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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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再三,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岳叔叔,真的對不住,您和陸家交好,陸唯也是您看著長大的,他現在的處境……哎,我也是沒辦法。岳叔叔,我是誠心誠意跟您道歉。”

程天籟眉目微皺,楚楚動人,這話說得出自真心,倒也讓人動情。

岳齊緩了緩臉色,“剛才你的表現,外資高層評價很好。”

“岳叔叔,我是真的用心在做這個項目。”

“這只是進初選,後面的難關還多著呢。”

她“哦”了聲,語調長長上揚,“那些高層的酒量如何?和岳叔叔你相比呢?”

岳齊剛好轉的臉色又暗了。

說話間,門口人聲攢動。動靜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這是初選的最後發言,一共十二家公司,這是名單。”

“對對,這方面的專業人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我們一定會秉承公正原則,一切標準以宋氏和信林的利益為出發點。”

等程天籟回頭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公司代表都圍了上去,烏壓壓的一片看不清來人。

“曲總?”岳齊吃驚。

程天籟隨口一問,“什麽曲總?”

“宋氏的副總,這次招標會的負責人啊!”

岳齊腳步生風迅速迎了過去,寒暄的功夫,曲淩也已經看了過來。

起先只是一眼略過,然後瞳孔放大,整個人石化。曲淩拔腿想往回跑,但動作戛然停止。

宋昂已經走到門口,他穿的是純黑羊絨衫,薄薄一層隱約勾出肌肉線條,一貫的冷淡神情,不好親近。

曲淩欲言又止,宋昂皺眉,順著目光望去——

他的背脊瞬間緊繃,崩到心都開始隱隱作痛,手上的報告被捏的發皺,他想鎮定,指尖卻在抖。

時間仿佛死去,而原本深藏不漏的心,又冉冉升起。

作者有話要說: 陸唯在第一章就出現了,是俏俏最無助,迷茫時候的第一個朋友。

也是喜歡俏俏卻被拒絕的少年

俏俏走了,俏俏也成長了,俏俏變成了不一樣的程天籟

填坑進行時果然特別冷

看文的菇涼留個腳印吧,至少讓我也能沾沾自喜,心滿意足一些。O(∩_∩)O

☆、再遇

程天籟給了自己十幾秒的反應時間。

十幾秒後,她收起所有的百轉千回,恢覆如花笑臉。

“宋總。”陸唯冒了出來,伸出手,“沒想到你親自到場。”

宋昂沒有任何動作和反應,曲淩連忙圓場,“喲,這不是陸家的小公子嗎,怎麽,你們也有參加?”

“這次我以自己公司的名義參選,向前輩多學習。”

陸唯和宋昂一樣,是家族的獨苗,除了顯赫家世,兩年前他身上發生的故事也讓人印象深刻。

宋昂已經緩過神,伸出手,“代我向家父問好。”

陸唯的父親陸清羽,是服裝行業的大佬,手持大多數國際奢侈品牌的國內代銷權,整個家族已經形成產業鏈。但這並不是陸家最為人樂道的,陸清羽背後的女人,陸唯的媽媽林爽,年輕時便得一稱號:奇女子。

英姿颯爽,讓人又敬又怕。

“陸總。”一聲嬌俏能讓雞皮疙瘩起好幾層。

藕色連衣裙只有及膝的長度,八公分的高跟鞋搖曳生姿。程天籟差點笑出聲。這個女妖精,真是…哪有陸唯,哪就有她啊。

女妖精叫岑藍,職位上,她和程天籟一樣都是業務部一把手,年齡相仿,才過26,興趣也相投——

從會議現場到現在,岑藍的目光一直追著陸唯跑。

“陸太太,好久不見。”

岑藍的聲音剛剛好讓周圍人聽的清楚。

死命的安靜。

剛才的殺氣味道不減反增。

曲淩甚至擋在了陸唯前面,生怕下一秒,宋昂一腳能把人踢翻。

“還沒祝賀你,入選了,恭喜。”

“客氣,承讓。”程天籟虛虛握了一下她的手。

“下次,我不會再讓你。”岑藍壓低了聲音。

“就說這次贏得這麽輕松,原來是BY放水。下次的事下次說,這一次,謝謝岑經理啦。”

程天籟一點也不接受她的挑釁,順著勁把話說的就像真的一樣。昨早岑藍一醒,電話就被打爆,微博上程天籟耀武揚威的@,簡直是奇恥大辱。

岳齊在旁看出了門道,曲淩和宋昂對星飛感興趣,他討好地補充介紹,“星飛能夠脫穎而出,是陸總任賢為用,這是業務部的程天籟,案子出自她手。她也是陸總的賢內助。”

因某個詞,宋昂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

曲淩咳了一聲,笑道:“天籟,好久不見。”

她大方回應:“好久不見,曲總還是這麽瀟灑倜儻。時間真是不公平呀,對帥哥格外優待。”

程天籟調皮的眨眨眼,是看似的親近。

曲淩呵呵笑,“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這是當然。”

**

為了這次競標,程天籟兩個月沒有休假,塵埃落定,終於可以四仰八叉地把電視劇看完。半只西瓜底朝天,二郎腿翹著,寬大的襯衫正好蓋住半邊大腿。

陸唯回來,就看到這樣的畫面。

“答應別人去吃飯,幹嘛不來?”

他擠著她坐,沙發陷下去好深,嫌臭,程天籟不停踹他。

晚上信林做東,所有參選公司聚餐,飯前兩個小時臨時通知,宋氏高層也會參宴。誰都知道,這高層是誰。

“我們這些入選的坐一桌,都快被灌死了,尤其是曲淩,稱兄道弟的最陰狠。”陸唯咬牙切齒,“星飛何時享受過這待遇,差點以為我是世界500強了。”

程天籟笑出了聲。

“還敢笑,就是因為你。”陸唯揉著胃,飽嗝一打就是滿嘴的酒味,“你的舊愛……很不待見新歡啊。”

電視劇演的精彩,程天籟沒什麽表情,“那我們明天去離婚,你看我破鏡重圓。”

“好啊!”陸唯答應得爽快。

“好你個頭,再啰嗦,就把你脫光了送到岑藍床上!”

陸唯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她一眼。

**

半夜。

陸唯口渴出來找水喝,發現程天籟一動不動躺在沙發上,雜志撲著臉,撿了條毯子給人蓋上,書從臉上滑落,她的眼睛特別清醒,陸唯嚇了一跳,“半夜不睡覺,睜這麽大眼睛幹嘛!”

她不說話,空洞洞的眼神裏望不見情緒。

陸唯一聲嘆息,挨著她坐下,說:“裝了一天,來,聊聊吧。”

程天籟翻了個身,左手枕著半邊臉,不情不願的模樣。

“這是v市,在這裏都能碰上,你說這人怎麽陰魂不散啊?”

陸唯嗤聲,“這次是信林單方面發起項目招標,許多細節部分都沒有闡明,誰知道宋氏也有參與,當初我可是攔過你的,你非要爭取,這下好了,自投羅網了吧。”

程天籟並不後悔,“這個項目如果拿下,星飛至少三年收益頗豐。到時我跟你離婚,還能多分點錢。”

陸唯彈了她腦門,疼的她哇哇叫。

“我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討厭他,也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和高興。”程天籟安靜下來,悠悠地說:“都三年多了,再見到他那張臉,竟然還有這麽多的情緒,陸唯,你說這不是病啊?“

一室暖黃的光,襯著她的眼睛像要漾出水來。陸唯鄭重的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麽辦?”

“沒打算。”她笑了笑,“也許人家結婚生子了呀。餵你要搞清楚,你是我的合法老公,幹嘛,真想離婚啊?”

程天籟光著腳往房裏走,“睡覺睡覺。”

陸唯看著她的背影,沒心沒肺,卻又不能當真,離婚?他心裏早就叫囂著答案:

傻瓜才想。

**

一大早,程天籟的心情降到谷底。

原因是,信林公示的招投標入選名單裏,除了既定的五家,還多了一個名額,BY的大名赫然排在星飛後面,而岑藍在微博發了一則慶賀消息,並且普天同慶的@了程天籟。

岑家歷代經商,家境殷實,岑藍是最小的女兒,一年前,放著財務副總的位置不坐,不顧家人反對,一哭二鬧三上吊,成功跳槽到名氣平平的BY給別人打工。

程天籟總結了一下,腦子有病。

盧琳皺著美美的一張臉,很不理解,“信林這麽大的集團,怎麽說變就變啊,名額五個變六個。”

“因為他們是大集團,才有任性的資本。BY是有備而來,背後肯定有人,你幫我去查查。”

盧琳點頭,還是很納悶,“岑藍怎麽總是和你作對,星飛參與的項目,她都要去插一腳。”

程天籟挑眉,對著正前方的總經理辦公室,說:“以公報私呀,她追了十五年的男人,被我睡啦。”

盧琳心驚肉跳,良好的職業素養讓情緒迅速平穩,說起正事,“晚上海瀾的老總過來,定在悅公館可以嗎?”

程天籟同意。她與海瀾的私交一直不錯,但三個月前,海瀾總經理突然易主,今天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她比約定的時間早半小時到。親自確認了菜式和包間,半路卻接到海瀾的電話,說是臨時有事不能赴宴。程天籟覺得事情不對,還沒走到大廳,竟看到對面的包間裏,赫然坐著放鴿子的公司,還有——

“天籟,這麽巧。”岑藍巧笑嫣兮,所有人回過頭。

“岑總說巧,那就巧。”程天籟冷冷掃了一眼,心裏已經有數,一朝天子一朝臣,海瀾的新領導,看來是與岑藍狼狽為奸了。

盧琳的調查結果及時發來:岑藍表哥。

程天籟腦子一轉,抽身想走,岑藍一擋,“都是認識的,不一起嗎?”

根本不給拒絕的機會,連拖帶拽的把人掐了進去。紅木大圓桌坐了八/九個人,主座空著是岑藍的,挨著坐的,想必是大表哥了。

“恭喜秦總高升,時間倉促,沒有及時拜訪,還請見諒。”程天籟笑盈盈地伸出手,“我是星飛的程天籟。”

“久仰。”

聲音好聽,個頭稍矮,五官一般,眼神不正,這次上位,應該是得了岑家的支持。程天籟心裏有了判斷,望著桌上立著的兩壇酒——

這次鴻門宴啊,怕是躲不掉了。

岑藍能從一個嬌生慣養的財務副總,修煉到如今巧舌如簧、人精般的程度,實屬不易。程天籟在這一點上,竟然有點心心相惜。

岑藍擺明了打擊報覆,所以也沒半點周旋,飯局都是她的人,隨便一句話,都能順藤摸瓜找到敬酒的理由。程天籟一張嘴皮子顧不過來,已經做好了對應:

這種場合,談什麽矜持啊,只能硬碰硬,互相傷害了。

岑藍最多借著業務上的事刺激程天籟,比如:BY神通廣大,能讓信林增加一個名額讓其入選。與海瀾辛辛苦苦建立的良好關系,被BY輕松摧毀。

程天籟笑裏藏刀,謙虛地承認星飛還需多學習,話鋒一轉,說岑藍工作能力一等一,是個工作狂,忙到陸唯的婚禮都沒時間參加。

怕大家不明白,又補刀說,岑藍和陸唯認識快二十年,喜酒也不喝。

岑藍的臉色繃不住了,酒杯都快被捏碎,其他人不知道,秦總大表哥是清楚的,岑藍對陸家少爺愛慕十餘年,被中途殺出的程天籟捏碎少女心。

護短之心更加強烈,酒一杯接一杯的敬,程天籟到底扛不住,兩壇子的酒就快見底,前幾日的才好的胃經不起摧殘,找了個借口要去洗手間。

岑藍怕她跑,笑著說一起。一出門,兩人都是冰冷冷的表情。

“你長得這麽好看,又有錢,我就奇怪陸唯為什麽不喜歡你。“程天籟的笑,是不懷好意的,”原來,是你心眼不好。“

包廂的門推開,海瀾的人出來三四個,說是沒喝痛快。

岑藍把她的手抓的緊緊,又要往裏拖,程天籟沈氣,心裏默念一二三,突然一腳踹向她的高跟鞋,對方一聲慘叫倒在地上,腳崴成了九十度。

“岑總,你都把話挑明,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今晚喝了你這麽多的好酒,就當回禮了。”

程天籟一口氣說完,轉身就跑。身後動靜大,包廂裏的人都追了出來。岑藍又疼又氣,吼著要把人抓起來報警。

程天籟跑了幾步就胃疼,腦袋也沈,電梯是等不了了,她往六樓跑,繞過噴水池又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地毯厚軟,她哎呦一下摔在地上,再擡頭,酒勁一下子醒了。

宋昂夾著煙,一下沒點燃,此刻也不想再點第二下。

程天籟形象太差,裙子沾濕一大塊,摔倒的姿勢露出大部分的腿,細嫩白皙的皮膚被醉意添了一層紅,還有狂奔逃跑發型淩亂的樣子——

宋昂下顎線條冷沈,是他不高興時的特有表情,深灰色的襯衫紮在褲裏,寬肩窄臀很是好看。

就像是看到浮木,本能求生。程天籟指了指身後,驚恐也藏不住了,

“有人,有人要打我!”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出去浪了,所以2天沒更新。

這是今天的第一更,23:00前第二更。

把失去的都補上。

英雄救美什麽的,是肯定妥妥的啦。

☆、酒醉

身後的響動越來越近,程天籟掙著想站起,一個踉蹌往前栽。手臂一緊,宋昂扶住了她。

程天籟醉眼朦朧,還有一股子殺紅眼的孤勇,手卻像要斷掉一樣,宋昂扯住她往身後推,雖是推,但力氣穩妥,既不讓她摔倒,也能讓她疼出眼淚。

岑藍的人已經紮堆到了跟前,有幾個是業務主管,嚷嚷著讓把人交出來。

宋昂氣定神閑,問了句什麽情況。對方嗚呀呀的解釋一通,程天籟把人踹的骨折,必須給個交待。

“行啊,讓她去醫院,沒有骨折的話,再過來讓我踹一腳?”程天籟冷冷道,“放心,她死不了。”

岑藍這種刀槍不入的女人,怎麽可能這麽脆弱,況且剛才她心裏有數,只是給個教訓,頂多崴腳而已。

這幫人卻像打了雞血一樣,本來看著宋昂氣勢震人,還有一點顧忌。偏偏程天籟一句“死不了”煽風點火,這會子,恨不得馬上把她拆了去邀功。

“說吧,要多少?”宋昂一慣的冷淡,穩聲問了句。

“不要錢,要人。”對方不買賬,直指他身後,“你別多事。”

程天籟有些站不穩,那兩壇子酒,後勁驚人,不愧出自岑藍。她想抽出手,剛一掙紮,就被握的更緊。

“你讓開,我自己處理。”她背後虛汗直冒,話是生分了,身體卻控制不住找支撐。

宋昂背脊一緊,溫軟的身體靠了過來,熟悉的感覺要人命。

有兩個大膽的過來擄人,手只伸到半空,就被生生折成了直角。曲淩聽到慘叫走了出來,眉頭一皺,手一拂,把滿身戾氣的男人勸冷靜了。

“你身份不合適。”曲淩使眼色,宋明謙還在包廂裏。

宋昂終於松了手,把程天籟握的更緊,沒有一句交待,拽著人就走了。

**

程天籟真心不想走,但身體軟成棉花,宋昂一路無言鐵青著臉,直到她喊——

手疼。

他們已經到了車上。程天籟的手腕紅紅腫腫,斜靠著車門,大口呼氣緩勁。宋昂端坐著,沒有一絲情緒,好像這裏沒有旁人。

還是她先開了口,“好久不見,剛才多謝了。”

宋昂終於轉過頭,神色間有了動容,壓抑的,克制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言,“像個女瘋子。”

“所以,這是要送我去精神病院嗎?”程天籟對他笑了笑。

宋昂偽裝一晚的冷漠,被她的笑,瞬間刺破化成灰。這時隔三年之久的笑容,從來只在夢裏見過。宋昂別開眼,不想讓她看出破綻。

精神病院當然是不會去。車子直接開去了酒店。

宋昂全程冷冷,看著她手機按了一遍又一遍。程天籟惱火極了,死陸唯,電話關機!

房間在十九樓的最裏邊,走過去有點遠,程天籟走得東倒西歪,沒幾步就喘粗氣。宋昂看不下去,一把扶住她肩頭,“什麽時候學會喝酒的,難看。”

程天籟也不推辭,放了重量在他身上,整個人舒服多了。

“有什麽難看的,你公司難道沒女人喝酒嗎?”程天籟邊說邊彎腰,今天穿的高跟鞋是系帶的,一根亮閃閃的鏈子圈住腳踝,這會怎麽也解不開。

宋昂一言不發,突然蹲了下去,手指挑起鏈子,手背磨蹭在她光潔的皮膚上,是細細碎碎的癢,腳上一松,鞋子被他提在手裏,扶著她繼續走。

找到房間,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程天籟陷在床裏,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隱約聽到關門的聲音,哢嚓一聲落了鎖。她睡的快,醉酒後特別傷神。以往醉酒倒頭就睡雷吵不醒。今天卻在一個又一個夢境裏折騰。

岑藍掐著脖子要她把陸唯還回去,指甲半米長,肉都快戳穿。傅知因活蹦亂跳,在她耳邊吹氣唱歌,最後鏡頭一轉,岑藍一把撕開自己的臉,宋靈的模樣呼之欲出。

程天籟一聲狂叫,滿頭大汗從夢裏醒來。

已經後半夜,房間裏只有一盞夜燈發著幽藍的光,程天籟抹了一把臉,糊了一手的淚。

“咚咚咚!”強有力的砸門聲又快又急。她坐在床上半天沒反應,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滴”,清脆的聲音一劃,然後“砰!”的一響,房門撞開,彈上墻壁響聲巨大。

宋昂的臉無限放大,焦急、緊張、還有藏也藏不住的……關心。

程天籟明白了,這可不是做夢。

“你怎麽能進來!這是我的房間!你想幹嘛!”抓起枕頭,伴著尖叫丟了過去,“你別過來,我有老公了!”

話一出,她也安靜了。房間寂靜的可怕,宋昂的眼裏有火,卻被生生澆滅。

“你在這鬼哭狼嚎,打擾我睡覺。”宋昂冷冷的,“我想幹嘛?這裏有什麽可以給我幹的?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人走,門關,房間又恢覆了寂靜。程天籟壓下心頭跳動,半天沒回過神。

這是宋昂在V市下榻的酒店,頂層套房最貴的一間。宋昂卻說……打擾他睡覺?程天籟一想便明白了,明白之後,還有蓋也蓋不住的難過。

宋昂在她隔壁又開了一間,在房裏來回踱步怎麽也睡不著,於是把門敞開著,正好對著她的門,她一聲大叫,嚇的他丟盔棄甲,連拖鞋都沒穿就跑過來砸門。

可她一句“老公”,砍的他皮翻肉綻,又痛又殘忍。

**

第二日不過八點,陸唯已經在酒店大堂等了一小時。

他戰戰兢兢的看著程天籟出電梯,已經做好挨揍的準備。昨晚與設計組修改方案,今早才發現手機沒電,十二個未接電話裏,大半是她的。

沒有意料中的風暴,程天籟反而一臉憔悴,她沒上妝,臉色白白的,昨晚的醉意沒醒夠,看起來很沒精神。

陸唯更加愧疚,一個勁地認錯。

“別吵我,一晚上沒睡,回去再收拾你。”程天籟努了努嘴,“去結賬,我沒帶錢。”

陸唯正準備,卻看見宋昂從另部電梯下來,也是一臉冰霜,正眼不瞧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陸唯小心的瞥了瞥身邊的女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他心驚膽戰的去前臺,卻聽到甜美的聲音說:“程小姐的房間已經記賬了,是宋總付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啦。

我也有個讀者群,群號是129031242,主要是方便大家催更,感興趣的姑娘歡迎加入喲~

寫我喜歡的男主,寫我喜歡的情節,灑我喜歡的狗血,就是這麽簡單

這篇文完結,就寫一個集霸道總裁、虐戀情深為一體的超級狗血文

☆、不加蔥

回到家。

程天籟洗了個澡出來,發現陸唯沒有去上班。她不高興地皺起眉,“今天不是周末,誰準你休息的?”

陸唯示意她別說話,伴著門鈴去開門。

玉米粥,小饅頭,還有一瓶牛奶,外賣小哥果然一星期一換,這一個有點像混血兒,程天籟伸長脖子多看了幾眼。

“過來吃。”

程天籟長腿一繞坐在桌前,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半,“沒錯,我昨晚是和他一起。但我倆什麽也沒發生。”

陸唯一副審問姿態,她三言兩語概括完畢,嘴裏的饅頭還沒下咽,腮幫鼓鼓道:“你別多想,我可沒有婚內出墻。”

“你昨晚又喝酒了?”這才是他的重點,“威風了啊?以一敵十女中豪傑啊!”

程天籟實事求是地點了點頭,在座七個大男人和岑藍組隊,傷害值爆表。

“不過岑藍也沒撈著好處,我把她踹的下不了地,估計和你一樣,沒個三五天是好不了的。”

陸唯臉色更難看。半個月前,也是一樁業務,對方是城西的暴發戶,五大三粗上不了臺面。因為可以多三個點的利潤,程天籟鐵了心要與之合作,陸唯攔著不讓,她就開著新買的G64,載著人,一個右急轉,撞向了路邊的大樹。

陸唯的腳受傷,在醫院養了四天。

沒了攔路虎,程天籟大施拳腳,又驚又險地拿下了業務,很是驕傲。

“天籟,你這樣子,會讓我很難過,覺得自己好沒用。”

她滿口的玉米粥差點噴出來。擡起頭,陸唯的眼神是不掩藏的失落。

“別這麽說,都是我自願的,我非常喜歡現在的自己,可以憑努力賺很多的錢,我被很多人肯定,這樣很好。”程天籟放下碗勺,雙手交疊在桌上,“而且,我可以幫到你,陸唯,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她眼裏有笑,堅定的,誠心的,卻更讓人難受了。

“這幾年為了星飛,你付出太多,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歡這樣的改變,我只知道,你每次為了一個本不可能的項目,比男人還拼命,我就開始後悔,如果不是為了所謂的夢想,我,我。”

“我喜歡自己的改變。”打斷他的話,程天籟輕聲說:“星飛是你的夢想,陸唯,你這樣的家庭,能夠有夢想並且一直堅持,是多麽了不起的事。你千萬別後悔,這世上什麽都能後悔,就是不可以,愧對自己。”

陸唯很是動容,他們相識的時候才二十一歲,五年了,原本以為愛而不得的女孩,如今卻成了自己的妻子。

命運讓人捉摸不透,你以為失去了,卻失而覆得,你以為抓住了,卻若即若離。

像極了他和程天籟。

“看來,我是打擾到兩位了。”

氣氛被打斷,陸唯轉頭看到門口的女人,皺眉:

“媽?”

“門沒關我就進來了。你們話談完了?”

程天籟偏過頭,咬下最後一口饅頭,陸唯的媽媽林爽,是比岑藍更難搞定的人。

“不錯,飲食清淡,便於下火。”林爽瞥了眼桌上的食物,意有所指。

程天籟知道這是在說自己,與其見面不過十次,每次都跟吃了炸藥似的,硬碰硬,然後一起爆炸。

“沒事我也不會過來,你岑叔叔大清早的打電話給我,說岑藍被打了。”林爽停了停,“腿斷了。現在人躺醫院動不了。這種事,不要鬧到大人層面,我就給你傳個話,能自己解決最好,不能解決,就一切都聽我的。”

程天籟笑出了聲,察覺不滿目光,她雙手舉高,“抱歉,沒忍住。”

“你忍不住的事情太多,早有見識。”林爽不想和她太多對話,對陸唯說,“你不喜歡岑藍,媽媽不勉強,可這個女孩子,對你也是有心的,你可以不接受,但也不能縱容別人去傷害。”

程天籟突然站起身,很是好奇:“聽起來好嚴重的樣子,她斷的腿沒接好嗎?是快要死了嗎?”

陸唯沒繃住,也笑了出來。

林爽年近五十,保養得宜,膠原蛋白並沒有流失太多,此刻眼神淩厲,程天籟明白,這是戰爭拉開的征兆。

待會還要去公司,為節約體力,她主動服軟:

“陸唯,你別急,她死不了,我晚上去醫院探望一下,跟她認個錯,順便告訴她,昨晚的酒味道特別好,就是有一點,七/八個大男人,沒一個好看的,糟心。”程天籟指了指自己,“換做別人,早就被她灌的胃穿孔了,我是誰啊,程鐵胃。”

她哈哈哈的笑,陸唯看著特別難過,也恨透了自己昨晚手機沒電,越想越內疚,很是護著她。

“媽,岑藍那兒我不會去道歉,這個女孩子,心氣不好,昨晚上叫了一群男人,給天籟擺鴻門宴,如果不是天籟自保,還不知道變什麽樣。”陸唯很堅定,“大家都是成年人,一不如意就告狀,岑叔叔願意配合,我不願意。我周末回來看您,您註意身體。”

**

回公司的時候,陸唯被程天籟表揚了一路。

星飛在23層,租了最裏邊的三間房子當辦公點。剛出電梯,就看到原本空空的隔壁,竟然開始了裝修?

盧琳遞上咖啡,“聽小趙說,是被買下了,開公司用的。”

程天籟不以為然,不過在這種地段能買下這麽大的面積,真是實力雄厚。

陸唯去工廠看樣品,程天籟繼續修改信林招標的第二輪方案,夜色漸暗,才把方案休整好,辦公室正好可以看見隔壁,還亮著一盞燈。

這麽晚了還在裝修?程天籟邊伸懶腰邊走過去,材料碼的整整齊齊,墻壁鑿空了一面,看來是要打通做會客廳,上下打量了番,轉身準備去吃飯,卻被結結實實的堵住。

她急忙往後退,橫在地上的幾塊瓷磚絆住了腳,摔倒的動作卻被一個大力拉了回來。

程天籟抵著火熱的肩膀,背後直冒汗,“宋昂,你放開我。”

腰上的力道卻愈發收緊,手掌火熱,還用力的把她往自己身上壓,“我、不、放。”

他們那麽近,胸腔起伏都可以感受到男人的心跳,這種熟悉的感覺排山倒海而來,撞得程天籟搖搖欲墜,一樣的味道,慣有的擁抱姿勢,而自己竟然第一時間判定是他,直呼而出他的名字——

眼淚差一點奪眶。

宋昂的呼吸越來越重,恨不得把三年的愛恨都揉碎在懷裏。程天籟堵得難受,心一狠,腳屈膝,頂到一半的腿卻被他一把掐住,他松了一只手,程天籟猛地一推,終於解脫出來。

宋昂看著她一臉防備的表情,忍了忍,站在原地不動。

“宋總,是不是我昨晚沒說清楚,我已經有,你……哎你幹嘛!”

宋昂已經牽起她的手,不容拒絕的,滿臉鐵青,“別再說了。”

進了電梯,他才放開。程天籟敗下陣來,“你想怎樣?”

“吃飯。”

**

V市的發展已與省會R市不相上下,尤其是市中心的標志建築,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像極了宋氏大樓。所以程天籟剛回這裏很不喜歡,每次開車經過,都會把車窗關上。現在,兩人在大廈附近一前一後,宋昂的背影融在華燈裏,猶如故人歸。

程天籟從未想過,三年後,還會再交集。

已經八點半,餐廳大多歇業,程天籟叫住了他。

大學城附近小食特別多,每次加班後,她都在這邊覓食,烤串擼一堆,五顏六色的飲料,越垃圾的食品越爽,爽完後,疲憊和傷心,就一消而散了。

她帶宋昂去了一家面館,十來平米的店鋪,座位滿滿,程天籟穿了一身白色長裙,長發披肩,和宋昂的襯衫竟然特別配。看著她腳上的高跟鞋,他的俏俏,以前從來不穿。

“這裏的清湯排骨面最有名,再晚點,學生下自習,可就難坐到位置了。”程天籟打破沈默,如常談話一般。

宋昂點點頭,“你點吧,都好。”

老板的笑很喜氣,問倆人吃什麽。

“兩碗排骨面,一碗不加蔥。”程天籟一怔:

宋昂,是從來不吃青蔥的。

他目光直直,心裏的狂喜一點一點迸出,像是珍寶遺落,卻又失而覆得。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你過得好不好?”

兩人同時開口。

程天籟連忙低頭撥開筷子,假意鎮定地說:“挺好啊,我在溫哥華念完書,就和陸唯回來了,開了一家公司,還不錯。”

“我們也入選了信林的招標,日後還要有勞宋總多多提點呀。”她雙手合十,表情俏皮。

宋昂低眉垂目,不應答。他是風姿卓越的男人,正當年,家境的熏陶,經驗的歷練,成就了這一身鋒芒。

程天籟悵然,當年和他提出分手,也是一頓晚飯,對面而坐,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她還記得他的每一個表情。

“你和陸唯怎麽走到一起的?”

“在美國讀書,就碰到了呀,很巧吧。”程天籟繼續說:“以前就覺得他有趣,和他在一起很輕松,沒有壓力。”

她特意強調著,這是一段久別重逢的再續前緣,陸唯能夠帶來缺失的安全感。沒有壓力,沒有算計,沒有人情世故,她很喜歡,是命定的愛人。

宋昂心裏一沈,被這些話細細碎碎折磨著,日思夜想的女人,興高采烈的說她很幸福。

沒有他的世界,她更幸福。

宋昂覺得挫敗,這種挫敗,可以忽略理智和理性,隨心所欲慣了,已經很難被挑撥情緒,程天籟是個天大的意外,讓他的優越感無處可尋。

宋昂沈默地吃面,商務襯衫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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