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證人

關燈
她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然後想到了歐陽禹,她問老婆婆:“婆婆,這件事是今日才發生的嗎?”

“昨日就傳遍整個洛陽啦,”老婆婆唉聲嘆氣,“如今宮外那狗皇帝派了重兵防守,百姓們就只能再外圍紛紛要個解釋。”

“你說這國主不是先帝血脈,讓一個外人當了國主,這,這說出去讓別國人聽了,簡直貽笑大方!怎麽能行呢!”

老婆婆撇撇嘴,小聲沖她嘀咕:“依大家夥兒所言啊,與其讓一個暴虐無道的外人當國主,還不如讓攝政王來嘞!”

林渺眉頭鎖得更深,她告別了老婆婆,順著人潮到了宮門外。

如老婆婆所說,宮門口果然站著排排禦林軍,手持長矛,驅逐著想要沖進去的百姓。

人們嚷嚷著,怒罵著衛景奚,什麽話都往外冒,林渺聽得攥起了拳頭。

這時,可能是人群太過擁擠,有人罵罵咧咧被擠進了柵欄裏,羽林衛抽出長刀,寒光閃爍間,鮮血四濺。

“啊——”

尖叫聲響起,人群畏懼地後退了些。

禦林軍帶隊的侍衛長道:“辱罵君主者,膽敢擅闖皇宮者,殺無赦!”

頓時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了更大的議論聲。

就在禦林軍想要抽出佩刀時,擁擠的人群突然往兩邊分散開,為中間開出一條道,緊接著,林渺看到了身穿白衣的學子們一步步,邁著沈穩的步伐而來。

再然後,學子們齊齊下跪,為首的學子高高舉起血書,一時間人群默契地噤下聲,註視著這群學子。

“今日,我代表整個瀚海書院向堯國君主進諫,此血書匯聚了萬千學子的心願。堯國如今內憂外患,為君者不仁不智,敵國虎視眈眈!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明君,一個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堯國再覆五十年前輝煌,讓國家強盛起來的國主!”

他言辭慷慨激昂,鏗鏘有力,抱著一腔愛國之心。

百姓們感慨萬千,更有甚者已經落下了眼淚。

是啊,怎麽不是呢?

自從先帝去世,衛景奚繼位,他以殘暴的方式統治著整個堯國,百姓們被繁重的賦稅壓的直不起腰,加上近兩年西北一帶的旱災,更是嚴重影響了堯國百姓的生活。

曾在邊關駐守的將士們,因國庫空虛,剛支走了賑災銀,只能一人每日吃一頓饅頭稀飯。

上頭那位殘暴不仁,還在十年前放火燒了瀚海書院,死去無數學子。現在瀚海書院的學子們也是踩著前輩們的鮮血走到了這裏,帶著無數活著的死去的學子們的心願,來上書進諫。

也在此時,“那暴君十年前造下無數殺孽,學子們竟然還替堯國著想,只為勸諫暴君成明君,真是令人動容。”

不知是誰提了句,想起了十年前淒慘的學子們,人群轟地炸開了鍋。

皆小聲罵那暴君十年前幹的喪盡天良的事。

“不是他做的!”林渺直接反駁。

她的聲音也只能離得近的人聽得到,他們立馬扭頭怒瞪她這個“不合群之眾”,質問她剛剛在說什麽。

林渺一字一頓,大聲重覆道:“不是他做的!”

“十年前焚燒瀚海書院一案,並不是君主下的令,是攝政王歐陽禹!”

林渺一楞,誰搶走了她的詞?

眾人尋聲看去,學子中,一白衣學子站了起來,鶴立雞群,一雙桃花眼對著林渺眨了眨,男子面容俊秀,風度翩翩,正是葉子塵。

他這番話引起了周圍人的怒火,地上的學子們仰起頭來看他,不解:“葉兄?”

葉子塵刷地打開了折扇,打斷了人群即將噴發出來的臭罵,“諸位聽我一言。”

周圍人見他擡起手舉過頭頂,不由停下來看他想幹嘛。

下一刻,這人兩手往上一擡,伸了個懶腰。

眾人:“......”

葉子塵打著哈欠道:“別急,馬上就到了,到時候我再發言。”

倒黴倒黴,昨晚一宿沒睡,被抓去做苦力。

他正經又不正經的樣子,林渺似乎猜到了誰會過來。

人們半信半疑等了會兒,正當不耐煩之際,有人匆匆騎馬過來,“讓讓,讓讓!”

再度讓開一條道,那馬上的男子一把扯下了一個哆嗦著身子的老頭。

葉子塵幾步來到老頭面前,抓住他後領將他提溜起來,讓他的臉暴露在眾人視線範圍,“諸位看看,這是誰!”

“這是......陳閣老?!”有人認了出來。

待他們吃驚完,葉子塵不急不慢地清了清嗓子,道:“陳異,前朝太傅,他可以證明十年前那場案子,因為他曾是歐陽禹的人!”

他用折起來的扇子拍了拍陳異的臉,“好好說,說實話,不許有半分作假。”

人們屬實沒想到前朝已經告老還鄉的朝臣竟會與那場案子有牽扯,不由打起了精神,豎起耳朵,聽聽他要說什麽。

陳異苦著臉,將十年前歐陽禹幹的事說了出來。

因為先帝駕崩,從漠北回來沒多久的衛景奚接到傳位詔書,那時朝堂的人一半是擁皇黨,一半是支持攝政王繼位的官員,他就屬於攝政王一黨。

在那時歐陽禹還不是攝政王,還是個只有個封地的王爺,因年輕時替先帝擋過一刀,受到了先帝的重用,但他始終是外姓王,沒有機會更沒有資格登上那寶位。

當時的瀚海書院,是極有威望的,裏邊的學子們都是擁皇黨,認為先帝駕崩繼位的自然而然是他的後代,於是他們奮筆疾書,還沒等發動民眾的力量,就被歐陽禹發現。

為了登上皇位,歐陽禹想了個一石二鳥的計策,既可以除掉礙事的學子們,又可以引起民怨,於是一場陰謀來了。

先是在瀚海書院井裏下了蒙汗藥,再派出殺手殺了書院所有人,一把火燒了書院再嫁禍給當時年幼且沒有勢力的衛景奚。

而當初的柳茯為什麽會活下來,而且現在還是山長,陳異只是提了一嘴,不用明說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陳異面有愧色,“是我對不起堯國百姓們,對不起君主,因為貪生怕死,便辭官躲進了山林間。我有罪啊!”

聽了他的話,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是真是假。

葉子塵又打了個哈欠,“大家都聽到了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前朝太傅,所言非虛。那歐陽禹才是飽含禍心,為了謀權篡位不擇手段之人!”

他懶洋洋地瞥了眼陳異,陳異忙不疊舉手道:“是。我對天發誓,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以異樣的眼光看向他,陳異老臉臊得沒處放,羞愧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有人發出質疑:“攝政王為國為民替百姓做了許多好事,可有何證據證明攝政王有謀權篡位之心!”

葉子塵似乎就在等著這句話,他拍拍手,人群又走出來兩個老頭,人們認出了他們前朝官員的身份。

兩老頭輪流以不同角度訴說了歐陽禹的罪行,並且拿出與歐陽禹紙信來往的證據。

這下圍觀人群沒話說了,那半信半疑的心已經信了個七八分。

難道攝政王真有謀反之心?

地上跪著的學子們卻始終不相信歐陽禹是那樣的人,他們深受洗腦,有一莽撞學子便口出不遜:“可如今當今這位也是個冒牌貨,不是皇室一族的血脈!”

唰唰唰——

禦林軍紛紛抽出了刀,其餘學子趕緊捂住了他的嘴,“慎言!”

與此同時,林渺感覺有人刻意的靠近,回頭的瞬間,嘈雜人聲中混雜著鈴鐺清脆的聲音鉆進她的耳中。

林渺悚然一驚,是姜恪。

“跟我來。”

葉子塵瞥見林渺遠去的背影,訝異地睜大了眼眸,她她她,怎麽走了?

都不等等他!

陰暗潮濕的巷子裏,面前的姜恪停下了腳步,林渺身體也跟著停了下來。

頭戴黑帽兜的姜恪轉過身,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姜恪扯了扯嘴角:“貴妃娘娘,今兒怎麽出來了?”

林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嘴唇像粘住般動也不能動。

姜恪是怎麽認出她的?

姜恪嘆了口氣,扯下兜帽,露出一張帶有刀疤的硬朗的臉,林渺卻觀察到他臉色的不對勁,以及唇部的紫黑。

姜恪道:“如你所見,我中毒了,那晚歐陽禹的鞭子上有毒,我命不久矣。”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看你的樣子,那蠱毒似乎對你並沒有特別的功效。”姜恪一步步來到她面前,掃了她一眼,“我可以給你解藥,不過你得發毒誓,替我殺了歐陽禹。”

林渺眨了眨眼。

他擡起手,露出那個通體銅色的鈴鐺,輕輕一搖,一股氣竄了上來,林渺猛地嗆咳一聲。

身體依舊不能動彈,不過至少可以說話了。林渺開口道:“好,我幫你。”

聽到她發了毒誓,姜恪緊繃的神色緩了緩,“還有替我救出十三。”

林渺遲疑了瞬,終是同意了:“行。”

姜恪徹底放松下來,他道:“聽我三搖鈴鐺,然後服下這枚解藥。”

他搖了下鈴鐺,體內那股真氣又竄到雙臂,林渺手能活動了。姜恪從一邊袖中取出了一粒丹藥,正想給林渺,一陣風吹來,空氣中漂浮著一股異香。

熟知蠱毒的姜恪頓時臉色一變,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閃過,鈴鐺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噗通一聲,姜恪倒地。

“牽絲鈴?”

女人聲線陰冷,轉過頭露出一雙碧綠的眼,下方蒙著黑紗,毒巫師太把玩著手上的鈴鐺,踢了踢地上吐血不止的姜恪。

“謝了。”

她來到林渺面前,輕輕晃了晃鈴鐺,“渺兒,出來玩夠了,該回去了。”

林渺渾身一震,無知覺地跟著她的步伐而去,毒巫師太側頭淡淡吩咐了句:“白彥,收拾這裏。”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