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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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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景奚剛從宮外辦了事回來,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

洗漱完後便要去朝陽宮,看了眼小太監,問:“孤昨晚交代你的話,有沒有帶到朝陽宮?”

小太監懵了:“君主您讓我帶什麽話?”

衛景奚皺眉,從上到下打量了小太監一遍,確認是昨晚那個太監不假。

小太監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慌亂低下頭,戰戰兢兢不敢多嘴。

腦中忽地閃過了什麽,衛景奚暗道不好,扣起腰帶就往外沖。

待衛景奚火急火燎趕到朝陽宮,大殿中空無一人,他又去了寢宮,也沒看見林渺的身影。

“貴妃呢?”衛景奚問。

流鶯跪在地上,懵了:“娘娘不是去找君主了嗎?”

隨後那小太監氣喘籲籲跑過來:“君主、奴才忘了告訴您。”

“娘娘昨晚來找過您!”

衛景奚心頭一跳,問清了小太監昨晚林渺來尋他的事。

打量了眼慌裏慌張擦汗的小太監,衛景奚頓時明了,昨晚應當是有人假扮成了他的模樣,騙了他。

衛景奚轉身踏進殿內,關門喚出了禦龍衛。

“宮中各處去尋貴妃,冷宮也不要漏掉。”

“喏。”

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來到了屏風後,環視四周一圈,並無端倪。

藏在林渺附近的禦龍衛到現在都沒有來匯報,很大可能是林渺出事了。

衛景奚的心沈了下去,無意間瞥見衣櫃似乎輕微震動了下,眸光一厲,緩步走過去,抽出匕首挑開了衣櫃門。

雙手雙腳被束縛住的黑衣影衛,雙腿微不可見地抖著,若不是他眼睛還在轉動,還以為看到了具屍體。

衛景奚替他松綁,他依舊不能動彈和說話,頓時便明白了他這是中毒了。

讓人叫了太醫,衛景奚又在床底和箱子裏發現了其他禦龍衛。

他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

太醫替他們解了毒,禦龍衛立馬跪下請罪:“陛下,是屬下們沒有保護好娘娘,請陛下責罰!”

“她被歐陽禹帶走了?”衛景奚問。

“屬下不知,在昏迷前唯一進入寢殿內的是一個有著綠眼睛的宮女,聽娘娘似乎稱她為‘師父’。”

衛景奚黑眸蒙上層冷意,蘇伶環……

而宮外,某處街道的偏僻小巷中。

“師妹。”

白彥將飯盒打開,飯菜的香味飄了過來,看著躺在床上的林渺,露出了溫和的笑:“你能回來師兄很開心,師兄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菜。”

“來,師兄餵你。”

他端起碗筷,就要餵她。林渺頭轉到另一邊去,問:“師父呢?”

白彥溫聲道:“師父去忙她的事了,讓我來照顧你。”

“師兄,替我解蠱。”林渺道。

衛景奚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師父,毒巫師太一進來,禦龍衛紛紛倒地,也不知她什麽時候下的蠱。

她讓林渺和她離開皇宮,林渺是不願的,可還沒等她編個借口,毒巫師太就直接像小時候那樣對她下了蠱。

那時她便猜測,師父可能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現在的林渺除了頭部能動彈之外,以下部位皆失去了知覺。

白彥握勺的手一頓,轉身擱下了飯碗,道:“我不會。”

林渺定定地望著他的背影,喚他:“師兄……”

“師妹,你解蠱後又要進宮嗎?”他突然這麽問。

林渺搖搖頭:“不,我只是想幫師父。”她不能說實話,若是說了師兄更不可能替她解蠱。

一回生二回熟,她撒謊起來也不緊張了。

“你已經完成了你的任務,曼珠沙華已下,師妹,剩下的就同我們無關了。”白彥道。

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林渺更加肯定了他身上有解蠱的藥,現在得想個辦法讓師兄主動給她解蠱。

“師兄,我餓了。”林渺不動聲色道。

白彥一聽,立馬端起碗走過來,眉間的沈郁散了些,他道:“師妹,我來餵你。”

林渺垂眸,一口一口吃著。她決定先緩緩,等師兄放松警惕後再行動。

“你師父將渺渺帶去哪兒了?”

面對衛景奚的質問,蘇伶環猶如被澆了盆冷水,滿腔熱情熄滅,失望道:“陛下,臣妾不知。”

少年擡手,禦龍衛唰唰抽出刀,對準了蘇伶環。

“說還是不說?”

蘇伶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陛下你竟然為了師妹要對我動手?”

衛景奚沈默片刻,道:“蘇伶環,你想要的孤都給你了,孤不欠你什麽。”

“不欠我哈哈哈……”

她像是聽到了個極大的笑話,眼淚都笑出來了,蘇伶環喃喃道:“我想要什麽,陛下你難道知道嗎?”

“我想要的,至始至終都是陛下你啊!”蘇伶環捂住臉痛哭出聲,“為什麽......為什麽你的眼裏看不到我,明明我才是陪著你最長時間的人!”

“為什麽會喜歡那個孤女!”

衛景奚打斷了她,“早在之前,孤已經明確告訴過你了,我們只是合作關系,各取所需而已。”

他頓了頓,“上回你差點害死她,若非當年的救命之恩,你早已經死了千遍萬遍。”

宛若晴天霹靂,蘇伶環呆怔在原地,腦中嗡嗡作響,她恍惚道:“各取所需?救命之恩?”

淚水模糊了她臉上的妝容,望著衛景奚的眸中若潭水死寂一片,“你就真的沒對我有過半點心動嗎?”

“沒有。”衛景奚毫不遲疑。

他神色平靜,看著她的雙眸毫無波瀾,像是在看一塊木頭般,有的只是微挑眼尾中夾雜的厭惡。

“我明白了。”

蘇伶環在此刻異常冷靜,竟沖他一笑,“陛下要找師妹很容易,去天門。師父將她帶回了天門。”

衛景奚冷眼註視她半晌,蘇伶環繾綣般的眼神留戀在他臉上。

他蹙起眉,心底泛起一陣陰寒。

衛景奚擡擡手,架在蘇伶環身邊的刀離她遠去,他轉身道:“將淑妃禁足於此,嚴加看守,不得放任何人進來。”

“喏。”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蘇伶環用手一點點抹去臉上的濕潤,垂下眼,蓋住了眼底令人心驚的狠毒與瘋狂。

陛下,要是你所在乎的人對你拔劍相向,你也會像我一樣心痛嗎?

巷子幽深,林渺待在這間小屋幾日後,忽而聽到了窗外傳進來的吵鬧聲,隱隱有人模糊高喊著什麽。

師兄這一日來給她送飯時,她便問了出來。

白彥卻眼神閃躲,隨即笑著解釋,是外邊有人因為瑣事在吵鬧。

對於他的撒謊,林渺沒有多問,心中卻是漸漸焦慮起來。

這幾日沒有見過師父一面,再加上今日外面聽到的動靜,讓她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的百蠱之軀完全對付不了體內的蠱毒,想來也是師父專門用來對付她的。

唯一的希望,就在白彥身上。問題是該怎樣讓白彥主動為她解蠱呢?

林渺想了個辦法。

在距離白彥下一次來給她送飯半個小時前,她咬破自己的舌尖,鮮血順著嘴角流落到下頜,最後滴落在衣服上,

很快,大大小小的蠱蟲便爬了過來,順著味道啃食她沾著鮮血的衣服,還有的蟲子從她下頜的鮮血處鉆了進去,沿著肌肉紋理,血管中蠕動。

林渺渾身滲出冷汗,疼得臉色慘白。

很快,白彥到點過來了,打開門便看到林渺頭歪在一邊,不省人事的模樣。

他慌得立馬丟下食盒,過去替她把脈,頓時大驚。

再看她嘴邊的血跡,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白彥松開手,搖頭苦笑道:“師妹,你為了見他,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百蠱之軀的鮮血可以吸引蠱蟲,在天門時,毒巫師太曾在林渺身上試驗,若是讓吸引來的蠱蟲鉆進她的身體會如何。

結果便是她的身體承受不起再一次蠱蟲的入侵,如果再鉆進去一百只,便會藥石無救,暴斃而亡。

白彥沈默半晌,終是道:

“既然這樣,那我便成全你。”

他從懷中取出瓶子,將裏邊的紅色藥丸餵進她嘴裏,輕輕擦拭著她唇上的血跡,眼中帶著幾分迷戀:“師妹,你知道你什麽時候最美嗎?”

他輕輕一笑:“為了某件事拼盡全力的時候,這種不要命的勇氣真是讓師兄羨慕。”

白彥戀戀不舍的收回手,摩擦著撫過她唇瓣的兩根手指,“可惜,我永遠不會像你這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對林渺的愛,白彥覺得不會比衛景奚少,可是他終究是理智的,他再怎麽愛師妹,也不會以身犯險。

人都是自私的,他承認,他只是想得到師妹,而這需要一個契機。

他在賭,賭一個可能。

白彥笑意斂了下來,陰沈著臉走出門。

他沒有關上房門,因為他知道沒必要。

就在他走後不久,床上的少女長睫微顫,睜開了那雙烏黑清澈的眼,她動了動手指,心裏舒了口氣。

師兄果真給她解了蠱。

內力通身運轉一周後,林渺快速在身上點了幾個穴位,猛地噴出一口黑色淤血。

渾身一下子輕松了許多,林渺跳下床,活動了下筋骨,目光落在了衣櫃上。

沒一會兒,巷子口便走出來一位蒙面小郎君。

“暴君去死!昏君不配做國主!”

街上人山人海,紛紛湧著朝皇宮方向前進著。

男女老少,神情憤慨,齊聲大喊著:“暴君去死,昏君不配做國主!”

不安的預感在心中擴散開,林渺情急之下抓住了一個差點被人群擠倒的老婆婆,問:“婆婆,這是什麽情況?”

老婆婆拄著拐杖,謝過她後,嘆了口氣道:“世道該變了!為國之君昏庸無能,殘暴不仁,百姓受苦啊!”

“前些天,瀚海書院的學子們敲響了登聞鼓,群書上告文武百官,當今這位啊,不是先帝的血脈,先帝的傳位詔書是被篡改過的!”

猶如平地裏的驚雷,林渺嗡的一聲,老婆婆嘴皮子還在動,她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麽了。

衛景奚不是先帝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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