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劉長諾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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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清冷的三月天嗎

你走過柳色的十裏亭嗎?

你經過斑駁的舊時墻嗎?

這些人間的紅塵舊景,我從不曾見過。

不過是因為我承了皇子的名義,過了繁華腐朽的生活。

我也有勸慰自己,現在這樣的生活,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

只是心中越來越冷,越來越空虛。

歲月在我眼前走過,它染舊我的衣裳,梳長我的頭發。

不過眨眼,我便要成年了。

然而對於我,成年不過是在這偌大的京城另尋一住所。

後來,她作為使者,從菩邑國過來。

大哥三哥六哥,他們都忙著朝廷上的事,看來也只有最閑的我,去她的面前,以示地主之誼。

那日,風靜雲疏。

她從馬車上被人牽引著走下來。

她的眼裏全是冷清。

不是像我這樣,習慣了生活而變得冷漠。

她的眼裏是那種本應如此的冷漠。

後來幾日的接近,讓我漸漸明白,她也許就是這樣的人,她看不懂這些朝廷之人在她面前的虛與委蛇。

她也提不起對這裏任何東西的興趣。

她真的就像是菩邑國人口中的神派來的使者。

因為她冷清得不染塵埃。

後來久了,問她,她只說,從小便活在那小小的禪房裏。斷了情,欲,斷了執拗。

她說"你們人世間所謂的感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過臆想。多的是,老死不相往來,勞燕雙,飛。我不曾有過,是我的幸運。"

我有些急了,想反駁她。

最後卻只能回一句"我也不曾體會過,但我相信有人會愛另一個人勝過自己。"

她沒說話,只是仰著頭走了。

她眼中對感情之事的不屑,不曾掩藏。

我有些挫敗了。

後來過了幾日,她代表她們王國邀請我們國家的皇子前往菩邑。

很正常的選到了我。

一路顛簸著前往。

她很少再與我講話。

到了菩邑,她也只是將我帶到王宮中,便回了她禪房。

那個時候,我常常找她。

她卻不曾見我。

她在禪房裏念經。

我就在外面的青石板上席地而坐。

我想若是在家,怕免不得被人閑話,沒有皇子風範。

那個時候日子過得似乎很慢。

她偶爾出房去與菩巖商量事情。我也不與她講話,就在那禪房處等著她回來。

後來有一日,她從禪房裏出來時,一貫冷清得臉上充滿了震驚。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見菩巖從院外走進。身後跟著一批弓箭手。

他說"菩落,我本不想傷你,叫你嫁給我,幫我鞏固朝廷,你卻拒絕我,叫你嫁給這他國皇子,你也不願,怎麽?我這江山在你們家族手中托著,你當真以為我不心急嗎?"

她沒說話,似是看透了所有的事情。

看著弓箭手舉著箭對著她,聽著她說"此事與他無關,放過他。"

聽著菩巖突然的爆笑聲。

"哈哈,你多高冷啊,怎麽就開始關心起別人的生死了??"

弓箭如流星般飛射過來。

我根本沒有思考,就抵擋在她的面前。

萬箭穿心,不過如此。

我一直以為她對於我,不過是普通人罷了,但我卻從沒想過,以我的性子,若不是心生愛慕,怎麽可能對她關註,怎麽可能每日來這地相伴。

不過在我死前,我也只能說出這最後一句話。"世上真有人願意為你以命相待。"

然後,我便沒了意識。

然後就像是一場大夢。

醒來時,是另一處荒崖。

她就躺在我的身旁。

醒來的那一瞬間,記憶如潮水般襲來。

這一世和上一世像皮影戲一般晃過。

她醒來看著我時,眼裏雖是冷清,但卻有歡喜。

她說"上一世你死後,我用了禁令,將你與我相連,盼來世再見。卻沒想過,因緣際會,前世重演,我便能看見你所有的生活,而記憶裏你死去的畫面重疊,竟讓我以為你會再因我而死。還好我醒過來了。還好,你也醒過來了。"

相視一笑時,只覺得這輩子能再見到她真是最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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