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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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最是讓人煎熬。

姜和一動不動地站在偏房的門前,正午的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還好,蒼天眷顧,給了我這個等待的機會。姜和默默的想。

兩個月前收到他消息,從軍營趕回來的時候,祈禱著能夠來得及救人,可他最終只見到了一具了無生息的軀體。

這一次,他一定不能讓她再離開,那樣錐心的痛楚,一輩子經歷一次就夠了。

失去的滋味比等待更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小茴遞給姜和一張藥方道:“王爺,巫月姑娘開的方子。”

姜和微微動了動,臉上的木然的表情有些松動,他接過藥方,從容地吩咐杜凡去抓藥。

小茴似乎有些不忍,低聲勸道:“王爺保重身體,姨娘醒過來還要王爺照顧呢!”

姜和眨眨眼,烏黑的瞳仁映著秋日的陽光顯出異樣的光彩,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微微扇動的時候給人一種要落淚的錯覺。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他太過精致貴氣的皮相造成的錯覺罷了。

事實上,他不但沒有流淚,眼中的神色反而更堅定了。不要怕,他對自己說,這一次趕上了,裏面的人是不會離開的。

小茴嘆了口氣,轉身回去了。

沒一會兒,房門再一次打開,巫月站在門口對姜和說:“姨娘已經脫離危險,王爺可以放心了。”

就像等待宣判的人,終於聽到了無罪釋放的消息一樣,姜和再一次感受到了心臟在胸腔裏跳動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去的,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握住了鏡溪的手。

床上的人睜開眼睛看了看,沖他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

姜和伸出手,輕輕摩挲著鏡溪蒼白的臉,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等到了,真好。”

“嗯。”鏡溪輕輕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見狀,姜和的臉上微微顯出急躁的神色。

巫月忙道:“王爺別急,姨娘是太累了睡過去了。”

姜和聽了,漸漸平靜下來,低聲詢問道:“她的身體怎麽樣?”

“雖然保住了孩子,但姨娘的身子損耗嚴重,需要好生休養才行。”巫月解釋道。

姜和點點頭,沒有說話。

巫月嘆了口氣,端起一旁的藥碗道:“王爺放心,巫月一定會想辦法幫姨娘調理,現在還是先把藥餵給姨娘吧。”

“嗯。”姜和應了一聲,人卻沒有讓開,而是向巫月伸出了手。

巫月楞一下,反應過來姜和是要給鏡溪餵藥,忙將手裏的藥碗遞給姜和。

鏡溪意識還有些昏沈,姜和舉著勺子湊到她唇邊的時候,她幾乎沒有什麽反應,待聽到那低沈的聲音命令似的說道:“聽話,張嘴。”她才下意識地張開嘴。

令人作嘔的苦澀味道很快在嘴裏蔓延開來,鏡溪難受地皺起了眉頭,閉緊了嘴巴不願意再張開。這時她又聽到那個聲音說:“別怕,很快就不苦了。”

那句話似乎有什麽魔力一眼,鏡溪覺得嘴裏苦澀的液體不是那麽難以下咽了。

很快,一碗藥就被姜和餵完了。看著鏡溪皺在一起的小臉,姜和皺著眉頭問巫月:“有沒有什麽辦法緩解苦味?”

巫月想了想說道:“阿膠紅棗倒是可以吃一些,補氣養血,對姨娘的身子也好,只是不能多吃。”

剛說完,門外響起敲門聲,小茴的聲音緊跟著傳來:“王爺,奴婢做了阿膠紅棗湯來。”

“進來。”姜和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是。”

巫月好奇地看著小茴端進來的湯,接過來聞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遞給了姜和,“別餵太多,三勺即可。”

三勺湯餵完,鏡溪嘴裏的苦味都被甜味代替,終於不再苦著一張臉。

姜和讚賞地看了眼小茴,替鏡溪掖好被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沈聲道:“我記得你,以前跟在王妃身邊伺候膳食,王妃最喜歡吃你做的東西,為什麽來東院?”

小茴楞了楞,顯然沒想到姜和還會記得自己,垂首答道:“回王爺,姨娘是個好主子。”

“說真話!”姜和面色一肅。

小茴沈默了一會兒,才答道:“姨娘……姨娘很像一個人。”

“像誰?”

小茴猛地擡頭看向姜和,接觸到他淩厲的眼神,忍不住答道:“像王妃。”

姜和的目光突然變得深邃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意味深長地說道:“忘掉‘像’這個字,從今天起把她當做你的主子服侍,不得怠慢,懂了嗎?”

小茴楞了楞,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好一會兒她才聽到自己說道:“是,奴婢明白,從今天起,奴婢會盡心盡力服侍姨娘。”

“你明白最好。”姜和的聲音低沈而有力,“我明日讓紅藥過來跟你一起照顧,下去吧。”

小茴神色微動,行了禮悄悄退了出去。

巫月一直沒有離開,又替鏡溪把了脈,確認沒有問題了,才向姜和稟告道:“王爺,姨娘的情況已經穩定,只是暫時還不宜移動,需要臥床靜養才行。”

“本王知道了。”姜和神色認真的點點頭,“還有什麽要註意的麽?”

巫月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眼沈睡的鏡溪,低聲道:“還請王爺借一步說話。”

聽到青荷說鏡溪懷孕了的時候,沈柔心裏一顫,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但是她轉念一想,這個孩子可是姜和的血脈,生下來只會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只要今天的計策成功了,不但能除了兩個絆腳石,姜和的血脈沒了,聖上一定會對自己大加讚賞。

這麽想著,沈柔心裏開始愉悅起來,看來用不了多久聖上的目的就能達成,屆時自己也能回京見聖上了。

沈柔讓人賞了一對珍珠耳環和十兩銀子給青荷,讚揚了她一番之後,又許諾會把她調到沈園來。

青荷被沈柔哄得心花怒放,忙不疊地表了一番忠心。

青荷走的時候,瞧見一個清秀的丫頭急匆匆地往屋裏跑,她認出這個人,正是以前伺候王妃湯藥的秀兒。

運氣可真好,王妃才走就又被沈側妃挑中了。青荷在心裏嫉妒了一番秀兒,捏了捏手裏裝著十兩銀子的荷包離開了沈園。

慌亂的秀兒並沒有註意到青荷。王爺帶著人去佛堂了,她急著去向沈柔稟報。

“側妃娘娘,不好了,王爺、王爺還有杜侍衛帶著一堆人沖進佛堂了!”

“這般驚慌失措的像什麽樣子?”沈柔不耐地瞪了秀兒一眼,“鏡姨娘是王爺心尖尖上的人,如今被關了佛堂,王爺帶人去看看怎麽了?”

“不、不是的……”不知為什麽,秀兒整個人都在顫抖,“我、我瞧見侍衛押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他渾身都是血……”

“什麽?”沈柔手裏的茶杯“嘭”的一聲摔倒了地上,茶水打濕了她的衣衫,玉蕊忙蹲下去幫她擦拭。

沈柔渾然不覺,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說仔細點!”

秀兒被她嚇得身子一震,強忍著心裏的驚懼答道:“是、是這樣的,我按側妃娘娘吩咐的躲在佛堂外頭盯著……”

“說重點!”沈柔不耐煩地打斷她,“什麽黑衣服的人?”

“是、是……”秀兒囁嚅道,“他、他身形很消瘦,是個男人,身上都是血,聽侍衛說要把他關到地牢裏去。”

“什麽……那鏡溪呢?她怎麽樣?”沈柔眼神陰暗地問道。

“這……奴婢沒打聽就回來……”秀兒看了眼沈柔的臉色,慌忙補充道,“不過奴婢回來的時候,瞧見江側妃跟巫月姑娘一起往佛堂去。”

“江蕙兒,巫月……”沈柔沈吟了兩聲,無力地扶住了額頭。

見狀,玉蕊向秀兒使了個眼色,秀兒忙悄悄退了出去。

“娘娘,咱們怎麽辦?”

“如今情況不明,也不知道刀四得手了沒有,我們不好貿然行動。”沈柔的臉色很不好看,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先去佛堂看看情況再說。”

“是。”玉蕊忙上前扶起沈柔,詢問道,“娘娘可要換身衣服?”

沈柔垂首看了眼裙擺上的茶漬,說道:“自然不能這樣去見王爺。”

沈柔靜靜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任由玉蕊整理著衣擺,思索著該怎麽辦才好。

鏡溪已經有身孕,如果刀四這次失手,往後再想除掉她只怕難上加難。巫月也去了佛堂,是不是說明鏡溪受了重傷?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趁機除掉!

鏡中人柔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沈柔擡起手輕輕拂過微微上翹的眼角,精致的妝容完美無缺。

“走吧。”

沈柔還是低估了姜和對鏡溪的重視,她還沒走出院門,杜凡就帶著侍衛把沈園圍了起來。

“沈側妃,得罪了。”

“杜侍衛,你這是什麽意思?”沈柔的臉色沈了下來。

“王爺吩咐屬下看守沈園,命令沈側妃不得走出房門一步。”杜凡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沈側妃,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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