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芙蓉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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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道:“他要是在意我,昨天夜裏就不會丟下我不管……”清谷喃喃道:“都是我不好,那暗器上有毒,我差點兒就死了,帶的人手又不夠,二公子為了救我,才……”

我聽了,竟然有一絲感動,清谷如果是個女人,該是多麽幸福啊,但立馬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清谷接著道:“鐵騎衛只聽鐵騎令行事,但是他們昨晚沒照看好你,二公子一怒之下,差點兒把他們全殺了,後來我拼命阻攔,他才忍住怒氣,不過鐵騎衛半年的俸祿都被扣了。”

我訝然,心道:原來是這麽回事……清谷這一番道白,忍不住讓人浮想聯翩啊。

聽清谷說宇文愷循著馬蹄印朝南追去,顯然是被人誤導,會是誰呢?微風揚起,籃子裏的丁香花清香撲鼻。

是他,突厥王子!

如果宇文愷繼續向南,必然要到陳國邊境,他一氣之下,說不定會做出什麽沖動之事,但又一想,宇文愷斷然不會愚笨到這種地步,突厥王子深知這一點,所以他的目的只是盡量拖延時間,好讓他的某些計劃不受阻礙。

那麽,突厥王子的計劃究竟是什麽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清谷當然萬思不得其解,且咳出一口毒血,暈睡過去了。

只有找到宇文愷,才能解開謎團。

我向仁善堂老者說明情況,他讓藥童替我相一匹好馬,我左等右等不見他回來,老者打坐,我不便打擾,其他藥童更小,一副少不更事的樣子,我只好一個人出門。

剛走了沒幾步,幾乎是唬了一跳,突厥王子站在對面,離我十餘步,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側身對旁邊的侍女說:“我輸了,三匹馬、六頭牛、十只羊,先欠著,回去照數給你。”

游弋看我一眼,笑嘻嘻地道:“我就說嘛,秦姑娘你會趁機逃跑,王子殿下非不信,我們便打賭來著,秦姑娘,你幫我做個見證,等到了草原上,殿下可不能耍賴奧!”

我失望地看了一眼游弋道:“原來你們主仆聯手,欺負我一個弱女子,這算什麽?”

突厥王子指了指仁善堂大便額,我才發現剛才那個藥童被吊在上面,眼中滿是驚恐神色,突厥王子走近兩步,拿劍柄捅了捅匾額,揚了揚眉,“怎麽樣?不想讓這院子裏的人有事,就乖乖跟我回去吧?”

我看了眼面色鐵青,哆哆嗦嗦地連連搖頭的藥童,想到臥病的清谷,還有仁厚的老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卑鄙!”

突然,一聲朗笑自頭頂傳來,整條巷子已被鐵騎衛團團圍住,宇文愷一身玄色鎧甲,自屋頂飄然於地,護在我身前。游弋見狀,叫一聲:“不好!”手中卷軸倏忽展開,一柄長劍赫然在手,護在主人身前。

宇文愷拉長聲音道:“祁莫王子?幸會!”

突厥王子推開擋在面前的游弋,游弋掙紮著不願讓開,被他一個眼神看了回去,他抱著劍走到宇文愷面前,淩然一笑道:“二公子貴胄之軀,想必妻妾成群,何必跟我搶一個女人呢?”宇文愷一楞,笑道:“王子喜歡女人,中原美女燕環肥瘦應有盡有,只是這個女人,我奉勸王子,還是不要妄動為好。”

“奧?”祁莫環眼四周,突然拍手一笑,話鋒一轉“王庭盛宴在即,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草原選親大會,祁莫望能再見二公子。”

宇文愷道:“請!”一揚手,鐵騎衛讓開一個缺口,祁莫在前,游弋手中的劍又變成了一卷畫軸,二人轉身離開。

祁莫突然轉身,詭異一笑,陰惻惻的口氣:“有些事你可以不記得,我卻忘不了,回音山下芙蓉之約,大漠孤煙踏雪無痕,我祁莫想要的東西,必不放手!”

說吧揚長而去,宇文愷顯然在思考那句話,我楞楞地問:“什麽意思?”

宇文愷沒有回答。

我憤憤然道:“就……就這樣讓他走了?這個囂張跋扈的王子太過分了,該教訓他一下的。”宇文愷一邊解開藥童的繩子,一邊說:“水心姑娘,你既然知道他是王子,就該知道,一國王子,尤其是突厥王子,豈會心甘情願受人欺負?我又已亮出身份,我們能對他怎樣?況且祁莫何其聰明,如果讓天下人知道周國將軍為一個女人與突厥王子打架,未免讓人恥笑!”

我仍然心有不平,“你若打輸了,當然會被恥笑,若贏了,誰敢笑你?為女人打架,最正常不過了,從古至今那麽多帝王將相,不都喜歡為了女人打來打去的麽?”

說著話,我們已經行至院內,繞過中庭,到清谷的門外,宇文愷一聽這話,突然停住腳步,笑看我道:“沁姑娘此話當真?那我真得和祁莫打上一架才是!”說著轉身就要出門,我急得忙張開手臂擋住他去路,“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清谷在裏面咳嗽一聲,我忙笑道:“再說了,萬一你有個閃失,有些人可能會傷心一輩子呢!”清谷又咳嗽了一聲。

宇文愷不解地看向我,“水心姑娘,長久以來,你一直在撮合我和小然姑娘,但我意不在此,煩請姑娘以後不要執著了。”

小然?怎麽又扯到小然了,不過說到小然,我想到她平日裏對宇文愷的真情流露,便趁機勸道:“小然又漂亮,又賢惠,歌唱得好聽,舞也跳得好,你不中意她,還能中意誰呢?”

突然,宇文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推到那株老槐樹下,目突然,宇文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推到那株老槐樹下,目光灼灼:“水心……我喜歡的人,就在眼前,你難道感覺不到嗎?”

清谷開始咳嗽不止,聲音相較於前兩次更大,幾乎是要將整個肺咳出來,宇文愷一把放開我胳膊,一個箭步跨進屋中。

我楞楞地看著他背影,自言自語道:“感……感覺到了。”

清谷養傷的日子,我將那一籃子丁香花曬幹,將幹花瓣做成了一個錦囊,掛在腰間。

清谷的身子骨極好,又有武學底子,是以雖受了致命重傷,只調理了七天,就能下地行走,不出半個月,儼然生龍活虎了。

宇文愷便命人備好馬車,離開洛城回益州。沿曲江逆流而行,不出半日,船已行至渡口,兩岸綠草繁華,鶯歌燕舞,好一派初夏勝景,垂楊深處,飄渺站著一位粉衣佳人,待船靠岸湊近一看,正是小然。

船還沒拋錨,我便一個箭步跳到岸上,張開手臂跑過去想給她一個擁抱,小然步履不穩險些倒下,被我扶住,我能感到她手腕松軟無力,再看她臉色,也有點形容憔悴,便心疼地問:“你的腳怎麽了?”

“崴了。”

我緊張地蹲下來,“要不要緊,還疼嗎?”

“快好了,”小然噙著淚抓著我的手道“姐姐,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簡直要擔心死了。”

聽她這麽說,心中甚為感動,有一瞬間淚水就要從眼眶湧出,但臉上仍然笑著安慰她:“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輕輕旋身,轉了個圈,又道:“多虧你找了二公子,我才能脫險呢。”

宇文愷從棄船換馬,身子筆直,聲音自上而下,柔柔的帶著不可侵犯的傲氣,“兩位姑娘有什麽體己話,等到了別院,再敘不遲”意思催促我們上馬。

清谷牽來一匹良駒,我翻身而上,馬在原地騰挪了幾下蹄子,我嚇得驚叫一聲,漲紅了臉,清谷低聲道:“六小姐,抓緊韁繩!”

我喊了聲“駕”,在前面走著,這匹馬認生,要麽屢屢回身,用蹄子刨土,要麽低頭啃地上的草,任我怎麽抽打、伏在它耳邊說好話,它都全然不理,弄得我有點懊惱,但又怕惹急了人家,一陣狂跑將我摔在地上,所以沒多久,額頭上就開始滲出細密汗珠。

我聽見後面有人竊笑,勒住馬掉頭一看,小然和宇文愷一前一後共乘一騎,清谷騎著馬,旁邊還跟著一匹小馬,我“咦?”了一聲,又撇過臉,會心一笑。

宇文愷走到我身邊,和清谷一左一右,將我圍在中間,三人並騎而行。小然低著頭,臉上現出兩朵紅暈,嬌媚無比,她正沈浸在幸福的幻想裏,長久以來,能受宇文愷這樣青睞,是她最大的夢想。

但是,宇文愷是怎樣想的呢,他對小然,可曾真心實意?看他的手穿過小然腰間,輕拉著韁繩,樣子自然又不失恭敬,也許,可能,他是一個重情義的好人,我錯怪他了。

“本以為姑娘是將門之後,又有五弟親自示範騎馬,騎術自然精湛,今日一見……”宇文愷突然停止說話,清谷撲哧一聲笑出聲。

我有點尷尬,道:“那又怎樣?這天下奇怪的事情,不勝枚舉,好比二公子也是將門之後,且當今皇上親授大將軍之銜,本該是錚錚鐵骨的好兒郎,卻……”

“怎樣?”宇文愷饒有興味地問。

我看了眼清谷,揚聲道:“卻是個斷袖!”

宇文愷僵在那裏,清谷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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