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喜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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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瞬間,鏡溪就肯定了這個猜測。

如果姜和沒有及時救下成玉,成玉很可能會被發狂的馬踩死,這樣一來,就算事情與姜和無關,宋家也會把責任歸咎道他身上。如果死的人換成墨哥哥,定國公世子的身份雖及不上親王,可是嫡長子死在西蜀,定國公不會與姜和善罷甘休。

好歹毒的計謀!

鏡溪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單薄的衣衫濡濕一片,到底是什麽人,不僅要害死自己,還要陷害姜和?甚至連成玉和墨哥哥都不放過……

兩個丫頭見鏡溪臉上的神色變換不定,額上更是冷汗連連,擔憂地喚道:“娘子,娘子,你怎麽樣?”

鏡溪搖搖頭,握住自己顫抖不已的手,啞聲道:“去準備衣服,我去看看世子跟宋小公子。”

畫屏夏蝶面面相覷,想勸她不要現在去,可一對上到鏡溪堅定的雙眼,什麽勸說的話也都咽了下去,只好去按她說的做。

白繼墨同宋成玉住的流雲閣,精巧雅致。以前做王妃的時候,鏡溪很喜歡在這裏練劍,累了就坐到石凳上看院子裏的景致,便是待上一整天也不嫌煩。

故地重游,鏡溪卻沒有半點觀景的興致。

院子裏的丫頭腳步匆忙,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很凝重,鏡溪拉住路過的一個丫頭,焦急地問道:“小公子怎麽樣?世子呢?”

那丫頭也不知被吩咐了什麽事情,著急的很,聽到鏡溪的問題,草草地答了句:“還不清楚呢!”人就快步走開了。

鏡溪心裏越發憂心,腳下的步子又快又亂,嚇得畫屏夏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有個好歹。

其實鏡溪的心裏在害怕。

蜀地濕熱,瘴氣彌漫,初來乍到很難適應。。她從京城嫁到這裏兩年都沒能習慣,到頭來還是死到了水土不服上。雖然知道是有人暗害,鏡溪還是很怕宋成玉會跟自己一樣,從來到這裏,不過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已經病了兩次了。

跌跌撞撞走到室內,姜和果然也在。沈柔坐在他身邊正側頭同他商量著什麽,江蕙兒則冷著臉坐在稍遠的地方。

鏡溪深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心裏不斷地告訴自己,成玉只是自己喜歡的小孩子,白繼墨只是自己投緣的朋友,不要表現的太過激動。

看她來了,姜和也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等她行了禮就讓人起來坐下了。倒是沈柔悄悄打量了好幾眼,神色莫測。

那天發生的事情姜和並沒有忘記,冷靜下來之後心裏反而疑雲重重。一個入府不過兩月的人,是怎麽知道唐蓉兩年前送給自己的硯臺的?姜和讓人調查了才知道,原來鏡溪除了入府當天見過唐蓉,兩人再也沒有半點接觸。

這樣一來,鏡溪假托唐蓉做的所有事情都變得可疑起來。

姜和壓下心裏的疑惑,不著痕跡地看向鏡溪,看來只有把人放在身邊好好觀察一番才行了。

姜和在想那天發生的事情,鏡溪也在想。

她的直覺告訴她今天的事情跟自己的死有關系,但是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姜和,更不知道姜和聽了會不會相信她。萬一姜和不但不信任她,反而不允許她探聽這件事,她該怎麽辦呢?

這兩日躲在西院裏,鏡溪想了很多,她覺得姜和之所以對自己的死不以為然,多半是因為他不相信白繼墨的話;當然還有一個可能,但是鏡溪不願意去想。

誰願意承認自己的丈夫對自己毫不在意、冷酷無情呢?

當然,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都足以讓她卻步。似乎那次爭吵之後,鏡溪就開始不確定起來。

鏡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難以自拔,綠芍把茶放到她身邊的時候,她楞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綠芍怎麽會在這裏?

她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門外很快走出現一個藏青色的身影,烏黑的頭發用一根白繩綁在腦後,繩子末尾綴著兩根潔白的羽毛,幹凈利落而又不失小女兒的柔軟,她背著光線走進來,眉目疏疏如朗月,行止落落似游俠。

鏡溪的目光柔和下來,眼圈微微泛紅,怎麽才半月不見就瘦成這樣?

“回來了?”姜和問道,“李忠那邊怎麽樣?”

紅藥答道:“奴婢已經把王爺的話傳給李管家了,凡侯爵以下又急著趕回去的,李管家都已經好生送出去了,與王府交好的幾位侯爺想留一日再走,也已經吩咐好丫頭們好生伺候著了,還有幾位大人想見一見王爺再走,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先把他們請到偏廳喝茶了。”

姜和點點頭,神色稍稍溫和了一些。

鏡溪咬緊了下唇,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怎麽也想不到姜和竟然派紅藥去做這麽重要的事情,他那樣冷漠地對自己的死,卻又這樣信任自己的貼身丫鬟……鏡溪有些迷茫,姜和到底想幹什麽?

還沒等鏡溪理出個頭緒來,白繼墨已經舉著包紮好的手臂出來了,他身後跟著為宋成玉診治的大夫。

鏡溪心裏一緊,率先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白繼墨跟前,擔憂地問道:“墨……世子,你怎麽樣?傷得嚴重嗎?”

白繼墨搖搖頭,見鏡溪臉色蒼白,想到她身子不適還來看自己,心裏感念,溫聲安撫道:“只是扭傷了胳膊,很快就能好,你別擔心。”

鏡溪的視線轉向他打著繃帶的手臂,顫抖著想要伸手碰觸,卻聽耳邊一聲暗含警告的喝聲:“鏡溪!”

說話的人是沈柔。

沈柔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人驚醒,鏡溪緩緩收回手,垂首道:“世子沒事兒就好。”說完便緩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望著鏡溪失落的背影,白繼墨沒由來地覺得心疼,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終究還是覺得沒有立場,沈默著垂下了眼。

兩人的反應,姜和盡收眼底,心裏沒由來的不舒服起來。

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姜和站起身,來對白繼墨說道:“看到世子無礙,本王就放心了,府中事務繁忙,本王就不多留了。”說著就要往外走。

白繼墨卻道:“王爺留步,在下有話要說,今日的事分明……”

“世子不必多言。”姜和別有深意地看著白繼墨,“今日之事,本王一定會給世子一個交代,還是世子不相信本王?”

白繼墨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沒受傷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好一會兒才聽到他溫潤的嗓音響起:“在下不敢,只是希望王爺能查明事情的真相。”

姜和收回目光,沈聲道:“自然。”

沈柔從頭至尾都不動聲色地看著,江蕙兒倒是有心跟著姜和離開,可才動了動腳,卻又想到什麽似的頓住了。看了眼沈柔,江蕙兒沈默著退了回去。

鏡溪卻是松了口氣,跟姜和在一起,她總是忍不住緊繃神經。只是這氣才吐出一半,邊聽耳邊傳來一句,“你身體不舒服不必等在這裏了,隨本王一起走吧。”

迫人的視線隨著姜和低沈的聲音傳來,鏡溪剩下的半口氣卡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正要拒絕,卻聽姜和道:“怎麽,你不願意?”

鏡溪當然不願意,宋成玉在裏面病著,情況是好是壞還不知道,更何況她根本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姜和。

然而這種場合,鏡溪是沒辦法拒絕姜和的,當著這麽多人掃肅王爺的面子,怎麽想都是不明智的,略沈默了一會兒,鏡溪低聲答道:“妾身不敢。”

“那就走吧。”姜和說完長袖一擺出了房門,鏡溪暗嘆了口氣,快步跟上。

身後傳來眾人行禮的聲音:“恭送王爺。”

姜和沈默著走在前面,鏡溪則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一路出了流雲閣,兩人誰都沒說一句話。

突然,姜和開口問道:“你很喜歡小孩子?”

鏡溪楞住,偷偷看了眼姜和,見他神色如常一時摸不準他的意思。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上遮擋住姜和的目光,鏡溪不動聲色地答道:“小孩子純真可愛,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喜歡。”

姜和聽了,若有所思地看和鏡溪一眼,沒再問什麽。

鏡溪卻被他那一眼看得冷汗直冒,忍不住擔憂是不是被看出了什麽端倪。

一直到鏡溪離開,姜和都沒再提過孩子的話題。鏡溪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懷疑姜和的目的,一整個晚上他都讓鏡溪跟著,甚至想讓鏡溪同他一起用飯。

鏡溪哪裏敢跟他一起用飯,只怕還沒張口人就吐得七葷八素了。天知道姜和不註意的時候,她都偷偷吐了好幾回了,只好推脫道:“王爺厚愛,妾身本不該推辭,只是妾身還未痊愈尚需服藥,實在不方便在王爺這兒用膳,還望王爺體諒則個。”

聽到鏡溪推辭,姜和臉上也沒有什麽慍色,提醒她一句註意身體,就放她回去了,倒教鏡溪意外不已。

一離開姜和的住處,鏡溪再也忍不住了,彎腰“哇哇”吐了起來,驚得畫屏擔憂不已,為她拍背的手都有些發顫,“娘子吐得這麽厲害身體如何受得了?明日奴婢就想辦法為娘子抓些安胎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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