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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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裏阮瑜沒有再醒來過, 一直睡到了天亮。

宋河也趁著後半夜打了個瞌睡, 第二天早早就醒過來了, 不過他平時查案子已經習慣熬夜了,所以並沒有覺得精神頭不好,反而因為阮瑜昨夜睡了個好覺,身子好了些而感到高興。

“看來還是宋少爺有法子。”阿襄見阮瑜的氣色好了許多, 高興地說道,“對了小姐,方才我聽船家說,還有半個時辰就能到揚州了。”

阿襄點了點頭,低聲道:“嗯……闊別三月,咱們又要回揚州了呢……”卻是不知,曾經的故人相見, 又當如何呢……

雖說阮家出事之後,阮瑜無處可去只能投奔宋家, 但其實她在揚州還是有故人的。譬如與她哥哥從小一起長大,對她也頗多照顧的展蕭哥哥, 當時阮家出事,只剩下她一人時,展蕭來找過她,還讓她隨他一道去展府住下, 可是阮瑜拒絕了,當時那事鬧得太大了,她若是去了展府, 無疑是給展府添禍端。

就連去宋府,也是她父親逝世了快一年才去的。

除了展蕭之外,還有一位故人,那便是阮瑜的嫂嫂蘇綺雲,故去的阮瑾的妻子。只不過當初阮家出事之後,蘇家便派人將蘇綺雲接回去了,還送來了一封和離書,就此與他們蘇家,與阮瑾斷了關系,阮瑜也不知還該不該叫蘇綺雲一聲嫂嫂。

船只越駛越近,漸漸的著陸之後,船家這才說道:“大家一個個慢慢下船——”

岸上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因碼頭上的人流量比較大,所以挑著擔子走賣的商販也比較多,有賣米花糖的,賣新鮮瓜果的,還有賣風箏的,各種小玩意兒,還有挑著擔子的賣花郎,聲音洪亮的吆喝著:“賣花嘍,賣花嘍,公子小姐可要買朵花兒——”

大家擠作一團爭先恐後的要下船,其中有一人著急忙慌的沖過去,差些將阮瑜擠下船。阮瑜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驚呼出聲,便發覺身後多了一道力量,宋河的聲音響起:“別怕,有我在。”

阮瑜穩住了心神,回過頭朝宋河淺淺一笑。是啊,有他在,她便什麽都不用怕了。在宋河的攙扶下,阮瑜嚇了船,恰好那賣花的小哥走了過來,詢問道:“小姐,你長得這麽好看,買朵花戴吧!這些花都是我今早兒剛摘的,新鮮的很!”

還十分有眼力見的朝阮瑜身旁的宋河說道:“公子,給這位小姐買朵花戴吧!”

宋河看了阮瑜一眼,又問小哥:“怎麽揚州的姑娘都戴花嗎?”他看這碼頭上的一些姑娘們,雖說不是所有人都戴花,但極大多數都戴的有。

小哥笑著說道:“公子不是揚州人吧?咱們揚州的姑娘們個個人比花嬌,若是戴了花那就更加嬌艷了,故而都喜歡戴花。我聽公子的口音不是揚州本地口音,怕是蜀中人,這位小姐應當是揚州人才對,長得就是咱們揚州姑娘的模樣,這位姑娘看起來還有些……”

小哥越看阮瑜越覺得眼熟,而後擦了擦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麽,吶吶道:“你……你是阮小姐……”

“真的是你……阮小姐,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當初阮大人那個案子,我們大家都不相信是真的,阮大人醫術那麽好,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怎麽可能會出那種錯?只可惜咱們都只是平頭百姓,皇宮裏的事情連說都要小心翼翼怕犯了殺頭的罪名,更別說為阮大人鳴冤了……”

小哥認出阮瑜之後,有些激動地說著:“阮小姐,當初你突然之間就不見了,我們許多人都急壞了,就怕你出事,阮大人一家都心地良善,救過不少人,卻遇上了這樣的事情……若是阮小姐你再出什麽事情……那實在是……不過好在你沒事……”

這小哥之所以認識阮瑜,是當初阮瑜經常隨父親設免費的問診攤給大家看病,一來二往的大家都知道阮院史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的女兒的醫術也是極好的。小哥也受過阮父的救治,所以一直記著阮家的恩情。

恨只恨他們這些人都只是平頭百姓,在這件事上根本就做不了什麽,只能幹著急。

阮瑜救過的人很多,雖然記不起一個賣花小哥,但是一猜便能明白。她點點頭笑道:“是我,前些日子我去探親,如今才能回來。”

“去別的地方透透氣也好……”小哥以為阮瑜是沒辦法接受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才離開了揚州,感嘆道,“不論如何阮小姐也要好好活著才是……阮大人肯定也希望阮小姐能夠好好活著……”

他們窮人就懂一個道理,好死不如賴活著,不論遇上什麽事,活著最重要。

宋河見賣花小哥說的話勾起了阮瑜的悲傷往事,她的臉上多了一絲愁容,趕緊從小哥的籮筐裏挑了一枝海棠花,說道:“這花多少錢。”

小哥趕緊擺擺手道:“不要錢不要錢,給阮小姐的哪還能收錢?這海棠花與阮小姐極為相配,公子可真有眼光!”

恰好這個時候又來了好幾個來買花的姑娘家,賣花小哥有些忙不過來了,就沒再跟阮瑜多說些什麽。宋河將海棠花遞給阮瑜,笑著說道:“別不開心,我們這次回來就是給伯父鳴冤的,真相雖然會遲到,但終會來臨。小魚兒,你想些高興點的事情,別苦著一張臉的,我……”

我看了會心疼的。

可是宋河終究沒能把這句稍稍有些肉麻的話說出來,而是話頭一轉說道:“我才來揚州,還沒好好逛過呢,咱們待會兒先找個客棧安頓,等休息好了你就帶我逛逛,可好?”

阮瑜努力趕走心中的愁緒的忐忑,朝宋河笑了笑說道:“好。”

阿襄走在二人身後,原本她害怕阮瑜來了揚州之後又會想起從前那些事情,會像從前那樣日日夜夜的哭,可是如今見有宋河的陪伴,阮瑜好像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難過,心裏不禁松了口氣。她聽著前面宋河說道:“把花給我,我幫你插上。”

阮瑜紅了紅臉,說道:“不、不用了,我不大習慣戴花。”

“那小哥兒不是說你們揚州的姑娘都喜歡戴花嗎?你怎的又不習慣了?我瞧著倒是果真有許多姑娘頭上戴花的,你生的比她們好看多了,戴了這朵海棠花肯定好看。”宋河說著,從阮瑜的手裏接過了海棠花,然後輕輕別在了阮瑜的發間。

緋色的海棠花襯的阮瑜面比花嬌,之前因為坐久了船而有些蒼白的面色也顯得紅潤了一些,宋河晃了眼,楞了片刻之後終於回過神來,呢喃道:“果然好看。”

阮瑜想說旁人是旁人,揚州姑娘興戴花不假,但是她從來不戴這些。可話還未說出口,海棠花便衣襟被宋河別在了自己發間,她索性便不說了。

他們找了間客棧住下,要了兩間客房,小二引著他們去客房的時候,宋河為了逗阮瑜,打趣道:“你看昨夜有我陪著你,你才能睡得好一些,不如今晚咱倆還是睡一間房吧,你看如何?”

阮瑜的面色立馬紅了,咬唇瞪了宋河一眼,羞赧萬分,低聲道:“宋河,你莫要胡說,昨日那是……那是……”

她想說那是無奈之舉,若是她整夜整夜的做噩夢睡不好覺又暈船,她是根本不會同意宋河跟她一個屋子的。更何況她一開始也沒同意,是宋河擅自做主的……雖說他陪著自己住了一夜,自己果真睡的好一些了,可這種事原就不合規矩,一次便也罷了,哪能一直這樣……

但她的話還未說完,宋河便笑道:“瞧把你嚇的,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再說了,我這人雖然渾,但還是懂規矩了,咱倆還未成婚,就應該守規矩,等以後成了婚再睡一個屋,可好?”

原本宋河前面幾句話說的還算正經,可最後這句話卻著實是……羞煞人也。尤其是宋河還朝阮瑜挑了挑眉毛,一臉的壞笑,阮瑜霎時紅了臉,將臉側了過去,不再看宋河了。

將行李都放下了之後,阮瑜又休憩了一個多時辰。船上睡的不好,在這兒她才能睡的好一些。等她醒過來之後,宋河便提議一道出去逛逛,他還從來沒有逛過揚州呢。

其實他小的時候倒是來過揚州,但因為落水發燒,長大之後兒時的事情都記不清了。故而穆氏總是在他跟前說他小的時候跟阮瑜之間的事情,他什麽也記不起來,有時候還覺得有些煩。不過如今倒是挺想記起來的,他問過阮瑜,但是阮瑜給出的答案也是兒時因為落水發燒,把記憶全都燒沒了。

宋河暗自點頭,那看來他們二人兒時果然是一起玩兒來著,估計連落水也是一同落的,要不然怎麽都因為落水發燒,把兒時的記憶給燒沒了呢?

阿襄聽了趕緊說道:“肯定是宋少爺帶著小姐去河邊玩兒,然後害小姐落水的,宋少爺你可要負責啊!”

宋河笑看了看阮瑜,應道:“這不是已經負責了嗎?”

阮瑜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面色霎時紅了。

他們去的是瘦西湖,瘦西湖的景色很好,若是有人來揚州游玩的話,定是要去游一游瘦西湖的。聽說瘦西湖最近來了一批雜耍班子,十分的熱鬧,他們到瘦西湖的時候,便見有不少的雜耍表演,有耍猴的,有耍雜技的,還有比武的。

他們先去看了耍猴,覺得還挺有意思的,阿襄和宋河看的很起勁,阮瑜不是很感興趣,覺得擠得有些悶了便準備去旁邊的茶館坐一坐,可是剛從人堆裏走出來,便覺得眼前一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她眼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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