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我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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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蝶焦急地在東院門口等待著,姨娘跟畫屏去了那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

木蘭急匆匆地跑回來,抓住夏蝶的胳膊說:“不好了,姨娘被沈側妃關進佛堂了!”

“什麽?”夏蝶腦子裏一片空白,焦急地問道:“那畫屏姐姐呢!”

“畫屏也跟著去了!”

“這、這可怎麽辦?”夏蝶急的團團轉,姨娘可是有身子的人,萬一出了什麽事兒可怎麽辦?

小茴也走過來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姨娘出事兒了?”

夏蝶點點頭,迅速地跟小茴說了情況。

小茴沈思了一會兒,找了個借口支開了木蘭,將夏蝶拉倒僻靜地角落,神色凝重地問道:“夏蝶,你老實跟我說,姨娘、姨娘是不是有身子了?”

“小茴姐姐,你說什麽呢,沒有的事兒。”夏蝶記著畫屏的話,不敢輕易透露鏡溪的事情。

“如今情況緊急,你也不必瞞我。”小茴嘆息了一聲,“我做了那麽久的廚子,哪能連這點都看不出來,王爺安排的菜色補品分明是給有身子的人吃的。”跟自己以前為王妃準備的一模一樣,只是從未用上過。

夏蝶吃驚地望著小茴,吶吶了兩聲,不知如何回答。

小茴看她的樣子,便知自己猜中了,也不用她回答,徑自說道:“為今之計,只能先去求一求江側妃,看看能不能拖到王爺回來,也避免姨娘受那皮肉之苦。”

夏蝶一聽,覺得有道理,擡腳就往外排,卻被小茴一把拉住,“別慌,江側妃為人清冷,還是我去吧,你去外頭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

夏蝶已然六神無主,聽了小茴的安排也沒反對,心中反而佩服起她來。兩人也不耽擱,各自分開辦事兒去了。

她們走後,身後的墻角處慢慢走出一個人來,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臉上滿是恨意,她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重重地冷哼一聲。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江蕙兒分作花奴的青荷。她還是那身青色的衣衫,從她臉上不甘的神情就能推斷出她過得並不好。

上回她自以為抓到了鏡溪的秘密,趕著去跟沈柔告密,滿心以為能得到沈柔的重用,誰知道人家根本沒放在心上。青荷受夠了做花奴的日子,並不肯輕易放棄。

“這回一定能得到沈側妃的信任!”青荷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鏡溪那個賤人居然敢偷偷懷孕,這個消息沈側妃一定會重視的!到時候我就不用再待在花園了。”

你把我害的這麽慘,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鏡溪好笑地看著眼前戰戰兢兢地小丫頭,自己有那麽可怕麽,手怎麽抖成這個樣子?

“把東西放下就走吧。”

小丫頭身子一抖放下手裏的茶水,一溜煙跑了出去,看得鏡溪好生無語。

畫屏氣悶地給鏡溪到了杯水,氣惱地說道:“姨娘也太大意了,您現在這身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兒,讓奴婢怎麽跟王爺交代啊!”

“能有什麽事兒?”鏡溪淡笑道,“放心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能怕她不成?”

畫屏對這樣的鏡溪最是無奈,嘆了口氣,走到門邊想把門關起來。秋意越來越濃,她擔心鏡溪受了寒。

這時不知從哪裏飛出兩枚柳釘,直沖她眉心過來。畫屏本能的覺得害怕,僵立在門口忘記了動作。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那兩枚柳釘被什麽東西打落,落在佛堂前的臺階上,發出“叮”的脆響。

畫屏嚇得魂飛魄散,心臟跳得飛快,額上不知何時布滿了冷汗。

鏡溪察覺不對,走過去問道:“怎麽了?出什麽……這裏怎麽會有柳釘?”

畫屏面色蒼白,後怕地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方才奴婢過來關門,就瞧見這東西朝奴婢飛過來,奴婢本來以為死定了,不知道為什麽它自己突然落下去了。”

鏡溪看著不遠處散落的小石子,心中隱約明白了幾分。有人偷偷幫忙打落了這兩枚柳釘,看力道應當是個高手,只是不知道是敵是友?

然而現在的情形也不容鏡溪多想,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向她刺來,鏡溪一把推開畫屏,身子向後一仰堪堪避過劍鋒。

“姨娘小心啊!”

鏡溪轉頭看去,便見身形一個消瘦的黑衣蒙面人提劍橫掃過來。蒙面人的攻勢狠辣,不留活路的樣子,鏡溪心驚警鈴大作,迅速向後退去。

那黑衣人正是沈柔的手下,名喚刀四。刀四見一擊不成,很快補上下一招,他本就是姜明訓練的死士,每一招都沖著人身上致命的地方攻擊,不留活路。

鏡溪很快捉襟見肘,身後就是放置茶水的桌子,已經退無可退了!腹部猛地傳來陣陣疼痛,鏡溪將手護在小腹上,面色一片慘白。

刀四的劍再次刺了過來,鏡溪暗恨自己沒了武功處處受制。正在這生死關頭,畫屏突然撲了過來,鋒利的劍尖一下刺入她的後背!

耳邊響起痛苦的悶哼,鏡溪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扶住畫屏,顫抖地喚道:“畫屏,你怎麽樣?”

畫屏擡起頭,剛要說話一縷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淌下,“我、我……姨娘快跑……啊……”

黑衣人猛地抽出刺在畫屏背上的劍,用滴血的劍指著鏡溪,冷笑一聲道:“跑?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跑掉!”說著再次發起了攻擊。

鏡溪扶著畫屏艱難地避開,冷冷地看著黑衣人道:“是沈柔派你來殺我的?”

刀四揮劍的手一頓,冷漠地說道:“要怪只能怪你擋了側妃娘娘路!”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明顯,鏡溪咬緊嘴唇不敢讓對方看出端倪,倒是畫屏先發現了她的異狀,氣若游絲地問道:“姨娘……你、你沒事吧……你快把奴婢、奴婢放下,你快逃……”

見狀,刀四也只是冷笑一聲,今天的任務一定不能失敗,所以這兩個人一個都不能活著出去!

奪命的劍再一次落下,鏡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沒想到沈柔已經這樣迫不及待了……

“當!”

兵器相交的聲響在空中想起,預想中的疼痛感並沒有襲來,鏡溪睜開眼睛便看到與黑衣人鬥到一處的姜和,驚懼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姜和武功不低,兩人纏鬥了一會兒,刀四就漸漸落了下風,尋了個機會就要逃跑。然而佛堂早就被杜凡帶人團團圍住了,刀四剛出門口就被逮了回來。

杜凡帶來的人十分訓練有素,當下就卸了刀四的下巴以防他自盡,又將人五花大綁送到了姜和面前。

“關到地牢去,本王要親自審問他!”姜和面色鐵青,冰冷的目光看得杜凡一抖。

鏡溪此時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姜和攬著她,幽深的眼中滿是自責與疼惜,“巫月怎麽還沒來?”

杜凡正要回答,就見江蕙兒帶著小茴夏蝶兩丫頭進來了,巫月跟在她們身邊。

瞧見佛堂的狀況,巫月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忙去為鏡溪把脈,片刻後,神色凝重地對姜和道:“王爺,情況不大好,有滑胎的跡象,要想保住孩子得施針才行。”

“那還等什麽?快點準備!”姜和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聲音裏似乎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又不自覺帶上了些顫抖。

江蕙兒被巫月那聲“滑胎”劈得怔住,這是什麽意思?原來鏡溪已經有了王爺的孩子麽……然而此時並不是計較這個時候,姜和的怒吼讓她暫時回了神,“佛堂的偏房裏有床,王爺現將姨娘挪到那去吧。”

姜和不敢耽擱,抱起鏡溪就要往外走。

鏡溪扯了扯他的袖子,虛弱地說道:“救、救畫屏……”

姜和這才看見倒在一旁的畫屏,沖杜凡吩咐道:“帶上那個丫頭。”

幾人快步來到偏房,姜和小心翼翼地把鏡溪放到床上,低頭正要說話卻突然楞住了——他手上不知何時沾瞞了鮮血,紅的刺目。

巫月正在床頭準備針具,轉頭一看,大驚失色地說道:“王爺,時間來不及了,請讓閑雜人等出去,我這就為姨娘施針。”

說完又吩咐夏蝶去燒熱水,扔了一瓶傷藥給小茴,讓她先幫畫屏包紮。

姜和沾滿鮮血的手微微發抖,他執拗地攥著鏡溪的手不願意離開。鏡溪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睛疲憊地閉著。

見狀,江蕙兒眼裏劃過一絲黯然,她走過去勸道:“王爺,還是先讓巫月施針吧。”

姜和仿若未聞,在鏡溪的手上吻了吻,溫柔地說道:“上一次我沒能趕回來救你,這一次我趕回來了,你一定不要再離開我,好嗎?”

聽到他的話,鏡溪緩緩睜開眼睛,幾不可聞地應道:“好。”

一滴眼淚順著姜和的眼角流了下來,他將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低聲道:“我聽到了,我聽到了,我等著你!”

巫月看得眼睛發酸,微微別過頭去,哽咽道:“王爺,該施針了。”

姜和仿佛沒有聽到似的,輕輕放下鏡溪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江蕙兒慢了一步,只能聽到姜和冷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親自帶幾個人去守住沈園,給我把沈側妃看牢了!”

江蕙兒走到門口,看著姜和佇立在秋陽下的背影,失落地垂下了眼。

不管什麽時候,你留給我的永遠都是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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