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暑假的日子開始變得如流水般“嘩啦嘩啦”飛逝,英英覺得這顯然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無論是出於即將離她遠去的自由還是即將會分別的秦嶺。

呸呸……打游戲可是最忌諱分心的了,英英劈裏啪啦敲擊著鍵盤和鼠標,結果還是因為方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鬼念頭,輸了一盤。幾個弟兄在那邊怨聲載道,責怪她什麽時候傳染上了顧大頭的毛病,這游戲沒法再玩了。英英想挽回,他們卻再不肯給機會。

她當然不比那幫弟兄好受多少,整個午飯都吃得不爽至極,向來很少怨言的她,也少不了多嘴幾句:“秦嶺哥,你說那幫忘恩負義的家夥,我就小小的失誤幾次而已,非要把我開出組織,太沒良心了!!還說我跟顧大頭一樣是豬隊,開玩笑!!要不是我,他們能有今天?”

英英揮舞著筷子,頂不高興,秦嶺覺得這樣的齊英英倒有幾分可愛:“你們玩什麽?dota嗎?”

“是啊!!!你怎麽知道?”英英扒了幾口飯,才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你昨天見著我打游戲了,是吧?你們大學生是不也經常一起玩?應該時間比我們空……”

“嗯……”他點了點頭。

英英瞟了眼他空垂的袖管:“你也玩兒嗎?”

秦嶺低頭塞了口醋溜白菜,答得含含糊糊:“偶爾。”

“那秦嶺哥,你玩得厲害不?我要抱大腿!”英英閃著星星眼。對此,她倒並沒抱多少希望,畢竟秦嶺身體不便,又是個學霸,他說偶爾玩,也不知道是多久才玩一次。

秦嶺笑笑地看著她,轉而答道:“若下午我替你討回公道了,你能保證明天完成所有暑假作業麽?”

“那還不是小菜一碟!說話算話!!”英英應得很爽快,主要是好奇秦嶺到底怎麽打游戲的,何況她那幫弟兄雖是高中生,可好多大學生都不是他們的對手,秦嶺渾身上下——一絲一毫游戲高手該有的氣質都沒有。再說,就算秦嶺很牛X,她的假期作業馬上完成了,花個把鐘頭妥妥的,根本不吃虧。

飯後的客廳裏,窗臺曬進暖融融的陽光,英英早已接好電腦,擺上汽水和軟墊子,等秦嶺就位,從衛生間出來的某人,鄙夷地望過來:“你做什麽?”

英英懶得繞沙發,直接飛躍了它:“快快,秦嶺哥,我這兒都準備好了!!”

他皺了皺眉:“我很累,要睡午覺,下午替你玩。”

“哎?搞什麽呀?”英英撅起嘴巴,“不能不睡嗎?就今天而已!”

“不行。”語氣冷硬到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他轉身回房,脫了鞋子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英英看著這一幕,徹底無語,追過去推了推男生的腰:“哥哥,你看你怎麽跟個老頭子似的,還睡午覺呀?我都跟我朋友們約好了的……”

“告訴他們推遲。”說著,秦嶺翻個身側躺。徹底給英英個後背。

她嘟嘟噥噥罵罵咧咧出了房門,卻又無計可施,而等待總是漫長而又無聊的,她端著小鏡子擠眉弄眼了陣子,猜想等會兒秦嶺可能會被小夥伴們在游戲裏虐哭,怎麽著到時也得出手相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翻出老姐的修指甲套裝,三兩下就把指甲剪得幹幹凈凈,轉臉看到抽屜角整整齊齊碼放的各色指甲油,不覺壞壞地勾起唇角。

她挑選了幾種心儀的顏色,直奔秦嶺的房間,

秦嶺正平躺在床上,沖她使眼色:“哎,幫我蓋下毯子吧。”她扭身坐在寫字臺前,沒理他,隨手將搭在他小腹的一團東西鋪開。然後專心致志塗指甲。秦嶺聞到味兒,顯然有些不滿:“餵!去別的屋塗,我要中毒了。”

“又沒礙著你什麽!乖乖睡覺!”英英賞了他一巴掌,“啪”得剛好抽在其掛著腿毛的小腿。秦嶺便不再做聲。

老實講,英英並不是熱愛打扮的人,至少過去的十幾年,她僅在追求蔣飛時,捯飭過頭發,穿過淑女裙子。鬼知道現在為什麽會有這麽詭異的反應。十之八九……難道是愛上秦嶺了?這不科學,一定是錯覺。

她收回烏七八糟的想法,回頭看向身後那個人,抱住膝蓋,心想他大概睡熟了,所以呼吸均勻,盡管臉色有點兒灰暗,閉上的眼睛也看不到最愛的深灰色,臉孔卻仍如雕像般精致好看。英英向來有追星的習慣,熟悉各色高顏值的容貌,那些掩蓋在脂粉下的臉,與秦嶺純天然的相比完全不是一個level,眼前的他,幹凈,清秀,下頜硬朗,尤其是熟睡時,徹底放松的五官,特別吸引人。

英英轉身繼續塗指甲,出於手藝不精,捯飭了一會兒,便厭倦了。回頭再瞧秦嶺,視線便忍不住定格在其雙腳。才憶起惡作劇的苗頭由來已久。

秦嶺的腳形非常好看,是男生生來的大腳板,不知穿四十幾碼的鞋子,英英好奇的是,他纖長的腳趾,若是先天遺傳,倒是十分幸運,相比之下,用這樣的一雙腳來做事,定然比英英這種短短粗粗腳趾頭的要方便得多。她胡思亂想,隨即挑出指甲油在他好看的腳趾上試色,別說,還真的一點兒都不違和。

“幹什麽啊?!”秦嶺猛得蜷起雙腿,聲音把專心幹活的英英嚇個半死。

她撫著胸口沒好氣:“不看到了嘛,我在塗指甲油呀。”

“有沒搞錯,你自己塗,塗我幹什麽?!”他皺著眉,很焦慮,倒令英英樂不可支:

“你這種天生的花美男,很適合的!”

“靠,是硬漢!我是硬漢!!知道嗎?”他縮著腳趾頭對於塗上去的指甲油又蹭又擦,“這怎麽弄下來?!”一副很焦急的樣子。

“又沒說不幫你卸掉咯!”英英揚了揚手裏的卸甲油,“我試試顏色好不好看,我自己十個手指頭不夠用!!”

秦嶺不滿地反駁:“你這上下加起來二十處能試,就盯上我這十個了?誰信哪?!肯定是故意的,快把手裏那玩意兒拿來,讓我擦掉。”

“小氣鬼,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硬漢,怕了你了,過來點兒,我幫你卸。”英英轉身坐在秦嶺身邊,伸手就要碰他的腳。可是男生不依:“男女授受不親!我要自己來。”

“自己來個p,知道這怎麽用麽?”英英斜著眼睛瞪他,秦嶺怔了怔,只得妥協。她用化妝棉與洗甲水配合,埋頭專心致志擦洗他的腳趾。

這種體驗十分特別,手摸著一個人的腳。而那個人的趾縫內側還生著觸感陌生的繭塊,淺色的細小疤痕,和腳背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好了好了,我知道怎麽擦了,我要自己擦。”英英才替他洗去一個,他便急切地奪過工具自己動腳。

英英看著他埋頭認真專註的模樣,心跳忽然加速。

而接下來,當秦嶺坐在客廳地板上,用雙腳玩游戲簡直神操作時,英英再也按捺不住,恨不得剁掉雙手,以示欽佩。

那幾個嘰歪的兄弟被秦嶺隨便上網找人組的隊伍虐得快分不清東南西北,她意識到,秦嶺果然是個大腿,還是很粗壯的那種,於是歡呼起來:“秦嶺哥!!下次你跟我組隊帶我飛吧!”

“想得不錯,不過我不常玩兒。”大獲全勝後,他叼著水杯喝了口水潤喉嚨。

英英嘟起嘴巴:“這麽就拒絕我啦?”

“沒錯,不過你要真想的話,我可以帶你學習,我學習也很厲害!”他笑得很臭屁。英英卻覺得天都塌了:“拜托,你這和判死刑有什麽區別?……得得得,有人帶總歸是好的,甭管是什麽了,秦嶺哥,你這大腿我算是抱定了,可別後悔。”她想用自己難有起色的成績狠狠整一整這個嘚瑟的家夥。

秦嶺卻不怕,旋即挑起眉,笑得甚是好看:“那隨時奉陪!”

夜裏,補完課,英英一頭栽進被窩,思索爽快答應秦嶺補習的事,到底是出於何種原因,或許因為他顏值很高,又或許因為和他一起真的挺開心的。不不不,肯定是因為弟兄們把她踢出了游戲大部隊,讓她無處可去!

英英著實討厭這種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的感覺,就像多年前遠遠看著蔣飛,說了很多口是心非的話,做了很多違背心願的事一樣。

然而,她妥協了,當隔日清晨抱著書本站在秦嶺房門前時,竟懷著意外的向往。他坐在地上寫字,看書,記筆記,每當她嗅到秦嶺身上熟悉的味道,坐在與他靠近的寫字臺,臉頰和耳後就會泛濫不習慣的燥熱,就連學習是件枯燥乏味的事,也幾乎忘記了,她的身體裏就像塞入了滿格的電池,有使不完的力。

秦嶺仿佛是塊磁石,冥冥中不斷吸引著她。

她愛上了看他講話到興奮時微微擡起手臂揮舞的樣子,愛上看他幹凈溫柔的笑容,甚至愛上他略微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瞼……在一起的時光每天都冒著粉紅色的小桃心,她都有些舍不得了。

眼看一星期後,就該開學,英英最後一次陪秦嶺去超市買東西,拿著他的錢包付完錢,旋即笑道:“秦嶺哥,你說你是不是一點兒隱私都沒有啊?”

他一邊擡腳將東西塞進自己的背包,一邊費解:“什麽意思?”

“你看,你每次買了什麽,我都知道!!”英英沖他眨巴著眼睛,笑得不懷好意,“比方說你穿什麽尺寸的小褲褲我都知道了。”

秦嶺紅了臉:“大庭廣眾的,小點兒聲啊……”

英英不依,她好像上了癮,喜歡看秦嶺紅著臉害羞的模樣,低頭瞧見他錢夾裏的身份證,猛得抽出來:“你看,別人最忌諱被看的身份證照我都看光了,你說你是不很慘啊?”

“哈,那個不要緊!我本來就帥,身份證照更帥!!”他得意得鼻子翹老高。英英滿臉的不服氣,卻順手把他勒在背包帶下面皺巴巴的T恤扯平。

正如所說,其實秦嶺的身份證照拍的很真實,真實到把他的好看都一絲不差地拍進去了,英英這樣想著就覺得很好笑,隱藏身份證這種事,對於秦嶺來說,確實不適用,她來來去去看,甚至有點兒愛不釋手,末了孩子氣地用手機把那張照片和著全貌都拍進手機,壓根沒管秦嶺在一邊反對的聲音。

回到家,吃完一包薯片,便接到王思瑤的電話,她頓時心虛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果然不出所料,那小妮子的怒吼聲極具穿透力:“英子,有這麽不夠意思的嗎?!!!知道多久沒聯系了嗎?!!!重色親友的臭丫頭!有了家教忘死黨,是吧?!!信不信我殺到你房間把你拍墻上?!!”

“我錯了還不行嗎?”英英把手機挪開了點兒,生怕接下來會爆發更恐怖的吼叫,她就是長著鋼耳膜也耐受不起!!

“我得好好會會這小子!!!TM怎麽把我家英子迷成這樣!!!節制!節制!!!知道嗎?!”

“哎呦……我真錯了,低調,臟話什麽的,咱不說好嗎?”

王思瑤誇張地“喲”了一聲,接著正色道:“英子,可不是我說你,你太反常了……肯定是喜歡他吧?”

“什,什,什麽鬼?我們是純潔的師生關系……”

“當我傻嗎?多少年的朋友了,還不了解你?再說我戀愛經驗豐富,怎麽會搞錯?”思瑤頓了頓,“你這人眼光獨到,只要不是蔣飛那種渣男,其他人我都不反對,何況上次看了照片,你家家教長得是真心不錯啊,我跟他通電話,聲音也特別磁性。”

英英怒:“什麽時候的事情?你和他通電話我怎麽不知道?”

“哈哈,看看,吃醋了吧?”思瑤笑得花枝亂顫,英英的臉熱到耳朵根。

“……別瞎扯,快老實交代!”

“就上次,我家老顧生日那天嘛,後來找不見你,我給你打電話是他接的,他還說你病了在睡覺,都不舍得吵醒你,這麽體貼的人,你就舍得放走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抓緊點兒,眼看都快開學了。”

英英被王思瑤說得一楞一楞,像真被猜中了心事,越發看不清自己,只是那種不舍得,又是真實存在的,絕不摻假。

“餵餵?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英英回過神,連語氣都有些低落:“……你這一說,還真快到和他分別的時間了。”她蹙緊眉,心裏湧起不小的惆悵,不知道開學後還能不能再見他,估計以後也沒機會吃到他做的面條了。

“英子,這樣吧,過兩天,你約他出來表示表示你作為學生的感激,咱們出去玩,老顧安排行程,你看,本來開學前就想約你聚聚的嘛,這次是個好機會,到時……我也替你把把關!!”嘻嘻哈哈是王思瑤的天性。話太露骨,英英一下被說得更加面紅耳赤:“出去玩就出去玩,什麽把關?!能正經點兒嘛!”

“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啦!約他的事情全權交給你,到時電話聯系!”不等反應,思瑤已自作主張,敲定此事,掛上電話。

英英坐在床邊發呆,她有些忐忑,也沒想好要怎麽跟秦嶺說,更加不確定他是不是想見她的那幫狐朋狗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