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阮瑜見阿襄被支走了, 而始作俑者則是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她, 心中生出一股惱意, 將臉偏向別處,不再理會宋河了。宋河見罷覺得好笑,實在是阮瑜這樣太可愛了,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在鬧小脾氣。

他輕笑一聲, 伸手摸了摸阮瑜的頭頂說道:“好了,不要再生氣了,我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我今夜陪你一晚,若是我在還不能讓你心中安定,還做噩夢的話,明日我便住回隔壁,可好?”

阮瑜咬著唇, 不說話。

恰是這時,船又搖晃了一下, 阮瑜皺著眉頭,小臉兒皺成一團, 十分難受,差些吐了出來。宋河見罷趕緊朝外頭駛船的船工叫道:“開慢些,開穩些!”

“誒,好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方才碰上了塊礁石!”其中一個船工回答了一聲。

宋河見阮瑜實在難受的很,心中焦急, 正巧看到旁邊有個七八歲左右的孩童正在吃橘子,那橘子瓣瓣飽滿,鮮嫩多汁,看起來就好吃。

宋河便朝阮瑜說了一聲:“你等我片刻。”就走到那孩子身邊,用商量的語氣跟他說道:“小兄弟,我跟你商量件事兒,我跟你一兩銀子,你給我哥橘子怎麽樣?這買賣劃算吧?”

這買賣自然劃算了!一兩銀子能買一籮筐橘子了,如今一個橘子就能賣一兩銀子,簡直就是血賺啊。

但是……那個孩童看了宋河一眼,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是在看他是不是壞人,可靠不可靠。興許最後得出的結論宋河並不是壞人,故而他沒有拒絕,而是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宋河皺眉:“?”這是啥意思?

接著便聽那孩子用充滿了純真的聲音說道:“二兩銀子一個橘子,要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要就算。”

“????”宋河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被人趁火打劫過,沒想到第一次被坑,對方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他伸手撓了撓下巴,瞇著眼睛看著孩童,說道,“你小子還挺會趁火打劫的啊。”

孩子朝他展顏一笑,說道:“我爹是商人,商人的兒子就得會做生意。你要不要買,反正咱們這兒要著陸少說還得半天,那個姐姐是你的娘子嗎?我看她暈船這麽難受,吃點橘子麽,倒是可以緩解,不過若是你舍不得這二兩銀子便算了!”

別說,這孩子看著年紀小,但說話做事卻是一套一套的。

“得,都說無商不奸,你這小子果然是個做生意的料子,成,我今兒就花二兩銀子買你這天價橘子。”宋河笑了一聲,從荷包裏掏出二兩銀子遞給了孩童。又摸了摸他的腦袋,指著阮瑜,小聲說道,“不過你還挺有眼力見,你說的那個姐姐,正是我娘子,怎麽樣,可還般配?”

孩子收了錢,看看阮瑜又看看宋河,點點頭說道:“是挺般配的——”

宋河聽了這句‘是挺般配的’,心裏便是一美,可還未回過味兒來呢,便又聽見那孩子笑著說道:“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噗哈哈哈——”

宋河眼睛一瞪,便見那孩子捂著嘴跑遠了,還朝他做了個鬼臉,沒忍住,宋河又笑了,嘴裏嘟囔著:“什麽眼光,我怎麽就是牛糞了……我,清河宋小霸王,分明就玉樹臨風,一表人才!與小魚兒相配著呢!”

他走進了,阮瑜聽見他嘴裏嘟囔,便問道:“你說什麽?”

“說我們天上一對,地上一雙唄。”宋河壞笑,大大咧咧的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他素來就不是個正經的人,雖說後來為了阮瑜改變了許多,但時常還是會說這些渾話。

阮瑜的面色一紅,咬唇道:“沒個正經。方才我見你與那孩子聊了許多,你們在說些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問他討了個橘子。”宋河將橘子拿了出來,將橘子皮剝掉,再一瓣一瓣的分好,擺在了阮瑜跟前,“你是不知道那臭小子有多精明,就這麽個橘子竟然收我二兩銀子,二兩銀子啊,能買一籮筐的橘子了,嘖。”

阮瑜見宋河為了逗她高興,故意做出一臉心痛,卻顯得尤為誇張的表情。還是忍不住笑了,她抿唇道:“原來宋小霸王也會著別人的道啊。”

宋河立馬露出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如同小狗一般湊到了阮瑜身邊,說道:“沒法子,那小子實在是太精明了。對了,你快把這個橘子吃掉,你暈船暈的厲害,吃些橘子興許能好些。”

說著宋河便拿起一瓣橘子,就要往阮瑜嘴裏送去,阮瑜面上一紅,趕緊接住了橘子,低頭小聲說道:“我、我自己來吧……”

“那也行,你把這些全都吃掉。”宋河說著,沒忍住自己也吃了一瓣,但剛吃進嘴裏,便覺得酸不可耐,他俊逸的五官皺成了一團,齜牙咧嘴道,“合著小爺我花二兩銀子買來的橘子竟然這麽酸……”

不過好在阮瑜因為暈船的緣故,吃點酸的反而好受多了,再由宋河陪她去外面吹吹風、透透氣,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她竟也破天荒的有了些胃口,比前幾日吃的都要多一些。

尤其是今日上的這道魚香肉絲,阮瑜看著喜歡得很,多吃了好幾口,宋河見罷趕緊把那盤魚香肉絲換到了她跟前,便放下了筷子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她。阮瑜吃飯的時候斯斯文文的,看著就像是一副美好畫卷,宋河勾唇一笑,怪不得孟子源和謝聽總說他上輩子燒了高香了,竟然能娶到阮瑜這樣的姑娘,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人呀,一旦發覺自己喜歡上了,那便是滿心滿眼裏都是對方。就好比宋河吧,以前不確定自己的心意時,總是愛跟阮瑜作對,如今表明心意了,便覺得自己從前荒唐的很。

若是早知小魚兒會成為他的妻,他一開始才不該對她兇巴巴的。

阮瑜吃飯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宋河,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紅了臉問道:“我、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你臉上幹幹凈凈,潔白如瓷,好看的很,快些吃飯吧,多吃一點。”宋河搖搖頭,繼續盯著阮瑜看。

阮瑜忍不住了,咬唇道:“那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我就是發覺……小魚兒,你長得可真好看啊。”宋河粲然一笑,還朝阮瑜眨了眨星星眼,阮瑜的臉驀的便紅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阮瑜發現宋河還真厚著臉皮賴在她的房間裏不走了。關鍵是阿襄竟也不知在何時被宋河給拉攏了,宋河讓她出去她便真的出去了,阮瑜叫她,她還說是為了阮瑜好,阮瑜嘟著腮幫子氣鼓鼓的坐在床邊,看向宋河。

宋河知道她是個守禮的人,但現在也是無奈之舉,況且他這人吧雖然以前風評挺不好,但骨子裏的的確確是個正經人,總不至於對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做什麽吧……

他拿了床被子鋪在地上,說道:“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要是做了噩夢你就想想看有我在身邊陪著你,保護你,興許就不害怕了。”

見阮瑜還坐在那兒不動,宋河又道:“乖,快早點睡吧,明天就到揚州了。”

阮瑜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沒用了,況且這幾日自己的確睡的不好,如果宋河在這兒,她真的能夠睡一個好覺的話,也未嘗不可。她心底裏的那絲小抗拒也漸漸沒了,其實主要也是她內心當中對宋河是信任的,她知道他雖然平日裏看起來不著調,但卻是個知禮數的人,必定不會對她做些什麽來。

可是她見宋河還朝她這邊看著,又道:“睡覺之前要寬衣。”

“嗯,你說得對,穿的太多了睡起來不舒服。”宋河點點頭,表示對阮瑜的話的認可。

阮瑜:“……你這樣看著我,我怎麽寬衣?”

阮瑜這話一出,宋河的臉破天荒的紅了紅,然後就轉過了身子,說道:“我、我轉過去了,你寬衣吧。”

過不多久,身後便傳來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宋河知道這是阮瑜在寬衣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他分明不想想那些有的沒的,但是那些不好的畫面卻總是往他腦子裏鉆,想的盡是阮瑜的纖纖素手將外衫脫下來,然後……

“好了。”阮瑜軟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宋河趕緊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暗暗罵自己不正經:想些什麽呢宋河。

他轉過身來笑道:“你先躺下,我去把蠟燭吹了。”

從前都是阿襄吹蠟燭的,如今換了宋河,阮瑜雖然覺得稍稍有些不習慣,但是內心還是挺安定的。她的目光落在宋河身上,宋河穿著一身玄青色的衣衫,走在燭火前,燭火明滅跳動,燭光照映在他的身上,他白日裏看著硬朗的輪廓在此時添了些柔和。

宋河好似感應到了阮瑜的註視一般,也朝她這裏看了一眼,勾唇一笑。宋河的笑並不算溫柔,反而帶著些痞氣,可阮瑜的心中卻生出一絲溫暖和安寧,她知道,有宋河在,她是不必害怕的,她,不是一個人。

“做個好夢。”宋河說完這話,這才把蠟燭給吹滅了。

阮瑜嘴角泛起一絲恬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用近乎呢喃的聲音道:“好。”

二人一同睡下,有宋河的陪伴,今日阮瑜入睡倒是沒有那麽困難了。閉上眼睛沒多久之後就已經有了睡意,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然而在她進入了夢鄉沒多久之後,宋河就坐了起來,然後坐在了床邊上,接著穿越暗淡的月光看著阮瑜的睡顏。

阮瑜是標準的江南水鄉女子,不論是容貌、說話和性子,甚至到頭發絲兒都是溫婉恬淡的,看起來格外的歲月靜好。

然而這恰恰是宋河從前最看不上的,但是如今他卻喜歡的緊,視若珍寶。

夜已經深了,白日裏有些吵鬧的船上此刻靜悄悄的,宋河耳畔是阮瑜平穩的呼吸聲,他甚至覺得阮瑜的呼吸都是甜的,嘖,甜的讓他想要一口吃掉。。

他沒有睡,就這麽守在阮瑜身邊。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原本睡的安穩的阮瑜表情突然變得十分的痛苦,她的眉頭緊皺,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嘴裏呢喃著:“不要……不要……父親……母親……不要……不要離開我……兄長……不……不!”

“小魚兒,別怕別怕,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噩夢而已,有我在呢。”宋河知道阮瑜一定是做噩夢了,趕緊將她摟進懷裏,單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背,安慰著,“別怕別怕,我是宋河,我在呢。”

他的聲音好像有魔力一般,原本還情緒激動、痛苦的阮瑜一下子變得冷靜了許多,靠在他的懷裏又漸漸睡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