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知道許霧沒死，但當沈律真的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許霧時，心中還是湧出無比的慶幸和激動，他立刻就從沙發上站起來：“阿霧。。。”

許霧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轉頭側過身子，站在了許夫人身後。雖然理解他的無辜，但心中還是對他會有埋怨和遷怒的。

許夫人將許霧拉至身前，看著沈律：“你們，好好聊一聊。”

沈律剛靠近許霧一點，她就立刻往旁邊移，沈律只好無奈地與她保持距離：“阿霧，你是在害怕我嗎？”

許霧只是漫不經心地轉過頭，對他的疏遠感立現。

許夫人透過玻璃窗看著他們，起碼隔了兩個人的距離，但是沈律似乎好像對許霧有不完的話，而許霧仍是一副與我不相幹的表情。

慢慢地許夫人無聲地勾起嘴角，盡管許霧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但她從未有過起身離開的動作，反而讓沈律在無聲中離她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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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輕聲提醒澆花的許夫人，晚餐時間到了。

許夫人將水壺遞給傭人：“小姐和沈先生還在客廳嗎？”

“沈先生好像帶小姐去後山了。”

談話間，就看到許霧面無表情的走過來，沈律跟在她身後，眼中滿滿都是她。

“將小姐的藥準備好。”沈律知道許夫人有話和自己說，就停下腳步看著傭人跟著許霧走進房子裏。

“我能知道阿霧，她吃的，是什麽藥嗎？”

許夫人看著許霧走遠，才慢慢開口：“其實，會公布阿霧的死訊。。。是因為醫院當時真的已經放棄治療了。。。”從那麽險峻的山道上沖下來，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更何況許霧之前已經被百般折磨。。。

許霆就像瘋了一樣將被救出的送進醫院，然而幾小時後，醫生卻搖著頭走出急救室，許夫人當時就暈死過去。幸好，許仲晉耗盡了人脈連夜從國外請回幾位專家，才從死神手中奪回許霧的生命。但是救活了人，許霧的身體也因此虧損。

“許霆之前想了無數方法想讓她恢覆健康，但阿霧，阿霧。。。”她極力咬唇才能忍住到嘴的哭聲，“她就像個失去感情的木偶人一樣，醫生說，說她，她這是間歇性自閉癥。。。她將自己的世界封閉，不讓任何人去觸碰她的傷口，她自己也不讓傷口愈合。。。”

沈律攥住手掌，待她說完慢慢跪在許夫人面前：“沈律自知是沈家對不起你們和阿霧，沈律不期望伯母能原諒我，但希望伯母能將阿霧交由我照顧，沈律在此用性命發誓，以後絕不會再讓阿霧受任何委屈和傷害。”

“既然他和阿霧都選擇了你，我還能說什麽呢。”許夫人默默擦去眼淚，“他讓你帶阿霧離開？”

沈律只是低下頭。

“罷了，只要阿霧能幸福開心，你，就帶她走吧。。。”她說完立刻腳步急促地走開。

沈律沖著她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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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夫人吩咐傭人叫回許霆。

許霆回到老宅卻沒看到沈律，只看到母親和妹妹坐在餐桌前的身影，他慢慢地放下公文包，走到餐桌前，坐下。

“好了，許霆也回來了，咱們一家，咱們一家再吃頓團圓飯好，好了。”許夫人微笑著開口，聲音卻忍不住顫抖。

許霧慢慢起身，想要離開。

“坐下。”許霆喝斥她。

“阿霧，你是媽媽虧欠最多的孩子。”她忍不住用手蓋住臉，“如果可以，沒有人比我更想留你在身邊，彌補過去虧欠你的愛，可是，可是。。。你明白嗎？我們不想你一輩子都被關在這棟別墅裏，你只有離開這裏，離開許家，你才能擺脫那些痛苦。”

許霆坐在一旁：“阿霧，你不是許家的累贅，一直以來父親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像之前那樣，脫去許家黑暗的外衣，做你喜歡做的事，在鎂光燈下發光。”

淚水一滴滴滴落，許霧用力揪著眼前的桌布。

她想起最後一次探望許仲晉時，他說的話：“你的幸福源自許家，同時許家也是你所有不幸的締造者，父親只想我的女兒幸福，你所有的不幸父親願意替你背。”

你有沒有嘗過那種痛，一直以來你所排斥厭惡的人，到頭來卻是最愛你的人，可生活就是，當你知道這一切時，你卻只能遠遠離開。。。

“好了，不說傷心的了。”她輕聲吸了下鼻子，吩咐傭人上菜，“今天的菜都是媽媽親手做的哦，都是你們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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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

沈律在書房整理證件，沈媽媽敲了敲門：“今天看到阿霧了？”

“嗯。”沈律停下手上的動作，“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你看到了一定會很心疼的。”

“那她，有怨恨你嗎？”

沈律搖了搖頭：“她生病了，間歇性自閉癥。。。”

“所以，你是要帶她離開這裏嗎？”

沈律起身，走近她：“我們打算明天就走。”

“這麽匆忙？”沈媽媽明顯不能接受。

“其實早晚都一樣，只是我真的不能看著阿霧這樣，一天也不可以。。。”

“所以，你們以後都不會回國了？”許霧現在，除了出國換個身份生活，別無二法。

沈律點了點頭。

“沒關系，只要你們幸福就好。”這幾個月看著兒子痛苦的生活，沒人比她更心痛。如果沈律能得到他的幸福，離開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還有，你不要怨恨你父親，他也是為了這個家。”

沈律輕輕抱住她：“你以後也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沈媽媽捧起他的臉：“憑白有種嫁兒子的感覺，你可要盡快讓我抱孫子啊。”

雖然嘴上說的輕松，轉過身，她就忍不住擦了眼淚。

沈律在她身後輕輕說了一句：“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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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夫人靠坐在陽臺前的小榻上，手中翻著一本舊相冊。她聽見微小的推門聲以為是管家：“什麽事？”

沒聽見回應，她回過頭：“你——阿霧？”

許霧走近和她一起擠在小榻上。許夫人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從小到大許霧從沒有和她如此親昵過：“阿霧？”

許霧沒有說話，手卻慢慢環住許夫人的腰。

以前的父母為了讓年輕守寡的女兒躲過‘貞潔牌坊’的災難，會在夜裏偷偷將女兒送走，只留下無人的棺木。雖然女兒幸免於難了，但是，父母親的嚎啕大哭卻是真的，畢生再也見不到女兒了，也不知道她會流落到什麽地方。而對許夫人來說，盡管許霧以後會在沈律的照顧下，安然地生活在國外。她雖不至於畢生見不到女兒，但許霧永遠不會回來了卻是真的。。。

許夫人將相冊攤在她眼前：“阿霧，你看。。。這，都是你，小時候的照片。”許霧的童年一直是許夫人心頭的一根刺，她曾找人偷偷拍下許霧的照片，但每每翻開這些照片，心中對許霧的虧欠也在不斷加深。

許霧擡手擦去她的眼淚，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好，我不哭。”她對許霧露出笑容，將她攬在懷裏，“媽媽，做夢也想能這樣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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