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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姨娘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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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頭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不再去了,兩人心裏都明白,沒有哪個主子敢用半路分過去的丫頭,主子不用你就沒有出頭之日,哪裏會有好日子過?鏡溪是自己的正經主子,更是王爺的人,難保那一日就受寵了呢!

鏡溪點點頭,又問誰是青荷,一個身材纖細的丫頭不耐煩地站了出來。鏡溪細細地看了她兩眼,開口問道:“你可是喜歡江側妃那裏?”

青荷含糊了兩聲沒有敢直說,鏡溪心中冷笑,故作遺憾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喜歡江側妃那裏,想著改日跟江側妃說一聲呢,既然你不願意那便算了。”

青荷一聽急了,一疊聲地說道:“我願意我願意!”說完殷切地看著鏡溪,心裏卻想終於能擺脫這個無能的主子了!

鏡溪早就料到了一般,勾唇一笑道:“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去江側妃那裏幫忙,晚上也不必回來了,我自會讓人跟李管家說讓你留在那裏。”

青荷喜的連聲道謝,芝蘭二人見了,暗自搖頭不已,都覺得以後要離青荷遠一些才行,這般沒有遠見的人,早晚會自己把自己害死,說不定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鏡溪見院子裏的人都被自己整治了一邊,滿意地點點頭,對身後的畫屏道:“以後屋裏的事兒就歸你管了,好好教教她們三個,王婆婆年紀大了,少讓她做些事情,明白了嗎?”

畫屏會意,一邊扶著鏡溪往屋裏走,一邊應道:“奴婢明白,娘子放心。”

已經很晚了,鏡溪進了屋洗漱了一番便睡下了,洗漱的東西是夏蝶端過來的,映著燭光,鏡溪能瞧見她臉上印著幾個手指頭印子,臉頰腫得老高,心裏不禁又對王婆子厭惡了幾分,“你以後便跟畫屏一起伺候我吧,不用回偏房住了。”

夏蝶似是被這個驚喜震住了,呆楞了許久,才想起來道謝。看的鏡溪心裏一陣唏噓,自己不過是個沒名分的侍妾,跟著自己不會好過多少,怎地就這麽高興?

又想了一遍晚上的事情,一會兒琢磨這怎麽逃得姜和的歡心,一會兒想著院子裏的丫頭婆子,竟漸漸入了夢鄉。

早上鏡溪是被一個女人尖利聲音叫醒的,睜開眼就看到守在一邊的夏蝶,鏡溪皺眉看了眼窗外,問她:“怎麽回事?”

夏蝶見她醒了,忙把衣服拿過來給她穿,低聲解釋道:“是何姨娘,她今日來借人,木蘭姐姐跟芝蘭姐姐按娘子說的回絕了她,她便不依不饒起來,畫屏姐姐正在應付她。”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大清早的被擾了清夢,鏡溪只覺得心裏煩躁的很。洗漱完了也不出去看,坐在桌子邊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才讓夏蝶把人請進來。

畫屏一臉無奈地走進來,悄聲對鏡溪道:“娘子小心些,何姨娘難纏的很。”

鏡溪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何玉蓮難纏,她本來是個歌姬,因為長得又幾分姿色被一個州官買來送給姜和,姜和厭惡這些事兒,從來都是不假辭色的。奈何何玉蓮舍得下臉面,手段也很刁鉆,她在姜和手裏討不了好就去求沈柔,一來二去竟也在王府裏留下來了,後來自己還不得已給她擡了姨娘。

想起自己之前給她擡姨娘的事情,鏡溪就覺得胸口悶得慌,臉色也更不好看了,看的畫屏擔憂不已,慌忙給她到了杯水順氣。鏡溪端起來閉眼喝了一口,再睜開眼的時候眼中一片清明,“別擔心,我沒事兒。”

說話間何氏已經進來了,她今日穿了身淡紫色束腰長裙,梳著靈蛇髻,頭戴粉白珠花,很是妖嬈嫵媚,鏡溪眸光一沈,這哪是喪葬時該有的打扮!

那何氏也不用鏡溪開口,款款走到小榻旁坐下,張口就道:“你那兩個丫頭是怎麽回事兒?我不過是讓她們跟著去忙王妃的葬禮,她們卻推三阻四的好難請!”

鏡溪淡淡一笑,襯著雪白的膚色還真有幾分病弱的味道,只聽她道:“姐姐莫不是在拿妹妹尋開心?前幾日李管家過來說什麽王妃喪葬賓客眾多,不許各院的奴才隨意走動,以免沖撞了貴人,難不成是我聽錯了?”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何氏。

何氏輕蔑一笑,諷刺道:“妹妹病了這幾日傻了不成?李管家有什麽話會不告訴我跟兩位側妃?你便是找借口也該找個像樣些的!”

見何氏不信,鏡溪也不著急,不鹹不淡地說道:“我人微言輕,姐姐不相信我說的話沒關系,當然也有可能李管家覺得姐姐院子裏的丫頭更有分寸才沒跟姐姐說,可是妹妹擔心李管家忘了知會姐姐,想著提醒姐姐一下,去年中秋宴的時候姐姐……”

“行了,別說了!”何氏臉色難看地打斷鏡溪的話,猛地站起來指著鏡溪道:“好你個不知好歹的賤人,我奉了沈側妃的命令準備王妃的喪葬,你卻在這裏阻礙我,你給我等著!”說完便怒氣沖沖地走了。

畫屏還未回過神來,疑惑地看了看何氏離去的方向,不解地問道:“去年中秋宴怎麽了?怎麽娘子一說她就走了?還發那麽大的火?”畫屏是今年新進來的丫頭,對往年的事兒不是很了解,夏蝶也是一臉茫然。

鏡溪輕蔑一笑,端起茶杯將身下的茶水一飲而盡,無不暢快地說道:“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凡在府裏待得有些年頭的人一問便知,好了我累了,得去睡個回籠覺。”說著便起身往裏間走去,留下畫屏夏蝶兩個人面面相覷。

何氏敢暗地裏刁難自己不過是覺得自己好欺負,自己便要讓她知道什麽人欺負不得!以前坐在王妃的位子上有諸多顧忌不得不忍,現在成了沒名沒分的侍妾也不必再忍了。何氏,你且等著,你欠我的早晚要讓你一一奉還!

鏡溪一覺醒來覺得舒暢了不少,身上那種軟綿綿的感覺消散了一些。夏蝶跟畫屏湊到一起不知在說些什麽,笑的歡暢的很,鏡溪躺在床上靜靜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兩人是在說何氏的事情。

鏡溪笑了笑,竟覺得何氏又可憐又可笑起來。

她去年春天進的府,討好了沈柔兩個月好不容易留了下來,中秋節前使計讓自己把她擡了姨娘,自覺站穩了腳跟,就想讓沈柔跟姜和說讓自己籌辦中秋家宴,沈柔估計想殺一殺她的氣焰,推說自己不方便讓她自己去跟姜和說。

這何玉蓮那時也是膽大竟真的跑去問了姜和,結果差點被姜和趕出王府。原因無它,中秋家宴只能王妃去辦,何氏這樣名目張膽的去問,逾矩之處好似楚王問鼎,以姜和的性子沒有殺了她已經很仁慈了。

這規矩在王府也算人盡皆知了,卻沒一個人去跟何玉蓮提個醒,這讓她丟盡了臉面,許久都不敢露面,後來得了勢更是提也不許別人提。像這種別人都知道她卻不知道的事情最能戳她的心窩子,她也更容易相信這樣的謊言。

鏡溪躺的有些煩了,索性坐了起來,兩個丫頭見了忙過來服侍她穿戴。鏡溪聽她們時不時地就要笑上兩聲,提醒道:“今日笑一笑便算了,可不許往外傳,到時候何姨娘發起狠來,我可護不住你們。”

畫屏跟鏡溪自然也知道輕重,當下都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娘子放心,我們不會亂說的,可是萬一姨娘知道李管家沒說過那些話怎麽辦?”

鏡溪淡淡一笑,成竹在胸,“放心吧,她不會懷疑的,縱使懷疑也不會讓人去查證的。”以何氏那種要面子的性子,只會想著怎麽報覆自己,哪裏還會記得這個小小的謊言?

卻說何氏怒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來歷不明的賤人,竟敢這樣揭我的短!中秋家宴……中秋家宴!她都已經死了!為什麽我卻還要承受這樣的羞辱?”

跟著她的柳葉兒聽了嚇得忙擺手,小心翼翼地勸道:“姨娘小聲點兒,萬一被有心人聽去了可就不好了!”

何氏白了她一眼,卻沒再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而是恨恨地盯著某一處,手中的帕子被她擰的不成樣子,原本嫵媚的面容說不出的扭曲和猙獰。

“姨娘?”柳葉兒拭去額上的冷汗,試探著喚了喚何氏,見她沒什麽動靜,忍不住提醒她,“時辰不早了,姨娘該去靈堂檢查王妃的隨葬品了。”

何氏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很是不悅,旋即又像想到了什麽一般,陰狠一笑,“你說王妃對王爺那麽重要,萬一王妃的隨葬品被人偷了去,王爺會怎麽處置那偷兒?”

柳葉兒被她的笑容嚇得打了個寒顫,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姨娘可別亂說話,萬一王妃的隨葬丟了,沈側妃定然不會饒過咱們的!王爺、王爺……奴婢一定會被亂棍打死的!”

這話又換來了何氏一個白眼,“沒用的東西!這就害怕了?如果偷東西的就是那個來歷不明的賤人……哼!聽說那個女人大半夜跑到靈堂去看王妃,結果惹來王爺的懷疑……這樣的好機會擺在我面前當然不能放過!”

“姨、姨娘,你要做什麽?”柳葉兒直覺何氏心裏想的不是什麽好事。

何氏得逞一笑,“走吧,沈側妃交代的事情我可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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