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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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傾捧著玫瑰,邊走邊想,應該放在房間的哪個地方呢?

門口?不行,人來人往的碰掉了可怎麽好……

餐桌?她最喜歡的燒牛肉和玫瑰花混在一起……那味道……亂七八糟的,也不行。

還是床頭的櫃子上最好,那裏本來放著包正送她的貓頭鷹泥偶,黎傾一直就覺得它憨憨的,包正還非說她倆長得挺像的……看來是時候把它放在窗臺上了,畢竟貓頭鷹本來就應該在天上的嘛。

她正想的出神,在拐角處就迎面撞上個人,她趕忙道歉,一擡頭就楞住了:“包阿姨,您怎麽在這?”

包媽見是黎傾,本來想發火的神情即刻眉開眼笑,“是你呀,叫什麽梨的……阿姨呀,健康得很,這次是跟姐妹們來體檢的,剛剛完事了。孩子,前兩天聽我家包正說你住院了,傷都好了嗎?小姑娘執行任務的時候要小心點,臉上落下疤痕可怎麽好,來讓阿姨看看還漂不漂亮了……”說著就對著黎傾的臉捏起來。

黎傾勉強笑笑,拉過包媽的手,一邊跟她詳細講述了自己的神奇歷險,一邊送幾位夫人出去。

直到走到醫院大廳,包媽已經說到了讓她早點找個男朋友,還說如果沒遇上合適的她可以幫忙介紹,非要黎傾說說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

黎傾被她問的多了,就隨口說:“要長得好看的,皮膚白的,個子高的,打架厲害的,最好還是穿白……”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前面的人發出淒厲的一聲尖叫,伴著一串槍聲整個大廳頃刻間亂作一團。

又是四鼠……

不!還有吳天,可是他們為什麽要襲擊醫院?

容不得黎傾多想,她們就被人摁在了地上,白玉堂在看見了黎傾後怔了怔,隨後沈下臉來。不知是不是錯覺,黎傾覺得他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愧疚的神情。

黎傾護著包媽,見白玉堂過來了,低聲對他說:“你怎麽就不能消停幾天呢!”

白玉堂貼著她的脖子,氣息噴在耳邊,“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我也不用來醫院!。”黎傾睜大了眼睛。

“有道理,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光榮犧牲,葬在浩園了,下次見面,可就不太容易了。”白玉堂一本正經地說道。

從進門到現在,不到三十秒,現場瞬間就被他們控制,吳天從容地走到中央,開始了他拙劣的表演,“先生們,女士們,不好意思,嚇著你們了。門診時間結束了。”

黎傾見到大堂留守了兩個人,韓彰還在背對她布置著機關,只有吳天一個人看著,她慢慢地挪到了吳天身邊,正準備動手之際,其他幾人卻回來了,還拿出繩子準備把所有人綁起來。她暗惱一聲,也只能作罷。

包媽果然是包媽,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還是改不了她的脾氣,跟韓彰叫嚷起來:“我兒子可是警察,你敢這麽對我!你小心啊你!”

黎傾本想把她勸住,可後面的人群裏突然有人撲向綠鼠徐慶和他打成了一團,看衣服應該是醫院的保安。

“不要啊!”黎傾大喊一聲沖了出去,還未等她到眼前,吳天已經一腳把那保安踹開,眼也不眨地擡手就是一槍,在場的人質都嚇得抱頭尖叫,不知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這個畜生居然在她眼前殺死了一個無辜的人,差一點,差一點就能救到他了……

白玉堂沖著吳天吼道:“你瘋了!不是說好不殺人了嗎!”

吳天故作疑惑,“你沒事吧?如果不是我開槍,死的就是他。你不是應該多謝我嗎?”

“吳天,你個混蛋!”黎傾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殺了他,手臂卻被白玉堂死死地拉住,她氣急了,想也不想,轉身就給了他一個耳光,“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白玉堂被打的措手不及,楞在那裏。是啊,這才應該是他們之間真正的關系,警和匪,自古就是水火不相容。更別說連他都恨死了這樣的自己,她又怎麽可能……

吳天終於發現了黎傾,“喔噢~看看這是誰啊,那天在銀行的小女警,還沒有正式介紹過,在下吳天,我想你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說著他冷笑一聲,翻起了左邊衣領,露出了一道細小的傷口,“畢竟那天你差點就能殺了我。”

原來那天黎傾真的打中了他,但也只是輕微的擦傷。對他來說是幸運,可對黎傾來說就是萬分的煎熬,她後悔為什麽自己的槍法這麽爛,今天的一切本來可以不用發生的。

吳天晃了晃手裏的槍,“可惜呀,就差那麽一點點,你說我應該怎麽回報你呢,殺了你好像不夠過癮,你有什麽建議嗎?”

黎傾冷冷地望著他。“你最後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再給你一槍!看看下次你有沒有這麽好運!”

眼見吳天已經起了殺心,黎傾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她的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她唯一心願就是,希望姐姐可以逃過這個畜生的魔掌,這樣就算她死了也可以安心了。

白玉堂一把黎傾擋在身後,他竟然害怕了,吳天之前怎麽要挾他都可以忍受,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身後的人出事。

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被一聲高昂的聲音打斷了。

“你別動她,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麽本事,要殺先殺了我,看我兒子怎麽收拾你!”包媽甩開韓彰,走到吳天面前中氣十足地說。

黎傾很想對包媽說其實包正並沒有這麽大的威懾力,吳天策劃這麽大的一個計劃,手上不在乎多幾條人命,怎麽會忌憚一個獨立檢察官呢。

吳天意味不明地看了包媽一眼,“那她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包媽眼珠一轉,便脫口而出:“她……她是我兒子的未婚妻!”

本來黎傾是很擔心的,聽到這兒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她和包大哥?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令黎傾沒有想到的是吳天只是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竟然就這麽放過了她。她馬上想到的是這次襲擊和包正有著莫名的聯系,吳天還要用“包正的未婚妻”做什麽文章,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稍稍緩和,白玉堂陰沈著臉對吳天說道:“你要是再殺人,就終止合作!”他像是在和黎傾解釋他和吳天並不是一類人,或許他迫切的希望黎傾能從寥寥數語中就猜出他們是受了吳天的脅迫。

吳天面無表情:“我又不是殺人狂,別那麽生氣。三哥四哥,去把每個房間都仔細搜查一遍。這回沒問題了吧?”

白玉堂似是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那兩人就離開了。

黎傾的頭上滲出一層薄汗,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口,怕吳天看見她臉上的焦急神情。不知道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可千萬千萬不要被他們找到啊。

整個大廳的人都聽見了,那聲音越來越近了,此起彼伏,充滿了振奮人心的渴望。

是警鈴!是包正和公孫澤帶著DBI的警員趕到了!

他們應該是先在外搭建指揮所,再商議進攻的方法,可醫院裏這許多的人質,將會給營救工作帶來莫大的阻礙。

黎傾心想:吳天根本不準備和DBI的人硬碰硬,也不是為了單純的殺戮平民。這裏有著不少政府官員的家眷,吳天是專程選在她們體檢的時間襲擊醫院,想要拿她們威脅德城的高官,為他,準確的說是為孔雀眼做些什麽。

她看吳天撥通了德城廣播臺的電話,彬彬有禮的跟廣播臺解釋著現在情況,要求廣播臺通過醫院的電話在全城播放他的話,他要整個德城都能聽見惡魔的低吟。

為求真實,還示意綠鼠開了一槍,恐慌的叫聲再次布滿了大廳,恐怕廣播員再也不會懷疑了。

長長的電話線隨著人行走的軌跡在地上被拖來拖去,與其說是人聲,德城的百姓此刻聽到的更像是響尾蛇在沙漠中行走時發出的嘶嘶聲,“各位德城的聽眾,請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你在泉水中聽我一次,我在會在烈火中聽你一生……”

“大家不要怕我,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我會渾渾噩噩就這樣度過一生,我本身是個會計師,膽子很小,可以說是連螞蟻都不敢踩死,又怎麽會殺人呢,可是在十年前,德城警方卻把我抓起來,讓我坐牢,讓我和那些邪惡骯臟的罪犯同寢同眠。”

“十年了,我還記得這十年裏我失去了我爸爸,我媽媽,我唯一的哥哥,還有我的愛人;我還記得我爸死的時候我跟典獄長請求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出去拜祭我爸爸,那個典獄長跟我說,他說讓你哥去拜祭不就行了?跟著沒多久,我媽也死了,他又這樣跟我說,他說餵,你不用這麽傷心嘛,你還有大哥啊。那時候我……我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詛咒我,但很快我就知道他是在詛咒我,因為連我哥也死了!”

“我記得我問過老天爺,為什麽我會這樣,為什麽我要受這些苦,沒有人能回答我,我就再問:老天爺!你聽到了嗎??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老天爺!”

黎傾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吳天說的那些故事,她根本一個字也不信,退一步說,就當那些都是真的,也不過是咎由自取。早在他幫孔雀眼作惡的那一刻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吳天虛偽的一番演講過後,竟然向DBI提出在一個鐘頭之內放了德城所有監獄裏的全部犯人,否則就要殺害一名人質!

德城的監獄不知關押著多少重犯,而且不止一座監獄,裏面的每個犯人都是DBI的警員們拼著命才抓回來的,一旦放任他們離開監獄,會死更多的人,德城也會瞬間淪為比地獄更加恐怖的地方。

不可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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