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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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一下子就嚇沒了,身上沒帶火折子,此時唯一的逃生方法,是在狼群發起襲擊之前,快速爬到樹上去,這棵白楊樹的樹幹有三丈高,如果我能爬上去,就可以在樹杈上過一晚。

可是爬樹,我已經好多年沒爬了。

小時候跟著幾個哥哥玩鬧,可是爬樹這一招絕技,他們總說女孩子不能太淘,不教我爬樹,我雖然偷學了幾招,但沒有掌握精髓。可是,不爬樹,沒有火,又不會武功,我難道就這樣被狼給吃了嗎,這種死法太窩囊、太窩囊了!

我決定爬樹!

對面的狼群似乎很對我不屑,不然這麽長時間遲遲不下手不知道為何,竟然留給我足夠的時間,一點點竄上了樹幹。

我爬啊爬啊,一只蝸牛慢慢爬啊,往下一看,爬了才一丈不到,而那些狼群,已經把樹幹團團圍住了,我只要溜下去,正要掉狼嘴裏。

豆大的汗珠涔涔冒出來,腦袋發熱手心發涼,胳膊酸痛無力,如果不能爬上去,就只能等死了。

我不能死!

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連屍骨都找不到,四哥哥會自責、會傷心、會痛苦、會內疚,而我不想讓他自責、傷心、痛苦、內疚。

一束火把從天而降,祁莫就像天神一樣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坐在樹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爬樹的窘相,嘿嘿一笑,“為什麽逃走?”我氣道:“為什麽你不放過我?”祁莫輕功很好,一把把我拉到樹杈上,冷冷地說:“因為本王子看上了你。”我一楞,他接著說:“不要慌,本王子只是看上了你的價值。”我這才舒心一笑,“那就好。”

祁莫竟然一腳把我蹬下樹杈去了。

就在掉進狼嘴的瞬間,祁莫又抓我的腳跟,把我倒提了上來,我又急又氣,“為什麽這樣喜怒無常,你這個怪物!”祁莫的聲音沈沈的,顯然有怨氣,“因為你的回答,本王子不滿意。”我簡直想一拳捶他個滿地找牙,可無奈既不會武功也沒有力氣,還要擔心打鬥時樹杈斷裂掉下樹去,因此拿他沒辦法,只能悶聲不語以示抗議,祁莫突然陷入了沈思,不知在想些什麽,也一直沈默。

兩個人就這樣枯坐著,烏雲越來越密,風越刮越大,空氣中彌漫著雨滴的味道,我抱著雙肩哀怨地說:“餵,你想想辦法。”

祁莫解下披風,把我裹成個粽子,像兜著一袋面粉一樣,把我扛在肩頭,他雙腳點樹杈借力,瞬間飛出好遠,就像一只鳥兒一樣靈活,我探頭看著下面黑魆魆的樹冠,不禁讚嘆,要是我有他一半功夫,就可以自保了。

祁莫帶我到剛才的客棧,夥計牽了馬過來,祁莫翻身上馬,強行拽著我坐上馬背,一路疾馳,放眼四周,四處荒無人煙,顯然剛剛經歷一場戰亂,滿目蕭條,極盡破敗,天色還很黑,似乎就要下雨了。

我知道他在帶我回突厥王庭,這算什麽,九死一生逃出來的地方,竟然就這樣輕易地被抓住?眼看著離故國邊關只有兩裏腳程,我豈能這樣輕易地就放棄了,不行,我不能回去,不能!

心中一萬個念頭驟然躥起,在腦中氤氳成一團強烈的怒火,祁莫綁架我,我恨他,我不能讓他得逞,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四哥哥,我大喊一聲,這一聲劃破長空,無法言喻的痛苦噬咬著心臟,我吐出一口鮮血。

祁莫顯然臉色大變,或許他從來不曾想到,我寧願自毀,也不想回到突厥王庭。

“你!你趁我不備,吞食了□□?!你,好手段,我忘了你懂醫術,自然也懂用毒。”

“略知一二,嘿嘿……”我咳了一聲,又吐出一口老血。

祁莫氣得打馬在原地打轉,此處離王庭甚遠,即便他日夜兼程,等到達王庭我也毒發身亡了,而敕勒鎮並沒有醫館,要想救我,只有一個辦法,帶我去大周邊關。

“你可以不管我的——”

“閉嘴!”

祁莫這一聲簡直是怒吼,吼得我膽戰心驚,搜腸刮肚只能想出這些詞來,“你不要擔心王庭,治療牛羊疫病的藥方,我已經寫好給了阿史那雁,王庭過往的客商很多,找他們按方抓藥就是,別指望在草原上找,那些草藥,草原上沒有,我借口出去尋藥,本來是找機會逃跑的……”

“你給我閉嘴!”祁莫沖著我耳邊大喊一聲,嚇得我又吐出一口血,這才發現兩邊田舍快速向後退,原來馬兒在朝南邊邊關跑去。

一切按照我的計劃進行,只要進了邊關我就沖守軍大喊,“打倒宇文邕,宇文邕這個壞蛋、昏君!”肯定會有人把我抓走的,到時候祁莫就算武功載超凡卓群,也不敢阻攔大周士兵抓忤逆聖上的犯人吧。

打著如意算盤,天公卻不作美了,一聲悶雷,雨點毫無征兆地落下,起初只是劈裏啪啦,很快就跟倒豆子一樣,緊接著就是傾盆下雨了,頭發很快淋濕了,身上也漸漸感到寒意,我打了個哆嗦,祁莫一把把我拽到懷裏,抖開披風包住我腦袋,捂得嚴嚴實實,我抗拒地推他胸膛,一邊推一邊客氣地拒絕,“我剛吐了好大幾口血呢,怕弄臟世子您尊貴的華服……”

“閉嘴!”

一道閃電劈下來,映得祁莫極度憤怒的臉,額頭青筋爆裂,我悻悻一笑,不敢再激怒他,只能貼著他的胸膛,心想:或許是我的可憐兮兮讓祁莫覺得寒摻,或許我死了他脫不了幹系,或許他拿我當朋友不想讓我死,或許……總之,哎,可是這麽被他強摟著,這算什麽?想到四哥哥案牘勞形為國事煩憂,而我卻沒能勸動阿史那雁出嫁,還被突厥王庭軟禁,與祁莫糾纏不清,心裏真不是滋味。

馬兒帶著兩個人在狂風暴雨中疾馳,像極了當年我與祁莫初見,他在益州府那次,也是這樣在黑夜大雨中,一匹快馬將我擄走,當初我救了他性命,如今他要還我一命了。

一切自有天意,凡事何必執著,祁莫把大氅給了我,他自己早就被大雨澆透了吧,他冷不冷?他要是生病了或是被雷擊了怎麽辦?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滴在我的後頸上,那樣冰冷,他的心一定更冷吧,他那樣高傲的王子,從來只是他玩弄別人,如今卻被我戲弄了,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剛才吞下去的所謂□□,只不過是能刺激人吐血的藥丸而已,專門用來在緊急關頭騙人的,而我,我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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