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共賞雪景

關燈
逼近年關。

天氣越發的寒冷。

雪。

飄下。

輕盈。

飛舞。

空中蕩漾著的都是一片潔白。

遠處的,近處的,都是白茫茫一片。

靜妃站在殿外的長廊中看著雪中的情景。

琰羽宮池中的殘荷被雪花覆蓋,亭臺水榭也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個雪白的影子,露出頂頂的尖凸出,長廊中顯得蕭瑟不少,他惦記著天冷便讓宮人到房中取暖,在殿外的人明顯少了不少,整個琰羽宮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寂寞。

他望著滿天的雪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感受這雪中的靜謐,空氣很是清新,使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然而卻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他不由的打了個冷顫。一雙溫暖的手輕柔的給他蓋上了披風,從背後擁著他道:“外邊風大,且仔細些。”說罷,在他有些冰冷的手中塞了一個暖爐。

他感受著這一刻的溫暖,睜開微闔著的雙眸,不由的微笑回頭盯著她輕輕說道:“今年的雪來的格外的早,過年應該也會下雪。”京都的天氣一向溫暖,很少能在過年的時候下雪,若是今年能在過年時下雪也是個祥瑞之兆。

女帝輕笑,捏捏他的鼻子嘆道:“都是托了君清你的福氣,這才能瑞雪兆豐年。”他轉過身驚奇道:“怎的是托了我的福氣。”一張小臉上表情很是無辜可愛,特別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女帝心生好感。女帝見了忍不住調笑道:“若不是托了你的福氣,朕又豈會有皇兒。有了皇兒自然上天庇佑,才會瑞雪兆豐年。”女帝語氣中有深深化不去的感嘆,輕輕撫著他的小腹,手掌的溫度通過衣衫的厚度傳來,帶著莫名的舒適。

自從說明心跡之後,私下裏她從未自稱為朕,這次這樣自稱,看來真的是在意這個皇嗣。

聽著這樣的話,他的心裏莫名的有些替女帝難受,陛下,真的是很在意子嗣?女帝多年未有所出,一定心裏很難過。

女帝只是感嘆自己居然會有了孩子,卻不想兩個人的思想朝著不同的地方去了。

還記得多年之前有相士占蔔道,女帝有逆天之運卻無得子之命。

女帝聽後冷笑道,那又何妨。

相士說有一破解之法。

女帝聽完大怒,下旨賜死相士。

這件事,無人不知。

只是沒人知曉,破解之法是何?

君清看著女帝在雪中愈加柔和的側臉問:“是何辦法?”

有時候,一句話便夠了,你在意的人,只要一句話,你就知道他的想法。

現在的兩人便是如此。

女帝寵溺的捏捏他的臉笑道:“你想知道?”

他微微點頭,眼中滿是好奇和在意。

女帝低嘆一聲,眼神望向遙遠的雪中,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眼神始終找不到停靠的地方,聲音在靜謐的雪中輕飄飄的讓人聽不真切:“唬人的罷了。”

真的是唬人的,他微微擡頭,眸中滿是不解。

見女帝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低頭掩下了雙眸中的落寞之情,女帝側身抱著他道:“只是謠傳罷了,有你便好。”

只是謠傳,確是謠傳,當年相士並沒說過破解之法而是對她說:“陛下,你本非常人,只是歷劫而來,可是你是否想過你虧欠的人,當年的孩子沒保住,你就沒有想過原因嗎?難道陛下不怕後悔一世?”

後悔一世麽?

想到這兒女帝不由的把懷中之人抱的更緊了。

“不論有無子嗣,你對我而言都是一樣。”女帝緩緩的說著,聲音清晰,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微微的點頭,並不回頭,放心的將自己的身子靠在身後之人的身上。

他一直都相信她,就算陛下不說也不要緊,現在有了孩子,沒人會再說陛下了,對他而言,這就夠了。

兩人都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下去。

“雪,很美!”他放松了整個心情,真心感嘆道。

女帝將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微微道:“喜歡?”語氣中是濃濃的寵溺之情。

“很是喜歡。”他的眼睛彎彎的笑著,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大雪。

“還記得幼時曾經下過一場大雪,那時的雪好大好大,夫子告訴我那叫‘鵝毛大雪’。當時的我完全沒有這個意識,只是覺得掛在樹上的雪花一定比冰糖葫蘆還好吃,便偷偷溜出小院,打算去摘樹枝上的雪花,可是怎麽也夠不著。”他興奮的說著幼時的事情,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之情。

那年,女帝三歲。

那年,下了最大的一場雪。

那年,百官稱讚女帝有是天命所歸。

那年,女帝登基殺後宮女子為父後做祭奠。

女帝聽到他說起這些童年趣事時,眼前浮現出一個裹著厚厚棉衣的小童怎麽也夠不著樹枝的畫面,不由失笑,沒想到幼時的君清是如此可愛。

他停下了話語,自覺失言,眼神有些遲疑道:“是很無趣吧,讓妻主見笑了。”

女帝摸摸他的頭道:“我很喜歡你如此,多講些你幼時的故事吧。”

他仔細的觀察陛下的表情,見她確實是喜歡他所講的,這才放下心,繼續開始講著:“後來我就在想,夠不著便罷了。若是站在雪中,過不了多久我身上一定也滿是雪花,定是可以吃的。便在雪地中站了一個時辰,果真滿滿都是雪花,我特意嘗嘗身上雪花的味道,卻是異常的甜。當時我就想著以後身上的糖是怎麽也吃不完了,沒想到回到房間不久,身上的雪便化了。”

雪花化後,他便得了風寒,怎麽也好不了,在府中也無人照顧,差點便死去。

講到後面,話語中有著點點的苦澀,他自認為隱藏的很好,還是被女帝發現了。

作為寧伯候的嫡長子,獨自消失在雪中站了一個時辰,又豈會沒人發現。何況當時他只是在後院,來來往往的仆人那麽多,誰看不到,只能說當時他是多麽的受冷落,連關心一下他的人都沒有。

一個孩童幼時便知道自己去尋找甜味,尋找與糖相關的,可以想見他的心裏是有多麽苦。

只有太苦了,才會去尋找一點的甜來彌補自己。

他喜歡雪花,也是因為感覺看到了糖,世界中充滿了甜。

女帝的心中彌漫著的是濃濃的心疼。

“且等等我。”女帝溫柔的在他耳邊說道。

然後輕輕的放開懷中之人,獨自走到雪地之中。

雪,很厚。

腳印,很深。

走到這種雪地之中深深淺淺的感覺一定很不好。

他將手伸到飄蕩著雪花的空中,觸碰到的是一片虛無。

女帝的身影與腳印消失在大雪中,一下子就被大雪掩蓋。

他的心裏突然湧起了深深的不安,有種會消逝不見的感覺,特別想馬上就沖到大雪之中。

腳還未踏出,就聽到宮女的驚呼,只見白雪飄飛之間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著他走來,速度很是快,帶著幾分的焦急,應該是怕他等急了。

女帝快速的靠近,眉眼在雪中越發的清晰,頭發上沾染著不少的雪花,眉上的雪花更盛,似是結了一層霜,讓擔心的他不由的笑了出來。

見他如此,她心下安了,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

將手中的樹枝遞出,樹枝上是一層層的雪花,不少的雪花還是新飄下的,帶著幾分晶瑩剔透之感,好似上面結著一層晶瑩的寶石。

“以後定不會讓你如此。若是喜歡,我摘給你。”女帝的話語帶著幾分誓言的感覺。

他輕輕的接過,有不少的雪花輕輕的散落,飄飄蕩蕩在兩人之間。

樹枝上的雪花,真的很美。

他的視線漸漸從樹枝上轉到微笑著的女帝身上,手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衣衫道:“都濕了呢。”之前她想到便去雪中,還未來得及穿上披風,衣衫上沾染了不少的雪花,站的近了,宮人手中的暖爐熏的她身上的雪花開始融化。

女帝看看自己的衣衫,微微的皺眉,之前沒註意自己衣衫上雪花開始融化了,還冒著絲絲的寒氣。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道:“我身上寒,君清你離我遠些,別把寒氣過給你了。”他的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害的他得了風寒便不好了。

他自然是知道女帝的心意,笑道:“豈會這麽弱。”轉而想到平素的自己,似乎身子真的挺弱的,便啞口不言了。

女帝勾勾他的鼻子笑道:“只是說說而已,你莫當真了。”我的君清豈會這麽嬌弱呢。“只是怕寒氣渡到你身上罷了。”

見他似乎還在郁悶自己的身子太弱,女帝心生一計勸道:“雪景看多了傷眼,君清陪我回房更衣可好。”

聽到這句話,他不由的紅了臉,宮女侍人都還在邊上呢,陛下最近說話怎的如此口無遮攔,憤憤的瞅了女帝一眼,默默的走了。

旁邊的大宮女見了輕笑,靜妃娘娘的性子怎麽還是這麽害羞呢。

女帝跟著身後,笑道:“君清,你且等等我。”他聞言跑的更快了。

雪,也越發的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