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拓拔敬雲將自己的目地毫不避諱地說出來，我方才在心中一怔。

他竟是為了上古秘法！

上古秘法，乃上古之神修煉精髓，乃世間罕有。別說是人間了，便是天界，因上古之神大多殞落，知道之人已是屈指可數。然，莫雨卻是因為有著我的一魄，隨著我的封印解開，她便開始陸續繼承了我些許的記憶與能力，而這上古秘法，想來便是其中之一了。

其實，這秘法雖則能讓人在短期內獲得無上法力，但那強悍之力便是神體亦不敢說能毫發無損，況凡人？

是矣，我本以為莫雨會拒絕，然她卻是爽朗一笑：“原來你想要上古秘法呀！我若給了你，你便能保證永不洩露我的秘密嗎？”

“自然。”

“好！”我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莫雨臉上掛著怎樣的笑容。那必然是意味深長又璀璨的笑容。而後，她便大大方方的將那秘法給了拓拔！

後來我略一思索，想來那拓拔敬雲知道她的秘密，她終究是不放心的。但若她動手將他除去，一擊不成反倒激怒於他，到時候，拓跋敬雲將她的秘密抖漏出來，她便是得不償失了。而今，他主動要那上古秘法，她也知以其凡人之軀，必然是會承受不住那樣的強悍之力的，倒不如給了他，讓他自行修煉，彼時不必她出手，拓拔敬雲這人自會從六界中消失。

她樂得看戲又讓拓拔承了她的情，且不用自己動手便能永遠守住了自己的秘密。如此一勞永逸之舉，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想到這些，我心中一陣唏噓，忍不住再次看了看拓拔敬雲。拓跋作為人間帝王之後，其容貌自是不俗。然，如今他那俊俏的眉目間，卻隱有哀敗之相。

哎！天地正氣，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如此強求只怕亦是枉然吶！

我這方感嘆著，莫雨那方卻已是毫不猶豫地將那秘術交了出去，而後笑著離開。

我兀自回首望了一眼那少年，晨日裏，他形容歡喜，隱隱綽綽。

還未容我感嘆一番，我眼角餘光忽地瞟到一人影，瞬間一怔，而莫雨也是一頓，顯然是看到了來人。

“師兄！”好一聲含羞帶怯的師兄，聽得我雞皮疙瘩又起了三層。

顯然落玄也因為這聲呼喚有些怔楞，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然後擡頭之間，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明所以，再然後便是雲淡風輕。

莫雨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問題，身體微微一僵，迅速整了整面色，而後有些輕描淡寫地開口：“師兄獨酌，當真是清閑的緊吶！”其態度倒於我平日裏相差無幾，想來，她對我也還是有些了解的。

落玄輕輕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雖面上是一貫的溫潤如玉雲淡風輕，但眼中卻難言落寞。

“左右無事，便來喝茶消遣一番，如此可是妨礙到顏顏了？”

“怎會？”莫雨唇邊溢出輕笑，把我那張平凡至極的臉楞是整出了幾分嫵媚出來，讓我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

“師兄若是當真如此無聊，不若陪我四處走走吧！”

落玄先是一楞，隨即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於是乎，在這一天中，莫雨幾乎一整天與落玄皆在一起。我本以為與我熟悉至斯的落玄必然會發現眼前這個“莫顏”的異樣，然而，我到底是低估了莫雨，同時亦高估了落玄。

我與莫雨本是雙生姐妹，二十來年的相處，她早已將我的性情摸了個透，加之她繼承了我的一魄，這讓她偽裝起來更是駕輕就熟，便是我這個本尊也不得不說是惟妙惟肖。而落玄，他雖與我幾萬年的交情，說到底我這一世的性情與前世的夕顏卻有諸多的不同，所謂當局者迷，他雖貴為神君，卻到底因為對我有情，而莫雨對他時不時的親近更是擾亂了他的一顆神仙心，以至於忽略某些細節。

事實上，即便是“莫顏”出現了些異常之處，只要她對著落玄軟軟一笑，或是一個不經意的親近，便能讓他將那些端倪拋諸腦後了。甚至，當莫雨在一不小心表現出平日的高傲之後，竟然隨即一個腳崴，倒進了落玄的懷中！

居然就這樣倒下去了！！

我……無力感瞬間爆棚！這女人，要不要這樣糟踐自己？連這樣的戲碼都用上了！

而落玄也不負所望地將莫雨摟住，而後，便是某女紅透了臉，軟糯糯的一句“師兄。”叫的那叫一個含羞帶怯，饒是我活了這幾萬年，亦忍不住骨頭一酥。

好吧！我撫了撫額，不意外地看見落玄臉上亦閃過一絲不自然：“你……還好吧？”

“嗯，好像腳脫臼了……”莫雨垂了頭，留給落玄一個一段白皙的脖頸，煞是動人。

而後，那溫潤如玉的男子便就紅了臉。

哎！這人與神吶，最終都逃不過一個情字啊……

是夜，莫雨對著鏡子，嘴角勾起一個魅惑的笑容，讓我忍不住一陣惡寒。

“想不到啊，想不到！莫顏，你竟還有意識。”莫雨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雖帶了些驚詫，卻在轉瞬間變得高傲而輕蔑起來。

“哎，莫雨，你這又是何苦？”我忍不住嘆息。“便是如你這般頂替了我的身份，與他諸般糾纏，在他心中愛的也只是我，並不是你。”

前世的我同落玄自小便一起成長，修行，他對我的心思，在幾萬年前我便已知曉。然而，那時的我心中毫無男女****，心中想的亦唯有成為與自己身份相符的神這一件事。後來，等到我懂得****為何物時，卻又愛上了身份與我對立的陌華。所以，落玄對我來說，一直是兄長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再世為人，對於一直陪著我長大的付憶塵，我依然是抱著對兄長的心態，從來與愛情無關。

付憶塵……想到這個名字，我猛地一怔。憶塵，憶前塵……

他竟然是一開始便帶了落玄的記憶，守護著今生的我，等我憶起前塵往事。這樣的他，我卻又一次的辜負了他，再次愛上那個我本不該愛的人。

哎！我嘆出今日不知道第多少回的氣。這到底是我跟落玄的緣分太淺，還是造化實在弄人？歷經兩世，最初認識的人是他，一直陪著我的人亦是他，卻終未能愛上他。

命運何其的相似，卻又如此的弄人。

“哼，那又如何？”由始至終，莫雨嘴角那抹狂傲而魅惑的笑容一直未曾消失，甚至越發的深了些。“說到底，這具身體裏現在的靈魂是我莫雨，在他眼裏，我就是你，對你好就是對我好，只要他對我好，即便是頂著你的名，又有什麽所謂呢？”

我暗自搖頭，心中不可謂不喟嘆。到底是為我蘊養了一魄之人，她這般為愛入魔，執著於落玄，到底是幸亦或是不幸？我不能說她錯，****本沒有對錯，她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人，並過於執著罷了。

“不過，莫顏，你還能存在意識倒是我意料之外的。真不愧是上神吶，即便被噬魂了，卻仍能如此淡然。”莫雨慢悠悠地擺弄著指甲，銅鏡中映出她魅惑而高傲的臉，一如這近二十年來不曾改變過的神情。

對於她知道我身份的事，我並不驚訝。且不說有清揚這上古兇獸在，她蘊養我的一魄，隨著我的封印的完全解除，屬於我的記憶，她多少也會繼承一些。只是，如今我這上神也委實窩囊了些。且不說靈力盡失，便是被自己的“分身”吞噬一事，便足以讓人無言以對。好在我並不是個較真的人，如今這般，我既無能為力，便也就泰然處之了。

“莫雨，多行不義。”我淡然開口，對於後面的話，我雖並沒有挑明，但聰明如莫雨又豈會不知？

果然，莫雨的眼眸中恨意一閃即逝：“哼，莫顏，如今你被我掌控著，還想用你那些大道理來教訓我麽？我就讓你看著，我是如何一點一點將你吸收幹凈的！”

看著那妖冶而魅惑的紅瞳，輕輕合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日，莫雨無一不是同落玄膩在一起，而拓跋敬雲也在那第二天不見了蹤跡。想來，他得了秘術，必定是找個清幽的環境去修煉去了。而清揚，在莫雨變成我之後，竟然同莫雨保持了距離。只是，每當他與她獨處之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倒與拓跋敬雲曾經的模樣如出一轍。

落玄因為莫雨的刻意靠近，眉目間多了些歡喜，讓曾經的憂桑一掃而空。

“顏顏，你可是同陌華吵架了？”許是因為莫雨的態度與我之前過於異同，落玄雖不曾懷疑她的身份，卻也暗自疑惑。

莫雨微微一楞，暗自垂了眸。想來，她並沒有想通我與陌華還有落玄之間到底維持著怎樣的一種關系，畢竟她知道的東西有限。

“師兄，陌華他終究是魔，我又如何能真的同他在一起？”

“是嘛？”這時，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至虛空中乍然傳來，而後一道白影憑空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他定定地看著我，眼中帶了些陰霾，眉頭微蹙。

“阿顏，在你心裏，當真如此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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