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逆襲手冊

關燈
鏡溪一覺醒來心情舒暢,早上氣走了何氏正無人打擾,樂得清靜,幹脆拿了支筆出來,一邊想著姜和的喜好,一邊分條記錄下來。

畫屏端著水果進來的時候,就見雪白的宣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黑字,她識的字不多,對書法也沒什麽見解,只是單純地覺得鏡溪寫的好,忍不住讚了一句:“娘子寫的真好看!”

鏡溪笑了笑沒有說話,突然想起來姜和對自己的字的評價:潤若珠玉,字工且銳。那時只覺得姜和是在騙自己,哪有人的字又圓潤又方正呢?

“何姨娘遣了她身邊的柳葉兒來,說是為早上的事情道歉來了,還帶了東西。”畫屏說著放下了水果盤子。

鏡溪拿筆的手不停,眼也不眨地吩咐道:“你去應付一下便是,就說我身子不舒服,沒精神。”

說話間她已經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纖細的手指拿起宣紙看了看,只見最上面寫著“逆襲手冊”四個大字,下面用小楷寫上:一飲食,喜食湯羹,鹹甜皆可,雨天多吃辣子;二性格,偏愛溫柔且善解人意的女子,例如沈柔;三武器,偏愛長槍……

鏡溪一目十行迅速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紙放到桌上,對畫屏道:“收起來放好。”

畫屏笑瞇瞇地拿起宣紙看了看,不解地問道:“娘子是在想怎麽討好王爺嗎?可是奴婢看的懂下面的,卻不知道‘逆襲’二字是什麽意思?”

鏡溪神秘一笑,解釋道:“我如今也算主子裏最不得寵的了,卻一心想要得到王爺的寵愛,難道不是‘逆’流而上?王府中有上有兩位側妃,下有姨娘何氏,我想得償所願自然要避其鋒芒,暗中行事,出其不意,這跟兵法上的‘襲’類似,合起來不就是‘逆襲’二字了嗎?”

“原來是這樣!”畫屏恍然大悟,笑嘻嘻地收起宣紙放好,“娘子容貌性情樣樣不輸府裏的那幾位,一定能逆襲成!”

鏡溪淡淡一笑,轉身進了裏間,“行了,就你嘴甜,快去把人打發了去,晚了該嫌咱們怠慢了。”

“哎,知道了!”畫屏說著就往外廳走。坐在小榻上柳葉兒見了她,身體猛地抖了抖,她相貌清秀,滿臉冷汗的樣子很是可憐,彎彎細眉不自覺地皺到一起,畫屏覺得奇怪,“柳葉兒姐姐這是怎麽了?”

“啊?沒什麽沒什麽!”柳葉兒急忙忙地擺擺手,左顧右盼的,並不敢看畫屏,支支吾吾地問道:“你們娘子怎麽、怎麽說……可、可願意見我?”

“真是不好意思,”畫屏壓下心中的疑惑,歉意地笑道:“姐姐也知道我們娘子身體一向不大好,這會兒又在床上躺著呢,人也沒什麽精神,唉……”

“不礙事,不礙事!”柳葉兒急促地接過畫屏的話,何氏交代她的事兒她已經完成了,見不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現在她只想快點兒離開這個地方。

“讓你家娘子好好休息,姨娘還等著我伺候,我、我得趕緊走了!”柳葉兒丟下一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哎……柳葉兒……”畫屏到嘴邊的話被憋了回去,奇奇怪怪地看了一眼柳葉兒的背影,想了想轉身進了裏屋。

“娘子,人走了。”畫屏道,“說起來這何姨娘的脾氣也太大了些,跟著她的人稍不留神就要挨罵,我話都沒說完呢,柳葉兒就著急忙慌的要回去。”

鏡溪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道:“只怕讓她害怕的不只是何姨娘,去把柳葉兒帶過來的東西仔細檢查一遍,可別夾了什麽不幹凈的物什。”

前世鏡溪在何氏手裏吃了不少暗虧,也算了解她的脾氣,得理不饒人不說,還十分好面子。早上自己讓她那樣難堪,下午她就能讓人來賠禮道歉?只怕太陽打西邊出來都沒可能。

畫屏在府裏待的時日也不短了,自然也聽嘴碎的婆子說過何氏的行事作風,聽鏡溪這麽一說,愈發覺得柳葉兒有問題,忙跟夏蝶一起把柳葉兒送過來的東西拿給鏡溪看。

“娘子,都是些尋常的首飾跟補品,沒什麽不對的。”畫屏仔細瞧了瞧才對鏡溪說。

“何氏手段高明,怎麽會在這些明面的東西上做文章?”鏡溪冷笑一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才是她慣用的伎倆。”

畫屏詫異地看著鏡溪,想問她足不出戶怎麽會知道何姨娘的手段如何,可想到她說的中秋家宴的事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主子或許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夏蝶一直盯著何氏送過來的那堆東西出神,此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烏黑的眼瞳一亮,口中急切的說道:“娘子,是布!是放首飾的那塊布有問題!”她說著抓起墊在首飾下的那塊絹布,用手輕輕一撚,手腕一抖,小小的一塊布頃刻間變的尺長,薄如蟬翼。

潔白的絹布入手柔軟細滑,一摸便知是上品,何氏怎麽舍得把這等好東西當作首飾的襯布?不用想也知道有貓膩。

鏡溪拿著布略看了看轉手遞給畫屏,探究的目光投向夏蝶,“這絹布有什麽問題?”

“娘子有所不知,前天芝蘭姐姐有事兒不能去幫忙,就讓我代她去了一上午,那天沈側妃安排我們給王妃繡腰帶,用的就是這種絹布。”夏蝶解釋道:“我繡工不好也就是給那些姐姐們打個下手,聽說這些絹布都是宮裏送過來的貢品,每年也不過得三匹,何姨娘拿這等貴重的絹布混到首飾堆裏,定然沒安什麽好心!”

鏡溪點點頭,“你說的不錯,她以為咱們只顧著懷疑首飾補品,不會註意到墊首飾的絹布,等到我們放下戒心的時候,她再發難,我們便在劫難逃了。”

畫屏明白過來以後,只覺後背一陣發涼,一邊慶幸夏蝶看出了絹布的問題,一邊後怕不小心著了何姨娘的道可怎麽辦,“這何姨娘可真是心狠,這布可是給王妃用的,無緣無故丟了一塊,又在咱們這兒找著了,萬一給王爺知道了,咱們哪兒還有活路?”

鏡溪皺皺眉沒有說話,一塊絹布,用的得當自然能置人於死地,可稍有差池就會前功盡棄。何氏向來狠毒跋扈,不可能就這樣而已,一定還有什麽後招。

“娘子,咱們怎麽辦?”夏蝶看著鏡溪焦急地問道:“這絹布要怎麽處理才好?”

鏡溪回過神來,卻沒有理會夏蝶的問題,“你剛剛說這絹布是用來做什麽的?”

夏蝶不明白鏡溪的意思,看看她又看看畫屏才道:“是給王妃做腰帶用的。”

“腰帶……”鏡溪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明白了何氏的後招,“快、快去小廳堂,找找看有沒有一個墨綠色的雲紋玉佩。”

畫屏二人聽了一陣雲裏霧裏,當務之急難道不是處理了桌子上的絹布?怎麽又要去找什麽玉佩?

自從上次鏡溪從王婆子手下救了夏蝶又把她留在身邊後,夏蝶就對鏡溪有一種說不出的崇拜感,對她信服的很。此時她雖然不明白鏡溪的用意,但還是願意按照她說的去做,她輕輕拉了拉畫屏的衣袖,低聲道:“畫屏姐姐?”

鏡溪自然也看到了,莞爾一笑,解釋道:“你們倆別著急,這絹布跟那玉佩比起來,用處不及其萬分之一,若是被人找到了那玉佩,咱們才真是死定了!”

畫屏面色一變,顯然是相信了鏡溪的話,二話不說拉著夏蝶就往外面的小廳堂走。

就在兩人爭分奪秒地翻找的時候,王婆子從外頭進來了,她昨日剛被鏡溪敲打過,現在心裏正虛著,見兩人神色凝重,忙堆了個笑臉過去,“兩位姑娘在找什麽呢?跟老身說說,老身幫你們一起找。”

夏蝶翻找的手一頓,顯然對王婆子有些防備,正不知道說什麽好,畫屏已經冷著臉回絕了她:“婆婆還是管好自個吧,您是不是忘了娘子昨個怎麽說的了?不是我要擠兌婆婆,娘子丟了東西,心裏正煩呢,一會兒看見了婆婆指不定怎麽發作呢!”

王婆子一聽,不高興地拉下了臉,想說些什麽話反駁畫屏,可想到那天晚上鏡溪看自己的眼神又莫名發怵,當下不情不願地嘟囔著:“不幫就不幫,嘁,你們不想讓我幫忙,我還能硬去熱臉貼冷屁股不成!”說著一扭身又出去了。

畫屏冷眼看著她出去,對一旁的夏蝶道:“不用管她,繼續找。”夏蝶點點頭,又低頭翻找起來。

王婆子罵罵咧咧地出了屋子,心裏實在憋屈的難受,她在這院子裏橫了許久,還從來沒有這般受過冷落,一時間竟覺得這院子怎麽看都不順眼,索性出去轉轉。

熟料剛走出院門就撞上了人,氣的王婆子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小蹄子,走路都不看路嗎?眼瞎了還是怎麽了!”

與她撞到一處的人連連道歉:“王婆婆你沒事兒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氏擡眼一看,突然擠出一個笑臉來,“我當是誰?原來是柳葉兒姑娘,好好的你杵在這兒做什麽?可是何姨娘有什麽吩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