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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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合身的同系黑褲,精簡清爽,更顯得氣勢不凡。

想起那日對曲淩說的話,時間不公平,對帥哥尤其優待。

可不是嗎。

程天籟自顧自的笑了笑,宋昂的動作一停,然後放下筷子。

從面館出來,兩人並肩,沿著狹窄的內街慢慢走。學生下了自習,人多起來,程天籟被擠的往他身邊靠,擦肩的次數一而再,宋昂索性抓住她的胳膊,眼明手快地走到大街。

宋昂沒有放手的意思。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天籟突然說:

“宋昂,放手吧。”

一語雙關,字字帶刺。宋昂非常紳士的照做,“去哪裏?我送你。”

“不用,你也沒開車,這裏有地鐵回家,很方便。”程天籟指了指馬路對面。

“好,路上小心。”宋昂說完就走了,留著挺闊的背影,沒有一絲留戀。

**

回到家,陸唯就把人堵在了門口不讓進。

“死開,我沒喝酒。”程天籟懊惱,湊近了說:“不信你聞。”

這是他倆常上演的戲碼,陸唯怕死了她的千杯不醉,想到一個女孩子酒池肉林裏打打殺殺,又心疼又抱歉。

他誇張的到處嗅,程天籟一巴掌打掉他的鼻子,“你屬狗嗎?”

鞋子甩開半米遠,小背包丟向沙發,沒中。陸唯一邊跟著收拾,一邊看她倒了大杯水咕嚕咕嚕。

“別和我說話,很煩。”程天籟往沙發一倒,什麽都不想說。

到嘴邊的話吞了下去,“我去給你放水洗澡,還用玫瑰那款精油嗎?餓不餓?給你溫牛奶,出來喝好不好?”

他一連串的問句,程天籟一個嗯字了事。

剛準備去放水,茶幾上的手機震響,陸唯邊接邊走,才幾步就停住。他猛地轉身,陳天籟不高興的瞪他。

“警、察,找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更喲~

少女,要對自己狠一點

習慣了每日三千字,發現堅持也不是那麽難,加油加油。

☆、長舌婦

“酗酒,把人給打了,下手有點重,對方裏有兩個人骨頭都斷了,另個同伴腦袋被玻璃碴子劃得滿頭血。對方願意私了,他不肯。”

程天籟的臉色很不好看,陸唯嘖嘖稱嘆,“一挑三呀,看來三屆搏擊賽第一名不是浪得虛名,好像沒受一點傷。”

宋昂斜靠著椅子,不滿糾正,“六屆第一。”

白襯衫已經皺了,酒漬在胸前,衣扣解了兩顆,緊實的肌肉隱隱露出線條,他喝多了,全身松懈,對程天籟似有似無地笑。

“家屬聯系人,他報了你的名字,過來辦下手續,個人物品帶走。”警官正色道。

陸唯拉了拉程天籟,“通知宋氏吧,今晚肯定要拘/留了。”

“我已經告訴了曲淩。”

陸唯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去填一些表。只剩他們獨處,宋昂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隔著明亮的白熾燈光,反而越顯寂寥。

別過頭,程天籟深深呼吸,對他的猜測越多,就越容易陷進旋渦。

曲淩趕到的時間極短,身上是簡單的休閑服,後邊跟了幾個黑衣保鏢,一看到人,神色苦楚,“臥槽,明天都要回R市了,今晚來這麽一出。”他看了看程天籟,意味深長,又說:“宋明謙出面處理了,給錢了事,現場有幾個記者拍到,也不會報道出去。走吧。”

宋昂卻沒有起身的意思,曲淩見他的眼神定在某個人身上,又是一聲嘆氣。

“你勸勸他吧。”

程天籟低了低眉,又看了看陸唯,他對自己努努嘴,是讚成的動作。

**

喝醉酒的人難道有妄為的資本?

銅墻鐵壁也能變成任性的小孩,想要就要,不給就鬧,像極了現在。

陸唯累的氣喘籲籲,癱在地毯上緩勁,程天籟又氣又無奈,望著賴在沙發上不想起來的男人,八十平的精致公寓,變得異常擁擠。

“哎,你別發火,他今晚也折騰的夠嗆。”陸唯適時制止發飆的女人,好聲安慰卻換來一頓披頭大罵。

“他喝醉了,你也智商倒退了?搞清楚,這是我和你的家,你是我老公!”程天籟不解氣的踢了踢宋昂的腳,“你這是鬧哪一出呢?!我話說的不夠明白嗎?我和你,不、可、能!”

她吼得臉通紅,漸漸,紅了的還有眼。

宋昂半醉半醒,這會子卻突然清醒了。陸唯見勢不妙,急忙把她往臥室推,“你冷靜,別動手,我來揍。”

陸唯嬉皮笑臉,她的怒氣減了幾分,不情不願的進了房間。

松了口氣,遞過水,“宋總,你別見怪,這幾年她脾氣壞,這還算好的,你看看我的腳。”

陸唯卷起褲腿,腳踝處還有受傷的疤痕,“上次我倆意見不合,她直接把車往樹上撞,哎,足足躺了四天呢。”

宋昂卻問,“她有沒有受傷?”

陸唯嘴巴張成O型,搖頭,“車技了得,自保沒問題。”

宋昂笑了笑,端正了坐姿,將水杯擱在茶幾上,“對不起,打擾了。”

剛才架著他上樓,力氣耗盡的虛脫勁兒還沒緩過來,陸唯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見他的目光落在幾本書上。

“這都是她平時愛看的,一買一大堆,不過她也看得快。”陸唯解釋,指了指那本《人性弱點與防備》,“最近的心頭好。”

宋昂的指腹掃過書頁,心理學是商業課程中的必修項目,程天籟變了,圓滑,幹練,脾氣壞,以前也有一股子倔強,是深藏心底的,不懂方式表達,硬碰硬的流露。

“是不是覺得她變化好大?”陸唯看穿了心思,也不避諱的聊天,“星飛是我們創辦的公司,業務那塊都是她負責,一個女孩子本就不容易,還周旋在各行各業的人裏,不精明,早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陸唯眼底一片悵然,有懊惱,有惋惜,有抱歉。

“三年前,我在溫哥華碰到她,一個人租著房子,很可憐的樣子。”

當時陸唯已經本科畢業,準備著自己的畢業旅行,第一站就是加拿大,在超市買水排隊,看見出口處熟悉的身影,提著滿手的貨品,他興奮的連水都不要,跑過去打招呼。那種狂喜,是生命裏的第一次。

宋昂很認真的聽,不願錯過他不在時她的生活。

“憶苦思甜嗎?什麽時候我也成勵志女王了。”程天籟陰惻惻地站在門口,很不高興。

陸唯嚇的嘴巴一閉,趕緊搖頭。

宋昂沒有離開的打算,陸唯小心翼翼地指著時鐘,暗示她,已經淩晨兩點,這個點叫車難,回到酒店車程兩小時。

陸唯又是搬被子,又是拿拖鞋,還換了新床單,程天籟看他忙活,冷冷道:“真想跟我離婚?”

暖黃的燈耀的他一身暖,鋪床單的動作沒停,“俏俏,我希望你過的好。”

“演戲呢,最佳男配角?”程天籟心頭一軟,重話也不忍說了,“陸唯,我和他回不去了,你明白嗎?我們之間那麽多愛恨算計,我沒臉妥協,也不敢妥協。我爸爸死了,弟弟也……”

她深吸氣,眼淚卻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掉,“讓我忘掉這些去偷/歡,是要下地獄的。”

陸唯背一僵,轉過身見她哭,又慌慌張張的遞紙巾,“好了好了,我不瞎摻和,你別哭別哭,我這就把他轟出去。”

衣袖一挽,作勢去開門,衣角一緊——

“哎算了吧!”

就知道。

陸唯苦苦地笑道:“舍不得了吧?”

“信林的招標案還想靠他說好話呢,敢不幫忙,我就把今晚的事說出去。”程天籟非常用力地敲他的頭,“再亂想,就把扒光了送去岑藍床上。”

臉色不好的,還有站在門口的男人。

“那個,床鋪好了,你今晚睡這,我去沙發。”陸唯心虛的抱著毛毯,側身想溜。宋昂一定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程天籟皺眉,“站在那聽什麽墻角?”

聽墻角?

陸唯心想,宋昂是想挖墻腳才對。

**

第二日大早。

一星期一換的外賣小哥,拿著比平日多一倍的早餐按門鈴。

宋昂正在刷牙,程天籟還在臥室換衣服,陸唯睡眼惺忪從另個房間出來,宋昂先他一步開了門,程天籟也到了客廳。

外賣小哥意味不明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游離,程天籟笑嘻嘻的,“你也想加入?要不進來坐坐?”

小哥丟了東西就跑,跟陣風似的。

宋昂趕飛機,迅速地解決了早餐,車子已經到了樓下,陸唯送到門口,程天籟面無表情的咬饅頭。

“多有打擾,R市見。”

後半句,宋昂掠過陸唯,看了看她。

早上已經收到郵件通知,信林招標的第二輪,在R市進行。陸唯問:“你想好了,這次去的是R市。其實勝算也不大,不如……”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饅頭惡狠狠地塞住了嘴巴。

**

程天籟想過很多重回R市的理由,但從未想過,又一次回到的,竟然是宋昂的腹地。

她成長的地方,本該有家有親人,本應如大多數人一樣,讀書工作嫁人。命運總是埋下許多伏筆,你這一生,該遇見誰,命數幾何,其實早就天定。

飛機快降落的時候,氣流顛簸,陸唯緊緊抓住她的手。程天籟對他眨了眨眼,輕松俏皮。

招標場地設在宋氏,一路上,盧琳拿著手機不停拍照,“我聽說宋氏總裁還沒有結婚耶,他雜志上的照片好帥好帥,不知道是不是修過,待會我要拍個真人,發給Luli。”

“沒有修過圖。”程天籟懶懶的答,“本人比照片還好看。”

盧琳連忙湊過去,“天籟姐你見過呀!別的老總三天兩頭上娛樂頭條,又是模特又是明星的,可從沒見過宋昂的。”

“也許是他不喜歡女人呀。男秘書,懂嗎?”程天籟擠擠眼,神秘極了。

盧琳的嘴張的老大,陸唯不喜歡她嚼舌根,皺眉打斷,“宋總從行政助理到辦公室秘書,都是女的。”

“聽明白了吧,人家不喜歡花花女明星,愛好制/服誘惑。”

陸唯回過頭,殺氣騰騰的目光,“長舌婦。”

會場設在十樓副廳。六家入選公司湊在一起好幾十人,一眼看到岑藍,程天籟拉了拉陸唯,“我找人調查了,岑藍背後有人。”

“哪裏?我怎麽沒看到?”陸唯看了幾圈,認真的說:“她背後是桌子,沒人。”

程天籟被逗笑,門口傳來動靜,烏央央一群人走了進來,中間的是宋昂,身後是曲淩,和他並排的是宋明謙。沒想到幾大老總齊齊到場,會場有了小小議論。陸唯壓低了聲音,“別緊張,今天只是對各公司情況的了解,沒有涉及到具體細節。”

“我一點也不緊張。”話雖如此,她抓緊最後的時間,著重記了幾個重要數據,然後收好資料,發現面前多了一杯……茶?

“宋小姐,這是您的綠茶,宋總吩咐的。”幹練助理笑容得體,然後怡然退下。

程天籟一楞。

這些年,每逢開會,她都只喝綠茶,清香的茶味可以壓制內心的緊張——

宋昂竟然知道。

她看向已經落座的男人,灰色西裝,筆挺有型,同色系的襯衫解開兩粒扣,喉頭飽滿,隨著喝水的動作上下滾動,察覺註視,他很快捕捉。

程天籟避之不及,與宋昂的目光在低空交錯,一個心有千千結,一個如幽冷深潭,沈沈的像要把人吸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堅持日更,堅持堅持堅持

新文存稿中,兩個霸道總裁爭1女的超級狗血故事,簡單粗暴強強對抗,怎麽狗血怎麽寫,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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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搏擊

陸唯示意她看左邊,“那是國林世貿,海外推廣是他們的特色專長,旁邊的VI,設計推廣是這兩年才開展的業務,你留意一下他們的發言。”

程天籟明白,根據對手發揮情況及時調整策略,是非常重要的環節。

“國林的背景是靳氏,VI的總裁夫人岳家獨女,你猜,岑藍背後有誰撐腰?”

陸唯問,“誰?”

“那個特有錢的陸家。”程天籟靠近,說:“你、媽。”

又問,“惡婆婆和媳婦的戰爭,你救誰?”

陸唯抿了抿唇,“陪你一起死。”

她點頭,“也對,總得找個墊背的。”

星飛是第四個發言,岑藍在其前面,流程化的介紹後,果不其然,道出了BY的殺手鐧,以最短的時間爭取到陸氏集團的支持,註資兩個億全力推進業務拓展。

場下議論紛紛,就連一直低頭的宋昂,都擡目打量岑藍。

毫無疑問,BY成功脫穎。

陸唯不放心的看著程天籟,她輕輕按了按他的手,給出一個放心的微笑。

在表現出色的對手後面表演,吃力不討好。

盧琳在一旁滑動PPT,簡明扼要一看即懂的內容,程天籟並未進行詳細解說,索性把資料合上。

“星飛是後起之秀,能夠與優秀前輩同場競技,是莫大的榮幸。我與我先生一同創建了這家公司,建司初衷,是因為我先生有一個偉大又渺小的夢想。”

“他想把他設計的東西,暢銷世界,他的產品logo,可以貼滿各國的bus,讓更多的人看到,讓更多人認可。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夠安靜的,傾聽。

“傾聽受托企業的訴求,用心體會他們真正需要什麽,能夠把這種需求轉化成與市場大眾的完美接軌,讓客戶和市場認可,這便是星飛的最終目的,做設計,應該不忘初心,做推廣,應該設身處地,我可以非常自豪的說,星飛從發展之初,就已經踐行,並且一直遵守這條原則。”

她發言完畢,簡短有力,而掌聲,是意料之中的。

年少邂逅的女孩已經長大了,模樣依舊好看,性格還是倔強,瞻前顧後的膽小鬼,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陸唯低下頭,假裝劃手機,不讓別人看到紅了的眼眶。

當年為了幫自己從陸家脫離,勇敢的結婚,為了守住星飛,在酒池肉林裏周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忘記維護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丈夫,都不忘記他的夢想。

陸唯已經收拾好情緒,笑著迎接程天籟。

給她豎起大拇指,對方得意地揚下巴,再偷偷看岑藍的臉,得意勁兒更大了。

“實力比拼都差不多,他們一個個土財主比誰有錢,我偏不,感情牌才是出奇制勝的法寶。”

已經散會,程天籟翻看手機, “待會的晚宴我就不去啦,你和盧琳一起吧,我回酒店睡覺。”

想著應酬難免喝酒,陸唯欣然應允,說給她帶宵夜。

宋氏的電梯有八座,亮敞敞的並排,琉璃瓷磚映襯著大廳更加堂皇。

按了最接近樓層的,程天籟繼續玩手機,電梯門徐徐閉緊,突然一個大力又打開了。

她一臉嫌棄,這男人,總裁專用不坐,別扭。

宋昂雙手環疊,問:“怎麽不去吃飯?”

程天籟頭也不擡,繼續看手機, “你這主人都沒去,沒誠意的飯我幹嘛要吃。”

“那走,我請你。”

她終於擡起頭,轉念一想,笑起來,“飯就別吃了,不如你指點指點星飛?”

宋昂竟答應爽快,出了電梯,帶她坐總裁專用直達頂樓。

**

宋昂的辦公室還是那一間,重新裝潢了,整個色調都變成了灰白,印象中,他的辦公桌是紅木的,現在換成了一張更寬更大的金屬色,右邊是整面墻的書櫃,英文的居多,一整片落地窗像是把房間打通,明亮通透。

“喝什麽?”宋昂脫了外套,隨手搭向沙發,挽起衣袖閑適極了。

遞過一瓶水,指了指沙發,“坐吧,你們的招標書呢,給我看看。”

程天籟打開筆記本,宋昂挨著坐過來,她的指尖飛速,調出文檔說:“我著重從產品品質和設計特點上做闡述,星飛成立不久,資源人脈是最大的弱點。”

宋昂快速閱覽了一遍,已經心裏有數。

“信林和宋氏都是大集團,品牌效應已經完美,換句話說,任何產品冠名,就是口碑的保證。所以我認為,此次的重點,並不是從打響品牌的角度考慮,而是推廣設計的新穎獨特。這也正是星飛擅長的。”

宋昂讚成,“論硬件比拼,都大同小異,推廣設計這塊,主要還在設計,星飛的主創團隊年輕化,有想法有創新,是你們的優勢,但同樣的,其他幾家公司的主創團隊已經非常成熟,並且流程標準明確,如果你想從這方面宣傳,一定要拿捏恰當。”

他起身拿筆,在程天籟給的紙質版上修改,金屬身的炭筆龍飛鳳舞,宋昂的字是很正的行楷,行雲流水幾句精練的批示,程天籟一看,喜上眉梢。

“順應大趨勢,評估新技術,這是你們需要補充的,市場部會根據你們的運作模式,來評分有效程度。”

宋昂認真工作的模樣嚴肅不茍,握著筆的手腕幹練有力,手臂的肌肉會隨著寫字的動過隱隱跳動,他們的頭挨的很近,他每說一個點,她就不由的更靠攏些。

程天籟的長發隨意紮起,室內的暖風將耳畔的碎發吹散,偶爾掃向宋昂的臉頰。

說好的請吃飯,是助理送進來的兩份外賣。

兩人邊吃邊討論,程天籟仔細過目修改後的方案,沒有註意宋昂夾過來的排骨。她食量不小,也沒有因為他的在場而故作矜持,飯粒一點不剩,還一口氣把隨餐的飲料喝完。

晃過神,程天籟不好意思的沖他笑,“都怪陸唯,他是我見過最會做飯的男人,每次都是滿滿一桌,不吃好浪費。”

宋昂不說話,下巴的線條緊了一下。

程天籟低下頭,她知道,這是他不高興時的慣有表情。

忙完已經八點。

程天籟往沙發一靠,舒服地嘆氣,“真是快斷了!”

見她不停揉脖子,宋昂邊問邊走近:“怎麽?”

“勁椎一直不好,上次疼的我住院,天天做牽引紮針灸。”程天籟愁眉苦臉,“楊老頭嚇我,說再不註意,三年後半身不遂。”

宋昂的手突然扶住她的肩膀,程天籟一楞。

“關節壓迫,血液不暢,你的醫生沒有嚇你,後續會引起很多並發癥。這麽拼,幹什麽?”

他邊說,雙手的力度有節奏的加重,是在幫她按摩。

熾熱的皮膚緊緊相貼,滾燙的像要燒起來。程天籟坐得筆直,僵硬的說:“你的搏擊在哪練的?醫生說運動可以緩解,要不,你,你帶我去吧。”

手上的動作一停,程天籟如獲大赦跳開三米遠。

宋昂一臉笑,眼角上翹勾人至極,饒有興趣地說:

“好啊。”

**

一踏進會所,滿眼的漂亮肌肉。

程天籟兩眼發直,領頭的教練胸肌簡直兩米寬!

宋昂拎著她的衣領,半拖半拽著進了偏廳。不同於大廳,這裏寬闊的場地沒有一個人。

“你去換衣服,我在這等你。”

程天籟接過嶄新的包裝袋,一身全新全是自己的尺碼。換好出來,宋昂已經在做熱身了。

褪下正裝,純黑的弓字背心,長度在膝蓋上方的同色訓練褲。略微收身,顯得他腰下全是腿。

宋昂不是肌肉噴張型身材,寬肩窄臀,肌理均勻,很好的展現了什麽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程天籟當然知道,脫衣後的宋昂是多麽有料。

回憶的尺度有些大,正了正心神,宋昂招呼她過來。

“格鬥必須真正的實踐,身體力行,才能體會其中的樂趣。”

宋昂看著運動裝披身的程天籟,馬尾利索,白藍相間的套裝襯的人幹凈清爽,她眼裏不掩藏的好奇,卸下了所有面具,這一刻,像極了當年初見時的她。

像極了,他的俏俏。

“手的作用是直拳,輔以勾拳,雙手距離比肩短,每次出拳前,先觀察對手肩部。”宋昂抓住她的手教動作,一會手臂,一會手腕,偏偏表情正經,讓她找不到掙脫的理由。

“懂了嗎?”宋昂問。

程天籟眼神狡黠,“懂了呀。”

“呀”字餘音猶在,她就以極快的速度掐住宋昂的手,同時腰力收緊,想給他個出其不意的過!肩!摔!

宋昂嘴角勾笑,任她妄為,在她腰身向自己靠緊的瞬間,手肘發力,掙脫壓制,反而把她的脖頸控制住。

程天籟慌的用腳去踢,宋昂不屑,“看出來了,你的運動只限於瑜伽,腳的起力不對,方向偏差,來,看我。”

他伸出右腳,劃了小半圈就把她的雙腿控制住,再用力,程天籟直接轉了個360度,四仰八叉的往地上摔。

宋昂早有預備,摟住纖細腰肢輕輕一推,自己先往地上砸了去,反手將人穩穩妥妥地護在懷裏。

程天籟氣急敗壞,他卻越抱越緊,一字一句的,在耳邊點火:

“俏俏,三年多了,我很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還比較甜吧

顧西眉大老板,手榴彈x2,地雷+1,好感動!

這個坑太久太久骨灰級了,我會免費更完,大家不要浪費錢啦,是我虧欠的,我理應還債。

可還是好感動,堅持日更,早日填完坑!

明天見喲~

☆、故人

宋昂的心跳有力,壓抑已久的渴望宣洩而出,帶著執意和一絲不安。

程天籟低下頭,“這麽久了,為什麽不想開點?以前,我有過很多偏激的行為,我很抱歉。我已經不那麽恨他們了,宋昂,人還是要向前看的,對不對?”

她的唇一張一合,輕言細語,卻有著更撼人的威力。

“這幾年,我吃了很多苦,但非常值得,我變成了更好的女人,不再軟弱,不再任人擺布,我可以爭取想要的東西,可以和你平等的交流,得到的,總要拿東西來換,我一點也不後悔三年前的離開,”

她頓了頓,冷靜的可怕,“我拿了你父親一筆錢,答應他不再出現。”

宋昂的眼眸染了風雪,又寒又淩厲,“所以,這是你們的交易?”

程天籟張了張嘴,感覺他的擁抱陡然放松。

“是。這就是交易,離開R市,我需要保障。”她深吸氣,故作輕松,“現在來看,那是最正確的決定。”

宋昂已經完全松開她,其實他早就知道那筆錢的事。

當年她連夜消失,查無蹤跡,自己帶著幾十號親信,趕到宋宅興師問罪,當真不顧血緣親情,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宋祈遠太了解兒子的性格,凡事推的幹凈,只一句,她自己提出,給錢走人。

宋祈遠毫不客氣的指出,程天籟的離開,是當時最好的解決方法。

他問宋昂,當真要為了一個女孩子,眾叛親離嗎?

“她是我的女人,要傷也只能我動手,誰敢碰她,我一定百倍奉還。”

誓言猶在耳邊,宋昂只是沒想到,苦心尋找的愛人,早已遠赴異國。再重逢,聽她親口承認,還是無以覆加的心痛。

程天籟看著徑自離開的男人,輪廓好看,身形碩拔,一顆心,又陷入百轉千回的往事裏。

抑制不住的沖動,她飛快起身,跑過去抱住他,緊緊的!

“對不起,是我沒有勇氣,這一路,我只能陪你到這了,我已經找到幸福,你也別再回頭,我愛過你,宋昂,你別恨我。”

雙手環著宋昂的腰,背上的溫度一如往昔,最後幾個字,她再也忍不住的哭起來。

“你的報覆還不夠狠麽?”宋昂冷冷地說:“你放心,我就這麽一顆心,沒地給你捅刀子了。祝你和你先生的星飛,競標成功!”

宋昂抓住她的手,腳往後一勾,毫無準備的程天籟,順利地過肩摔倒在地。那力量是毫無收斂的,五臟六腑都劇烈顫抖。

“這是遇襲情況下的自保,先分散敵人註意力,出奇制勝,明白?”宋昂慢條斯理的整理衣服,“我安排車送你回去,程經理,競標現場見。”

**

剛到酒店,就看到陸唯急沖沖的往大廳跑。見著人平安歸來,松了氣,“打你電話關機,房間也不見人影,擔心死我了,呃,你怎麽換衣服了?手怎麽青了?”

程天籟意興闌珊,“美少女戰士看過嗎?”

“嗯?”

“一遇到危險就變身,明白嗎?”

陸唯緊張地圍著她上看下看,“碰到壞人了?傷著哪裏沒?”

程天籟突然蹲在地上,怎麽可能沒傷著?腰上腿上背上,真是痛死了。男人狠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手軟。

陸唯當真害怕,連忙扶她起來,“哎,你說話啊,急死人了。”

“我被宋昂打了,掄起胳膊就是360度過肩摔,你去查查我的保險過期了沒,趕緊續上,我死了,還能給你留份棺材本。”

她楚楚動人,話裏卻沒個正經,陸唯只當她是開玩笑,“宋總怎麽可能打你?他真要動手,你還能站在這說話?”

程天籟突然站起來,“你是誰的人啊!胳膊肘老往外拐!”

“好了好了,我有事兒跟你說。”陸唯正了正臉色,“晚宴的時候碰到岑藍了,她透露給我,BY在第二輪的競選上,會公布另則消息。”

他小心翼翼的,說:“除了我媽,還有一家企業支持。”

“誰啊?”

“傅氏。”

如今傅氏集團的當家人,是傅添。

**

傅家早年是傅明朗執管,直至傅家上下突然移民澳洲,據說這兩年在澳洲的新市場開拓順利,而國內的業務,都由其兒子傅添全權。無功無過,集團業績倒也不失之前水準。

陸唯三言兩語介紹完,靜默了片刻,說:“岑藍這次是下了血本,岑家聲名在外,傅家是本地的大企業,只要有心,合作也是情理之中,天籟,你怎麽想?”

程天籟放下手中的資料,不滿的盯著他,“你和岑藍單獨見面了?除了這個,還說了什麽?”

“沒沒沒,就是吃飯的時候她喝了好多酒,沒帶助理,所以我就扶她去了洗手間。”

“沒帶助理?”陳天籟哼了一聲,“知道你也去,才故意不帶的,她是慈禧,你是太監嗎,哪只手扶的?喏,刀在這,自己剁。”

明晃晃的水果刀還沾著西瓜汁,陸唯心情大好,“天籟,你這是在吃我的醋啊?”

“我想吃你的骨頭。”

岑藍追了陸唯十五年,從初中起的全部少女時光,都與之有染。

陸唯不是不知道,她今晚擺明了想醉,最後他看不下去,扶她出去醒酒,岑藍漂亮的臉蛋掛滿了淚珠,抱著他不撒手,一會罵程天籟是個賤人,一會罵陸唯狼心狗肺,最後,說自己才是最賤的那個。

酒後吐真言。

陸唯不是不心軟。

他斂下情緒,“天籟,傅添那,你怎麽辦?”

她咬了一口西瓜,含含糊糊的說:“盡力。”

**

三天後。

招標項目第二輪。

“我們被安排在第一個講解,BY是最後一個。”盧琳小聲嘀咕,“這個排序,我們好吃虧,據說,岑藍給市場部的人送了禮。”

“沒證實的傳言不要亂說。宋氏這種標桿企業,一定會秉公評判,如果歪心思太多,是不可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和地位。”

程天籟無比肯定,領導者的風範、人品、才是決定一個企業底蘊的根本。

她相信宋昂。

PPT展示的是宋昂修改過的方案,程天籟加以潤色,整個過程講解流暢,宋氏與信林的評估小組分工審查各項指標,方案內容揚長避短,覆蓋全面,舉證數據以及發展觀念,邏輯性非常強。

唯一的弱點,就如宋昂所說,畢竟是小公司,實力和穩定性最容易詬病。

“程經理,對於貴公司的設計水準,我們非常信賴。但在推廣上,等同於將所有流程分解,外包出去,是否會影響項目的整體質量?”

評估團的疑問一針見血,程天籟不慌不忙解釋:

“外包也是一種行業,我們會對外包公司進行嚴謹有效的評估,釋放出更多的精力和專長,專註於核心業務。人力資源,財務會計,這些確實是星飛的弱處,所以我們才要選擇實力更強的專業公司,幫助分擔這一塊的工作,

“而且,設計推廣的核心,就是推陳出新,融合各家所長,集思廣益,是提升整個過程的良好渠道。星飛有專業的設計人才,不論是品質還是構思,都能耳目一新。”

她侃侃而談,神采飛揚,一點也不怯場,評估團相繼提出多個問題,她都能恰到好處的解釋,不遮掩短處,也不懼怕挑戰,舉例論證,是非常務實的答案。

宋昂全程註目,曲淩湊過去,“不錯,臨危不懼,有條有理,要不要挖過來,我那正好缺個秘書。”

“我也缺個私人秘書。”宋昂頭也不擡,“怎麽,要和我搶?”

曲淩笑了笑,縮了回去。

提問環節結束,下場後,桌上多了一杯綠茶。程天籟一楞,看向前排的男人,低頭冷漠,沒有一絲溫度。

盧琳豎起大拇指,滿眼崇拜,“天籟姐,你美的都快飛起來了!”

“晚上多吃幾個雞翅,然後飛給你看。”她壓低聲音,對陸唯說:“我頭暈,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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