟的爸媽，宋健和陳慧仁比趙覃想象中好接觸，尤其是宋啟的爸爸宋健，跟傳聞中的鐵面閻王不一樣，待趙覃十分和藹，簡單跟趙覃聊了幾句，就出門遛狗了。

反倒陳慧仁態度冷淡，聽宋啟說她問了好幾次趙覃什麽時候來家裏吃飯，理應期待趙覃來，但趙覃真來了又不放在心上，宋健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回房間休息。

宋啟自然不會讓趙覃受冷落，他帶著趙覃去自己房間。

一般帶戀人回家，都會給戀人看自己童年的相冊，但宋啟沒有，他的相冊剃不幹凈另一個人的痕跡，所以幹脆不給趙覃看。不過他找出了自己x中校服，春夏秋冬四套全攤在床上。

宋啟問：“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穿的哪一套？”

趙覃走到床前，努力回憶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他不記得了。

他一點畫面也想不起來。腦子裏只剩下一句孤零零的文字描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在操場，遇到了一個笑容陽光的男孩。

趙覃說：“應該是……夏裝。”

宋啟點頭，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上x中夏季校服。有一點點緊，勉強合身。

趙覃開始恍惚，他想起了x中的操場，和他常用的臟兮兮的舊籃球。

“趙覃。”宋啟叫著他的名字，環住他脖子。“你愛的是這個我嗎？”

趙覃忍不住顫抖，宋啟越貼越近，最後輕輕地吻了一下他側臉。他抱住宋啟後腰，越抱越緊。

宋啟溫柔地撫摸趙覃後背：“不要哭了，哭什麽呢？”

趙覃斷斷續續抽氣，眼睛紅了一大圈：“沒有哭。”

宋啟貼著趙覃耳朵說：“又不晚，你看我們還是有緣。”

可這一路，趙覃走了不少彎路。趙覃經歷過的，決不會因為宋啟的一句話一筆勾銷。如果他能早點遇到宋啟，宋啟的話是圓滿，但此時此刻，這句話成了遺憾。

宋啟捧著趙覃臉，又親了一下眼睛。趙覃擦了擦眼睛，宋啟又改親嘴唇。

趙覃忙後退：“別親了。”

再親就變味了。

宋啟不依不饒壓上來，挑起趙覃下巴，來了個熱吻。

眼看著宋啟手伸進衣服，趙覃急忙制止：“餵！”

宋啟眨眨眼：“不可以嗎？”

“也不是……但是……”趙覃摁著衣服的手松了些。

宋啟“噗嗤”笑了一聲，脫了趙覃衣服，把趙覃塞進被子：“睡覺吧。”

“啊？”趙覃總是跟不上宋啟節奏。

宋啟掖好被子：“昨晚不是緊張得一宿沒睡嗎？”

趙覃木訥點頭，他沒想到宋啟註意到了：“吵到你了？”

“哪兒啊。”宋啟按摩趙覃眼周的皮膚：“瞧你眼睛，紅血絲重的，可不是沒睡好？”

趙覃不說話了，下巴往被子裏縮，認慫。

“睡會兒，到飯點叫你。”宋啟離開前，又親了一次額頭。親完，趙覃往被子裏縮得更多。

趙覃尚且不適應太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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