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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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摸了摸她的腦袋,對她道:“不要想了,啊?反正我沒有那些庸俗的思想,你就專心跟我交往好了。”

她感動似的忽然抓住我的手,她說:“秦風,你是真喜歡我的對不對?你不是那些虛偽的人對不對?你會跟我走下去嗎?會娶我嗎?我知道,我們才剛剛認識沒多久,我不應該對你有太多的要求,但我真的傷不起了。”

說完,定定的看著我,滿懷期望。她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讓我瞬間想起小時候我媽看的瓊瑤劇女郎,我心說:擦的這是21世紀嗎?這姑娘是從火星來的是怎麽的?這也跟我初次見到她時,有太大的差別了吧?完全不是某地方動作片女主角的節奏啊!

臉禁不住的一抽,趕緊堆上笑去掩飾,我說:“啊,會的,會的,放心吧,啊?”

她滿意似的一笑,忽然很主動的撲進我懷裏,她說:“你一定要對我負責。”

我心說:我做什麽了就要對你負責?!大姐是你主動抱我的好不啦?!真是朵奇葩界的逗比!看來,這是個難纏的女人!後續我一定要想好對策,使自己全身而退!

手卻不由自主的撫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這天晚上送她回家以後,接到我媽的電話,我媽說:“小兔崽子,你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是不是?!說說你都有多久沒回家了?!”

我呵呵呵的笑,我說:“哪兒敢啊媽?我還得仰仗您接濟呢。”

她一下就軟了,笑著說:“風風,媽媽真想你了,明天晚上下了班你回家吃飯好嗎?媽媽做你最愛吃紅燒肉,湯你要喝什麽?”

我說:“再弄個粉絲煲吧。”

她說:“粉絲沒營養,你要吃煲,我給你做個茄子肉末的,好不好?”

我想想也不差,道:“那湯要魚頭粉皮。”

她說:“好好好。”又道:“你說說你,啊?一個人出去住以後都不知道你每天過的是什麽日子?!交的那些女朋友有哪個為你做過一頓飯的?我告訴你,你就得找張雪莉那樣的,知道嗎?那姑娘家境好、人又漂亮,當年要不是你別扭,早跟人一起出國了……”

“媽!”我打斷,挺不舒服的道:“沒事你提她幹嘛呀?!”

媽媽說:“我今天出去買菜的時候遇見她舅媽了,說是今年6月份,她要回來了。”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沈,仿佛臺階踏空的感覺,我悶悶的哦了一聲之後,掛了電話。

我將頭仰到沙發背上,兩個眼睛空洞的望著天花板,很多細碎的回憶忽然像開了水閘的噴泉一樣,湧了上來。張雪莉,這個在我腦海裏封存了很久的名字,盡管在我跟羅梓瑤交往的過程中,也會時不時的冒出來一兩次,但在這日掛掉電話以後,她整個的音容笑貌卻那麽完完整整的出現在了那裏!

7年,這就是那個跟我最久的女人!今年6月,她就要回來了!

耳邊,忽然淅淅瀝瀝的聽到窗外下起了小雨,我起身走到廊上,點起一根煙。透過裊裊升起的青煙以及被雨打濕的、模糊的鋁合金窗,我恍惚看到我的上任林妙妙那面紅耳赤的怒容,她說:“姓秦的!你真不是東西!你就是個渣男!我這輩子都恨你!”

砰的推開車門,步履蹣跚的沖進漂泊大雨的時候,依稀,她的背影高了、壯了。我知道林妙妙是1米55的小個子,但那個背影,怎麽瞧都有1米7!

究竟是林妙妙,還是別人,我分不清。我只恍惚覺得,你就是個渣男,這句話,很熟悉……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給羅梓瑤打電話,就跟鬼使神差似的,我對她說:“梓瑤,不要對我期望太高,我不是個好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睡了,聲音有些含混,但她的堅定如一根根鋼釘一樣,直直的敲進我的腦子裏。她說:“不要這麽說,誰都有過去,就像我,以前不也那麽傻的喜歡過一個不值得的人嗎?”

我呵呵一笑,心說:姑娘你太嫩了,這跟我的過去比,算什麽啊?!嘴上脫口而出道:“可我以前談過好幾次戀愛。”

她在那兒沈默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的輕輕問:“幾次啊?”

我說:“4次。”

我都不知道這個數字是怎麽來的!可能跟我走廊上正巧放著兩張舊的雙人沙發有關,它們一左一右包圍著一張小小的茶幾。

我說:“你會嫌我太豐富嗎?”

她說:“不會。只要你那4次都是認認真真的,就不算是一個壞男人。只能說,大家緣分不夠吧?”

我低頭呵呵一笑,不知怎的,鼻子竟有些發酸。我忽然擡頭說:“明天下了班我來接你吧,我媽想見見你。”

她啊了一聲,好半天才說:“你媽?你媽?你媽那麽快就知道我了啊?!你,你,你怎麽那麽快就讓她知道了啊?!”

我說:“我見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你了啊,所以我跟我媽說,我一定要追到你。現在我追到了,所以她要見見你,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小狐貍精,把她兒子的魂兒都給勾走了。”

她說:“你討厭!這麽突然人家根本沒心理準備嘛!”

哎喲哎喲的在那兒耍賴,我聽著她撒嬌的聲音,心內一動,笑了。

見我態度堅決,她只能道:“那我要帶些什麽禮物啊?總不能第一次上你家,兩手空空的去吧?你爸媽得覺得我多沒禮貌啊?!”

我仍是笑,我說:“不用,就家常便飯而已,認個門嘛!”

羅梓瑤說:“我可不能把客氣當福氣。”

我呵呵呵的笑:“那麽快就懂得討婆婆歡心了啊?”

她說:“你討厭!都是你,害人家,今晚上我要睡不著了!”

我還是笑,說:“那我唱歌給你聽?哄你睡覺?”

便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蘇打綠的《小情歌》。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唱這首歌,就跟下意識似的,沒有多想就唱了出來。耳邊莫名響著它的旋律,主唱略顯妖嬈的聲音,卻不厭其煩的道著那美妙的愛情,或許那是一個青澀的年紀,在飛揚跋扈的歲月裏,我透過被雨打濕的、模糊的鋁合金窗,再一次恍惚,看到我騎著單車的身影。

車後座似乎坐著一個女孩兒,她白色的裙袂飛揚,兩條赤羅的小腿在那兒蕩啊蕩、蕩啊蕩,我脫開把手,一路輕松的騎。她卻在那兒大叫:“秦風!討厭!手扶好!別摔著了!”

話音剛落,車身一歪,我跟她一起倒在了草地上。陽光過於明媚,我轉臉看她,只覺得她的臉如鏡子一般反光,白花花的一片,只依稀瞧見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笑成一個月牙兒……

是羅梓瑤嗎?似乎不像,羅梓瑤的眼睛是乒乓球般圓溜溜的,裏頭含情脈脈,如一汪清澈的小溪,那麽明晃晃的耀眼。而那雙眼睛,仿佛更靈動調皮一些,我總覺得它得配上一顆小虎牙,才更能說明那份性情!

羅梓瑤笑了,她說:“秦風,好聽呢!你以後每天都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我說:“行啊,給你手機裏錄兩首。”

她說:“你討厭!”頓了頓,又道:“哎喲,不早了,咱們趕緊睡吧。”

我說:“你這話說得真像在我枕邊一樣。”

她不理我這話,只是我聽出那份甜蜜的笑意,她說:“睡吧。”

我嗯了一聲,跟她互道了晚安。但我站在廊上就是沒有聽她話的返身回去睡覺,我點起一根煙想起一些事,我記得我大學同學徐子峰有一回抖著二郎腿跟我說:“老秦,真作假時假亦真、無為有處有還無,你懂不懂?你丫的得多讀幾部名著知道嗎?人曹作家都說了,做人別太當真!你丫的跟女人坦那麽白做什麽?這早不是個坦白從寬的時代了!”

我睨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我說:“擦的都什麽跟什麽呀!你小子,這樣誤解名著,曹作家在天有靈,小心他半夜來找你!”

徐子峰哼哼哼的笑:“跟你講道理你還犟嘴!那你說說,你都得到什麽結果了?”放下二郎腿,俯身往我方向傾斜了一下:“女人打男人,只有兩種情況下可以,一:她跟你撒嬌的時候;二:她給你生孩子的時候。除了這兩種情況下被打的,都是飯桶!知道嗎?”

我冷冷一笑:“我TM沒你那麽不是人!我認了就認了,被打完了我還是好漢一條!”

徐子峰哎的仰身長嘆,伸了伸他的大長腿,道:“反正啊,我就信一點:人活著半真半假,那才是最完美的狀態。”

半真半假。什麽時候開始,我成了徐子峰的替身了呢?我跟羅梓瑤說的話,有幾句真,幾句假呢?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的,我分不清。或許這就是演員的最高境界吧,角色和自己融為一體。然而,沒有人告訴我,抽身不出的結果會是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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