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親人燙傷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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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似穹廬,黑暗即將籠罩整個大地,除了西邊那越來越窄的一道紅線。

車上收音機播放著傷感情歌,孟企凡瞇著眼睛靠在後座上,半睡半醒,突然覺得車子震了一下,然後,似乎不動了。

“怎麽了?”她起身坐直,問了句,小司機卻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擡起右手詭異的指了指風擋玻璃前的街道上。

孟企凡再次直了直身子,雙手扶在前座靠背上,順著小司機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淒涼的街道上站著一個人,站在街道中央,而且整個街道上就只有他一個人。

淒涼的秋風將樹葉卷起,懸浮在地上打著轉,又蜿蜒著飛向穹頂。天邊那道縫兒終於閉合了,整個世界都黑了下來。

“碰瓷?”她拍了拍小司機的肩膀,天真地問著。

小司機仍沒有吱聲,只是遙了遙頭,雙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表情凝重地盯著那個人。

空氣沈悶,收音機裏“滋滋”地響著,電臺早不知道竄到了哪裏。

“我受不了了!”孟企凡不知自己是因為親人不解,還是事業坎坷,反正就是煩燥,煩燥使她產生了莫名的勇氣和暴發力,一個箭步跨出了車子。

黑暗裏風聲徐徐,車燈中細塵飄動。那人獨自站在風中,雙手垂下,低頭不語,帥氣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頰。

孟企凡側著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著,每挪一步她都瞪著大眼,想看清那個人到底是誰?想幹什麽?可是那人始終低著頭,也不說話,就像僵屍一樣戳在那裏。

車子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得很長,但是兩人的距離已經不到兩米,她不再往前走了,她不明白那人為什麽一動不動,而自己的好奇心早已經戰勝了恐懼,她甚至一點點蹲下,而且一直仰著頭,直到看到對方的臉為止。

突然,那人動了,她能感覺到,因為她一直盯著他那長發遮住的臉龐。

那人將頭一點點地擡起,此時風已經停了,長發隨著重力垂到耳後。

她借著燈光仔細地端詳著那張臉,是一張熟悉的臉,左臉龐似乎多了點什麽。

“是燙傷嗎?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傷疤?”可是又覺得那傷疤有點奇怪,就像是用一種網格狀的材料補在了上面。

“如此英俊的臉怎麽會多了一塊傷疤呢?”恐懼中的孟企凡還不忘花癡一回。

“不對,這張臉太熟悉了!天哪!是建峰!建峰你怎麽了?建峰——!”

她瘋了一般撲了上去,就在馬上要與建峰擁在一起時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她沒有撲到他,更像是他忽略了她,她就那樣像穿透空氣一樣與他穿插而過了。

倒地的一剎那,悲傷與恐懼交織,自責與悔恨迸發,那種失去了一切的感覺糾得她心痛無比,一直疼到驚醒。

“怎麽了?是不是夢到剛才那個哥哥了?要不,回去看一下吧?”小司機還是那麽善解人意。

“額,要不......”孟企凡不知道該怎麽下這個臺階,正好小司機的電話響了,索性咽了回去。

“哎——!吳導你好,嗯,我在回去的路上,好的,我盡快!”放下電話,小司機半天沒有吱聲。

“怎麽了?有事嗎?”

“吳導說劇組出事了,叫我趕緊回去。”

“哦,那就趕緊回去吧!”

“哦。”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提那個“哥哥”

到了劇組已經是深夜,遠遠望去,街道上卻是燈火通明,不是時的還閃著藍光。

車子還沒停穩,吳導就迎了過來,隔著搖下的車窗焦急地沖著小司機喊著:“快,快送那些受傷的去醫院!”

“啊——?”還沒等小司機反應過來,孟企凡已經跳下了車,其實她在路上就已經感覺到了要出事,尤其是小司機接了那個電話後,她更是確定事故是出現在劇組這邊,而不是建峰那裏。

“你怎麽又回來了?這裏你幫不上忙的,沒受傷的都在對面的賓館裏,你也過去吧!”

“我......怎麽回事啊?怎麽會突然著火了呢?”

“還不知道,劇組大部份人員都睡著了,可能......”

“讓我做點什麽吧!”她發自內心地請求著,因為她知道既然自己預測到這次事故,就證明這一切跟自己有關聯,如果真是因為自己,那麽做點什麽有用的事或許能讓自己平靜一下。

“嗯,好吧,你去對面賓館登記一下逃出來的人員名單,再和醫院聯系一下,我要確認有多少人沒有......沒有出來”吳導的聲音明顯有些哽咽。

賓館的服務員很是配合,孟企凡整宿都沒有停下,放下手中的筆就是抄起電話,最後,醫院那邊有新人入住都會主動打電話過來通知一聲,直到天亮。

清晨的空氣頭一次沒那麽清新,一股股燒焦的味道彌漫著整個街區。

劇組的樓房已經燒成了空殼,對面的路牙上坐著一個西服男,頭發淩亂,衣衫狼狽,低頭抱首,似乎不願相信也不願去看一眼對面。

孟企凡走過去,將從賓館借來的毯子給那個男人披上。

男人驚醒,擡頭看看,又低下頭,像是在安慰孟企凡,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般地喃喃自語“沒事,劇組又不是頭一次著火!”

“以前也著過嗎?”

“嗯,紫燕剛來的時候,不過那次沒有人受傷,可這次.......”吳導突然擡頭看了看企凡手中名單。

“醫院那邊說......”她仍然捏著名單,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遞過去。

“我已經知道了,他們沒有挺過來,他們甚至沒有歇過來....!”

也許是整宿的勞累,也許是因為那些刺鼻的煙味,吳導的聲音幾近哽咽,然後,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就那樣趴在那裏,哭得像個孩子。

不遠處的路牙上還蹲坐著另一個孩子般的小男人,就是那個小司機,時不時的擡頭看看孟大師,烏黑的臉上,眼神格外清晰,有悲傷、有哀怨,甚至有悔恨。

所有人都在賓館休息了一天,吳導則在賓館、醫院和警局間忙碌著。

傍晚吃飯時,孟企凡和小司機給大夥買了盒飯,放到吳導面前時,她才發現老師的表情中有了些許變化,似乎在痛苦中有那麽一絲憤恨。

“怎麽了,吳老師?”

“沒什麽。”

“可是,我好像看到了憤怒。”

吳導擡頭,仔細地看了眼孟企凡,又低下頭,許久,壓低聲音說了句:“他們說,是人為縱火。”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很清晰,因為他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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