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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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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老汗王派一隊士兵帶我去找草藥,我們騎著馬走了一段路,聽見後頭有馬蹄聲,果然是祁莫跟了過來,他讓士兵返回營帳,對我說:“我跟你一起去吧,在這廣闊的草原上,我的眼睛比那鷹隼還鋒利。”我二話沒說繼續往前走,祁莫懊惱了,“不識好歹的女人,沒有我的保護,草原上的野狼會吃了你的。”

我回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二流子。”

祁莫中原話不太好,他明知道我在罵他,卻聽不懂這三個字,只能瞪大眼睛望著我,恨恨道:“你等著。”

祁莫策馬奔騰,瞬間就不見了人影,把我扔在茫茫的原野,天地廣闊,一望無垠,我就像一只小羊一樣,孤零零地站在原處,當一種莫名其妙的蒼涼感襲來時,我意識到祁莫在整我,他想把我扔下來嘗嘗害怕的滋味,可是他忘了,我獨孤沁,是將軍府出來的姑娘,他祁莫,未免小瞧我了。

這是絕佳的機會,趁機逃跑!

我調轉馬頭,朝南方狂奔,耳旁呼嘯的狂風,身旁一掠而過的山丘,以及馬蹄趟過的河水,濺起的水花,都仿佛在為我搖旗吶喊,一股熱血直沖腦門,我的命運,在此一搏。

若我僥幸逃脫,大周就不會受突厥王庭鉗制,宇文邕才不會屈服於祁莫提出的無禮條件,四哥哥,為了你,我決定冒險一試。

馬兒,求你跑快一點,再快一點,求你帶我跑出這片草原,跑進大周的國土,跑到四哥哥的身邊。

看在我們闊別三年音信全無,看在我們久別重逢卻相見不問,看在我們相知相許卻不能長相廝守,求你跑快一點,讓我能趕在日暮之前,踏上大周的國土,讓我能在使團到達長安之前,讓他得知我被祁莫扣留之前,毫發無損地回到他的身邊。

馬兒似乎聽懂我的話,它跑得很快,以至於在敕勒鎮,馬兒栽了一個跟頭後,喘著粗氣,再也沒有起來。

敕勒鎮離大周邊關還差兩裏腳程,而我的馬兒,卻累死了。

這一路都沒有遇到追兵,盡管我清楚地記得,在草原上我決定逃跑的那一刻,隱隱聽到了祁莫的吶喊,可任憑他喊破喉嚨,我也不會停下來的,他追得緊,我跑得也很快,這匹馬,本來是老汗王挑選的千裏良駒,可是我卻把它給累死了。

接下來的路,我要靠雙腳走回去,哪怕走到最後鞋底洞穿,我也要爬回去。

可是,我好餓,現在已是深夜,從早上到現在,我滴水未進。

幸好前面有家客棧,客商來往的管道上,自然會有客棧,雖然簡陋,但也能將就一晚,出門走得急沒有帶錢,只好把累死的馬賣掉了,夥計把我帶到二樓,跟幾個貧苦女子擠一屋。

後半夜,突然哐哐哐有人敲門,我打開窗子看了一眼,院子裏一隊人拿著火把,讓所有女眷下樓列隊站好,客棧已經被團團圍住,想逃跑或躲藏是不可能了,我只好混在人群中,扯亂劉海,盡量低著頭。

這些人穿著大周盔甲,想必是邊關駐守的士兵,女眷站好後,為首的首領喝道,“擡起頭來。”

女眷戰戰兢兢地照做,如果我此刻低頭,太不合群太不理智了。

首領拿出一張畫像,從最左邊起,逐一對著畫像查看,一邊搖頭,一邊查看地更加仔細,幾乎要到動手動腳的地步了,有些膽小的女子嚶嚶啜泣,首領煩躁地差點撕了畫像,啐道:“他媽的!”我偷瞄一眼畫像,從紙張來看,這不是通緝犯人的畫像,而是一幅精巧的工筆畫,至於畫像上的人是誰,為什麽會在這偏僻的客棧當中,我就不得而知了。

首領走到我身邊,突然停了下來,我倒吸一口冷氣,難道,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嗎?不對,或許是,這畫像,難道是四哥哥知道我會逃跑,專門派了人在這裏接應我。

“帶走!”

隨著首領下令,士兵走上來,我努力保持鎮定,正要跟他們據理力爭,還未來得及說話,站在我旁邊的姑娘就暈倒了,這姑娘是跟我同住一屋的女子,剛才黑燈瞎火沒有註意,此時火把一照,我幾乎一個踉蹌,馮小然!

她不是跟宇文愷鬧別扭離家出走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正當我滿腹疑團想要問清楚的時候,士兵已經將她架上馬車,並命令其他女子返回客棧。

我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遠去,卻只能袖手旁觀,這不是我獨孤沁的作風,可是我無可奈何,或許,這就是天意如此,小然曾經讓我失望,如今我讓她失望了。

剛才在屋內,要不是饑困交迫倒頭便睡,要是我認出她來,或許我們還能促膝長談冰釋前嫌,可是這一晚的錯過,註定此後天涯陌路。

我正後悔不跌,空蕩蕩的屋子只剩下我一個人,而明明剛才,身旁躺著的還是最好的朋友,這種失落的感覺,噬咬著我的心。我想:我不能就這麽丟下小然不管,至少,我應該弄清楚,她被帶到了什麽地方?

我趕緊下樓,馬車已朝東邊大路走出很遠,只能看見整齊移動的火光,這麽黑的夜,時不時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叫,我有點害怕了,正要移動腳步,北邊傳來急促的馬蹄。

不好,是祁莫!

我躲在草垛裏,看著騎馬的人進了客棧,那背影那身形說話那咄咄逼人的聲音,不是祁莫是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不敢再回客棧,又惦記著小然,便朝東方狂奔,祁莫耳朵靈,盡管我非常小心,他依然聽見腳步聲追了過來,一邊追一邊喊:“言而無信的女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一直閃爍的火把突然消失了,我再看四周,到處都是黑黢黢的樹,天上黑雲密布,伸手不見五指。

倚著一株白楊樹坐下,眼淚再也抑制不住,也不知是為小然而流,還是為自己而流。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往往會想到最親近的那個人,此刻的四哥哥,他是否在為我擔心。

黑暗中泛出一雙綠光,寶石一般璀璨的兩顆明珠似乎在向我移動,隨著一聲淒厲的長鳴,四周有更多的綠眼睛逡巡而來。

我被狼群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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