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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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進來的時候,人群有些騷動。引來註目肯定不是他名聲在外的關系,而是因為那神秘的東方美貌風情。她能看見很多人過於熱切的目光,不分男女。

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法律尚且被踐踏,更何況道德。

這是個放蕩墮落的所在,人們可以做盡一切沒有下限的事情。

有人按捺不住,向他出手。她坐在貴賓區的沙發裏,拎著單腳酒杯晃了晃,隨後將酒杯餘下的澄黃酒精潑在自己頭上。

“哇!”身邊的陪客發出大笑聲,以為她已經喝醉了。

她提著空杯,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晃地擠進人群,人們認出是她,下意識地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她掛上滿意的女王笑,瞇起的美眸如同刀子般,毫不掩飾地射向場中的美貌青年。本想出手的人停了下來,在她的壓力下退卻。

她斜斜地用手肘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肩上,後者討好地彎腰低頭,極為諂媚,她靠著,然後用空酒杯遙點幾步遠的青年。

“你來了。”她勾起紅唇,酒精順著發絲滴落,她慵懶地將額發往後撫,這位混血美女霎時充滿艷麗的風情。

那青年姿容秀麗端莊,氣質孤高傲然,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禁欲感,瞥見她,也只是掃了一眼,眼神淡然,繼而邁開穩定的步伐往俱樂部的深處走去。

唉,何必難為同行呢?

周圍人應景地發出噓聲,她的笑容也變冷,她假裝怒氣地推開身邊的男人,一個跨步,橫腿擋在他前進路上。離得近了,她可以感受到從青年身上輻射而來的冰冷氣息。

她擡首,目光與他相對,一點都不退讓。

不過在場很多人都沒在看他們的眼神爭戰,因為她從裙子高叉處伸出的長腿,非常細白,亮得晃眼。

“雲雀恭彌。”她用唇語無聲地說著日語。

在法文含混不清的發音中聽到熟悉的母語,青年總算是正眼看她了,他微微挑眉。

“跟我走。”她把杯子摔在他腳下,轉而用法文,聲音和表情冷厲。

雲雀的目光隨她流轉,他微微側首,神情像是已經下了決斷。他菲薄的唇間只吐出一個字:“走。”

那語氣、那態度,像是決定要走的人是他一樣。實際上確實是。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要是他們了解面前這位看似纖細柔弱的青年實際是怎樣的怪物,他們馬上就會落荒而逃。

嗯,這還差不多。

她在前面領頭,沒有人敢再對他打主意。惹怒當地最大的暴力社團女幹部的後果,不是這些下三流的人所能承受的。

她帶他搭電梯上樓,樓層越高越清靜,最後他們停在五十層。

在電梯裏,她從鏡子看到攝像頭,紅光微亮,她輕笑,回頭扯住雲雀的紫色領帶,他極為忍耐地微微低頭。那場景,像是兩人在接吻。

“你想進去,就得靠我。”她幾近無聲地貼著他耳畔輕喃。

她滿身酒氣,但吐出的氣息仍算清爽。

“我需要你嗎?”他不屑冷哼。

“你這不就進來了嗎?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機會。”

“嗯~~那你想要什麽?”

她拉遠跟他的距離,綻開一個堅定而美麗的微笑。

“我難道能為難你嗎?”

門開,紅毯鋪滿走廊。走廊盡頭拐彎,是雙排豪華雕花大門。

“總之,先開房吧。”她輕松愉悅地笑。

雲雀不為所動地上前推門而入。

當夜淩晨四點,暴力社團的高層紛紛從酣夢中驚醒,得知他們的總部大樓受到襲擊,據傳有一個軍團之強的破壞力,但具體的人數和武裝設備不明。目前也不清楚損失多少,不過唯一清楚的是,他們小心收藏的珍稀匣武器被奪走了。

“我養你是幹什麽用的,飯桶!”老大朝蜜翠爾連開數槍,勃朗寧手|槍的槍管在冒煙。子彈全打在她身旁的地板上,她看著年逾五十的老大,真心希望他不要再逞威風,小心後座力使得肩周炎加劇。

“老大,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一定會把您要的東西拿回來。”她自信地誇海口,無視會議廳裏其他幹部難看又嗤之以鼻的臉色。

“昨天晚上你還他媽地跟男人鬼混,你能頂什麽用!全是放屁!”老大火冒三丈地拍桌,所有幹部都震了震。

“那其他人,怎麽說?”她繞著垂在臉邊的卷發,一臉促狹,媚眼如絲,滑過其他低頭無聲的人頭。

“好,我給你一個月,你最好把東西找回來,如果沒找到,哼!”

“當然。”

當然找不到。雲雀恭彌的東西,有那麽容易要回來嗎?何況也沒有這個必要。

蜜翠爾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邁開修長的雙腿,走在郊區的小道上,兩旁的梧桐樹高大濃密,形成樹葉的隧道,她踩在落葉堆裏,哼著輕快的小曲。想到昨天晚上她趁雲雀造成的混亂中,將手中的情報送出去,她就感到一身的舒爽。很快她就能跟這個鬼地方說拜拜了。

拜拜了,老大~

拜拜了,暴力女幹部~

不過既然老大還沒倒臺,她應該要制造出她很努力找尋的假象來,免得提前暴露間諜的身份,到時候拜拜的可就是自己的小命。

所以,找雲雀恭彌是必然的,但不能是現在,否則就有裏應外合的嫌疑。雖然她知道自己擺脫不了嫌疑,但是好歹要低調點。

計劃進行得還算順利。

在一個月期限的最後四天,她給雲雀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當然用的是加密的線路,接電話的人有著相當專業且程序化的用語,當她解釋清楚自己的來意時,那人遲疑了一下,仿佛拿不定主意,然後電話就切換到她要找的人那裏了。

“我不記得欠你什麽。”那頭的男人嗓音低沈磁性,十分清冷。

“我們當然是互不相欠的。”她笑,聲音如慕斯般順滑,“我是在威脅你。”

“嗯哼?”他不怒反笑,語調更輕更冷,如同寒夜細雨,“就憑你?”態度輕蔑。

“我保有那天你入侵的證據,只要我提交給我們老大,他立即就會對你采取行動。我知道你沒有離開法國境內,而這裏不是你的地盤。”蜜翠爾語調和緩,慢慢分析,“盡管你不認為你會有危險,可是你手中的匣武器就未必了。不想節外生枝,就跟我合作。”

他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很有紳士風度。等她說完最後一個字,他仍沈默了一會。

須臾,他吐出一句話,語氣因為高傲而顯得更加嘲諷:“就憑你?”

蜜翠爾怔了下,聽見對方準備掛線的動靜,不服氣的情緒冒了出來,她下意識地反駁:“是,就憑我!”

對方頓住了,然後她聽到他輕輕的噴笑聲,那麽輕柔,宛若貼在耳畔。她有點臉紅,撓了撓鼻頭,這家夥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性感嗎?她漫無邊際地瞎想。只聽他回應:“很好,我現在有興趣聽你談合作了,說吧。”

蜜翠爾揚起秀眉,心想,這家夥孤高冷傲的性格,果真是跟傳聞中一模一樣。

即便難打交道,她最後仍然成功與之談妥條件,掛線之後,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口齒伶俐、聰明絕頂。丟開筆記本電腦,她從長躺椅上起來,順手脫掉身上衣服去洗澡,絲質襯衣丟在寬大桃木桌上,襯衣底下,一個方方正正的精致的匣子隱約可見。

“老大、老大!”緊張而壓抑的女音從衛星電話聽筒傳來,“我的人找到了他們,對方的火力太強大,我們支持不住,要求增援!要求增援!”

“你確定?”暴力社團的老大接到蜜翠爾的消息,半信半疑,他的人追查一個月連襲擊分子的人數和模樣都沒弄清楚,她那邊倒是這麽快就跟人家交上手了?

“老大,是匣子,我看到了!快呀,他們就要撤離了!”女音非常急迫,情緒激動,然後在他的電腦屏幕跳出一段視頻。視頻裏人影交錯,戰火四射,有一個人攜帶著的箱子被槍彈擊落,摔地敞開,只見裏面正是他要找的東西,不過驚鴻一瞥之後再度回收。

看到這裏他不信也得信了,心急火燎地組織人手和武器,朝她發信的地方進發。僅耗費五分鐘就到達現場,比當地的火警還快。

那是一個郊區廢墟,丘陵地形和建築障礙物為隱藏行蹤提供便利。暴力社團的老大率領一群幹部和小弟一頭紮入戰場,卻沒有看見半個人影,只聽見風聲嗚嗚地吹,異常的冷寂空洞。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踏入陷阱了。

沒等他想清楚前因後果,他們兩邊的低矮樓層轟然炸毀倒塌,倒落的方向正朝著他們,將隊伍攔腰截斷。沒有經過訓練的人拿著武器到處亂跑亂射,卻始終找不到目標,相反,有人在暗處放冷槍,一射一個準,那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

這裏早就有埋伏了。

老大身邊跟了幾個幹部,他們算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受驚到處跑,而是要找掩體隱藏。他們躲到遠離狙擊手放冷槍的所在。

結果遇上更可怕的另外一尊殺神。

雲雀恭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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